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山有云也有毒》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星拱北原创诗词:焰火 破阵子·再题焰火 极目长空皎月,驰心静水华年。 忽动惊雷花万树,灿雨流风九重烟。星河溢指间。 情陷千丝万缕,词穷五律七言。 自古人生如大梦,苍狗浮云掠眼前。岂容坐等闲。 ——— 七律·人间六月最宜诗(平水韵) 秋苦冬寒春易老,人间六月最相宜。 斜飞丝雨沾云薄,倒卧乌篷解我痴。 三孔瘦桥浮世忆,一塘晚照健毫题。 凡夫亦有通天目,万象拈来可入诗。 ——— 风人 周有文官名风人, 遍行田埂采诗文。 木铎叮当不绝耳, 东君一梦几城春。 蒹葭白露,芳草可闻。 桃李无言自情深。 凤凰于飞,顾盼美人。 月出皓兮漫昆仑。 小篆刀刀竹简厚, 千年诗经万年箴。 注:东君=东风,春神。 (万物复苏,诗心萌动,又到人间四月天。 历史上,周朝专门采集诗歌的官员称“风人”,也就是国家民意调查员。 每春暖花开,便摇着清脆的木舌铃铛行走于田间埂上,听劳作的父老乡亲传唱歌谣。 山川景物,草木鸟兽,人民用熟悉的形式唱爱情,颂君王。 风人用心听罢,一刀一刀刻于竹简之上,朝廷便以此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政也。 后来,这些诗歌经搜集整理,便成了赫赫有名的——《诗经》。) ——— 七律·水 点翠摇红山有脉,浮云曳影水无声。 寒凝傲骨擎身弱,力透磐石咏志恒。 上善不竭泽万物,厚德有度笑清风。 缘何造化溪流曲,大道天形在此中。 ——— 七律·面馆儿 两口宽锅三把凳,珍馐何必赴华堂。 黄白赤翠呼儿醉,麻辣鲜香次第尝。 海碗余魂游素壁,佳人薄汗透红妆。 南来北往皆为客,一箸绵长是故乡。 ——— 卜算子·龙凤 十载种相思,造化频拨弄。 许是深情月老闻,终把佳音送。 华夏卧蛟龙,军旅藏飞凤。 胆赤心忠气浩然,圆我强国梦! 注:龙凤,出自17K作者“龙猫一”的《军凤之蝶梦》。铁血军文,好看。 ——— 七律·明月当时在矮墙 客中秋意漫西窗,明月当时在矮墙。 顿悟半生几多憾,乃成千古第一章。 且低且举扬州冷,时唱时吟气韵长。 字字雕琢成尔尔,蟾辉况是正侵床。 注:写的是李白在扬州写下《静夜思》那晚。鸣谢寒咖指点! ——— 五律·李白 辞了玉阙臣,诗仙入酒门。 邀朋歌罢泣,提笔醉时吟。 字里藏风骨,杯中酿精神。 天生君有用,不朽盛唐魂。 ——— 五律·天意 花开自有时,一夜馥萦枝。 催醒千江水,题来百句诗。 春风披秀色,落蕊舞仙姿。 万物承天命,吾何怨念痴。 ——— 五律·哀天尺 乌江微雨里,暮重远山寒。 一夜殇林海,多愁梦虎安。 剑横身可死,人去义非凡。 忠后承其志,雄风万古传。 注:天尺,即荼天尺将军,战国时期巴国虎安山末期舟师主将,出自17K作者“大背兜”的惊世之作——《乌江战纪》。 另有该文大结局相关词牌一首。 蝶恋花·传奇 兹有奇文生乱世,盘瓠成江,洞锁丹涪志。 胜却玉珠天所赐,非图非字知何似。 疯客无名泊至此,半醉酒徒,慧眼窥遗史。 放任传奇铺一纸,千秋大梦周而始。 ——— 点绛唇·焰火 夜挽长桥,月华御水浮香默。 飞云一柱,辟地开天阔。 暗幕流光,深处生花火。 人皆叹,繁华易散,恰似匆匆客。 ——— 五律·惜 百年飘若水,又似岭间风。 云笑浮尘事,松陪古刹灯。 几回观月满,半日赞花红。 天海皆能补,光阴怎复逢。 ——— 忆少年(词牌)·春 风摇水暖,流云紫燕,东君忽现。 群蝶蕊中戏,锦鱼清波点。 满苑繁华今又见, 若丹青、自成深浅。 何人笔锋秀,久观犹不厌。 ————— 七律·月夜 谁观皓月同千里,似水华光入我吟。 广袖行云常弄剑,柔荑黯玉善拨琴。 蓑翁慢候江中物,山客遥闻邑外音。 古往今来多此夜,天涯何处故人心。 ————— 七律·暗与光 日星隐曜山河匿,万象息声四海沉。 偶引微芒明暗夜,渐驱冷意振疲身。 廉洁可享风云淡,刚正来扶草木春。 最贵出泥而不染,脂膏莫润自留芬。 ——— 酒 祀天神,祭祖先。 驰骋五千年。 逸文人,豪剑客。 频催不朽篇。 事俗常生倦, 小酌好入眠。 微醺袒露真情性, 把盏掏心见。 长空恋皓月, 玉液唇齿衔。 敢叫懦夫成勇士, 入骨始狂癫。 名利似云烟, 惺忪瞰世间。 争长论短了无趣, 宁作酒中仙。 ——— 五律·剑 君临百万兵,可重也宜轻。 信手穿衣甲,随心斩刺荆。 如虹邀冷月,赛雪淡寒星。 三尺鸿蒙破,常随义士行。 ——— 七律·锦色 冰晶雪润数琼花,夜半春临吐嫩芽。 墨海复苏叠翠浪,白山初醒盖晨霞。 终闻展翅莺啼序,又见衔泥燕筑家。 姹紫嫣红争入眼,不敌眉宇一朱砂。 ——— 五律·千金笑 古有佳人姒,明眸剪水波。 倾城倾社稷,弄黛弄笙歌。 废后得君宠,扶幽颂女德。 狼烟博一笑,背信可亡国。 ——— 卜算子·云仙 叶落满庭风,极目长空洗。 俯瞰千山爱恨离,宠辱全无意。 墨发洒白衣,孤冷人如玉。 望断痴心付海流,君已绝尘去。 ——— 孤灯掌路长, 夜弥垅月弯。 墨影枝摇星辰落, 寒暑望眼穿。 莫说百年寂, 缘何相思起, 大梦长歌生死义, 无惧化春泥。 ——— 忆江南·江湖 风云动, 沸血舞狂沙。 剑影夺光穿世纪, 情丝绕指寄天涯。 四海以为家。 ——— 忆江南·夜提琴 弓弦动, 雪月和风华。 气荡红尘飞玉指, 魂驱冷夜唤丹霞。 一曲一生花。 ——— 卜算子·年华 雪后万山悄,勾月云中眺。 斜倚轩窗望夜桥,黛远冰湖俏。 物是却人非,心已无芳草。 此去经年万里遥,始悟青丝老。 ——— 忆王孙·东方色(词林正韵) 秋香水绿紫檀浓, 织锦酡颜妃子红。 两袖春华梦几重。 笔生风, 锦绣江山入画中。 ——— 秋至漫山黄, 径曲清波漾。 斜风几树芳菲落, 载蓬归故乡。 再寻儿时梦, 情暖子柔肠。 历经雨雪终明智, 青鬓染白霜。 ——— 风拂琉璃瓦, 云绕佛香阁。 九曲长廊十七孔, 昆明湖放歌。 西堤如翠带, 复殿叠青色。 深院玉兰吐芳蕊, 百里香留客。 ——— 五绝·光阴 远胜金珠贵, 穿游万象间。 无声惊日月, 华鬓赋流年。 ——— 国画 铺三尺素宣, 备十方宝砚。 挽袖挥毫泼远黛, 墨彩氤氲现。 青色点枝头, 银粟净人间。 风云乍起芙蓉落, 万物须臾变。 ——— 暮春烟雨碎, 弱水逐虾尾。 几树藤萝飞紫瀑, 雾掩青山醉。 径幽通天远, 两岸摇枝翠。 谁藏亭宇画弯眉, 翘首盼君归。 ——— 杂念 云海浮烟,隐去如幻大千。 天光一现,涤荡乱世流年。 六根生尘,引出轻狂欲念。 忘乎物己,尚可心识常渊。 ——— 鹰,总向长空险处行,经风雨,从未惧伶仃。(十六字令) ———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向天邀月色,乘兴醉蓬门。 纵马羁途远,倦客无晨昏。 千种不平事,寄予浮云深。 我有一壶酒,足以慰风尘。 青丝萦梦里,指端剩余温。 善举惊天地,胸襟泣鬼神。 世间多欺谤,吾宁念君恩。 ——— 我有一支笔,足以绘苍生。 雪飘千树玉,秋至万山红。 叶乱风扫地,星稀月点灯。 甘霖泽万代,大爱喜无声。 我有一支笔,足以绘苍生。 白描勾傲骨,彩染韵花容。 破茧需恒力,高飞仗苦功。 雏鹰才展翅,快马已无踪。 我有一支笔,足以绘苍生。 寒门无贵子,乱世现英雄。 酒客杯还满,离人泪正浓。 霾中不见物,梦里画晴空。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李白、杜甫、汪伦、王维、孟浩然的五角恋 看过一篇文很有意思,跟巫山这个故事有些许关联,所以改编一下作为娱乐。 杜甫和汪伦喜欢李白,李白痴恋孟浩然,然鹅浩哥心里却只有王维...... 杜甫对李白一见钟情,有诗为证: 《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 春天想你《春日忆李白》: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 冬天想你《冬日有怀李白》:寂寞书斋里,终朝独尔思。 起风了想你《天末怀李白》: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梦里还是想你《梦李白》: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 送个朋友顺便想你一下《送孔巢父谢病归游江东,兼呈李白》:南寻禹穴见李白,道甫问信今何如。 你的才情令我惊叹《寄李十二白二十韵》:笔落惊风雨,诗成泣鬼神。 你的潇洒令我向往《赠李白》: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 如果全世界背叛了你,我会站在你身后背叛全世界!《不见》: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 (天宝十五载,李白参加永王起兵与肃宗争夺皇位的行动,失败后被入狱、流放,所有人都对他喊打喊杀,只有杜甫站了出来。) 杜甫并非单相思,李白好歹也回过诗的: 《沙丘城下寄杜甫》:思君若汶水,浩荡寄南征。 只不过诗仙李白的感情比较旷达,动不动别害怕分别,我们还是喝一壶吧!《鲁郡东石门送杜二甫》:飞蓬各自远,且尽手中杯。 鲁地的酒不行啊,劲儿不够《沙丘城下寄杜甫》:鲁酒不可醉,齐歌空复情。 一共就那么几首还总有酒,也不知李白是爱杜甫还是爱酒! 李白又说了:杜甫纵有诗千首,不及汪伦送我情。 《赠汪伦》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李白:曾经,汪伦是我的朱砂痣;现在,孟浩然是我的白月光。 《赠孟浩然》 《淮南对雪赠孟浩然》 《春日归山寄孟浩然》 《黄鹤楼送孟浩然之广陵》 《游溧阳北湖亭瓦屋山怀古赠孟浩然》 《赠孟浩然》:吾爱孟夫子,风流天下闻......高山安可仰,徒此揖清芬。 作为李白的偶像,可惜孟浩然一首诗都木回。 孟浩然:“对不起,我爱的是王维。” 孟浩然《留别王维》 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归。欲寻芳草去,惜与故人违。当路谁相假,知音世所稀。只应守索寞,还掩故园扉。 孟浩然死后,王维《哭孟浩然》:故人不可见,江水日东流。借问襄阳老,江山空蔡州。 你爱我,我爱他,中国诗坛最伟大的巨人们,原来一直在相爱相杀......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为诗狂 《最后一课》里,都徳说法语是世界上最美的语言。可我们的汉语博大精深,其蕴可意会,更可言传。同一段话,表达千变万化,余韵三日绕梁。 以下转自网络。 另有星拱北原创诗词在作品相关一栏。 ——— 英法文版 略 普通版 你说你爱雨,但当细雨飘洒时你却撑开了伞;你说你爱太阳,但当它当空时你却看见了阳光下的暗影;你说你爱风,但当它轻拂时你却紧紧地关上了窗子;你说你也爱我,而我却为此烦忧。 文艺版 你说烟雨微芒,兰亭远望;后来轻揽婆娑,深遮霓裳。 你说春光烂漫,绿袖红香;后来内掩西楼,静立卿旁。 你说软风轻拂,醉卧思量;后来紧掩门窗,漫帐成殇。 你说情丝柔肠,如何相忘;我却眼波微转,兀自成霜。 诗经版 子言慕雨,启伞避之。 子言好阳,寻荫拒之。 子言喜风,阖户离之。 子言偕老,吾所畏之。 离骚版 君乐雨兮启伞枝,君乐昼兮林蔽日,君乐风兮栏帐起,君乐吾兮吾心噬。 五言版 恋雨偏打伞,爱阳却遮凉。 风来掩窗扉,叶公惊龙王。 片言只语短,相思缱倦长。 郎君说爱我,不敢细思量。 七律版(自由散漫未严格按格律) 江南三月雨微茫,罗伞叠烟湿幽香。 夏日微醺正可人,却傍佳木趁荫凉。 霜风清和更初霁,轻蹙蛾眉锁朱窗。 怜卿一片相思意,犹恐流年拆鸳鸯。 你喜欢哪个版本呢?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插播一个真实的故事 给大家讲一个真实的故事。 2018年4月6日下午17点,29名不到二十岁的加拿大冰球AAA队“洪堡野马队”成员,斗志昂扬地乘坐一辆专车,行驶在去打半决赛的路上。 在萨斯喀彻温省某十字路口,因树丛遮挡司机视线,与大卡车发生碰撞,惨烈事故造成16名队员遇难。 不久前比赛胜利后的合影,永远凝固了半数以上风华正茂少年的生命中,最后、也是最灿烂的笑容。 这是加国近期举国轰动的一条新闻,围绕着它发生了许多感人的故事。 1.加国民众在24小时内筹款200万加币,目前金额已过千万; 2.一位父亲在脸书上发了一行字:“昨晚我失去了三个儿子......”一句话让多少网民的泪水打湿了键盘; (这支球队里有他三个儿子,不过幸好事后证明有一个活了下来。为增强队员归属感,所有球员赛前都染了同样的金发,为辨认身份造成很大困难。) 3.一名已故队员的家长,第一时间含泪将爱子的器官捐献给6名重症患者,说不希望更多的家庭像自己一样断肠; 4.幸存者在病床上拉起彼此的手互相打气,其中一位注定瘫痪终身的队员说,他以后要去练残疾人冰球,照样为国争光; 5.夜间,一些室外冰场有序摆放着民众的纪念蜡烛和......不是花,而是冰球棍,这是个几乎全民热爱冰球的国家。“如果,你在天堂也想打冰球......”; 6.一周内所有冰球赛事,开场全体默哀3分钟,高级别比赛队员背后自己的姓氏,统统换成“野马”字样,每一场比赛都是为他们而战! 生命何其短,且行且珍惜。 愿百折不挠的运动精神和爱,引领他们浴火重生!!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01 带你去天堂 “身高?” “有这么高。” “体重?” “80公斤左右。” “三围?” “大概其110,85,100。” “(丁丁)尺寸?” “呃,这个,让电脑根据身材推算吧。” “性格?” ...... “OK,两天后这个时间,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如果做不到以假乱真,全额退款!” “好,但这件事关系异常重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四目相交片刻。 “懂!” 月黑风高夜,一间秘密操作室里,一桩特殊的买卖正在人不知鬼不觉地进行着。 三天后的晚上,国际机场。 一个身披铅灰色阿玛尼风衣的男子走得虎虎生风,360度无死角的脸上仿佛写着“生人勿近”几个字,所到之处别说人了,就连花花草草和空气都得给他让路,若有神魔,也必然退避三舍! 飞行员镜遮住了心灵的窗户,但遮不住嘴角一抹勾魂的弧度。 这样的男人,往人群里一站仿佛向全世界宣布——朕是总裁啊总裁,自带光环的小说男主角,第一章就必须出场的那种! 很多手机争分夺秒对着他闪啊闪,但风衣男的脚步不为任何人停留,根本不屑多看脑残粉们一眼。 这年头,很多女人都喜欢男人坏坏的,越是对自己爱搭不理,越是对他前呼后拥,不知这是种啥病? 另一位年长10余岁、疑似助手的男子,一言不发埋头紧随其后。 两人上了早已停靠在机场外的一辆保姆车,没司机。 车里的人工智能系统发出甜得发腻的女声:“巫先生,甜甜为您服务,请问您现在去哪里?” “车库。” “是!” 一个漂亮的急转弯,无人驾驶汽车掉头疾驰而去。 宽敞的私家室内车库,豪车一字排开,其中8成是超跑。 风衣男选了一辆屌炸天的限量版悍马SUV,据说全世界只有5辆,另外4辆在为4个国家的元首服务。 风衣男琢磨着,跑车里面地方太小,待会儿“办事”肯定不够用...... “麻阳,你先回去。” 一直跟随他的助手麻阳,抬头目送着那辆悍马风驰电掣而去,忧心忡忡。 一个急刹车,悍马停在“爱家福利院”门口,雪亮的车灯勾勒出黑黢黢的大门外角落里,那个线条柔美的身影。 早已等在那里的白衣女孩猝不及防,忙抬起手背抵挡那束杀千刀的强光。 风衣男放下墨色车窗,声线浑厚而冰冷:“上来。” “你要带我去哪儿?” 男人一勾嘴角:“天堂。” 女孩退后两步,愤怒不已:“巫山,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干嘛要我死?” “白云暖,你的小命值不了几个钱,朕要来何用?