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254

    院子里桃花落了满地,转眼间便到春闱最后一日。

    上首有考官提醒道:“只剩半个时辰了。”

    卷卷最后又检查了一遍,眼见时间还有剩余, 他将卷子竖起来,对着它祈祷。

    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道:“老天保佑我, 娘娘保佑我, 菩萨保佑我, 佛祖保佑我,天尊保佑我……”

    卷卷先将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又接着念叨:“太爷爷保佑我, 太奶奶保佑我……”

    熟悉的钟声响起,考生们陆陆续续离场,卷卷刚迈过门槛便瞧见李唯在等他。

    接连几日科考的疲惫在看到哥哥的瞬间往上涌,卷卷干脆停下脚步,像过去数年那样站在台阶上朝李唯伸出手。

    人流如潮,李唯逆着人群朝他走去,抱起卷卷掂了掂,凑到他耳边用带着笑意的声音调侃:“哪家举人老爷还叫人抱的?也不怕旁人笑话。”

    “怕的!”卷卷说完就将脸埋了起来。

    贡院外,谷满早早驾着马车等在那,扶两位少爷上马车回陈府。

    府上,仆从早早备好了热汤。

    先洗去一身疲惫,卷卷换上了一件粉青色的春衫,拍了拍隔壁的窗,说:“哥哥,去见师父呀?”

    李唯回道:“等我一炷香的时辰。”

    “哦。”卷卷嘴上是答应了下来,但也不可能真老老实实待在那等,双手背在身后,就这么大摇大摆穿过游廊去逛园子了。

    春日园子里花开得好,卷卷绕过假山,就看见柳树下有两个仆人在陪一个小童玩耍。

    小童瞧着约莫三四岁的年纪,好些玩具随意丢在那鹅卵石小路上。卷卷看得心痒痒,便走过去想瞧个仔细。

    原本臭着脸的小童看见他时神情瞬间变了,从玩腻了的木马上下来,还拿起了响球递给这个从未见过的人,邀他一块儿玩。

    卷卷毫不客气骑上了木马,将响球朝不远处扔去,小童屁颠屁颠跑去捡回来,又放回卷卷手上。

    京中的木马都要做得比青山镇上精致些,卷卷坐在上面摇啊摇,偶尔敷衍下那小童,两人这样竟也玩得不亦乐乎。

    小童捡响球时突然看见有人来,伸长了脖子一看,连忙用自己并不强壮的身体把好不容易发现的美人藏在身后。

    陈时宴正欲斥责弟弟,看清那是何人后,连忙理了理衣冠,正色作揖。

    “见过世叔。”

    卷卷左扭头看看身后,再右扭头看看身后,没瞧见还有旁人在。

    木马晃啊晃,上面坐着的卷卷满脸迷茫:“啊??”

    陈宝宝如遭雷劈,响球摔在地上,笨拙地行了个礼,奶声奶气喊道:“世叔。”

    “不必多礼。”熟悉的声音从卷卷身后传来。

    陈时宴:“祖父请二位世叔。”

    李唯忍住笑意,扶卷卷从木马上下来,一同去找师父,陈宝宝也大着胆子跟了上去。

    陈时宴是个话多的,三两句就将弟弟的底细抖了个干净。

    陈宝宝打小就喜欢长得好看的人,他娘觉得身为男子不该小小年纪就沉溺于美色,索性将他院子里伺候的仆人全都换成上了岁数相貌平平的。

    走到半路,陈宝宝听哥哥污蔑自己的话被气得先跑了。陈时宴同世叔告罪一声,追上去哄他。

    好在李唯和卷卷都认识路,到地方坐下后先吃了两块师父这儿的点心。

    想起那日好友的提点,陈章著旁敲侧击,确定两个弟子都未曾在考卷上尖酸刻薄后松了口气。

    眼见一盘点心快要见底,陈章著吩咐丫鬟:“将点心端下去罢。”

    转头又朝着卷卷说:“不许吃了,过会儿就该用午膳了。”

    桌上只剩茶水,卷卷闲了下来就去扯窗台上那盆兰花的叶子。

    这盆兰花价值百金,陈章著不忍见它被糟践,忍不住问:“它是何处得罪了你?”

    卷卷瞥了一眼师父答道:“可惜不是我的。”

    陈章著摆了摆手,说:“拿去,拿去拿去。”

    …………

    今年会试出榜格外快,考完后只等了七日。

    虽然他们可以留在府上等官差来贺,但卷卷就爱凑看榜的热闹,一大早就拉着李唯去候着了。

    亲眼见官差将杏榜张挂在墙上,卷卷立刻挤上前去从头找起,一眼就看见了他哥哥的名字。

    “中了!我哥哥中了!!”

    李唯稍稍落后半步,好在他生得高大,习惯性从后找起,同样是一眼便看见排在末尾的祝卷。

    接住兴奋扑到自己怀里来的卷卷,直接将他举起。

    “你也中了!”

    回到陈家,听闻陈大夫人已经送走了报喜的官差,一应礼节也都替他们周全了。

    李唯先带卷卷去跟师父报喜,恰好陈修文和陈大夫人也在,当场谢过,倒是省得他们再跑一趟。

    陈章著朝李唯和卷卷招手,两个弟子一左一右在他身侧坐下,他捋了捋胡须,眼角眉梢俱是得意。

    先让儿子儿媳退下,门一关只剩他们师徒三人时,陈章著才说起了轻狂话。

    “君子有成人之美,如今你已拿了五次头名,想必皇上也会全你一个六元及第。”

    夸完李唯后,扫了眼一直盯着自己看的卷卷,陈章著忍不住捏捏他肉乎的小脸。

    “至于卷卷,哎,五回都是你垫底,又何尝不算一种本事?”

    卷卷皱起眉嘀咕道:“听起来不像夸我呢。”

    “是,知道就好。”陈章著说。

    他们在府上欢欢喜喜,第二日才听闻外头那些赶考的举人已经闹翻了天。

    自建朝以来,历来杏榜上都有数百人。最多是四百三十二人,最少时也有两百一十九个。可今年,杏榜上一共只有七十六人。

    本次主考官伟大人有意肃清不正之风,只要是用了‘骂谏’一律落选。这样一筛,能写上杏榜的不足十人,实在少得可怜。

    再从矮个里勉强挑出还能入眼的高个,一共选出了七十五个填上去。

    朝中人皆知皇上不喜七十五,伟大人虽刚正不阿却也不会上赶着去犯皇上的忌讳,便从那剩下的答卷里找出一份勉强能入眼的为最后一名,统共七十六个贡士。

    伟大人此举得了皇上授意,那些落选的学生就算捅破天也无用,闹腾几日就消停了。

    本朝考过会试成了贡生,只要殿试时不犯大错就不会落选,只由皇上重新安排名次,分为一甲、二甲、三甲,具是天子门生。

    四月初,殿试。

    宫门外官员照着礼册一一核对过后,领着这七十六个贡士入宫去太极殿。

    年迈的帝王站在高台上负手而立,看今年的贡士们穿着靛蓝色袍服,腰系乌角带鱼贯而入,不由得生出一股英雄入彀的自得。

    或老成持重,或风华正茂,或……

    当皇上看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上一页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