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98

    他抬起头,看看钟野站在他面前,握住了他刚抬起的那只手。

    “为什么不开灯?”钟野覆在他手背上的拇指,轻轻蹭了蹭。

    钟临夏垂下眼睛,避开他追过来的目光,摇了摇头,小声问,“今天有蛋糕吗?”

    “没有。”

    钟野回答得太干脆,钟临夏没忍住抬起了头,怔愣地看着他。

    看他这幅样子,钟野用手摸了摸他脸颊,少见地露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但是,我带了别的回来。”

    钟野站起身,将身后背着的东西摘下来,放在钟临夏的身边。

    钟临夏循着他的动作看去,巨大的黑色包裹缓缓落地,倚在他身边。

    “这是什么?”他转头看向钟野。

    钟野却没有回答,而是蹲下身,拉开了那个黑色包裹侧边的拉链,露出里面棕黄色的东西。

    是一把吉他。

    “——!”钟临夏呼吸都发颤。

    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惶惶一整天的心事,就这样被轻轻抚平。

    好像钟野生来就是神兵天降,总是能游刃有余地解决所有,他觉得天大的事。

    那把吉他有些旧了,琴身的漆掉了一小块,露出内里陈旧的木色,却被擦得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钟野抱起吉他,坐在了钟临夏的身边。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风,漫卷着呼啸而过,天都阴得发红,狂风骤雨好像近在眼前,只等一声令下。

    “要下雨了。”钟临夏看着那个四方窗,喃喃。

    钟野拨了一遍琴弦,木吉他流淌最特别的音色,随着琴弦颤动,久久地散不去余韵。

    “说是要刮台风。”

    钟野转头看他。

    低瓦数的灯泡照不亮整个房间,也刚好照不清角落斑驳的墙皮,发霉的天花板,还有一张僵硬苍白的脸。

    这张脸属于钟临夏。

    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钟野,抱着吉他坐在床沿,校服短袖下薄薄的肌肉线条,一直延伸到手腕处,连接着清晰可见的关节骨骼,和摆弄着琴弦的,一只骨节分明的手。

    钟野右手常年系着根黑色的金刚结粗绳,钟临夏看得入迷,鬼使神差地用手碰了碰那根绳子。

    “这是做什么的?”钟临夏问题,声音有些发飘。

    钟野一边调琴一边随口解释,“保平安的。”

    “真好看。”

    钟临夏是发自内心这么觉得的。

    甚至没想到自己就这么说出口了。

    脸还没来得及红,就被钟野掐住,掰回刚才对视的方向。

    “你喜欢啊,”钟野目光缱绻,声音也温柔,“送你戴。”

    钟临夏赶紧按住他手,“不要不要,你戴你戴。”

    “为什么不要?”钟野轻轻笑了一下,“不喜欢么?”

    “喜欢的!”钟临夏的脸又变得好烫,“手腕上戴东西……很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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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钟野笑起来,伸手揉了把他发顶,懒懒地说,“等你生日,我送你个手链。”

    钟临夏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腕,他不敢讲,也许不是手链的问题。

    就好像是有些人天生就是好看的,吸引人的,让人留恋的。

    窗外的风又大了一点,空气中开始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味,大雨将至,他甚至听得见风折断树枝的声音。

    “唱什么歌?”他又往钟野的方向挪了挪,直到两个人身体终于紧紧依偎在一起。

    钟野低头拨弦,说,“很久没弹了,不知道还会不会。”

    “没关系。”

    钟野把目光从琴弦转向钟临夏,一字一句说,“《绵绵》,听过吗。”

    钟临夏摇摇头。

    彼时窗外轰隆一声,雷声落地,闪电惊天,紫色电光闪了一瞬,倾盆大雨轰然而下,世界瞬间只剩雨声。

    钟野转头看了一眼,还是拨起了琴弦。

    很好听的和弦,但调子有些生涩,还有还多卡顿的地方,钟临夏看得出来,他却是很久没弹过了,手指都有些僵硬。

    钟野皱了皱眉,调整了一下姿势,再次拨动琴弦,舒缓的调子漫开,钟临夏突然有些鼻酸。

    雨声实在太大,钟野又有些生涩,只能一直专注地看着琴弦,钟临夏趁此机会转头看着钟野,近乎虔诚地用眼睛,描摹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立体的侧脸。

    直到钟野开口,钟临夏才发现这原来是首粤语歌,歌词他听不太懂。

    钟野的声音不算清亮,甚至还有些沙哑,比说话的音色还要更低沉一些,有种常年处于疲惫状态下的沧桑。

    但却很稳地,一字一句,轻轻唱着,没有刻意的修饰,也没有什么技巧,算不上多么动听,但钟临夏很喜欢。

    他觉得没有钟野说的那样,明明一点也不难听。

    钟临夏和钟野并肩坐着,眼睛一刻都不舍得离开地看着他,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样的时刻真的太美好了,钟临夏的眼睛也开始泛酸,眼前的一切都漫上一层水雾,一切的一切,就更像是一场梦,美好到他不敢相信,不敢沉浸。

    他手摸进口袋,按下MP3的录音键。

    钟野却突然停下来,把手机递给他,“用这个录吧。”

    钟临夏怔愣片刻,才接过手机,慌张地点开相机,对着钟野。

    钟野低头笑了一下,就继续弹起来。

    阁楼没有关窗,雨水透过窗户潲进来,狂风乱作,满是水汽,轰轰而来,钟临夏心想,末日降临,大概也不过如此吧。

    钟野额前的头发被大风吹起,露出俊朗好看的眉眼。

    钟临夏拿着手机的手一抖。

    在那之后,钟临夏在南城六年,历经三次台风,七次暴雨,两次极端天气,下鹅蛋大的冰雹。

    哪次都比这次更加惊心动魄,哪次都没有这次惊心动魄。

    一首歌唱毕,钟野的嗓子又哑了好多,他自己都觉得好笑,只能扯着沙哑的嗓子问钟临夏,“可以吗?”

    钟临夏心思完全没收回来,半晌才愣愣地说,“什么?”

    “我说,”钟野又笑了一下,“唱得可以吗,够交作业吗?”

    钟临夏这才回过神,匆忙按了视频结束键,拼命点头说好听。

    于是钟野终于解放了一样,抱着吉他就躺在了床上,声音里掩饰不住的疲惫,“累死我了。”

    钟临夏看着他,又回味了很久,才抽走他手里的吉他,放回了那个黑色的包。

    然后绕了一圈,走到窗前,踮着脚关上了潲雨的窗。

    世界在窗户彻底合拢的一刻安静下来。

    钟临夏转过身,看见钟野真的倚在床边睡着了,均匀而平稳的呼吸声传入他的耳朵,如同一句摄人心魄的耳语,吸引他,诱惑他,走近一步,再进一步,再进一步。

    “哥……”钟临夏颤抖的声音在阁楼内响起。

    眼前的这个人十七岁,一声中最好的年华,拥有他见过的、最好的一副皮囊,拥有他所了解的所有美好品德,拥有这世界上最柔软的心肠,愿意为了一句哥哥,牺牲自己所有来之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1.Cc,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1.cc ”,就能进入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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