朕是要带你享受极致的快乐,上来。” 天呐!这个自我感觉好到爆的男人,居然不要脸地自称“朕”! 小白权衡再三,一咬牙拉开车门。 “不是前门,是后门。” 小白忐忑地坐进了车的后半部分。 “咔嚓”,门自动上锁。 里面宽敞得跟个大客厅似的,小骨架的她更显渺小,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足无措。 “脱掉。” “什么?” “叫你脱光,给你三分钟。” “巫山,你这个伪君子!不是说找我谈事情的吗?!” “先办正事,再谈事情,别耽误朕的宝贵时间。” 小白见状不妙,急得死命拉车门,明明把锁按开了,可手腕都快断了,智能门仍是纹丝不动,雪白的真皮座椅被她踢出了好多醒目的鞋印:“放我下去!” 冷得不近人情的声音提醒她:“女人,你想看朕拆掉福利院,遣散所有人吗?” 小白立马乖乖停止挣扎。 没错,这座福利院是她的软肋,她的逆鳞。 “你这个人渣、王八蛋、臭屁人、变态狂、春哥附体!” 她的无用挣扎令巫山冷笑:“还有别的词儿吗?” “有!你活着浪费空气,死了浪费土地,半死不活浪费人民币!如果你能主动献身给科学家研究,将对地球人了解外星生物的事业作出无与伦比的贡献!还有,你光着身子追我二里地,我回一次头都算我女流氓......你,呼,呼,”小白骂得气喘吁吁,“你就不怕我报警吗?!” 听完这一大堆,巫山喉咙里发出一声轻蔑的嘲笑:“你可以报警试试,警察局长巴不得跟朕套近乎,要不要朕帮你拨号?” 小白杏目圆睁,里面充满了无助与恐惧:“这个世界难道就没有王法了吗?!” “有。朕就是王法!” 小白真不明白,为什么世上有那么多女孩都痴迷这个不讲理的混蛋,把他像关二爷一样供奉着。 电视、网络、路上的广告牌,到处可见他的名字和照片,还有关于他的桃色八卦,今天搂这个,明天上那个。 是,他是超级有钱。他是本国首富嘛。 他们巫氏旗下有珠宝品牌、传媒公司、科技公司、地产公司、连锁超市、酒店、综合医院等等众多产业,当真可谓呼风唤雨,一手遮天。 可那些钱肯定不是他挣的,他这么年轻,肯定是他爹他爷爷他祖宗打下的江山! 而他呢,肯定到处吃喝玩乐,到处泡妞,一个霸道又冷血的纨绔子弟而已! “朕话从不说三遍,对你已经很有耐心了。”巫山拿出手机作势要拨号,“一个电话过去,福利院明天就将掘地三尺,荡然无存,会不会伤到人可不好说。” 小白怔了片刻,清楚地认识到,在这样的重量级恶霸面前,自己的挣扎不过是鸡蛋碰石头。 倘若他不是拿福利院来要挟她,哪怕是鸡蛋碰石头也要死磕一下,可现在......她早已经不是大小姐了,柴米油盐的现实生活教会了她识时务、能屈能伸。 罢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为了这座养育了本姑娘十多年的福利院,还有对自己像亲妈一样的冯院长,今天这贱命一条豁出去了! 小白缓缓动手解衣扣,屈辱的眼泪在眼里转了又转,却没让它掉下来。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02 体力好得不像话 小白心中默念:孟君遥,你我当真今生无缘。昨天刚收到讯息说你已在外地娶妻,今天我就有此遭遇,这是天意吗?! 没有路灯,不知巫山在土豪车里按了一个什么开关,前挡风玻璃颜色陡然变深,从外面看不到里面,而车里则变得星光灿烂,车内壁啊,座椅啊,方向盘啊,都发出一闪一闪的微光,而且还在缓缓移动,车里的人就好像遨游在银河里一样! 可惜啊,这不是卿卿我我的约会,小白的心情一点儿都不浪漫;这也不是银河而是淫河,她就快变成淹死在这条河里的无名小虾米了! 巫山回头斜睨她只披秀发的上半身,心想,看着一把骨头,没想到脱了这么有料:“易如风的眼光还凑合。” “易如风?关他什么事?” “知道得太多,不怕被灭口啊?” “我现在跟被灭口有什么区别?!” 小白咬着一缕头发,给了一个狠得要杀死他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她故意放慢手上的速度,抓住一切机会为自己争取自由:“为什么是我?就凭你的身价,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为什么非得找我这样要钱没钱、要貌没貌的?” 巫山又瞥了她一眼,这个女人,长相差不多打6、7分,身材8分,背景0分。 对他来说,若想要的话,全10分的女子一抓一大把,他可不是饥不择食才临幸她的,而是事出有因:“动作快点,废话少说!” 嫌她动作慢,巫山的长腿跨过座椅来到后面,三下五除二,像剥虾一样把她剥了个干净,露出凝脂般的肌肤,明亮了月色。 不知是白云暖身上还是头发上,散发着一种雨后青草独有的芬芳。 小白一只手臂尽量挡住前胸,另一只手则按在颈间,遮掩住一颗小小的吊坠。 那吊坠是在一颗方形扁平小白石头上,镶嵌了一粒殷红的相思豆。 巫山没看见,他高高在上、盛气凌人的目光,在新猎物身上来回游荡:“你是自愿的,对吗?” 小白死咬着唇挤出几个字:“对你个头!” “脾气太臭,当心将来嫁不出去。” 巫山冷笑一声,将自己胸前的扣子解开两颗,露出肌理分明的胸膛,再往下,还有漂亮的六块腹肌和马甲线,那可不是天生的,也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力。 世上曾有千千万万的女子,以亲眼目睹和亲手触摸这些为荣。如果不能的话,哪怕被巫山瞧上一眼也是幸福的。 但这些人里面不包括小白。 小白有点古板,有点守旧,孟君遥曾说,这一点很像年少时的他。 如此讽刺的时刻总是想起他,小白的心很痛。 巫山才不管她有多么痛苦,只庆幸自己开了这辆宽敞舒适的大车。当然了,他一向明智过人。 毕生追求刺激和冒险的巫山,什么稀奇的体验没有过?偏巧还真没尝试过车震。 接下来,虎躯一震,娇躯一颤,就地把小白办了,俩人的人生各自完整了一次。 作为一个没背景、没靠山,甚至没有父母的任人宰割的小人物,小白的眼泪哗哗地流淌,却努力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指甲不时抠进巫山的肉里,他居然也硬气地没吭声。 多年艰难求生,小白学会了市井,学会了妥协,也深深知道,面对权势,自己弱不禁风得就像根低贱的狗尾巴草;面对命运,更是脆弱得不堪一击。 她能保护的东西很少,但,墙里面的这个福利院,是她想用生命去维护的不多的几样之一! 面前的巫山一声不吭,不知疲倦地做着活塞运动,体力简直好得不像话。 他享受不享受不知道,反正小白觉得,这件全世界无数男女都热衷的事情,实在是太太太他大爷的痛苦了,还天堂呢,跟下地狱差不多! 没有爱,只有屈辱和疼痛!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死死盯住这只禽兽中的战斗机。 人渣的脸,她已牢牢记在心里,就算有朝一日他被挫骨扬灰也能认出来! 不知熬了多久,等巫山从她身上下去的时候,小白已经几乎昏死过去,她都不确定自己浑身的骨头散架没,努力了一下,只有手指头可以微弱地动一动。 “起来,”借着车内的人造星光,巫山有些意外地看着她身下雪白真皮座椅上绽放的红花,于是扔给她一包消毒纸巾,“把这儿给朕弄干净。” 语气充满了鄙夷。 弄干净?她还能把自己弄干净吗?老娘为孟君遥守身如玉这么多年,没想到栽在你这个恶棍手里!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朕的人了!” “你说话算数吗?”几乎奄奄一息的小白,还没忘记最关心的问题,“福利院,一根汗毛你都不会碰,对吗?” 巫山已经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扔过来一句:“跟朕提说话算数?幼稚!” “你,你这个,这个......” 白白浪费了自己的清白,小白已经气到不知该用什么恶毒的语言来诅咒他才好。这里面一定有阴谋! 巫山抛来一个玩弄的眼神:“如果你乖乖听话,也许朕可以考虑说话算数一次,生平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 本来全身无力的小白听了这话,反而被激得又有了劲儿,真想现在就扑过去掐死他! 副驾驶位置上方,缓缓落下一块显示器,上面逐渐出现了刚才两人活塞运动的画面。 巫山是模糊背影,而小白是正脸,清楚到连睫毛都数得出来! “这个,朕先帮你存着,哪天你不听话再动用。” 小白两眼一黑,又差点晕过去。这下真是万劫不复了! “手机号?” 她当然不想给,但她知道自己受制于人,而且还天真地想凭自己的一己之力保住这个福利院,所以报了号码。 人都给出去了,还在乎号码有意思吗? “以后朕要你随叫随到,明白?现在你可以走了。” 小白哆哆嗦嗦穿好下车,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这还没完。 车窗摇下,又露出巫山那张别的女人看英俊无比、小白眼里杀千刀的脸:“朕一点儿都不介意你喊朕禽兽,禽兽总比衣冠禽兽敞亮!” 唰—— 好像也不见转弯,车子突然就开没影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03 我叫雷锋不用谢 以下发生在几天前的下午。 小白走在大街上,忽然看见某玻璃橱窗里换了一巨幅海报,是一个女模特仰卧在鲜红的沙发上,大长腿向天空做出一字马,嘴里还吹着个大泡泡,潇洒得很。 她觉得有意思,正好自己嘴里也嚼着口香糖,于是很随性地在橱窗外的椅子上完美复制了这个动作,连泡泡都吹得和海报上一样大,完全不顾旁人的眼光。 幼师毕业的她,在一所幼儿园任舞蹈老师。 自幼爱跳舞,尤其是芭蕾,后来家道败落,不再请得起芭蕾老师,就到处想办法偷师,到了师范学院更是变本加厉的刻苦。 大概是海报下的这一幕青春太美,吸引了一些路人驻足,包括路边停下的一辆香槟色轿车。 小白自顾自嗨完,放下长腿起身就要走。 车门打开了,一位风度翩翩的男子朝他走来。因为逆光,他身上仿佛披戴着一层金灿灿的光环。 多年以来,白云暖心里只装着唯一一个男人的名字——孟君遥(人如其名,如今离她千里之遥),所以妙龄的她虽然也爱看帅哥,但是可以淡定地打百草丛里过,片叶不沾身,更不会为哪个明星痴迷到舔屏。 男人径直走到椅子跟前,弯腰从地上捡起一个发圈给她,就是那种几毛钱一个的黑色电话绳发圈:“你掉东西了。” 声音真好听。 帅哥温润如玉而不娘炮,不但嘴在笑,就连眼睛都笑得弯弯的。 怎么好像还有点眼熟? “谢谢啊。” 小白瞥见他刚才乘坐的那辆不知啥牌子、但一看就贵得吓人的车子,知道此乃正宗高富帅一枚。 与此同时,帅哥也在打量她。 鹅蛋脸,黑白分明的杏仁目,红润的唇角自然上翘。跟闭月羞花沾不上边,但五官不知道是咋排列组合的,就是超级耐看,一副清秀灵动、人畜无害的样子,没有戾气,没有脂粉气,更没有浮华慵懒之气。 “你好,可以认识一下吗?” 小白愣了一下——经典桥段。 这年头,很少有姑娘能拒绝帅气土豪的好意,但因为家道变故,现在的小白对富人有种固执的抵触。 如果当初爸爸不是那么有钱,或者说,不是为了赚取更多利益而无意中砸了人家饭碗,也许就不会走到家破人亡的地步了。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 “那正好,你赶着去哪儿?我可以送你。” 其实小白并没有什么特别重要的事赶时间,无非是听同事小青说,鼎冠VIP俱乐部今天请来了一位芭蕾舞国际资深教练,她想去偷师而已。 谁让那个俱乐部的会费贵到把她吓了个跟头?也只能“偷”师了。 因为她知道那里的练功房有一整面玻璃墙,而墙外正好是一片茂密的矮树林,藏在里面不就齐活了? “真的不用,谢了!” 小白迈开两条修长的腿,踩着帆布鞋快步消失。 今天特意穿得这么轻便,就是为了待会儿偷师的时候行动方便点儿。 不久,她身手矫健地蹿上了一辆能把人挤成沙丁罐头的公交车。 身后的多金帅哥也上了轿车,随口赞叹道:“啧啧啧,这姑娘是标准的九头身。” 助手常胜耿直地说:“易先生,别说九头身了,就算九头蛇,您要的话也有人给您抓来呀。” “呵呵,开车吧。” 一个富有深意的眼神,常胜心领神会。 “易先生放心,我一定给您办得妥妥的!外边有传言说您条件这么好还单身,性取向肯定有问题。我看说这话的人简直脑子进水了!” “呵呵,常胜,我不是经常告诉你吗,别人说什么不重要,只要自己心里没鬼就行了。” “易先生说得对,我就佩服您这股光明磊落劲儿! 易如风在后座上不动声色地抿着嘴,他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常常南辕北辙,常胜永远也不会知道老板心里真正的想法。 鼎冠VIP俱乐部练功房,资深教练正在给学员们纠正动作。 落地玻璃窗外,只见一坨矮树丛趁人不备,“噌噌噌”往前挪了一截。 停下等了一会儿,又“噌噌噌”往前挪了一截! 如果细看,那是位姑娘蹲地前行,一手举一支大树枝伪装的树丛! 年轻的女学员们身穿芭蕾裙,体态优美得像一只只骄傲的白天鹅。其中就有小白的同事小青。 小白蹲在外面,口水都快流下来了,她口水的是人家的学习机会。 这些学员的父母,有能力给她们办理这里的会员资格,费用每人每年15万(比小白不吃不喝一年的年薪还高),不时能得到国际名师指点。 为了把动作看清楚点儿,小白“贪心”地越挪越近,越挪越近,最后一不留神“咣当”一脑袋撞上了玻璃,最疼的是鼻头! 你说一块玻璃,擦那么干净干嘛? 好在落地窗超厚,谁都没听见动静,也没人注意到这坨长得很有创意的树丛。 眼冒金星的小白揉着鼻子松了口气,心说好险,要是让人发现自己辣么二,多难为情啊! 也不知谁那么不开窍,偏偏这时候来了句:“撞疼了没有?” 小白顿时石化。 一动不动暂且装死好了,暗暗希望是在对别人说话。 可惜啊,脚步声起,很快来到她的身边,有人轻拍她的肩。 她缓缓转过头——太倒霉了,又是刚才遇见过的那个高富帅! 她挤出一个尴尬得不能再尴尬的笑容:“嗨~~~” 然后假装看风景,心里盼着他赶紧走。 帅哥蹲在跟前,毫不嫌弃她“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雷锋不用谢......哦不对不对,白云暖,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刚进福利院时被改过一次名字不算。) 每次做好事过后,当别人问她叫什么名字,她总习惯说我叫雷锋不用谢,一时半会儿还改不过来,真要命。 帅哥忍住笑:“你喜欢跳舞?” 小白又是尴尬一笑:“是啊,但这儿的费用实在贵了,所以我......” 帅哥朱唇微启,缓缓绽放出一个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跟我来。”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04 人生大洗牌 易如风把小白举的树枝拿开,拉她起来,给她掸了掸头上的树叶,每一个动作都渗透着“绅士”两个字。 小白这些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要说锻炼得脸皮比较厚了,但为啥还是觉得这么难堪呢? “要带我去哪儿啊?” 帅哥拽着她进了VIP俱乐部正门。 “我不去我不去!” 其间,小白几次试图甩开,但他的手微微用力,冲她微笑示意不要紧,竟然一直领她进了那间她梦寐以求的练功房。 帅哥对助教老师低语,同事小青投来吃惊的目光。 小白则情不自禁跟老师学起了动作,直到有人给她一套崭新的芭蕾服和芭蕾鞋。 她红着脸说:“不用不用,我得走了。” 帅哥拦住她,微笑着说:“这个俱乐部,还有这栋楼都是我的,给你一个免费旁听资格,这个主我还做得了。” 嚯,好大的口气!这人谁呀? 小白自知囊中羞涩,还不起这个人情,奈何实在想蹭这个课,有些犹豫。 “你先上课,有什么话待会找我。” 帅哥递上一张名片,悄然离去。 名片上印的是:易氏房地产集团总裁易如风。 这名字如雷贯耳啊! 