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98

    着不明显的鼻音——时隔多年,即使是经旁人的嘴去叙述,这仍是一件残忍得令人无法心平气和的事。

    “姜灼楚他已经不能演戏了。”

    徐若水一口气说完,瘫倒在沙发上。

    他双唇几乎合不上,两眼无神,眼前划过的似乎还是当年《海语》片场那一幕幕场景。

    “徐之骥和陈进陆做局,用最后一场落水戏份折磨姜灼楚。”

    “他差点死在了拍摄现场。从那以后,他再也不能面对摄像头了。”

    ……

    ……

    ……

    天边响起闷雷,轰隆隆的。闪电蓝紫色的亮光像飞速的蛇,映在会议室的落地窗上,转瞬即逝,复又亮起,忽明忽暗,好像要把天劈开一道大窟窿。

    梁空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神色凝重。

    今夜暴雨,澜湖开往孤山岛的船都停运了。

    姜灼楚的电话打不通。

    第64章 “我是来哄你的”

    “梁总,降水预计会持续到日出左右,私人直升机最快明早才能起飞。”

    “知道了。”

    挂断电话,梁空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今晚他在LANSON,刚冲了个澡,一身浴袍靠在客厅沙发上。

    他放下手机,身后大雨隔着窗哗哗不绝。

    手边放着另一张房卡。

    梁空拿起来把玩了下。这是他回来时找管家要的,姜灼楚房间的房卡,原本那间也就登记在梁空名下。

    今天回来后,梁空先去隔壁看了眼。

    姜灼楚琳琅满目的衣帽间空了不少,吉他倒是被随便扔在了沙发上,没带走。

    看来这次确实气着了。

    明早。

    那就明早再去逮姜灼楚好了。

    徐氏被九音收购,姜灼楚也由此到了梁空手里。

    梁空并不在乎姜灼楚能不能演戏,又不指着他赚钱。

    不过,听了徐若水的话,梁空倒是多少理解了一点姜灼楚对“进组”的执念。

    他不能演戏了,一身才能俱废,他不甘心就这样倒下,于是愈发地想要证明自己。

    这确实是姜灼楚的性格。

    那么,“他”呢。

    梁空没想过这个问题。

    “他”过去不曾拥有这样浓烈的情绪。

    因为梁空绝不会将“他”置于一个需要发挥主观能动性的环境之中,“他”从不用去改变什么、抗争什么、争取什么。

    姜灼楚原本纯粹是“他”的替代品。慢慢的,梁空觉得游戏换个玩法也不错。

    说到底“他”也不过是梁空的一个精神玩物。而现在,梁空更喜欢姜灼楚本人了。

    梁空要像当年雕琢“他”那样,去雕琢一个属于他的、崭新的姜灼楚。

    姜灼楚身上或许会有“他”的影子,但梁空也不排斥美妙的矛盾点。犹如一曲精心编成的乐章,不同的乐器和元素在碰撞中互相成就——

    “姜灼楚”最终会是什么样?

    梁空很有耐心。

    真正的艺术品都是充满私欲的,特别是只属于某一个人的。

    所以姜灼楚闹脾气出走,梁空并不生气。对自己的小猫小狗,他一向惯着。

    姜灼楚的过去,他的辉煌、苦难、认识的人……都该翻篇了。

    他将会在梁空的掌心里,重获新生。

    梁空给邝田打了个电话。

    “喂?” 已经很晚,邝田竟然接得还很快,听上去有些意外。

    名义上他还是梁空的经纪人,跟到九音挂了个名。但梁空早就不从事演艺活动了,而邝田的重心还在天驭。

    在梁空公开表示另立门户后,他们工作上的交集已经越来越少。

    “以前一直合作的那个珠宝顾问,帮我联系一下。” 梁空两脚悠闲地搭着茶几。

    “怎么,你终于想通要复出了?” 邝田开玩笑的语气活人微死。

    “要买什么,成品还是定制?”

    “先……成品吧。” 别的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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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成片高楼在雨中模糊成一幅画,灯火点点、绵延不绝,都市的夜晚远比任何星空更加耀眼。

    梁空踩着拖鞋站起来,把脖子上的毛巾扔进了藤篮里。

    “天亮之前能拿到的,整个申港,最贵的。”

    “……”

    “有时候真的很难相信你也是个艺术家。”

    邝田在无语中挂了电话,倒是没多问什么。

    梁空无所谓地耸了下肩。邝田办事,他还是放心的。

    过了会儿,邝田发来消息。

    「联系好了。明早给你送到哪里?」

    梁空:「LANSON」

    邝田:「OK」

    邝田:「九音最近一切都还好吧?」

    梁空:「什么时候你还关心起九音的事了。」

    邝田:「……」

    邝田当初不想离开天驭,有很多原因。各有各的私心和利益考量,梁空不勉强,也懒得深究。

    但邝田多年来在天驭顺风顺水,其实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梁空。

    梁空出走后,伴随着九音壮大,天驭内部变动不小,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他现在只剩挂名,且即将卸任。不相关的闲事,他是懒得管的。

    梁空把手机丢到一旁充电,倒了半杯酒喝完,回卧室了。

    -

    孤山岛一夜雨未歇。

    直至天明,雨才终于像是下得一滴都不剩了。

    厚厚的云层却交叠几重,并未散开。

    阳光被捂得严严实实,浅白灰色薄雾弥漫在山间,一片寂静之中。

    空气极为潮湿,粘着湖水与泥土的气息,清凉而不见暑气。

    隔着流动的雾霭,岸上车水马龙的城市,好似海市蜃楼。

    廊下,姜灼楚侧卧朝里,睡在竹席上。

    月白色的双臂枕在脸下,小腿叠着,从睡袍里露出来,型长而直,瘦削柔韧。

    姜灼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

    梦里他还很小,被姜旻丢进人潮,周围高高的人群走来走去,所有人顶着同一张冷漠的脸。他被裹在其中,好像身处一个千变万化的迷宫,脚下的路总是还没开始走就不见了。

    人群越来越密、越来越紧,直到脸变得模糊,人与人的界限分不清楚。

    他们溶在一起,变成一片汪洋。

    密密麻麻的人声此起彼伏着,并未消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罩住他无法逃脱。

    他在海里游啊游,游啊游……

    阳光就在水面之上,却好似隔着一层冰,他打不破,他出不去。

    终于,冰层出现了一条裂缝。

    他拼尽全力,捶出一个极小的豁口:他能说话了,他偶尔能把头浮出水面呼吸了。

    第不知多少次,岸上出现了一个人。

    他抓着冰层,竭力地不想沉回海里。双手刺痛冻僵,鲜血淋漓淌下,把水染得污浊。

    那人看见了他,没什么表情地凝视片刻,转身走了。

    他没有救他。

    姜灼楚在噩梦里挣扎,海水与人潮交叠,梦境与记忆融合。

    冰一寸一寸侵蚀着他的皮肤,丝丝缕缕渗进血液,流淌全身,直至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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