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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也只能放弃给他治耳朵,尽力而为不成,那就是天意了。

    可是张瑞把这十万块钱放在钟野面前,如果钟野不取,在钟野心里,这永远都是罪过。

    这一点,钟临夏明白,张瑞明白,钟野也明白,可他明知道这是一个为他精心设计的圈套,却还是义无反顾地跳了进去。

    “你给的是画画的钱吧,”钟临夏坚持理论着,“现在替人坐牢这么便宜吗?”

    “十万诶,”张瑞简直面不改色,“不少了吧。”

    钟临夏轻笑一声,直白地戳穿,“替罪都是千万起步,十万,你打发鬼呢?”

    张瑞蓦地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这些的?”

    钟临夏没有回答他,语气褪去悲伤,渐渐变得格外冰冷,只说,“我就问钟野的事,你管不管?”

    他和钟临夏并不熟,甚至较真地说起来,也不过两面之缘,而这两面,钟临夏每次都躲在钟野身后,连一句话都没有跟他说过。

    仅有的一次,他刚开口,就被钟野打断,警告以后不要再跟钟临夏讲话。

    于是他理所当然地把钟临夏当成一只草包,一只离了钟野就活不了的草包。

    现在看来,应该不是的,张瑞看着钟临夏的脸,心中隐隐生出了一些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钟临夏回头看了看窗边的那幅画。

    目光停留片刻,最终还是没法下定决心一样移回了目光。

    张瑞也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来得及彻底放下,钟临夏就已经越过他,径直走向了他身边的那个架子。

    “哎!”张瑞心说不好,当即大叫一声,“你别——”

    可惜他的话不会对钟临夏起任何作用,钟临夏看都没看他一眼,两只手拽住那个落地的木头架子。

    张瑞感觉自己脑袋“嗡”地一声,下意识就跑过去拉住人。

    但彼时钟临夏双手已经拽紧了那个木架,张瑞一拉他,他刚好借力一拽,顷刻间,架子上几百只笔“轰”地一声从头顶砸下来。

    这个架子上摆着整个画室所有学生的画笔,还有张瑞自己积攒的画笔,有些名贵或者顺手到他都不舍得用,只敢放在笔筒里落灰,加起来百十来只,混在大大小小各种各样实木或者金属的笔筒之中,一起从被拽落的木架上落下。

    张瑞都不知道自己是被气懵的还是砸懵的,几百只笔大雨一样从头顶倾泻下来,他只抓住了几根,就听着稀里哗啦一阵巨响,架子和笔都摔了一地,满地入眼都没什么完整的东西。

    “你是疯了吗?!!”张瑞歇斯底里地朝钟临夏大喊。

    他真的受不了,且不说这些东西他赔给学生要花多少钱,重新置办又要花多长时间,单看着一地狼藉,他就气得快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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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钟临夏捂着刚被砸过的半边头,破罐子破摔一样,也朝着张瑞喊,“我就是疯了,我还能更疯,你要试试吗?”

    说话时浑身血气上涌,半边头连着耳侧的伤口一起剧痛,钟临夏不想弱了自己的气势,只能捂着头强撑。

    但也许这种强撑看起来实在太明显,张瑞气得半死还是没忍住劝他,“何必呢?你把我这弄成这样,最后还不是要赔,泄愤把自己气成这样,我真不懂你。”

    “赔?”钟临夏捂着头扫他一眼,“我砸的时候就没想过赔,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姓张的,我什么都不可能给你。”

    张瑞低头看着这一地狼藉,按住止不住胀痛的太阳穴,声音也沉下来,“跟我耍无赖是吧,那好啊,那我也告诉你,我捞不了钟野,你今天说破大天来也是捞不了,你放弃吧。”

    钟临夏却没有一点怕他的意思,又开始问,“你确定了,你不管对吗?”

    “对。”张瑞心说架子都砸了,钟临夏也干不出什么更出格的事了,就此决定和钟临夏一杠到底。

    但他还是低估了钟临夏。

    钟临夏放下捂着头的手,又走动起来。

    张瑞看他动弹就心里发毛,紧张地盯着钟临夏的一举一动,同时余光还留意着自己最宝贵的几个画和颜料,生怕钟临夏又突然发疯。

    钟临夏这次倒没直接掀,而是始终盯着他,盯了一会才终于锁定他最担心被砸的颜料架,没有任何犹豫,上去就一个横扫,一整排丙烯颜料罐从架子上砸下去,五颜六色的颜料顿时炸弹一样炸开,始料不及地溅了张瑞满身。

    张瑞闭上了眼睛。

    他知道错了,他清楚地知道了,自己千错万错,不该惹一个疯子,尤其是钟临夏这样的疯子。

    “别砸了,”张瑞颤抖着叹了口气,嗓音都被火气烧得沙哑,“祖宗,你想让我怎么着,你说。”

    钟临夏手里还攥着幅仙鹤图,将撕未撕地拿在手里,露出半颗瞳仁盯着张瑞。

    “我说了很多次了,你把钟野给我捞出来。”

    张瑞扶额叹气,“你知不知道钟野为什么刚画完就会被抓进去,连你都不知道的时候就有人知道,你觉得这合理吗?”

    他的话,钟临夏一个字都不信,“这事本来就不合理,从头到尾就不合理。”

    张瑞也没有跟他再掰扯下去的意思,干脆托出了自己的对象,“你有见过傅慕青吗?”

    “你觉得是傅慕青报的警?”

    “我没说。”

    钟临夏捏着那两个颜料罐,语气阴恻恻的,“那就是你报的。”

    “哎!”张瑞真是怕了他,赶紧解释,“除了傅慕青没别人了,如果是我,我为什么要自己给自己找事,画展能正常举办,能把画完美展出,我不才能受益吗?”

    “那傅慕青图什么,他不是钟野的老师吗?”

    也是到这时,张瑞才发现,关于傅慕青和钟野之间的恩怨,钟临夏竟全然不知,甚至还能说得出傅慕青图什么这样的话。

    简直是荒谬到家了,他抬起头,用一种类似于悲悯的目光看向钟临夏,“小孩,傅慕青恨你哥,恨到恨不得把他弄死,你说,他图什么?”

    第64章 种种

    “恨不得弄死他”钟临夏重复着,语气都有些颤抖,“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张瑞的回答如此简单,而后钟临夏不论再怎么问,张瑞都不肯再多说一点,就仿佛傅慕青的名字是个诅咒,说了就梦魇缠身。

    “我还是觉得不能的,钟野毕竟是他徒弟,怎么可能恨到这个份儿上。”钟临夏手里仍然捏着那两个颜料罐,像捏着张瑞命根子。

    张瑞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抢回了钟临夏手里的颜料罐,劝他,“你看,咱们也不是不能好好说话,为什么非要这样剑拔弩张呢?”

    “我和你,”钟临夏又拿出来两罐,郑重声明,“没有咱们可言。”

    “好好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张瑞真的怕死他了,半是劝说半是求饶地说,“可你这样逼我钟野也出不来,你要是真有这魄力,我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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