感觉W国有一半楼都是他们易家的似的,因为易氏LOGO随处可见嘛。怪不得刚才看他有点眼熟,电视上老见,就是没敢往那儿想。 超市给的打折券小白都没浪费过,这么好的机会更不能浪费喽。 有人说,芭蕾完美地呈现出生命的张力,诠释的不仅是肢体的美,更是隐藏在深处的坚韧灵魂。 穿着奶白色芭蕾裙的白云暖,胸型饱满,腰肢柔美,翘臀浑圆,玉腿修长,每个动作都那么努力而标准。 当她踮脚的时候,裙摆微微颤动,美丽的脖颈向上方探出,像极了卓尔不群的天鹅公主。 即便是在一群身材姣好的女子当中,也还是让门缝外的易如风看得痴了。 易如风更有兴趣的,是小白随性的性格。 现在一闭眼,仿佛还能看到这傻妹子在大街上的海报下面,旁若无人模仿高难度动作的样子,右腿一字马举向天空。 还有,这丫头竟然捡了两根大树枝把自己伪装成矮树丛偷看人家上课,这得是二到什么程度才能做得出来的事? 助理常胜说:“呦,看来易先生是真喜欢这姑娘,您看她的那个眼神都带着笑啊,这可是装不出来的。” 易如风得意洋洋,暗自为自己的演技疯狂打call,想瞒过身边这个实心眼儿的助理是易如反掌的事,但他嘴上却反问:“常胜,你怎么那么有经验?” “那是,别的我没法跟易先生您比,唯一比您多的是我这辈子泡过的姑娘!” “呵呵。” “易先生,您觉得那姑娘待会儿会打电话来吗?我赌她不会。” 易如风胸有成竹:“我赌她会。” “为什么?” “这女孩的眼神单纯、干净,陌生人的恩惠,肯定会想方设法还的。” 舞蹈训练结束后,同事小青满身是嘴,一口气问了20多个问题,小白抱歉说改天再解释,忙着拨号。 再见面的时候,易如风起身给她拉椅子。 “我只想把芭蕾服的钱给你,还有,谢谢你允许我旁听。” 易如风笑容灿烂地递来一张明晃晃的卡片——鼎冠VIP俱乐部会员卡,就是小青她们花15万办的那个土豪金卡。 “拿着这个,每次芭蕾课你都可以免费来上,其它所有娱乐设施都可以免费享用。” 不得不承认,对于一个不惜把自己伪装成矮树在窗外偷学的人来说,这的确是很大的诱惑。她太喜欢跳芭蕾了,就凭着幼时功底和到处蹭课自学,拿下了一堆证书。 小白几乎看见自己的手伸出去了,可是又听见自己咽着口水说:“不了谢谢。今天我身上就带了这么点,希望够付这套衣服的钱。” 她连个包都没背,伸手从运动裤的屁兜里掏出皱巴巴三张百元大钞,放下就走了,茶都没有喝一口。 望着她马尾辫甩啊甩的背影,易如风拿起手机对常胜说:“给我查查这个白云暖。” 稍后,常胜来报告说:“家庭情况不详,只查到她在爱家福利院长大,现任智慧幼儿园舞蹈老师。还有,她每周日都会到福利院做义工。” “那就好办了。不过,一个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却酷爱芭蕾这种高端艺术,这说明了什么呢?” 常胜实诚地说:“我不知道哇!” “啧,脑子不用要生锈的哦。这说明她的原生家庭经济条件应该很好。” “哦,有道理,不过之前的情况没查到。” “好吧,还有别的吗?” “哦对,最重要的忘说了。单身,似乎没有亲近的男性友人。” “很好。白云暖这名字很适合她,真正的小白,一张白纸......” 然而一转眼,那个天真随性的小白,已经被巫山办了,不再是一张白纸。 只不过,巫山拿下了她的人,却没拿下她的心。 易如风猜测得很对。 儿时,小白家里也曾富甲一方,锦衣玉食的她,抱着一般家庭买不起的奢侈品娃娃,手指头划个小口子都要叽歪个半天,平地起个跟头,家丁都要当作一级伤残的程度来重视,请了私人老师教她芭蕾舞。 那时,父亲白树的生意做得很大,结交八方朋友,可惜他不太会分辨什么人可交,什么时候得罪了别人也不知道。 后来遭人报复,半夜的大火加上爆破物,竟把白家灭门。恰巧那天小白被送到小伙伴家玩,逃过一劫。凶犯事后畏罪自杀。 调查结果是,白树的一桩生意抢了凶犯的饭碗,把原本就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凶犯一家逼到走投无路,所以那人不想活了,宁要玉石俱焚。 亲友们都害怕凶犯还有余党,以后说不定会报复,想方设法瓜分了财产之后,都不敢抚养当时只有6岁的小白,她被送进了福利院,抓得一手好牌的人生来了个大洗牌。 虽然也曾被不友好的孩子欺负,但所幸福利院冯院长,疼她就如同她日夜思念的妈妈一样。 来福利院的第一个年头,适应得很艰难。 有一天,小白学着小伙伴玩角色扮演游戏,她负责卖一篮子红豆。 忽然,身后响起一个浑厚而有磁性的嗓音:“小妹妹,红豆怎么卖?” 那声音像极了父亲。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05 爱上一个丑叔叔 小白急切地回头,却失望地发现,哪儿是爸爸呀,只是位不认识的叔叔,长得又黑又丑,身上还有淡淡的烟味。爸爸可是从来不抽烟的。 自己怎么那么傻啊!爸爸妈妈永远都不会回来了,他们永远都不要小白了,555...... 刚刚被勾起一线希望却又被推进绝望深渊的小白,放声痛哭起来。 丑叔叔也不安慰她,只是悄悄从上衣口袋摸出一把口琴放在嘴边。 真没想到,随着气流的变化,那么不起眼的一个小东西能发出那么欢快美妙的声音。 小白的哭声戛然而止,孩子们各个听入了迷,就连一个听觉有障碍的孩子,都在屏气凝神感受气流的震颤。 那一天,小白缠着那叔叔吹了好多好多曲子。 那一年,小白6岁,丑叔叔孟君遥31岁。 孟君遥也是这福利院长大的,成年工作后,常常回来探望后来的小朋友。他总是能变戏法似的拿出各种小礼物,每人都有份。每次他来的日子,就是孩子们的节日。 他并不丰厚的工资,几乎全花在这上面了。 孟君遥虽然相貌长得不咋地,但性格开朗随和,吹口琴和画画都一级棒,是个很有男子魅力的人。 可见男人的相貌美丑,并不一定决定他的受欢迎程度。 小白喜欢跟他玩,他好像也对小白特别照顾。后来,小白还拜他为师学口琴、学画画。 有一次经院长同意,孟君遥带小白出去看画展,回来时错过了福利院的饭点,便带她回自己家吃东西。 小白看到他家不大的客厅里挂着一副漂亮的毛笔字,笔锋苍劲有力又狂放不羁,写的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那墨迹出自他手。当时小白还不懂这诗句的意思。 转眼又看到桌案上摆着一只手工吊坠,白色小方石上镶着一粒红豆,虽然做工粗糙,但纯手工打造的质朴有着说不出的吸引力,小白爱不释手。 从不乱要东西也从不戴首饰的她,不知为何就那么想得到这吊坠。 从小就是这样,她脑子里想什么,全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藏都藏不住。 孟君遥一看就懂了,马上宠溺地送给她了,小白欢天喜地跟过节一样。 那个吊坠后来就一直戴在她脖子上,一晃十来年,连洗澡和睡觉都舍不得摘。 孟君遥去年去别的城市工作后,小白心里空落落的。 在一起时不觉得,分开了她终于明白,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可以做她父亲的男人。 就在前几天,孟君遥发来消息说已在外地娶妻,虽然晚婚晚得多了点儿,总算没落下人生这一步。 心碎不已的小白,成年后第一次失声痛哭。也正是在这么伤心的时候,被巫山这个王八蛋传唤去了,这是天意吗? 车震事件对小白造成极大的伤害。 回到出租屋,她把全身上下除了那个红豆吊坠之外的东西都丢进垃圾桶,玩命儿地洗澡,恨不得把身上搓掉一层皮,把所有巫山的味道都冲干净才好! “我要告他!告他!告得他倾家荡产!” 可惜这只是个美好的愿望而已,想让巫山倾家荡产,就跟把撒哈拉的沙子吹得片甲不留那么困难。 这个世界还有王法吗?还有公道吗?有钱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抚摸着颈间的吊坠,小白悲从中来:“孟君遥,你总说你配不上我,不,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两天后她才想起,哎呀,我当时是不是该去药店买那个什么药?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呀! 还有,那个淫棍到处惹桃花,该不会染上什么不干不净的病吧?都怪自己当时没经验,也没防着点儿! 正在惶惶不安间,“叮咚”一条短信,显示来自“恶魔”。 她把巫山存成了这个称呼。 ——今晚6点,永兴门桥下西北角等朕,务必准时。 “呸!” 小白气得把手机扔了,想想,又贱兮兮地捡了回来。 一个手机齁老贵的,要是他发一条短信来自己就扔个手机,大概没几天就可以上街要饭了。 她马上敲了一堆信息:“果真是个人渣,一点都不懂得尊重别人,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空,愿不愿意?别说看到你了,我现在一想起你那张脸就想吐!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随便使唤人啊?姐才不会去呢,你就在那儿跟个傻子一样等去吧!” 但是,一想到可能瞬间被财大势粗的巫氏夷为平地的福利院,小白又一路狂按倒车键,把前面这些删得一干二净,最后违心地改成三个字:“知道了。” 真想给自己两个大巴掌,恨死自己的没用了...... W国国家电视台,今日举办一年一度的黄金段广告招标大会。 所谓黄金段,就是每天19点新闻节目的前1分钟和后4分钟(天气预报开始前),因为这个时段观众的收视率最高。 黄金5分钟之内,又被分为5秒、10秒、15秒、20秒、25秒和30秒的规格,价格各有不同。 拍卖主持人拿个小锤站在台上:“最后,我们来拍卖新闻结束后头10秒的广告时间,这可是黄金中的黄金,起价1万,出价开始!” 底下纷纷举起了写着自己公司报价的牌子。 “笑熬浆糊牌芝麻糊3万,温柔一刀牌刮胡刀6万,嫣然一笑牌痔疮膏10万,不‘准’再来钟表15万,女娲补锅厨具25万,加勒比海带牌水产30万......” 很快,就剩俩举牌儿的了,其它芝麻绿豆大的小企业,都眼巴巴地仰视他们。 “易氏地产50万,巫氏集团100万,巫氏集团100万第二次,易氏地产300万,巫氏集团500万...... 巫山和易如风,分别坐在拍卖会场的东西两边。 西边的易如风温润如玉,有着书生的儒雅;东边的巫山气场全开,自带一种横扫千军的霸气。 两人目光交汇之处,撞出了针锋相对的火花。 “巫氏集团500万,第二次,巫......易氏地产650万,巫氏集团1001万!巫氏集团1001万第二次,还有没有要追加的?巫氏集团1001万第三次,成交!” 小锤“砰”地砸下,一片艳羡之声。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06 因为你有用 电视台广告部领导搓着手,心中甚喜,今年的黄金段广告招标价格又创了新高。 最爱的就是巫氏和易氏这两家了,什么都要争个你死我活,于是电视台就坐收渔翁之利喽! 拍卖会场一侧的易如风,向巫山投来“我只不过想替你多花点钱”的目光,意思是,1001万买10秒广告,你脑子进水了吧! 他的助理常胜跟哈巴狗一样,也投去了一模一样的眼神。 如果易如风恭恭敬敬对某人说话,常胜便也对那人客客气气的,完全就是看老板脸色下菜碟。 巫山和易如风两个人,巫氏和易氏两大巨头,在各领域明争暗斗已多年...... 拍卖结束后,电视台举办了盛大的招待宴,所有参与拍卖的公司都被邀请出席。 这种宴会的档次必须把握得很精妙,既不能失了电视台的体面,又因为电视台是国有企业而不好太过铺张。 常胜问:“易先生,姓‘污’的胜了拍卖,待会儿晚宴上肯定又要向您耀武扬威了,咱还去吗?” 一向稳重的易如风,此刻目光有些闪烁,但常胜没有发现。 “去,当然要去,不去好像咱们易氏怕了他似的。” “这倒是,不然那些媒体又该添油加醋胡说八道了。” 这晚宴是一个充斥着无数机会的交际场。 小企业攀附电视台领导,争取弄点儿便宜的广告机会;电视台领导跟大企业套近乎、拉赞助;同时,各企业之间还可探讨合作机会,甚至花样百出地打探行业秘密和八卦新闻。 各位领导、老板的甭管是女朋友、情人,还是一婚二婚三婚太太们都一并出席,顺便拼颜值,拼衣饰,比鞋包,比男人...... 易如风出现的时候,一身雪白的燕尾服,人如其名,潇洒俊逸如风,笑容温暖得如同加勒比的阳光,在人群中显得鹤立鸡群。 女士无不为之侧目,有机会的话还会争取对他嫣然一笑。 不过没人知道,见过无数大世面的他,此时内心其实有些许慌乱,慌乱到刚才往身上喷古龙水都不小心喷多了。 如此帅哥,身旁却没有女伴。 女士们嘴上说着好可惜啊,心里说不定正巴不得这样的帅哥别有伴儿,要不然非得集体心碎不可。 江湖早有传言,说易如风很可能性取向有问题,不然的话,如此出色的软硬件条件,怎么可能至今没有女朋友,甚至在血气方刚的年华,基本零绯闻呢? 对此,易如风给外界的回应是:“本人纯爷们儿,性取向正常,只不过是洁身自好,等待属于我的缘分。” 这话似乎也是在讽刺巫山的四处留情。 易如风一边优雅地举着香槟,一边得体地跟几位同僚交谈着,眼光却在留意某人尚未出现的影踪。 此刻,小白在指定的桥下等候,心中憋屈得不行。 为了防止待会儿“恶魔”又乱来,她甚至在包里藏了一把水果刀,吓唬吓唬他也是好的,能把他吓得后半辈子都不举才好呢,省得将来再害人! 一辆叫不出名字的火红超跑,毫无征兆就停在她面前。 “上来!” 又是那种自我感觉良好的霸道。 小白看了看那车。 估计没人能猜到,她此刻想的是,这车好点儿,地方小,至少没法搞车震...我先稳住他,慢慢找他的把柄,抓住他一两个把柄,就不怕他威胁福利院了。 火红超跑,旋风一样来到本市最高端的商场门口。 “来这儿干什么?” “给你买衣服啊,女人。穿这么寒酸,怎么跟朕出席宴会?” 自尊心很强的小白,被“寒酸”这个词刺激到了敏感的神经:“嫌我寒酸还找我干嘛?去找那些出身好、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家闺秀啊!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唔......” 话没说完,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的嘴! 两秒,前两天侥幸没失掉的初吻也英勇捐躯了。 小白发了狂似的,双手握拳拼命砸巫山的胸口,拿出体育考试时扔铅球那劲头,最后砸得自己手都疼了,但对于魁梧高大的巫山来说,不过是挠痒痒而已。 松开她的下巴,盛气凌人地欣赏了一会儿她狂怒的样子,巫山这才开口:“找你,自然是因为你有用。” 小白挣得气喘吁吁,抬手想要扇他一个耳光,却被他轻而易举捏住手腕。 再举另一只手,又被捉住。 而且恶魔丝毫不懂得怜香惜玉,铁箍似的把她的手腕都快捏碎了。 结果还是识时务的小白讨饶,他才松了手。 小白假装从包里拿纸巾,趁他不注意又突然抬手想要偷袭,结果不幸又被逮个正着。 她只好暂时放弃扇耳光的打算,厌恶至极地用纸巾反复擦自己的嘴。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牙都换一套。 “有用?你当我是棋子吗,还是泄欲工具?” “都是。” 小白愕然。这男人也许脑袋不太正常。 “欧美需要收养孩子的家庭很多,只要朕一句话......” “行了别说了!” 小白知道,恶魔的权势大到呼风唤雨,他一句话,真就可以让福利院的孩子们天各一方。 虽说被收养不见得就没有好机遇好前程,但对于那些孩子来说,最怕的就是彼此分开,他们早就互为家人,相依为命! 小白暂且认栽:“说吧,让我干嘛?” “跟着我。” 别的商场人流如织,这家商场顾客却很稀少,因为东西价格是一般商场价格的十倍起步。 这里的销售,基本上属于半年不开张、开张吃半年那种。 一见到巫山,工作人员都不再闲聊,各个毕恭毕敬,但都在偷看他身后的白云暖。 小白的腿算长的,脖子以下都是腿,但使劲倒也赶不上大步流星的巫山,目测他们的身高相差了至少25厘米。 又是25! 小白讨厌这个数字,因为孟君遥大她25岁,这个代沟让他耿耿于怀,他也以此为藉口,始终跟她保持距离。 小白正在胡思乱想,巫山已径直走到一家店门口,冷冰冰地对殷勤的女销售说:“给她弄身衣服,晚宴。” “是。”