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58

    是,你真的,少抽点,这玩意儿吧,容易上瘾,还容易死人。”

    听电话那头的人把话说完,许劲征没正形地笑着:“你快陪你妹吧,少管老子。”

    许劲征手指夹着一支烟衔在嘴里,唇齿间轻轻咬着柔软而潮湿的烟蒂。

    青雾在他眼前缓缓腾起,橘色的火光照映在他漆黑幽深的眸子里,烧得比冬夜的碳红。

    听完电话里的人说了会儿话。

    许劲征懒散道:“行吧,祝你早日脱单。”

    楼下没什么人,医院跑出几只流浪猫。

    许劲征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一边,自己专心撸猫。

    书栀起初以为他是把电话挂了,正要去找他,又听到手机里传来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劲征哥哥!”

    紧接着是陈商叙的声音,“过来凑近点和你劲征哥哥说。”

    女孩凑近,声音这才更大了点,“新年快乐!劲征哥哥你也早日脱单!”

    陈商叙转过头继续问他妹:“你不是还有话要我转达?”

    女孩认真道:“嗯嗯,劲征哥哥,你过年来找我玩嘛。”

    许劲征温笑道:“嗯。哥哥有空了就去。”

    陈商叙:“行吧,许劲征,有空了过来。”

    “好说。”

    许劲征不声不响地挂断了电话。

    小猫缠在他脚边,估计是他常常喂的,和他很亲近,过来陪他,许劲征便在白冷的路灯下蹲下来,安静地安抚着它们。

    他的手机铃声响起,又有人打来了电话。

    许劲征这回没有接。

    一个结束,又是一个电话。

    坚持不懈。

    许劲征最后还是接了。

    书栀站的远,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

    许劲征把手机拿到耳边。

    “许劲征,你怎么不去死。”

    是一个女人疯狂戾气的声音。

    听到这样的话,许劲征眼睫微微一颤,笑了笑没说话。

    女人见他不理自己,骂的更难听了。

    “成天跟只狗一样赖在这里,许劲征,你真他妈恶心。”

    “你就是个克星你知道吗?你到底为什么要出生?”

    “许劲征,我每年许愿你死掉,老天长眼的话,你今天出门就会被撞死。”

    “被车撞死,被人用刀捅死。”

    书栀不知道他听到了什么,只是听到他淡淡地笑。

    有点冷,又好像是真的听见了什么可笑的事,轻悠悠的,却笑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动。

    “许劲征,你他妈还有脸笑。”

    “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不死!”

    “还不死!!你就该死!你该死!”

    “你七岁的时候就该死了,为什么是你活着?你配活着吗?你快去死啊!!”

    因为女人的这些话,许劲征思绪下沉。

    脑海里又浮现出母亲死亡的画面。

    那年他七岁。

    在一个宁静的、与平常无异的早晨。

    他一进门看到的第一幕,就是一个熟悉的女人安静地躺在床上。

    手腕处留下的鲜血淋了一地,染红了地毯。

    他那时候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记得。

    他一个人孤独又傻乎乎地在她床前摇晃着她、喊了她许久。

    后来。

    他母亲被送走的那天他也在,灵堂里的大人们哭得快要晕死过去,父亲冲进来砸碎了母亲的遗照,泄愤似的把花圈摔得烂七八糟。

    他站在母亲的牌位前,明明那么难过,却一滴眼泪都没有掉出来。

    他知道,那个被许肆家暴后哭着跟他说妈妈会陪你一辈子的人,终究是用这样残忍的方式丢下了他。

    把他一个人留在了那个冰冷的家里,让小小的他独自一人承受成年许肆的暴虐。

    那天晚上回到家,他被酗酒的父亲打得半死,发了高烧,他踉跄地走到厨房,抓了一把水果刀,想也没想就扎进了自己的心脏。

    那时,他想。

    他终于也是死了。

    可当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却已经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他睁眼看到的,只是头顶上白花花的天花板,闻到的,也只是浓烈的消毒水的味道。

    周围没有人为他哭丧,没有响亮的哀乐和花圈。

    王姨在一旁照料他。

    他身上绑着好几处绷带,骨头疼得发麻。

    心脏却好像已经疼过头,

    不再是自己的了。

    家庭对他而言一直是很模糊的概念,他一直在漂泊,那个家对他而言没有归属感。

    在别的小孩对死亡的意义一知半解的年纪,他已经与死亡有过了两次擦肩。

    陈商叙不止一次说。

    他这个人总是对自己处于一种半自我放弃的状态,对周围的一切都挺淡的,对自己的身体和情绪也是这样。

    他对什么都无所谓,被许肆打到半死发高烧的时候也不在乎。

    许劲征有时候觉得那女人说的真他妈对。

    他怎么还不死。

    他居然真的活了这么久。

    女人恶毒尖酸的话说了多少,许劲征记不清。

    她骂累了,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挂断的电话。

    小猫跑到他的身边去,拱进他的怀里。

    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慰。

    蹿上他的肩,舔他的脸,舔他的手。

    许劲征偏过头。

    不知道在想什么,蹲在地上,小猫在他的手边蹭来蹭去。

    他埋下头,黑色的卫衣兜帽罩在他的头上,投下一大片阴影。

    书栀很少见到这样安静的许劲征。

    他大多数时间都是玩世不恭又毫无正形的。

    他天生一副好皮囊,在学校里众星捧月,身边总是跟着一群朋友,放浪形骸,活得随性洒脱,随便勾勾手,就从来不缺女友备胎。时而冷漠桀骜,骨子里却也稳重温柔。

    是会照顾到女生的小情绪,耐心地安慰她“不完美的小孩也有糖吃”的人。

    是会毫不犹豫地替她出头,会默默地给不能喝酒的女生换上几听雪碧的人。

    也是那个会对给他送上新年祝福的小姑娘,温柔地说“哥哥以后陪你玩”的人。

    那样好的他,是应该有许多人喜欢、许多人陪伴的。

    可在这个所有人都在庆祝的新年,与他相关的,却只是一些红色的暴戾的记忆。

    过了一会儿,他的肩膀在冷风中颤动。

    他眼眶有些泛红。

    书栀以为他哭了。

    可等他再抬起头来的时候,

    却又是一如既往散漫不羁,漫不经心的神情。

    他起身,捻灭烟。

    往回走。

    书栀害怕他看到自己,躲进了旁边的便利店,心绪不宁地买了包大白兔奶糖回来。

    他已经不在了。

    书栀心想他该不是回去了。

    她跑回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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