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节目录 分卷阅读106

    安心,”阿海抬起头往车外望,“但我会好好活,很努力地活。”

    我随他的目光去看,这是一偏僻处,风声潇潇,我问:“假如你有机会去救你想救的人,哪怕只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你会折返吗?”

    阿海垂下头去。

    半晌,他终于开口:“我会。”

    “那么我也会,不过我不会为难你,”我坐直身子,“我只想打一个电话。”

    阿海抬眼,从镜子里看我。

    当我拿到自己的手机时,阿海走下了车,他关上门,从口袋里摸出了烟盒,慢悠悠地抽了起来。

    他抽的是粗短一些的纸烟,比较便宜的那种。明明还很年轻,却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老头。

    看着他孤寂的身影,我叹了口气。

    拿他的痛处攻他的心,我觉得自己卑劣。

    但此时已顾不得忏悔,我在通讯录里搜出阿珠姐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等了大概十几秒,那边的彩铃声才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女人的笑闹声,以及什么物件拖拽碰撞发出的声声脆响。

    阿珠姐在牌桌上。

    “喂,阿sir啊,什么事啊,要抓我吗?”阿珠姐扯着嗓子讲道。

    她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阵哄笑。

    “白天打牌,阿珠姐好兴致,”我在心里打着草稿,闷闷的丢牌声穿进我的耳朵。

    “年纪轻轻,不要油嘴滑舌,诶诶,到她啦,你摸过了,真是的,记性这么差还一定要赌钱,”她同一时间对两边讲话,忙得不可开交。

    “张明生要自己动手,我拦不住他。”

    “好事啊,自相残杀,我最喜欢看了,”阿珠姐讲话的声音懒洋洋的,像刚抽过烟。

    “我不会看他去送死,我希望阿珠姐能帮我。”

    “你是哪位啊,阿sir,你要我帮什么?帮你们收尸我或许可以试试,我知道一块风水不错的公墓,”她嬉笑着,好像故意说给别人听。

    我忽然不知道该讲什么。

    怎么办,难道让阿珠姐派人把张耀年直接杀掉?她一个人走到现在不容易,怎么可能轻易就拼尽全力。

    “我……”

    “如果你没有话要讲,我就要挂掉了。”

    阿海的烟快要抽完了。

    我望他一眼,转过头,破罐破摔一样:“我想请阿珠姐帮我,跟踪几个人,只要跟着就好,必要时和我联络,不需要兄弟们出手帮忙。”

    “还是那句话,我为什么要帮你。”

    “因为你只需要付出很少的人手和精力,就可以为你姐姐报仇,”我郑重地讲,“兵不血刃。”

    “只有这些?”她那边渐渐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脚步声。

    “事后,我会投奔阿珠姐,为您卖命,东南亚那边的生意凶险,您的继子是一摊烂泥,您也一向舍不得继女沾染这些事,你需要一个人,一个死了也没关系,但或许真的可能活下来的人,”我的手有些发抖,从胸前口袋里摸出了一根烟。

    “你真的做得到?”

    “我可以马上向警署递过辞呈,改头换面。”

    “我不是讲这个。”

    “什么?”

    “张明生本来可以同张耀年多耗几年,把老东西耗到死便是了,他那么年轻,张耀年又那么老,好端端地,为什么忽然要搏命。”

    我沉默了。

    “我听说几年前明生出过车祸,像是自杀,但被一个姓,姓詹的人救了,”阿珠姐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不少,“救过来,安生了几年,现在明知道危险,还要去做,他这是一心求死啊,对张耀年动手只是顺便而已。”

    “……”

    “我本以为他中意你,会想要好好生活,”阿珠姐讲,“现在看看,更像是回光返照。”

    阿珠姐阴差阳错地说中了。

    那八年确实是是张明生的回光返照。

    她又讲:“疯子和疯子对垒,你为什么非要插手呢,这当中任何一个人都可以轻易置你于死地……”

    “阿珠姐,”我打断他,“我不怕死,我怕的是浑浑噩噩地活着。我也不想死,是因为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有机会活得更好。张明生,他也应该有机会活得更好的。”

    这下轮到阿珠姐沉默了。

    我听见叮一声,那是打火机的声音。

    “你想怎么做?”

    “疯子和疯子对垒,最好的结果就是两败俱伤,正常人得利,”我讲,“但世界上不只有张明生一个疯子。”

    “阿珠姐,我心里已经有了猜想,所以要你帮我确定,另一个疯子是谁。”

    第81章 七十九

    我的老师姓金,金条的金。

    我刚入警校那年,老师为师母买了一只金镯,师母生得白皙,读书人,气质不凡,与金子辉映,盖下了俗气,只显得清贵。

    老师看着还留着长发的师母,笑着说:“我的钱,就是给你花的,就算我是一座金山,也愿意挖了肚皮给你打金项链。”

    师母那天十分开心,留我在家吃饭。桌上有一道清蒸鱼,浇了老师亲自调的酱汁,味道鲜美,鱼肉也细腻,是我十七八岁以来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老师大名叫金顺发,听说是他爹在牌桌上起的。不过,好名字未必有好兆头,他出生三个月,他爹就被人扣在牌桌上,生生砍去了三根手指头。

    金顺发对我和李译说,千万不能沾赌,一旦上瘾,就再也不可能恢复到从前简单的日子。赌桌上的钱来的快,像洪水一样拥进你怀里,也像潮水一样退走。而你经历了这么猛烈的对撞,每月的工资,就好像是屋檐下滴着的水,越听就越煎熬。

    “人还是要为自己设置一些底线,”他如是说。

    金顺发还对我们说,有人的地方就有阵营,想要安身立命,就要眼睛和脑子一样机灵,不要轻易为人利用。做警察也不例外。上面神仙打架,下面的小地仙遭殃。警署里最辛苦的就是一线警察,每天都在搏命,不知道哪天一出任务就再也回不来了。

    “我希望你们能闯出一番事业,”他总是这样拍我和李译的肩膀。

    他是我们师父,如师如父,看起来什么都懂,却在刚刚有些好名声时骤然离职。他说他累了,很累,身上有很多旧伤,一到下雨天就会发冷发痛。

    他什么话都说,什么都说得那样真诚。

    我相信他当时就是那么想的,他已经用尽一切本领来总结经验,想指导我和李译的人生。

    但他就只是想,永远都在想。

    不管好与坏,他都做得不够彻底。

    上一世,张耀年曾打电话对我说,他曾经旁敲侧击过金顺发,只要他愿意帮忙,就可以得到一大笔钱,可是他拒绝了,他得到的线索被接受贿赂的同僚利用,害死了张明生的母亲。

    我一开始以为这只是张耀年 记住本站网址,Www.biquxu.Com,方便下次阅读,或且百度输入“ biquxu.com ”,就能进入本站
上一页返回目录 投推荐票 加入书签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