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07 你想刺杀朕? 很有眼力价的女销售,很快拿来三套设计新颖、尺码合体的礼服请小白试穿,还有配套的鞋子和包包。 穿惯了便宜舒适纯棉运动服的小白,头一次被镜中的自己惊艳了! 一头漆黑绸缎似的秀发倾泻在纯正的中国红上,红与黑撞色,不能更美好。 巫山的眸光就像电压不稳的日光灯一样抖了几抖:“就它吧。” “好的,那另外两套还让女士试穿吗?” “不用了。她身上穿的那件,还有别的颜色么?” “有,还有黑、白、灰、咖、紫红、绿、青柠......” “一个颜色一件,给朕包起来。” “是!” 小白心想,这个烧包,生怕人家不知道他是土豪。照这个败法儿,早晚有一天坐吃山空! “还愣着干嘛?走啊。” 小白老老实实地回答:“你还没交钱呢,我可付不起。” 女销售扑哧一笑,解释道:“还交什么钱?整个商场都是属于巫先生的。” 目瞪口呆的小白心想,怪不得,势力真他大爷的大,别人刷卡他刷脸啊! 女销售又对巫山说:“巫先生放心,按老规矩,其余的我会打包派人送到府上。” 小白一听,老规矩?看来恶魔经常带女人来试衣服啊,恶心! 巫山掉头就走,小白只能跟上。 不得不臣服于一个自己恨到骨子里的坏人,这真是人生最大的悲哀之一! 巫山又领她来到一家私人造型顾问店,叫人给她简单弄了弄头发,化了个妆。 完事之后,巫山犀利的目光如同打量猎物一样在她身上转了转,给出的评语是:“嗯,这回还像个人样。” 小白鼻子都气歪了,低声吼道:“而你却说不出一句人话!” 虽然小白承认,这样的自己是比以前不修边幅的样子好看多了,但是一想到自己要为这个恶魔所用,就故意把头发又弄弄乱。 巫山瞪了她一眼,不过觉得乱点也挺好,就没干涉:“待会儿你只管吃喝,懂么?” 副驾驶上的小白狠狠回瞪了恶魔一眼:“好,别的我对付不了你,吃穷你还不容易?本姑娘饭量大!” 正好她忙得午饭还没顾上吃呢。 巫山一边开车,一边又抽空白了她一眼:“自不量力的东西!” 小白气得想现在就拿出藏在包里的水果刀跟他拼了,幸好刚才换包的时候换了过来。 但想到出了车祸可能伤及他人,只好作罢。 宴会厅门口,几位保安请来宾把随身包放上传送带,小白还以为是存包的。 片刻之后,一个全副武装的保安独独把她的包拎了出来,举着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说:“不好意思,这个不能带进去。” 巫山不可置信地斜睨着小白,咬着牙低声咆哮:“你带刀干什么?想刺杀朕?” 问得好!他不正像暴虐的嬴政么?估计世上想刺杀他的,应该不止自己一个吧! 不过人家是机智的图穷匕见,自己这是呆瓜一样被安检查出来,丢人。 心思暴露,正在扶额的小白,只好咬牙切齿回了句:“切!香!肠!用!” 一张脸45度角向上,一张脸45度角向下,两人水火不容地互瞪10秒钟,最后......“行,你是大爷听你的。” 识时务的小白还是乖乖跟在他后面进去了。 为配合国家反腐,宴会只是中高档,但小白还是震惊了。 她首先注意到的是琳琅满目的食物,那些只在电视里见过的海胆、超大北极贝、帝王蟹,还有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烤肉,香气四溢......连午饭都没吃的小白狂分泌唾液。 她自诩为吃货,可从没吃过这么好的货,也许在家庭变故前吃过,早都不记得了。 不过,真要让她现在就甩开腮帮子的话,她肯定不会先碰那些需要浪费时间剥壳的东西,会直奔接地气的食物,比如扬州炒饭、豆沙包啥的......恨不得一口塞下去就管饱。 那些穿着华丽、举止优雅的人群,让从没出入过这种地方的她觉得自惭形秽,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可转念一想,都是俩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的人,有啥可自惭形秽的? 其实真正让她不舒服的,是作为恶魔的女伴出现在公众场合这件事。 巫山的出现,无疑引起了一阵骚动。 如果,一个人的气场也能造成肉眼可见的波纹的话,那么现在该算得上波涛汹涌。 大家只见半截铁塔似的傲人身影矗立在门口,极寒霸道的气质中,却又匪夷所思地散发出与“冷峻”这个词对立的“张扬”。 大家都认识他,他就是1001万天价拿下短短10秒黄金段广告的土豪,本国首富,巫氏集团现任掌门人巫山嘛! 但他身边的那个女人,大家却不熟悉。 女人长得既不沉鱼落雁也不闭月羞花,但是青春、灵动,骨肉匀称,该有肉肉的地方,竟然一点儿不缺斤短两,可真会长啊! 一身剪裁精致的中国红小晚礼服,极好地衬托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还有那双腿,好长好美呀,身高差不多1米6,腿看着有1米8!这样的美腿,感觉能盯着看一年! 可惜,姑娘的眼神儿不是太有气质,因为嗖嗖放光地净忙着踅摸吃的了。 与易如风不同,巫山的绯闻满天飞,是各大媒体常年热衷的话题国王,一年换几个女人总是要的。 小白正专心致志地看食物,忽然听到有人喊易先生。没想到看见了易如风。 没有比较就没有伤害,这个外表阳光灿烂、性格温润如玉、为人又慷慨的帅哥,比冷血的恶魔强百倍! “易总,那姑娘怎么跟他弄到一块去了?” 助理常胜有了重大发现,刚想提醒易如风,只见自己老板脸色已变,很久都没见过他这么生气了,就连今天让巫山抢了黄金段广告时间,都没这么生气,看样子易先生是真喜欢这个小白。 巫山和易如风隔老远四目相对,无形中迸射出许多小火花。 易如风确信,小白跟巫山肯定没有相处太久,不然几天前,她也不至于连个俱乐部的会费都出不起。 常胜在旁边低声嘟囔:“广告时间他跟您抢,现在连女人也跟您抢!您好不容易对一个女孩子有了点兴趣,这么快他就把她弄到手了,对易先生您的挑衅也太明显了吧!” “闭嘴!” 常胜吓了一跳,一向和气的易先生,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08 老娘的刀何在? 只见易如风铁青着脸,端着酒杯朝巫山和小白一步一步走过去,感觉杯子都要被他捏碎了。 常胜十分担心,易先生会不会一时情绪失控,把酒杯扔到巫山脸上?那可影响咱易氏的形象了啊。 没想到就在张口的一瞬间,易如风神奇切换成了一如既往的笑容灿烂,露出一口整齐好看的白牙,还伸手拍了拍巫山的肩:“巫兄别来无恙?你迟到了啊!” 巫山连搭理都没搭理他,看他的目光冷得都要结冰了,心说,上午拍卖会不是刚见过面吗?尼玛这孙子可真能装。 巫山闪身躲开,低头一把抓起白云暖的手,握在自己大大的掌心,换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口吻问:“暖暖,想吃点儿什么,朕帮你拿。” “噗——” 小白差点儿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恶魔竟然公开喊自己“暖暖”,肉麻不肉麻啊!他今天肯定是吃错药了,或者是忘吃药了,药不能停啊! 易如风的脸色趋于酱猪肝色,但他调整得很快,语气欢快地打招呼说:“小白,没想到在这里又见面了啊,后来你又去上我们俱乐部的芭蕾课没有?” 小白还没来得及摇头,巫山旁若无人地略略弯腰,关切地问她:“是不是又想吐了?” 又羞又气的小白,咬牙切齿地盯着巫山,那意思是:是啊,一看到你我就想吐! 巫山故意说:“反应这么大,该不会是有了吧?” “噗——” 我的水果刀呢?老娘的水果刀何在? 此刻,小白真想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现场宰了他! 自己的清白,已经从里到外被他吃干抹净毁完了! 小白发誓,从此跟这混球儿不共戴天,活着的意义之一就是要复仇! 但是为了福利院的安全,目前她必须继续忍。 易如风脸上的肌肉微微跳动了几下,但很快用他招牌的阳光笑容化解:“原来你跟巫总认识,这世界可真小啊!那咱们就都是朋友喽。来,小白,我敬你。” 说着,就取下旁边自助台上一支高脚杯递过去。 巫山长臂一伸,将小白揽进怀中,易如风连她一根汗毛都没碰着。 “怎么,还给她喝酒?你想谋杀朕儿子不成?这辈子斗不过朕,想对下一代下毒手啊?” 易如风眼望着巫山,笑得异常艰涩:“巫兄可真会讲笑话。” “朕得好好跟你学学口是心非才对。” 小白面如土色,今天算是开眼界了。 在这样美轮美奂的场合,在推杯换盏、斛筹交错中,在如花的笑颜和亲切的对话背后,又能有多少真情实意? 大家都是逢场作戏罢了。 有钱人的世界好没劲啊,还是跟幼儿园那帮小屁孩儿相处来得简单快乐些! 巫山用余光观察到易如风刚才风云变幻的脸色,嘴角又轻蔑地勾了勾:“商场如战场,下手要快才是王道,不管是地皮、广告,还是女人,都是这个道理。” 这时,助手常胜给老板解围道:“易先生,三叶公司的陈总到了,您不是说要有事要找他吗?这边请。” “哦对对,我差点忘了。巫兄,小白,你们慢用啊。” 小白心想,看人家易先生,礼数多么周到,才不跟你这神经病一般见识呢。 饥肠辘辘的她,眼睛直勾勾地奔着扬州炒饭就过去了,给自己盛了一大盘,别的什么也没顾上拿,就开始大快朵颐。 已经饿得眼冒金星了,要是再贪心去拿别的,说不定会晕倒。不过,要是再有两块玫瑰豆腐乳或者咸菜,就更下饭了! “没吃过炒饭是么?看来以后得多带你见见世面,以免丢人。” 小白停下狠狠白了巫山一眼,继续往嘴里扒拉,得先填饱肚子才有力气跟他吵架。 这时,某小小小得不得了的企业负责人端着两杯酒走过来,点头哈腰说:“哎呀呀,久仰巫总大名,今日难得一见,王某实在是三生有......” “说人话。” 巫山夹起几片菜叶子放自己盘里,头都没抬一下。 对方没听清:“什什什么?” “叫你说人话!” “哦哦哦。” 冷汗流了下来,那人尴尬得不知接什么好。第一次打交道,就被巫山的高冷气势所震慑了。 想拍一下大名鼎鼎的巫总裁的马屁,好像一不留神拍马蹄子上了哦。 小白看得目瞪口呆,一口炒饭塞到嘴里都忘了咽下去,就那么半张着嘴。 哪有这种待客之道?人家好好地跟你说话,你就这么噎人家? 她再瞪一眼巫山,这男人有病是吧?而且膏肓,病的名字叫“狂妄自大”! 那个王姓小企业负责人脑筋转得很快,一看小白,又有了新话题:“巫总带来的这位小姐,长得可真......” 巫山长眉一蹙:“会不会说人话?什么叫小姐?” 那人一愣,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算自己倒霉:“我我我看我还是去那边拿点水果好了,幸会啊幸会,再会啊再会!” 小白鄙视地想,恶魔肯定是嫌人家公司太小,看不上人家,这个趋炎附势的家伙! 她无意中一转头,正好瞥见易如风正彬彬有礼地跟商界前辈聊天,从表情到肢体语言无不优雅恭敬。 她小声嘀咕:“人家易先生那才叫公子如玉,宽宏大量,表里如一,人家根本就没把你这个疯子放在眼里。” 又是上45度和下45度水火不容的对视。 小白知道待会儿自己可能没有好果子吃,所以现在要吃得饱饱的。她恶狠狠地又扒拉了几口炒饭,还有个米粒粘在了脸上。 这时,服务生引领着一位很有派头的中年男子往这边走来:“主任,巫先生在这边。” 小白暗想,主任,电视台广告部主任,来头不小,这回该欣赏恶魔点头哈腰的好戏了吧? 主任一见巫山,伸出双手热情寒暄:“哎呦巫总,谢谢巫氏的大力赞助啊,庆祝我们再次合作愉快!” 巫山淡定地端着盘子,连个手指头都没伸:“小意思。” 主任一看他没打算握手,就赶紧缩回来改为搓手:“来,我敬巫总一杯吧!” 巫山爱理不理:“朕不喝酒。” 小白暗暗心惊。 算你一视同仁,对谁都跟人家欠了你八百担粮食似的。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09 给你一把青龙偃月刀 电视台主任不信:“不喝酒?不可能吧?素闻巫总酒量天下第一,千杯不醉,什么时候戒酒了?待会儿要是没人开车送你回去,我负责给巫总找个代驾。” “刚戒的,”巫山漫不经心转头问小白,“吃完了吗,吃完了我们走。” 许多人都想巴结却巴结不上的电视台广告部主任,又被干在那里,气氛之尴尬难以名状。 小白心中奇怪:别人都在忙着交际,拉关系,递名片,恶魔来这种场合难道只是为了吃东西吗? 可从头到尾,只见他生嚼了几片菜叶子而已啊! “噢,我知道了,”小白想,“肯定是他吃过的山珍海味太多,这里的食物他都看不上,所以想走了。或者这家伙多疑,怕别人毒死他?” 嗯,神经病总是有着奇葩的思维方式。 巫山抬脚便走,受制于他的小白只好跟上,临走前没注意旁人的目光,而是舔着手指恋恋不舍地看了其它美食一眼,早知道先啃个香辣蟹多好呐。 出了宴会厅,来到无人之处。 小白把憋了一肚子的气撒出来了:“喂,你嘴上也没个把门儿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往外说,有没有考虑过别人的感受?” “朕一向我行我素,从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也没有什么人的感受值得朕考虑。” “真行,好不容易说个‘我’字,居然还是成语里带的!你真以为你是皇上,是宇宙的中心啊?”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成王败寇。有钱有权,就是王者。朕跺一跺脚,甚至可以影响全国乃至全球的经济,说朕是宇宙的中心也不为过。” “额滴娘呀!” 小白听了直翻白眼儿。 人和人就是不一样,有的人上台讲几句话都会紧张得腿肚子转筋,自信心不足,而有的人又自信得如此丧心病狂。 “我有件事不明白。” “讲。” “不明白你为什么带我来一趟。你随便找个女人陪着就可以,为什么要找我?” “所以你叫小白,白痴的白。” “你!安检的刀子还我不...唔......” 转眼,小白的拳头雨点般捶打着巫山宽阔的后背,因为他已把她壁咚到了墙角。 强势的吻,让她气都快喘不上来了,想咬死他都使不上劲。 不远处有吃瓜群众机智地举起了手机,可惜被尽职尽责的保安拦下:“对不起,这里不允许拍照!” 幸好小白练过长跑,肺活量大,这才侥幸在一个又深又长的、等同于溺水危险的吻之后存活。 她不顾一切举起手,再次想扇高自己一头多的巫山个耳光,结果又在半空被他捉住,捏得她手腕都要碎了。 “断了断了要断啦!” 看她痛苦地龇牙咧嘴,巫山才松开他那铁钳一样的大手,轻描淡写说:“就算给你一把青龙偃月刀,你又能奈朕何?拿得动吗?” “跟女人斗的男人都是懦夫!所有的女人都喜欢易如风那种绅士,最讨厌你这种自以为是的疯子!” 巫山眸光猛地一沉,二话不说,像拎只猫一样拎了她就走,一直把她扔进车里。 停车场此刻四下无人。 “告诉你为什么是你:因为朕喜欢跟易如风斗,而朕还从来没见他对一个女人感兴趣过,你是头一个,所以朕要先下手为强。” “这是什么狗屁逻辑,不可理喻!我跟他根本没见过几次面!” “这有什么,你第一次见朕,不就被朕吃干抹净了么?” 提到这耻辱,小白只觉血往上涌,在他眼里,自己是个多么随便的女孩! “有病看医生!” “不信拉倒。朕这个人就是这么敞亮,不爱藏着掖着,有话都明白告诉你;有刀,朕也拿手上,不像有些人,把刀藏在笑容里。” 小白讽刺道:“你这么小肚鸡肠、自私、霸道、没礼貌,你连人家易如风一个脚趾头都比不上,至少在我心里是这样!” 其实在小白心里,除了孟君遥,其余的男人和女人统称“人类”,根本不分性别。 人人都说孟君遥长得丑,可现在的小白,不但不觉得他丑,反而还觉得他很英俊,很有男子气,比巫山看着顺眼多了。 巫山面沉似水,月光下,整张脸类似不苟言笑的古罗马雕塑:“如果需要的话,朕会让你死心塌地爱上朕。” “呵呵,死心塌地爱你?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小白坚信,今生除了孟君遥,不会再爱上任何人,他结婚了自己完全可以去出家。 “如果没这个必要,朕会让你很快滚蛋!” “呵呵,谢主隆恩。你很快就会明白,接近我根本没用,人家易如风根本没把我放眼里,你只是徒劳一场!” 巫山没继续这话题:“住哪儿?” “你都能派人威胁我,难道还查不到我的住址?” “废话少说,住哪儿!” 小白一想,反正他想查也能查到自己的住处,而且末班公交车都没了吧?于是报了地址。 敞篷超跑在高速上一路风驰电掣,吓得小白心脏病都要出来了,一路不要命地放声尖叫,手也不由自主抓紧了旁边的东西。 等到了她家楼下,抹了发胶的头发,已被风吹成纯天然无加工燕窝一只。 “放手。” “什么?” “叫你放手!” 小白这才发现,自己刚才太紧张,已经僵了的手一直死死抓住的,是巫山放在变速杆上的右胳膊! 飞快地松开,她装作若无其事地下车。 巫山探头嫌弃地看了看眼前的矮旧楼房,起码有三四十年历史了,楼间距还窄,稍微宽点的车都过不去,两旁的路灯坏了一半,黑漆麻乌的。 “你就住这儿?” 小白理直气壮地说:“怎么了?我是穷人,只能租这种房子!” 本来她是跟福利院一同长大的闺蜜春泥同租的,但是相当有斗志的春泥过五关斩六将拿到录取通知书,出国留学去了。 巫山也跟着下来,车扔在路边。 “你去哪儿?我不欢迎你。” “闲着也是闲着,朕去参观一下,就当微服私访了。”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小白伸展双臂拦在他面前,“不!欢!迎!” “那现在把衣裳还朕。” 小白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红裙,对啊,总不能在这里脱下来吧? “那你等着,一会儿我送下来!” 小白拎着自己的旧包和旧衣服就跑,竟然跑得歪歪斜斜跟微醉似的,八成是被高速飙车吓软了腿。 巫山看得直撇嘴:“出息。”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10 接吻的用途 小白进了屋赶紧换衣服,可是换下来之后想,是不是应该洗干净再还?也不知这么高档的衣服能不能水洗,八成得送去干洗吧? 就这么一犹豫的工夫,楼道里传来皮鞋重重的走路声,很快变成了砸门声。 有门铃不按,大晚上的他偏要砸门。 怕吵着邻居,小白怒气冲天地赶紧开门:“你竟然跟踪我!” “易如风不也跟踪你吗?不然他能知道你去俱乐部?” 小白一愣:“小人之心!那个俱乐部是他的,他当然可以去啊!” 她想拦住不让恶魔进,但巫山只用一个手指头轻轻一扒拉,就把她扒拉到一边儿去了,如入无人之境地四下溜达,末了嫌弃地说:“这地方这么小,能住人吗?” 屋子虽然不大而且有年头了,但是收拾得窗明几净,布置得很温馨,明明是花了不少心思的好吗? 小白又来气:“会说话不?穷人也是人!” 巫山就跟没听见一样,又转到厨房:“这冰箱噪音这么大,早就该扔了。” 转回跟客厅一体的所谓卧室,发现一个问题:“怎么有两张床?” “两张换着睡,高兴睡哪张睡哪张,有问题吗?” 那张空床铺是属于去留学的春泥的。 巫山一屁股坐在有被子的那张床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几块木板差点儿被他的体重压塌了。 “这床垫太软,干起事来恐怕不方便,邻居会敲墙吧?” “你混蛋!”小白自己都觉得骂得没创意,忽然灵机一动,想起了勤劳智慧的古人是怎么骂人不带脏字的,正好拿来用用,“你这个首富,不过是个苟图衣食、厚颜无耻的匹夫,枉活二三十年,未立寸功,只会摇唇鼓舌,妄称天数...唔......” 巫山实在受不了她乱用成语,为了尽快堵住她那张小嘴儿,干脆把她按床上激吻,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啥是“摇唇鼓舌”好了。 一股强大的男性气息压得小白喘不过气来。 以前在电视剧里看到什么法式、意式还是尼加拉瓜式接吻,各个浪漫得不要不要的,可没想到真正的接吻是这样的,这一运动的主要功能明显是为了验证鼻子是否通气,完全应该纳入耳鼻喉科的治疗范畴,鼻炎患者慎用! 三番五次被他这样非礼而又无力抵抗,小白情何以堪,一时忘记了福利院,出于本能只想好好报复他一下,于是找了个机会狠狠下嘴,一口咬在他上唇。 刀刻斧凿般的面孔瞬间抽身而去。 巫山皱着眉头抹了把自己的嘴,居然没出血:“家里的狗打了狂犬病疫苗,朕是不是也得去打一个?” 顶着一头乱发的小白快气晕了:“我才要去打!我都被狗咬好几回了!” 此时已经快夜里12点了,隔壁竟然真的传来了惊心动魄的敲墙声! “小白啊,这么晚了你跟谁说话呢?” 是邻居张姐在隔墙喊话。 小白吓了一跳,应该小点儿声的。 这房子隔音效果差,平时睡觉,不时能听到那边有古怪的动静,是张姐和她的同居男友在干不可描述之事。 小白曾经以为张姐的床是贴着这面墙放的,可是去她家玩时发现,床其实摆在最远离这面墙的位置,可见俩人动静之大...... 小白故意大声喊了句:“没事没事,我把电视关小点声,对不起啊!” 同时狠狠瞪了巫山一眼。 “这什么破房......” “嘘!”小白一把捂住巫山的嘴,“小点儿声!” 她温软的手碰到了巫山的脸,赶紧拿下来,这家伙脸上皮肤竟然这么好,太没天理了。 巫山不情愿地压低了一点声音说:“这破地儿没法住人,你现在是朕的人,不能给朕丢脸,下周给你安排个地方住。” “不去!” “你敢。” 人生已发生过一次那么大的变故,本来觉得该否极泰来累吧?往后不会更惨吧? 可现在竟然沦落到连基本的自尊都不保了,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大概是巫山觉得这里实在无聊,所以小白才能成功把他轰走,然后独自坐在屋里郁闷。 她这个人没什么远大理想,也不想赚很多钱,属于得过且过、既来之则安之的性格,但现在怎么个安法儿? 自己怎么就混成了两个有权有势的男人彼此打压的工具? 小白盘算着,一走了之怎么样? 离开这个城市,恶魔找不到自己,易如风也见不着自己,不就得了?恶魔也就想不起来迫害福利院了。 想想不行,自己没什么亲人,福利院的冯院长就像自己的妈妈一样,凭啥为了个混球就离开最亲的人呢? 再说,她也舍不得福利院和幼儿园的孩子们,他们就像自己的家人一样。 而且恶魔神通广大,只要还在这个国家,恐怕就难逃他的魔掌。 出国呢?那也太不现实了,闺蜜春泥外语那么好,留学还过得那么辛苦,我呢? 英语好难啊,还是洗洗睡吧...... 周末,小白照例买了大包小包的零食和小玩具去福利院做义工,就像当年的孟君遥一样。 做他曾经做过的事,去他曾经去过的地方,也算是思念他的一种方式吧。 如今,小白出现的日子,同样也是孩子们的节日。 福利院里很多孩子都有残障,其中一个双目失明的6岁小姑娘娟娟,漂亮乖巧得很,让小白格外疼爱。 小白自己刚进来的时候,也是6岁,看到娟娟,就好像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娟娟一听到她的声音就磕磕碰碰地摸索过来:“小白阿姨,刚才有个叔叔找你。” “叔叔?找我?他人呢?” “冯奶奶说你不在,他说过一会再来。” 小白一惊,不会是恶魔上这儿来抓我了吧? 眼珠一转:“娟娟乖,阿姨去趟厕所啊。” 小白特地绑紧了鞋带,“嗖”地起身做逃跑状,刚跑到门口,就跟一个人撞了个满怀。 “这么着急去哪里啊?” “啊?对不起对不起,易先生!没想到是你!” 跟在后面的冯院长笑呵呵:“小白啊,这么大了怎么还是这么莽撞?易先生说他是你的朋友,你们怎么认识的?” 不等小白回答,冯院长又高兴地宣布:“易先生可真是大好人,他刚刚给咱们福利院捐了100万!我准备添置一批学习用品,还有那台老掉牙的跑音钢琴,也可以寿终正寝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11 我不扶墙就服你 “真的啊?”小白恭恭敬敬鞠了两个躬,“谢谢易先生!” 易如风唇红齿白,笑容灿烂:“别别别,再来一个就三鞠躬了啊,我可受不起。这都是我们作为公民应尽的义务,不用客气。” 冯院长主动告辞,离开的时候颇有深意地望了望小白,希望他俩好好相处。 这么多年了,这么亲近的院长始终都不知道,小白心里只有一个“丑”叔叔孟君遥,哪怕地动山摇,他的地位从未被撼动。 眼睛看不见的娟娟忽然问:“小白阿姨,这个易叔叔是不是长得很帅?”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的声音超好听,我觉得他应该很帅。” 易如风的笑容把整个屋子都照亮了,抱起娟娟放在自己膝盖上:“叔叔跟你说,声音好听呢不一定长得就帅;长得帅呢不一定就聪明能干;聪明能干不一定是个成功的人;成功的人也不一定就非常受人爱戴。一个人不可能什么优点都占着,因为没有什么是绝对完美的,但是一直努力就对了。” 小白在一旁出神地望着易如风想:你就挺完美,比那个恶魔强百倍,就是不知道心胸狭隘的恶魔如果发现你来了这里,会怎么对付你,又怎么对付我呢? 可也不能因此就赶人家走啊。 易如风温柔地跟娟娟商量:“乖,自己玩一会好不好?” 娟娟听话地让开了。 易如风对正在切水果的小白说:“你认真的样子很好看。” 小白双颊一红。 “你跳芭蕾的样子也好看。” “比我好看的多了去了,像你这样身份高贵的先生,身边美女应该不少吧?” “燕瘦环肥,美女我见过的是不少,但小白你有一种自然洒脱不做作的气质,还有一种纯净的美。” 纯净? 小白的心被这个词刺了一下。现在的她,恐怕已经不那么纯净了。 易如风轻拿过她手里的刀放下:“小白,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我只想要你的未来。” 几个孩子停止了玩耍,瞪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俩。 这台词听着咋这么熟呢?电视里的叔叔阿姨亲嘴儿之前好像都这么说来着。 “易先生,你别这样,孩子们都看着呢。” “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一时情难自控,”易如风马上退后一步,“这样吧,以后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我愿随时效犬马之劳。” 自始至终,易如风对巫山只字不提,愈发使小白觉得,巫山是小人之心,易先生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 手机响,易如风看了一下:“我有事先走了,以后我会经常来看这些可爱的孩子的。” 他平行四边形的眸子亮晶晶的,饱含深情,睫毛又长又密,像个双鱼座的温柔王子。 有的孩子竟抱着他大腿不让走,小白好说歹说才松手。 冯院长回来问:“小白啊,我看你这次来好像闷闷不乐的,有心事吗?” “没有啊。” “易先生好像很在乎你的感受,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怎么可能?我和他,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过的桥比你走的路都多,看人不会错。你是个不错的姑娘,人家易先生也不是那么势力眼的人。现在这个社会,像他这么正派又没架子的人太少喽,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小白一脸疲倦。 岂止倦怠,听到深爱之人的婚讯,同期又遭遇恶魔黑手,她甚至还有两次想到过死。 “不对,肯定有心事。你是我看着长大的,瞒不了我的。” 小白刚要张嘴把最近受的委屈和盘托出然后求抱抱,就瞥见了院长头上新添的白发,明显比上个礼拜又多了,还有眼角的皱纹也更密了。 冯院长为了照顾这些孤儿,早些年跟不理解她的丈夫离了婚,房子车子什么都没要,此后就以院为家,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要一个。 想到这些,小白觉得不能再给院长添烦恼了,有什么事儿自己忍忍就过去了。 “真没有。” “那好吧。不管你是跟易先生还是谁,只要是谈恋爱了就得告诉我一声啊,我有责任帮你把把关。” 谈恋爱?自己还有资格跟好男人谈个恋爱吗? 再说,世上除了孟君遥,再无第二个人让自己想和他谈感情...... 易如风风度翩翩地坐进了福利院门口那辆香槟色宾利车。 车内等候已久的助手兼司机常胜赶忙嘘寒问暖,末了问:“易先生,平时看您跟女人接触,都很注意保持距离,这次主动给福利院捐100万,看来您真挺喜欢这白姑娘?” 易如风浅笑:“是觉得她有点意思。” “如此而已?也是,以您的资产,为一个女人花100万,跟别人花几毛钱差不多,也就毛毛雨。那以后也别费时间来做义工了吧,您也挺忙的。” “常胜啊,要不是看你忠心耿耿车技又好,我早把你炒了,你说你这脑子怎么一点不长进呢?” “哎呀,我这脑子是不好使,有话您就直说呗。” “呵呵,我捐款,我花时间做义工,当然主要是为了跟巫山斗!他看出我对小白有点意思,就迫不及待抢先把她霸占了,还弄得那么大张旗鼓。可是巫山那个直肠子,威胁她要拆福利院,我却赞助福利院,还花时间陪小孩子,你猜小白会不会喜欢我多一点?巫山得到了她的人,我却要得到她的心,这样,这一回合我就赢了。” 常胜一拍大腿:“得,易先生,我不扶墙就服您!” 易如风又露出他的招牌阳光笑容,和可以做牙膏广告的大白牙:“我还得感谢巫山呢!人生苦短,要是没有他,我上哪找这种斗智斗勇斗钱的乐趣啊?” 他边说边给自己的演技打了100分。 常胜不过是被他的演技蒙骗的千千万万人之一,世上除了易如风自己,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心里的秘密。 “就是就是,论智商,姓巫的跟您没得比,而且我觉得他最近显得更呆了,您觉得没有?” “怎么讲?” “那天电视台晚宴上,您不觉得他眼神有点愣吗?以前他那眼神都带股子挑衅的意味儿,劲劲儿的,看得我恨不得跳起来给他两拳,但现在只剩下言语挑衅了,眼大无神。” “哦?你一说,好像是有点哈。” “估计是纵欲过度,纵欲过度都这样。” 易如风瞥了常胜一眼:“这种事,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常胜挠着头只会嘿嘿。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12 脖子以下都是腿 高速上。 巫山的敞篷跑车里载了两位辣妹,她们穿着暴露,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香水气息,但愿不要把后面的司机熏晕了才好。 她们不时不要命地松开安全带,凑上来向巫山索吻,似乎也不是太介意他刚抽空亲完旁边那张嘴,并且她们都充分相信首富的驾驶技术。 全世界最牛掰的F4赛车手,开车也不见得胜得了巫山。 “吱——” 没有任何征兆,超跑一个急刹车在路边停了下来。 “下车。” 两个辣妹互相对望一下,傻眼了:“不是要带我们去K歌吗?这里是高速辅路啊巫先生,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 “叫你们下车!” 刚才还貌似很受宠的两个女人,只好不情不愿地下去。 首富真是喜怒无常,不好伺候啊。 巫山只是忽然想今晚回家陪母亲吃个饭,他想做的事情就必须立刻做,而且他从不带女人回巫氏主宅,不过倒是时常叫上自己的助手麻阳回家吃饭。 巫氏主宅是座巨大的临海庄园,占地面积相当于30个足球场,每年光维护费用就高达几十万美金。 各种球场泳池花园就不说了,除此之外还有小型电影院、图书馆、博物馆和医院。 一般人家给鱼缸弄点假山什么的就完了,但是土豪的巫家呢,弄了整整一座海洋馆! 里面除了一些普通海洋生物,竟然还有几种鲨鱼,包括彪悍的黑鳍鲨和锥齿鲨,还有喜欢伪装的穗纹鲨。 巫山不但酷爱各种极限运动,还偏爱冷血的鲨鱼,对它们的习性如数家珍,喜爱全副武装与鲨共舞。 渐渐的,那几条鲨貌似跟他产生感情了,一见他下水,就纷纷龇着牙游过来找他玩,好像在笑似的。 所以,巫山一直觉得鲨鱼属于可以被驯化的物种,不但不怕它们,反而有亲近感,这也许是他命中注定的劫数吧,反正为此没少让母亲提心吊胆。 老夫人宠儿无度,最后总是无条件满足儿子所有要求,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但儿子们的童年却暗无天日。 因为父亲巫天行望子成龙心切,从来不给好脸色,动不动家法伺候,因此两个儿子成年后,都表现出了不同形式的叛逆。 大儿子巫山的表现是倔强和霸道,极度自我为中心;二儿子巫海,是长发飘飘的不羁文艺青年,没有稳定职业。 言归正传。 此刻,巫山的跑车一溜烟出现在庄园正门外,一道道电子门依次为他打开,他长驱直入来到主餐厅所在。 12位身穿明黄制服的侍者,不是躬身待命就是正在餐厅忙碌着。 硕大而华丽的餐桌,却只有一位妇人在用餐,不免显得落寞。 她虽然不是那么年轻,但妆容精致,美衣华服,即使在家吃个饭,也整齐地佩戴着不菲的珠宝。 她举止优雅,就连用小银勺喝汤也几乎不发出声音。 巫山大步流星往餐厅来。他的腿很长,走起路来雷厉风行,给人的感觉是脖子以下都是腿,比九头身还厉害。 一路有家丁怯生生地跟他问好,他也不理。 离门500米开外,一条周身毛发黑亮如同宝石的拉布拉多大犬,离弦之箭一般飞了出去,瞬间来到主人跟前。 “威风,朕回来了!” 巫山一边跟拉布拉多打招呼,一边拍了拍它的头,但是并没有为它彻底停下脚步的意思。 往常,这只狗狗见主人来了,尤其是出差分别了几日再见到的时候,都激动得喘不过气来,会一直往他身上扑表示亲热。 然而今天它却没有,闻了片刻之后,它忽然开始充满敌意地狂吠。 友好的叫声跟敌视的叫声是不同的,所以引得家丁纷纷侧目——今天威风是咋了? 叫了一会儿,再闻,再看看主人,威风也有些困惑了。 老夫人见了大儿子很开心:“大山啊,你很久没回家陪妈吃饭了!” 称她为老夫人,其实她并不算老,也根本不显老,只是按身份这么叫而已。 同来的麻阳90度躬身向老夫人施礼,其实完全没必要行此大礼,但他心甘情愿。 别说鞠躬行礼了,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 “麻阳也来了啊,快坐下一起吃吧。” “谢老夫人。” “大山,今天正好有你最爱吃的泰式咖喱蟹,还有你喜欢的冬阴功汤。” 母子俩说着话,拘谨的麻阳虽然也落了座,却并不动筷子。 主人不吃,他哪敢开动? 还是细心的老夫人带头夹菜,还主动招呼他:“麻阳,你吃你的别客气。你为我们巫氏工作快20年了,我们早就把你当成自家人了。” “谢老夫人厚爱。” 麻阳低垂着眼帘这才敢吃几口,但很知趣地浅尝辄止。 不是谁都能在这样一座似海深的豪门里,一干就是近20年的。 除了要精明能干之外,还须既有想法又懂得服从;对上对下都要吃得开的同时,还得学会明哲保身。 近20年的时间,很多人不是被炒鱿鱼就是自己受不了走了。 “巫海又不在家?” “到山里写生去了。” “堂堂男子汉,整天不是制造靡靡之音就是描山画水,又不是古人,净折腾那些没用的!” “你弟弟不是经商的料,随他去吧,”老夫人看了看麻阳,又对巫山说,“本来还希望你弟弟能帮你打理这一大摊,现在看来指望不上他了,幸好有麻阳这么得力的助手。以前麻阳辅佐你爸的时候,你爸爸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是全能型人才,你可要好好待人家。” 麻阳马上放下筷子起身,谦虚低调表忠心:“谢老夫人夸奖。这么多年,巫氏待我不薄,麻阳虽能力有限,一定为巫氏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什么死不死的,坐下吃饭吃饭。” 麻阳手里重又拿起了筷子,但眼睛却不由自主看向老夫人——老夫人这称呼实在不好,因为她跟他儿子同框,简直就像姐弟俩。 餐厅华丽水晶灯的映照下,老夫人沈长歌的额头光洁如玉,皮肤白皙水嫩,五官精致如画,脸上完全找不到皱纹,虽身在豪门,眼里却始终保有一种少女般的简单纯真,同时她举止高雅、体贴下人......跟多年前相比,她根本就没变! 麻阳不止一次在心里默念:沈长歌是个美人,岁月请别伤害她! 若不是因为她,自己恐怕也没法坚持在挑剔的巫天行和其子巫山手底下工作这么久。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13 小小年纪啥眼神儿 老夫人又问儿子:“你怎么不吃啊?” 巫山勉为其难拿起一片新鲜生菜叶放进嘴里,嚼得咯吱咯吱响:“妈,儿现在改吃素了。” “怎么可能?你以前可是顿顿无肉不欢的!” “现在发现,肉吃多了不健康。” “你这么大个头,工作量又那么大,不吃肉怎么能行?别听那些素食主义者瞎说。” “儿子研究过,素食只要吃好了,完全可以保持体力,还能让头脑更清醒。” “我自己的孩子自己不知道?二十多年如一日,三餐无肉不欢的人,一下子就改全素了?”老夫人皱了皱眉头,伸手摸了摸巫山的额头,“你不是生病了吧?” “看什么看?都给朕退下!” 巫山忽然大声凶旁边偷眼看的侍者。 他这一吼,把安安静静卧在墙边的威风也吓了一大跳,立马从卧姿改为军姿。 一群人顿时作鸟兽散。 巫山对母亲极为恭敬,对下人却常常呼来喝去,对周围其他人也比较冷漠。 老夫人虽觉不妥,但很少出面阻拦,她对自己的两个儿子的确十分宠溺,因为心疼他们小时候受父亲严苛管教的那些罪。 “大山,你和麻阳这次出差顺利吗?” “嗯,业务都谈好了。” 一旁的麻阳竖起了耳朵,手上缓缓往嘴里送了一口米饭,默默咀嚼没作声。 对他来说,就算吃山珍海味都跟吃白饭没区别,因为根本没有心思品尝。出差顺不顺利,他心里最清楚。 “哦对了,”巫山从大衣兜里掏出一个长盒子,“他们那儿的钻石特有名,这条手链,妈一定会喜欢。” 爱珠宝如命的老夫人,像个少女一样迫不及待打开,立刻眼放异彩:“哇,太漂亮了,妈妈很喜欢!” 巫山诚实地说:“其实是麻阳建议的,他说这个很衬您的气质。” 老夫人冲麻阳一笑:“眼光不错哦。” 麻阳的嘴角绽放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虽然极淡,却是发自心底。 老夫人把手链戴上,美滋滋地摆弄了一会儿:“好吧,既然都顺利,那我就又该提那个事了......” 巫山企图制止:“妈!” “我也不想老催你,可是你也老大不小的了,媒体总报你今天跟这个在一起,明天跟那个在一起,那些女孩子的照片辣眼睛啊!到底有一个规规矩矩的没有?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事业为重,干大事的人都晚婚,比如爸。” 这时麻阳难得地插嘴了:“老夫人,大少爷说得对。他是事业型的,又很有主意,催也没用。您要是着急抱孙子,是不是可以催催二少爷?反正他整天也没什么要紧事。” 巫山:“这个主意不错。让他早点结婚,先生一打孙子给您玩着。” 他边说边又往嘴里放了片菜叶子,其余菜肴汤羹动也没动。 “这叫什么话?生孩子又不是为了给我当玩具。”老夫人看说也白说,无奈只得好言拜托,“麻阳,那你可帮我留意着点儿,如果大山对谁有意思,你可得早点告诉我。那些麻豆啊女明星什么的,我可不喜欢。” “请老夫人放心。” “对了麻阳,你今年多大了?” “回老夫人,40多了。” “怎么也不结婚呢?” 麻阳苦笑:“通俗说法,自己丑还嫌别人丑;婉约说法,能力追不上眼光;文艺说法,我在等那个对的人。” “麻阳,你什么时候也学得这么风趣了?” 老夫人被他逗乐了,而麻阳的目光则久久停留在她的笑容上,不舍离去。 “对了,您理想中的儿媳是什么样的?” 老夫人一脸幸福憧憬:“我的要求也不高,我们巫家的儿媳,要门当户对,受过良好教育就行了。哦对,顺便说一句,最好温柔贤惠,聪明大方,善解人意,再顺便说一句,最好上得厅堂,下得厨房,带得出去,领得回来......” 巫山心想,这要求一点儿都不低好吗? 麻阳望着优雅喝汤的老夫人暗想:那不就是年轻时候的你吗?当年我进巫家的第一天,见你的第一眼,到现在我都还记得。 沈长歌,为了你的平安快乐,我甘愿做任何事情,付出任何代价,哪怕独自承受非人的压力与折磨...... 这世上也许有人在偷偷地爱着你,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吃完饭,巫山领着威风回自己房间。 一路上,威风继续表现古怪,一会儿充满敌意,一会儿又想与他亲近,跟狗格分裂似的,巫山看得气不打一处来。 狗是最忠诚的动物,对主人绝无二心,跟了自己10年的威风现在竟然这样对待自己,对于他这个恨不得要求太阳都围绕自己转的人来说,绝对无法接受! 巫山想了想,拿了个飞盘扔出去,威风果然跟往常一样,离弦之箭一样飞身去捡,但是叼回来之后远远地围着巫山绕圈,却不像以前一样跑到他身边求表扬。 巫山生气地吼道:“你一定是个假的威风!” 威风躲得老远,一动不动盯着他,小声呜咽着。 巫山隐隐觉得这次出差回来之后,很多东西都莫名其妙的不对头了。 周一一早,小白像往常一样乘坐地铁去幼儿园上班。 不知为什么,今天地铁里有好多人盯着她看,居然还有两位学生模样的小姑娘,争先恐后给她让座。 小白默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早饭虽说吃了仨窝头俩鸡蛋不算少吧,但也不是特别撑,穿得也不臃肿,应该不至于被当成孕妇吧? 她婉拒之后,故意把身板儿挺直,显摆了一下舞蹈专业的小蛮腰,然后偷瞟了几眼给自己让座的小学生们——心眼儿挺好,但小小年纪啥眼神儿呢这是? 当她走进单位之后,更大的怪事儿来了。 她们当基层老师的,早上7点就要到园做准备工作,然后去大门口迎接学生和家长;而幼儿园园长、教导主任等等领导,平时都要8、9点钟才姗姗来迟。 但今天,她惊恐万分地看见园长、教导主任、各年级组长全来了,竟恭恭敬敬在门口站成一排,笑吟吟地跟自己打招呼! 天打五雷轰,小白默默回身看了看,除了自己确实没别人。 “小白老师,热烈欢迎你来上班!”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14 我不配的 小白用巴掌把自己的脸拍得啪啪响,以确定不是在做梦。 疼。 她居然还听到有人说:“小白老师能来我们幼儿园上班,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啊!” 小白心想,艾玛,这成语用得也太不是地方了,今天大家集体吃错药了吗? “园长,主任,你们今天都怎么了?” 园长:“没事没事,我们就是早来欢迎你一下。作为咱们幼儿园的老员工,你的态度是积极向上滴,你的贡献是有目共睹滴嘛。” 年级组长:“小白老师,上个月你请的那两天病假,钱就不扣了啊。” 教导主任霸气地宣布:“以后你想什么时候请假就什么时候请假,想请多久就请多久!” 小白彻底晕了,领导们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客气过? 尤其那个年级组长,上个月自己迟到两分钟,跟她磨了半小时,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最后还是被扣了300好吗! “小白老师,最近我们幼儿园,不是要办那个申请星级的汇报演出吗?就由你来当主持人好了。” W国S市幼儿园按星级标注,跟酒店一样,当然是星越多越好。 星越多,生源就越好,政府拨的款也多些,地方赞助也越多,教师的待遇也会水涨船高,老师一高兴,教得更用心,孩子们也更开心,如此良性循环。 她们现在是三星,正在四星的申请过程中。申请的最后一个环节就是进行汇报演出,所以园里对这个演出是相当看重的。 “我?不行不行不行,我长这么大从没当过主持人,跳舞没问题,但是当着台下讲话就腿肚子转筋。咱园不是一直都小青主持吗?” “你比她能干,你比她漂亮,你比她高,你比她苗条,你比她在孩子们当中的人缘好......” “咳咳。” 小白听得一脸懵圈儿,这些人今天都肿么了?前几天还夸小青人又漂亮又会来事儿呢。 这时,园长笑嘻嘻地以谄媚的态度说了一句话,彻底解了小白心头的疑惑。 “小白啊,还望你跟巫先生美言几句,请他多多关照咱们幼儿园,也好让咱们顺利升四星......” 恍然大悟的小白,眼里却流露出恐惧之色,生怕恶魔干的好事被人知道,那自己还有什么颜面活在世上? 主任解释说:“我们都看到你陪巫先生参加晚宴的照片了,恭喜你啊!” 恭喜?小白瞠目结舌却无法解释。 完了完了,这下自己名声彻底被毁了! 别人看到的是辉煌,只有她自己知道,“辉煌”的背后是怎样的黑暗和污浊。 晚宴照片在网上流窜得到处都是,那么在地铁里被让座,也是因为小学生把自己当“名人”了? 恐惧直达心底,因为害怕那些照片被千里之外的孟君遥看到。 他会不会说,“你看,我一成婚你立马去勾搭土豪了,幸亏我当初没同意和你在一起”? 小白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耳边好像还回荡着孟君遥熟悉的嗓音:“你那么年轻、那么美,而我,已经快到知天命的年纪,我怎能把你这朵高洁的白玫瑰摘走?我不配的......” 小白眼里无风起浪:你配,你配!你那么好,明明是我配不上你! 同事小青一蹦一跳地来找她:“咦,你是在哭吗?” “没有啊,眼睛里进了个沙子。” “奇怪,关着窗户哪来的沙子?” “睫毛,睫毛掉了一根进眼睛行不?” “行行行,小白,你今年桃花运真是不错啊!咱们国内两大钻石单身汉都被你收了,厉害厉害,羡慕嫉妒不恨!” 小白一脸憔悴:“别瞎说,都是误会。” “别不好意思嘛,都一起出席晚宴了,怎么可能是误会?”小青凑近了神秘兮兮地挤挤眼问,“诶,我听说首富挥金如土,但凡看上哪家女孩子了,立马送别墅跑车,他送你什么了跟我说说?” “什么都没送,说了只是个误会嘛,他应该是把我当成以前认识的什么人了。” 小白心里却恨恨地想,他送给我的只有耻辱,终生抹不去的耻辱! “误会也是个美丽的误会嘛。小白,摊上这么好的事儿,你怎么显得不太高兴啊?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诶,我听说有钱人都有点儿特别的癖好,巫首富有啥癖好没?” 小白深恶痛绝地说:“那个人脑子不是太灵光。” 小青亲昵地搂住她肩膀说:“小白,咱俩一起工作好几年了,是最好的姐妹,对不?别人都羡慕你的风光,只有我知道,风光背后一定有代价,有苦恼。万一你要是受了什么委屈,可要告诉我,在心里憋着对身体不好。” 小白感动得几乎要热泪盈眶了。 “听说这次汇演换你当主持人,太好了!小白,说真的,我一直觉得你比我能干,比我聪明漂亮,好好加油哦!不过你第一次主持,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尽管来问我好了。” “小青!” 小白感激地拥抱了她。 午休的时候,小青没有吃饭就匆匆外出,说是大姨妈来了,去买女士用品。 可是她并没有到不远处的超市,而是打了个车直奔龙翔大厦。 那是本市最大娱乐媒体《龙翔报》的总部。 小青下了出租就戴上早已准备好的口罩,进门跟接待说:“我要曝料!” 曝料人都受到热情的接待,因为现在这个时代,信息就是金钱,说不定哪条小道消息就一炮走红了呢。 “请问你要曝谁的料?” “巫山的最新女伴白云暖的料。” 媒体工作人员一听大喜,慌忙有请会议室落坐。 小青将易如风带小白去芭蕾舞俱乐部上课的事说了,反正那天也不止她一个人看见,也不知道是她说的。 工作人员听了摩拳擦掌很是激动。巫氏和易氏素来八字不和,现在双方都在接近这一个普通女子,这个料很有价值! “哦对了,还有一个消息,你们可能会感兴趣。” “白云暖亲口说:首富脑子不灵光!” “什么?首富身边的女人竟然敢这么说他?!” “是啊,这一句话里可挖掘的内涵多了去了吧?不过呢,这条报道你们可不能这么直写,这样会把我卖了的,你们得写得隐晦点。” “明白明白,请放心,我们都很专业的。” 小青心里得意:要是让消息流传出去,首富肯定觉得小白只是图他的钱。被甩了之后,小白在幼儿园还能受到现在这种待遇吗?哼,每年幼儿园汇演的主持人都是我,凭什么说让就让给她了! 最后,小青在娱乐媒体工作人员的千恩万谢中领了感谢金离去。 到门外数了数:“哼,这么大的媒体这么抠门儿,才给这么点儿,下次爆料姐爆给别的报纸去!”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15 觉得朕哪里不灵光 小白还在单位懵圈着。 这一天,她哪儿是在上班啊?分明是在当女皇。 以前都不拿正眼儿看她的领导们,一个个对她诚惶诚恐,端茶倒水的,让小白受宠若惊。 “领导,您别这样。” “小白,你也别客气。只要巫先生一句话,你就是我领导。” “您说的这是哪儿的话呀?” 小白郁闷地看了一眼手机,组长马上挤挤眼问她:“是不是有约会?你要是有事就先走,我找人帮你顶班你放心!” “没有没有!” 谁不希望别人对自己客客气气的?然而这背后的原因又让小白很不安。还能不能愉快地工作了? 下午,小盆友们基本都被家长接走了。 年级组长突然惊慌失措、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说:“来了来了来了!” “什么来了?” “首首首富来了!” 正在做收尾工作的老师们往她指的方向一看,哇塞,一辆颠倒众生的雪白兰博基尼停在那里,车门是像翅膀一样上下开的,全银河系也没有几辆,简直屌炸天。 车上下来的人正是传说中的首富,活的首富!那颜值,那身材,那气场,也是没谁了! 一众年轻女老师的鼻血哗地流下来,小心肝扑通扑通跳得完胜初恋时分。 虽然在个人作风方面,巫山的名声其实不太好,但在这个现实又看脸的社会,作风这个问题,似乎要看放在谁身上。 如果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男人,脚踏两只船就被骂当代陈世美了。 可是像巫山这种身家和颜值同样齐天的男人,不管背负着多少不堪的绯闻,依旧挡不住前赴后继的女性想要接近他的那种狂热。 他的神秘令异性充满好奇,听说很多女人都想通过与他这样的男人滚床单,来检验自己的魅力。 不过这当中,并不包括小白。 她倒希望一辈子都不再见到他,不再跟他有任何瓜葛。 他是她的耻辱,是她眼里全天下最丑陋的嘴脸。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名声,真想把他告上法庭。 “一定是来找小白的!哇塞,小白你中大奖了!500万彩票算个毛线!” 同事们殷勤地把小白“五花大绑”推至门外,大有一种向首富献殷勤,外加牺牲小白去换取单位被大靠山长期关照的架势。 小白急得直喊:“我的包,我的包!” 包里有样重要东西是专门给巫山准备的,哼。 巫山的蛤蟆镜片雪亮,看不见他的眼睛,刀削斧凿一般的脸上波澜不惊,完全摸不透他此刻是什么心情。 “上车。” 像没看见别人一样,他径直走到小白跟前,对她吐出这两个冷得没有温度的字。 当着这么多同事的面,小白也不好说什么。 恶魔口无遮拦情商感人,万一把他惹毛了,他再随口说些不该说的话,小白就可以慷慨就义了。 巫山一路无话,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小白整个人紧紧贴在座椅上成了纸片,脸也吓得白成了纸片。 兰博基尼开到了巫山有时会留宿的西山别墅,他已经记不清小白是第几个被带到这里的女人了。 这房子虽豪,但跟巫氏主宅比要小得多,红顶白墙,被簇拥在常青藤丛中倒是很漂亮。 可惜是恶魔的宅子,再漂亮也不是个好地方。 车到近前,一道道门自动打开,一个甜美的声音从门上某处传来:“欢迎巫先生回家。” 巫山身边使用的一切都是高级自动化。 小白几乎脚不沾地地被他拉进篮球场那么大的客厅,一路走,两边的声控灯一路提前亮了起来。 巫山径直把她壁咚到墙角,抓住下巴把她脑袋往墙上靠,动作颇为粗暴,小白的后脑勺都撞疼了。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这么坏的人! 小白奋力反抗,用尽浑身的蛮力企图掰开他铁钳一样的手腕,无奈顶多只能掰开一点点缝隙,让自己舒服点儿。 巫山完美却无情的容颜凑到她鼻尖,墨镜一扔质问:“觉得朕哪里不灵光,嗯?” 原来恶魔是为这个犯神经!小青肯定不会出卖自己,那是谁传的话呢? 小白百思不得其解。 “天下再大,大不过你缺的那块心眼。朕在哪儿都有人,休想在背后黑朕,更休想让媒体黑朕!” 媒体?小白愣了一下,没解其意,顺口说:“怪不得,你人品这么低下的一个人,媒体平时却只敢报点儿你的绯闻,其余你干的什么坏事都没听说过。原来是媒体内部有人啊,简直是一手遮天,无法无天!” “朕就是王法朕就是天!记住这句话,别再让朕劳神重复了!” 说完,一阵排山倒海的霸道总裁式强吻,带着怒气长驱直入,完全不管有没有把对方弄疼,就算对他自己来说,恐怕也只是一种发泄而不是享受。 小白手上挣扎着,脚下使劲踩他,而且听说先狠踩一脚然后再用脚掌碾一碾,效果更好,于是正好实践下。 可惜巫山那哑光的意大利小牛皮鞋太结实,小白的帆布鞋都踩疼了,人家还跟没事儿似的,战斗力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啊。 战斗力悬殊的例子多得是,西楚霸王就曾以3万铁骑完爆刘邦56万大军,以噩梦开始,以神话结束。 不过小白就没有这么幸运了。 巫山的劲儿太大,小白那质量不是太好的纯棉薄衣衣领,竟被他扯了个口子,露出胸前雪白的一大片肌肤。 那只赤白分明的红豆吊坠,就显得格外醒目。 本来,听说孟君遥的婚讯后她就想把它摘下来,但对镜犹豫了许久,终究舍不得。 这个坠子已经戴了10多年,早就成为她身心的一部分了,拿走它,就好像生生骨肉分离那么痛。 孟君遥虽然不属于自己,但这并不妨碍自己在心底默默思念和祝福他。 对于小白这样的孤儿来说,世上多一个人可以惦念,也算是种幸运,就可以假装不那么孑然一身。 “嗯?” 这次光线足够明亮,巫山犀利的眸子忽然不动了,定格在这个坠子上。 他停止进攻,伸手就着绳子拿起来瞧了瞧:“什么破玩意儿,不值钱。” 好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对,这坠子是不值钱,因为它根本是无价的,岂容禽兽亵渎?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16 你敢连喊三声吗? 小白使出吃奶的力气把巫山的手推了出去,抢回了坠子贴身捂住,大有要用生命捍卫之的架势。 巫山的眼神凌厉得像在审讯犯人:“这破玩意儿好像对你很重要?” “要你管!” 小白的杏仁眼瞪得溜圆,手里也没闲着,努力拉开小挎包的拉链:“后退!不然我死给你看!” 她手里忽然多了把明晃晃的剪刀。这就是她刚才急着让同事把包拿给她的原因。 巫山果然退了一步。 小白把剪子尖对准自己脖子上的大动脉:“你这欲求不满的死变态!敢再乱来,我就血溅这房间给你看!” 巫山完全不像被镇住的样子,反倒勾起嘴角满不在乎地说:“吓唬谁呀?白云暖,如果你敢连喊三声‘后退’,朕就放你走。” 小白气得鼻子都歪了,这家伙当我白痴么? “那有什么不敢的?后退!后退!后...... 趁她全部注意力集中在喊话上的时候,巫山充分发挥了以卧龙先生为代表的古代劳动人民的勤劳智慧,效仿马岱斩魏延的方法,出其不意地一伸长臂,以闪电般的速度将剪刀夺到了自己手里! 然后调转方向,将刀尖冲着小白狠狠扎了过去! 小白一惊,完了完了,爸,妈,咱们一家三口这下子要团聚了,我就是做鬼也不会放过这个恶魔的! 阴风阵阵。 “咔嚓!” 这大概就是阴间大门开启的声音吧? 可是,小白觉得鼻子上痒痒的,神马东东? 是什么都好,千万别是蜘蛛啊毛毛虫神马的就行! “行了,别装死了!” 小白一激灵,猛地睁开眼,怎么到了阴间还是巫山那张挨千刀的脸? 接着,她的余光发现自己脑门上的阴影好像不太均匀,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刘海,好像少了半边! 扭头把旁边酒柜的玻璃当镜子,小白发现自己秃了半边刘海的发型真是雷人极了! 顿时火冒三丈,挥舞着小拳头对他咆哮道:“你干嘛剪我头发?!剩一半儿刘海让我怎么出去见人?!” 巫山不痛不痒地说:“那就不出去好了,或者,朕把另一半也剪掉,自己选。” 小白虽然不是大美女,可天下有哪个女人不爱惜自己的容貌? 看着又窘又怒还有些无助的小白,巫山倒觉得这丫头有点儿意思。 别的女人无不对他百般谄媚、投怀送抱,巴不得能跟他沾亲带故;有史以来只有这个白云暖,居然对他各种抗拒和嫌弃,为了不被自己“玷污”,竟然还自带凶器扬言要一死换自由! 怎么,嫌朕不够帅、不够酷、不够富有、不够魅力么? 吃惯了“大鱼大肉”的巫山,对这道与众不同的“清粥小菜”来了兴致,就像以前顿顿无肉不欢的他,近期忽然改吃素了一样。 小白顾不上理他了,径自在那里对着酒柜狂揪头发妄想拔苗助长的样子,在巫山看来真是幼稚可笑之极。 “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这儿,等到头发长出来再出去。” “不行,明天我还得上班呢!” “朕一通电话过去,你们园长还敢让你上班?” “你想软禁我?” “别太抬举自己了,不是什么人都值得被软禁的,你只是为朕所用而已。” 小白听了,怔怔地望了他一会儿,幽幽冒出一句:“我真为咱们国家的前途担忧。” 一个衣衫凌乱、缺了一半刘海、泥菩萨过江自身难保的女人,竟然说出这种忧国忧民的话来,太具有喜剧效果了,差点把巫山给逗乐了:“怎么你就关心起国家大事来了?” 小白振振有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不光可以关心小朋友,当然也可以关心家国天下。你们巫氏是全国首富,势力大到可以一手遮天。然而巫氏的掌门人竟是你这样的败类,肯定多多少少会对国家产生负面影响,你说,咱们W国的前途不堪忧吗?” 巫山看她的眼神,就像看一堆扶不上墙的烂泥:“还是先替你自己担忧吧,来人!” 刚才看似空无一人的别墅,转瞬就冒出好多家丁来,都是女性,恭恭敬敬站成一排,都穿着得体的明黄色制服,有年纪大些的,也有年轻的。 原来这里有好多人! 小白惊恐地一把捂住了自己无法见人的脑门儿,还有被扯破衣裳的领口。 “好好伺候白小姐。朕要出去,不一定什么时候回来。” “是。” 眼见着他要走,自己便要失去人身自由,小白急得忘了遮掩刘海和衣服,追着他喊:“你凭什么关我?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家丁们看见她的造型,都忍俊不禁。 大步流星朝前的巫山忽然转身吼道:“再笑就让你们全体消失!” 果然一个笑的都没有了。 家丁们组成了一道人墙,拦住拼命向外突围的小白,但用力可比巫山温柔多了,生怕把她弄疼了。 小白平时爱跳舞,爱运动,绝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林黛玉,但这么多人堵她一个,她最后还是败下阵来。 有个家丁劝她说:“白小姐,别浪费力气了,这房子外围是电脑监控的,严实得跟铜墙铁壁一样。没有巫先生的允许,我们都出不去,不光我们,就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的。” 小白绝望地跌坐在地上。 流年不利,犯了阎王。 看样子不仅失身于恶魔,还要失去工作和正常的生活,更重要的是,失去了做人起码的尊严和自由。 想到这些,小白再也不在乎失去的半边刘海了。 因为失去尊严的女人,一定早就丑得无以复加,发型再美也没用。 “白小姐,不要跟巫先生对着干,不然最后吃亏的还是你。” “白小姐,你年纪轻轻的怎么那么想不开呢?很多女孩子挤破头都想挤到巫先生身边呢。” “白小姐,上楼去挑一个房间吧。” “白小姐......” 小白对这些反感不已。 忽然有一个声音问:“白小姐,你吃晚饭了么?” 是个很年轻的家丁,小姑娘长得虽然其貌不扬,但是看起来很顺眼,也很温顺。 小白摇摇头:“不想吃。” 那个小姑娘还是抬起手腕,对着腕上佩戴的一块手表似的东西说:“白小姐还没吃饭,请厨房尽快准备用餐。”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17 啃窝头都像山珍海味 果然到处都是高科技,小白在这奢华的房子里,就如同关在电子笼子里的金丝雀。 她抬起头问:“你们都听我的吗?” 家丁们纷纷表示:“只要不有悖于巫先生的意思,我们就听白小姐的。” “那好,请你们都退到外面去,她一个人陪我就行了。” 小白指指那位最年轻的小姑娘,她最有亲和力。一对一的局势比一对多,令小白放松多了。 除叫秋林的这个女孩以外,其她家丁纷纷退下。 “白小姐,你衣服破了,到楼上房间换一件吧。然后你吃饭,我可以陪你聊天。” 小白的肚子确实咕咕叫了。 当年,她刚刚进福利院时,院里的管理还不是太完善,老师也不够,院里经济条件也不是太好。厨房偶尔做个包子、红烧肉什么的,基本靠抢。 小白人小力单,抢不过就只好挨饿。 半夜饿得睡不着的滋味她终生难忘,所以现在特别珍惜食物,而且不管吃什么都特别香。 她想,好吧,既然出不去,又何必委屈自己?吃饱了才能抓住逃跑机会。 沿着奢华的旋转楼梯走到楼上,一共有9个风格迥异的房间,有简洁清爽的,有金碧辉煌的,有到处是粉色蕾丝的公主屋,也有雕梁画栋的欧式风格,还有布满花草植物的田园风,满足不同女性的需要,也就是变相地满足了巫山的需要。 因为他“涉猎”广泛,什么类型的(女人)都要试一试。 田园风这一间,漫不经心的小白一见,竟然就喜欢上了。 绿萝围绕着梳妆台,大株落地植物布满房间每一个角落,鲜艳的小雏菊在其间画龙点睛,白纱窗帘被风微微吹动,外面是大片醉人的绿。 这不就是自己梦想的屋子吗? 但小白马上提醒自己:这是恶魔的房产,不可投入感情,就是特意弄这么漂亮骗女孩子的。 “白小姐喜欢这一间是吗?那今晚就住这里吧。” 秋林说着打开衣橱,里面满满一柜女装。 小白忽然想到,这肯定是很多女人穿过的衣服,顿时觉得恶心,坚决不换。 秋林看出了她的心思似的:“放心,全都是新的,常常换。” 这时门开了,又有家丁送进来一排滚动式衣架,上面挂着许多件款式相同但是颜色不同的小晚礼服,正是电视台晚宴那晚,巫山叫店里打包送来的。 小白没理,还是把目光投向了衣橱,将就着挑了一条最素的米色长裙。 有一肚子问题想要问秋林,可是又不知道她是敌是友。秋林领着巫山发的薪水,想必会竭力为他效劳吧。 “白小姐,你穿这裙子真好看!” 秋林笑得很真诚,露出两只小虎牙。 女人都是直觉至上的动物,小白看着她的笑,忽然觉得她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再说被关在这里还不知道多久,如果身边连一个信任的人都没有,那不是更没希望了? “秋林,恶魔...巫山经常带女人来这里吗?” 小姑娘显得有些尴尬:“白小姐,有些事情不用知道得那么清楚吧?” 也对,都是他的玩物、他要利用的工具,数清楚几个工具有什么意义呢? 这时,秋林手腕上的小小设备频闪绿光。 “白小姐,饭好了,我带你去餐厅。” “我想在这里吃,可以吗?” “当然可以!” 这样无伤大雅的要求,秋林是很乐意满足她的。 不大会儿工夫,8个家丁鱼贯而入,每人手里捧着1只大托盘,里面小碗小碟密密麻麻,肉、菜、汤、甜点一应俱全,把小白看呆了。 食物全部码在桌上,琳琅满目的简直是一道满汉全席啊! 小白原本的期望值,不过一碗米饭、一个家常菜而已。 “你们跟我一起吃好吗?” “我们都吃过了,谢谢白小姐。” 小白看着一桌好菜发愁,自己一个人对付这些,不是太浪费了吗? 要是放冰箱里,一来明后天也吃不完就不新鲜了,二来有那么大的冰箱吗? 她自己的冰箱又旧又小,所以她本能地觉得别人的冰箱也不会太大。 其实这里的规矩是,当顿离开餐桌后,余下的东西就全部扔掉了。 “这些都归我是吗?” “没错。” 小白流着口水瞅了半天,最后伸手把自己最爱的宫保鸡丁和一碗米饭拿到面前,对家丁说:“还有别的吃的吗?” 家丁诚惶诚恐地问:“难道除了宫保鸡丁,别的都不合白小姐胃口?” “不是,要是还有别的吃的,能不能和这些一起打包送走?” “白小姐要打包送哪里?” “兴隆商业街那里,有很多流浪汉,有的还带着小孩子,能不能派人去送给他们?” 家丁们面面相觑:“白小姐,你就吃这么点,万一饿瘦了,我们怎么跟巫先生交代?” 小白心想,他会管我的死活? “可是吃太多,我还可能被撑死。” “咳咳,那好吧,白小姐请稍等。” 一个家丁到走廊里,用手腕上的通讯设备联络巫山,因为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敢私自出去。 “巫先生,白小姐只吃一菜一饭,其余的让我们打包送到兴隆商业街给流浪汉,不知道您是什么意思?” “送给流浪汉?脑洞可真大,”巫山想了想,“行,就依她,但是别让她跑了。” “是。” 于是家丁们忙碌起来,各自装饭盒,还从厨房拿了许多别的食物一起,派了两个人送去不远处的商业街。 恰巧巫山此时正在这附近办他的事,他探头看到窗外的流浪者们,连声道谢着接过了饭盒。 因为饭盒都是专门订制的,每个上面都印着巫氏LOGO,所以乞讨者们口口相传,都在感激巫氏的恩德。 巫山在隐蔽处看完这些,默不作声继续办他的事去了。 那边,秋林陪着小白,看她一口宫保鸡丁一口米饭,吃得津津有味。 有的人啃个很普通的东西比如窝头,也让人觉得她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饿坏了的小白就是这种人。 看她甩开腮帮吃饭、嘟着小油嘴儿咀嚼得津津有味儿的样子,旁边的人一个个全饿了。 而且这宫保鸡丁做得也太地道了,味蕾得到了极致的满足,所以小白一时忘记了不快。 “白小姐,你的要求真少,以前巫先生带回来的那些......” 秋林忽然意识到自己说走了嘴,戛然而止。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18 9分坏蛋 “说啊,以前他带来的女人怎么了?” 小白恨巫山还来不及,如果爱他,那才会在乎家丁说他以前女人的事。 别说提提以前的八卦了,就算巫山在她眼前和别人滚床单,她心里也不会起一丝涟漪,顶多会可怜一下那个女的惨遭蹂躏,生出些许同病相怜之感罢了。 不过估计人家不会觉得跟她“同病相怜”,因为自古以来,除了她白云暖之外,巫山身边再没有第二个女人不是上赶着追他、不是以获得他君王般的宠爱为荣的。 秋林尴尬地笑笑:“说了也没什么。以前那些女孩啊,嫌菜太淡了的有,嫌菜太咸了的有,摔盘子摔碗暴跳如雷的有,还有一道菜让厨师连做9遍的呢。” 小白嗤之以鼻:“巫山这都什么品味!” “白小姐,别这么说,现在不是你来了?” “我跟她们不一样,我是......” 小白本想说,自己只是巫氏用来跟易氏相争的一件冒牌工具,但这样说太不堪,就没出口。 “对,你明显就跟她们都不一样,你不恃宠而骄,真没想到还有你这样的富家小姐。” “谁说我是富家小姐?我只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秋林很意外:“啊?白小姐,我还以为巫先生看上的都是富家千金呢!不过以你的气质,说是富家千金一点也不为过。” 小白苦笑了一下。 第一,首富并不是看上了自己,而是把自己当成他以为有用的商场工具而已;第二,自己的确曾是富家千金,只是成为历史了而已。 “秋林,你们在这么狂暴的人手底下干活,日子一定不好过吧?” 秋林很谨慎地回答:“我觉得还好。” 小白没有发现她的谨小慎微:“自私,霸道,无礼,情商感人,他一个人简直就能把全天下的缺点都占全了!” 秋林不乐意了。 能看得出来,秋林是个本性温和善良的姑娘,显露出不高兴表示已经很不高兴了:“不要这样说巫先生呀。这次出差回来之后,他的脾气好像是冲了点,但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嘛。” “巫山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呐?” “秋林只是一个做事的,哪有资格评论老板?”可能是自觉这样回答太过敷衍,秋林诚心诚意补充道,“虽然有的时候巫先生挺凶的,但他其实是个很讲道理的人。” 小白一口饭含在嘴里都忘了嚼,露出狐疑的目光——那个恶魔,他很讲道理?讲道理就不会剥夺自己的清白和人身自由了! 每次想到这里就气不打一处来,要不是有碍于福利院和自己的名声,非得去告他不可! “有时候我们做错了事,但只要是能讲得出正当理由,都会被原谅,而且赏罚分明。” 小白想,哼,如果他对他自己也赏罚分明的话,早就该去死了吧! “最近他好像脾气是更暴躁些,也许工作压力大吧?”秋林接着说,“巫先生很孝顺,对老夫人言听计从,从不说一个‘不’字。老夫人有一次身体不舒服,巫先生放下工作,衣不解带地在旁边照顾了三天三夜呢!其实他完全可以请几位大夫和护士去照顾的。现在老爷的腰椎又不太好,巫先生干脆直接从英国请了位专家回来,专门为老爷一个人服务,听说一年付人家六百万,我的天呐!” 小白咬着筷子听着。 这些信息倒是颠覆了她对恶魔的认知,让她感到不适,如果听到有人骂巫山,估计她会感到很痛快。 小白想,就算他不是一个满分坏人,至少算得上一个9分坏蛋吧? “秋林可不是因为从巫先生那里领工资,才替他说好话的哦。我只是觉得巫先生人不坏,而且他有时候还挺孤独挺可怜的。” “孤独?可怜?” 小白怎么也不会相信,这些字眼会跟那个嚣张跋扈、坏事做尽、只顾自己感受的恶魔联系到一起。 “是啊,你听过‘高处不胜寒’吗......哎呀,秋林今天多嘴了,罪过罪过。” “你放心,你跟我说的,我不会告诉别人。” “谢谢白小姐。” 天塌下来先吃饱再说的小白,用筷子夹起碗里最后一颗花生米,回味无穷地咽了下去:“真好吃呀。” “明天我让厨师再做给你吃。” “明天?” 小白不敢想象自己还要在这里住下去。 秋林看看一粒米都不剩的碗碟:“如果吃好了,白小姐就请沐浴吧。要玫瑰花瓣浴还是牛奶浴?” 小白的筷子差点儿掉地下:“这也太奢侈了吧?那得揪多少花儿呀?牛奶不是用来喝的吗?” 她想,不行,我得时刻保持清醒的阶级斗争意识。如果我渐渐适应了这样的生活方式,就是潜移默化变成了依附于恶魔的寄生虫,到那时就真得对他百依百顺了! “秋林,我不想呆在这儿,如果我报警的话......” “白小姐,求求你,别让我们家丁为难啊!而且报警真的没用,也报不了,不信你看看手机。” 小白一看,靠,手机信号被屏蔽了。这个地方简直像个监狱!不对,现在连监狱都给WIFI的吧? “秋林,他以前带回来的那些(女人),都是呆了多久才出去的?” “这个不好说,巫先生越喜欢你,可能就越会让你留的时间长一些。” 小白想,这么说,我得让他讨厌我才行。可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怎么才能招他讨厌呢? 其实,她只需要突然对他百依百顺,并和别人一样溜须拍马无底线就可以了,但是小白根本想不到也做不出来。 正说话间,门外脚步声响起,一听那声音和节奏,就知道是巫山回来了。 小白的心不由自主提到了嗓子眼儿,不知道恶魔又会如何变着花样消遣自己。 秋林迅速收拾碗筷退下,屋子里只剩了小白和她憎恨的人。 S市早晚温差大,中午穿短袖,晚上穿薄棉衣。 巫山带着一身凛凛的寒气进屋来,把手里的大口袋往她面前桌上一丢:“你的。” 然后一屁股坐进沙发里,一动不动欣赏她的一袭米色长裙。 九头身的女人,穿长裙果然还可以。 小白全身肌肉自动紧绷,乍毛小公鸡一样吼道:“我不要,我只要自由!” “等朕用完你,会放你自由的。先打开袋子。 小白的目光挪到了鼓鼓囊囊的大口袋上,轻轻碰了一下,叽里咕噜......里面竟然滚出一个人头来!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19 朕不喜欢穿衣服 “啊,杀人啦!” 小白吓得大叫一声,条件反射地向后猛退,撞到墙上,疼得眼冒金星,天旋地转。 这回真是掉进魔窟万劫不复喽! 沙发里的巫山连动也没动,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尼玛这女人怎么能这么蠢?没壁咚她,她也会自己往墙上撞! 良久,小白喘息着,壮着胆子再看一眼......艾玛,原来是个假的人头,人体模特的头部! 而袋子里一同掉落出来的,还有一堆各式各样的假发。 小白瞬间明白了,他买这些来是为了给自己遮盖残疾的刘海。算他还有点良心! (模特头是为了放闲置假发用的。) 刚才自己失态了,小白的脸红了红。 巫山都懒得花力气嘲笑她:“一个一个戴上给朕看。” 小白瞧了瞧那些假发,除了一个长直发和一个大波浪卷发,其余全是稀奇古怪花里胡哨的发型,要多丑有多丑。 她刚想选那个唯一看得过去的长直发,忽然想起了秋林的话。 不如挑个最丑的,让他早点看不惯我轰我走,于是她拿起一个颜色最缤纷跟小丑似的发套戴上。 巫山不动声色地欣赏着:“不错,天天戴。” 小白照了照镜子,形象恶俗得差点儿没吐出来。恶魔这是什么品味? “脱了衣服戴更好看。” 巫山说着,带头先解自己的扣子。 “你这个人精虫上脑还是春哥附体?你别乱来啊!” “又不是第一次乱来了,怕什么?” “啪!” 卧室的液晶屏打开,上面开始播放香艳的画面,只不过那里面的女主不太配合。 小白仔细一瞅,差点儿没背过气去——正是福利院门口车里的那一幕,女主就是她自己。 “要不要明天教这段视频,在全国所有商厦的巨幅液晶屏巡回播放?” 小白冒汗,智商欠费,实在想不出对付恶魔的高招。 自己想抓他的把柄,结果让人家三下五除二拿得死死的,还是太嫩了。 而且当一个人的权势足够大的时候,怎么好像正义和公理全跑他那边儿去了? 这么一走神的工夫,巫山已经毫无羞涩之意地脱了个半光,精美绝伦的肌肉线条和不容忽视的某部位一览无遗。 小白羞得用手捂住了眼睛,但是手指留了个缝儿。 她弱弱地想,老娘的切香肠刀呢? 巫山对她的反应嗤之以鼻:“要看就大大方方看,要流鼻血就痛痛快快流,偷看算什么英雄好汉?” “本来就不是英雄好汉......” 小白的声音低得都快听不见了,脸红得发紫。 上一次在车里,她根本就啥都没看见好不好,所以这还是她生平头一次看见男人赤身裸体。 不得不承认,恶魔拥有一具能让女性为之疯狂的皮囊,其巧夺天工之程度惨绝人寰、令人发指,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别的雕塑都差点劲)也不过如此! 她情不自禁咽了咽口水。 可是,光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呢?只会用这具躯体来做不齿之事! 姐的三观呢?底线呢?政治觉悟呢? “你你你把衣服穿上!” “朕不喜欢穿衣服。” 掷地有声的一句回应,愣是把小白噎得直翻白眼,无话可接。 平时自己不是伶牙俐齿,大道理说起来一套一套的吗?学生时代还参加过辩论赛呢(虽说是输了吧),怎么到了这么值得祖国和人民痛斥的恶魔跟前,想骂得得体一点就这么难? 那副如同行走的春药般的身体,走到沙发上的风衣边,从兜里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桌上。 小白以为是作案工具,但是她错了。 “一个是警察局局长名片,要告尽管去告;还有一个,是福利院那块地皮所有权的证明复印件。” 小白听得触耳惊心。 真他大爷的狠啊,方方面面都想到了,不给人留活路。 “今天你比上次穿得少多了,上次给你3分钟脱光,这次你只有30秒,赶紧。” 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大概就是这种感受吧。 小白咽不下这口气,站在那里没动。 “29,28......3,2,1!” 倒数的声音越来越大,时间一到,巫山不由分说扑过来按住了她,另一只手上下而求索。 小白想也没想,便本能地往他横在自己面前的那只胳膊上,一口咬下了下去。 巫山一惊,松了手:“看来,朕得注射个包年的狂犬疫苗,然后还得帮你把牙拔了!” 小白吓得一把捂住自己的嘴。 咦,明明是质量很好的裙子,为什么在他手里就跟张纸片儿似的? 只穿着三点式白色纯棉小内内的姣好曲线露了出来,罩杯大小勉强符合巫山的要求,修长玉腿格外引人注意,月光般的肌肤无瑕又晶莹。 小内内是小白的最后一道防线,不过形同虚设,目测很快将会英勇捐躯。 小白不顾一切地用能抓到的衣服胡乱遮体。 忽然,巫山放开她,退后两步欣赏。 那天在车里光线不明且距离有限,今天也是他头一次欣赏这样的小白。 她头上顶着前卫的彩色发型,脸上和肢体语言却无比保守,这种强烈的视觉差异,似乎引起了他的兴趣。 “巫氏旗下的珠宝公司现在缺一个首席模特,你去。” “我不......好我去。” 这是小白曲线救国的方法,能跟外界接触总比被他软禁在这里强。 在这里手机没信号,就连给冯院长和远在加拿大的闺蜜春泥报个平安都做不到。 喜怒不形于色的巫山,深邃的眸光像欣赏猎物一样在她身上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下手的地方和等待下手的时机,这让小白很害怕。 屋子再大,关起门来也就这么一块地方,不知道恶魔跑百米的速度怎么样? 自己好歹在学校里也算是练过的。 小白的眼珠一转,迅速打量好屋里的格局,哪个桌子底下能躲,哪个柜子后面能藏。 方才静如处子的巫山,突然便动如脱兔。 自以为腿长而且跑得很快的小白,根本就不是人家对手,还没看清呢,就被巫山出手逮个正着。 他紧紧抱住小白,一阵*大发似的狂吻,从头到脚! 看巫山那股狠劲儿,似乎是要向谁证明些什么似的。 发酒疯?可也没有酒味儿啊。 惊恐的小白挣扎之余,眼角的余光只隐约看到灯光下,他刀削斧凿般的侧颜...... 忽然,仿佛冥冥中有人按下了暂停键! 巫山突然不动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20 他到底有几张脸 抽筋了么?小白真希望恶魔是突然抽筋动不了了。 但片刻之后,只听巫山轻叹一声,放开了她,缓缓而又颓废地转身走开。 小白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 巫山就像瞬间换了个人似的,眼神空洞地缓缓进了浴室,关上门,很快传来哗哗的水声。 小白喘息着想,是不是因为我太丑了,所以把他的兴致吓没了? 活该! 我应该再丑一点儿的,吓得恶魔半身不遂才好,省得以后再去害良家妇女! 她赶紧爬起来,把那个丑八怪彩色假发摘下来,扔得远远的,钻到衣橱里另寻了一身衣裳迅速穿好。 这回有经验了,没挑裙子,因为裙子太容易被扯下来了。 巫山在淋浴房里任水流冲刷自己,他自岿然不动。 他觉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和往常不一样了。 要是以前,看到青春美好的女性胴体,不是该奋不顾身、浴血奋战整个通宵的吗? 可现在,那种冲动没有了,怎么努力都没有,不过帐篷倒是想支就支,与女人无关。 其实,这不是他近来第一次产生这种疑问。 那天在车子里,对这个名副其实的“小白”进行了良久的活塞运动,他竟然什么感觉都没有,从生理到心理,就跟平常走路乘车没什么区别。 这太不寻常了! 所以,今天他把小白带回来再做探索,可这一次,还没开始就又失败了。 因为——没!感!觉! 巫山脑子里转过千百种想法,是不是自己得了什么难以启齿的病? 亦或是,自己对女人失去了兴趣? 巫山的眼里蒙上了一层阴霾。 “如果对女人都不感兴趣了,朕TMD还是朕么?没劲!” 平时巫山冲澡只需5、6分钟,今天洗得这叫一个长,以至于小白都怀疑,这人是不是在浴室里晕过去了? 没有他的准许,自己也出不了这个鸟笼,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对自己也没好处。 所以,在巫山“失联”大约半个小时后,带着疑似梁静茹给的《勇气》,小白忍不住去敲浴室门。 “你你你还好吗?” 半晌:“门没锁,进来。” “你没晕倒啊?那那那我就不进来了。” “朕可以立刻晕倒。” 小白一激灵——这可真是神回复啊! 水声说停就停。 小白一听水关了,艾玛那就是要出浴了,不会不穿衣服就出来吧? 吓得她转身就跑。 没到3秒,门“哗”地一声被拉开。 战战兢兢的小白看见赤裸着上身、仅腰上裹了一条白毛巾的巫山,真像座山那么伟岸地矗立在眼前! 他身上擦也没擦,水珠就那么在傲人的肌肉上兀自晶莹着,为爆棚的男性荷尔蒙呐喊助威。 小白急忙转身想要跑得更远,但是在巫山面前,她就是只逃不出五指山的猴子。 长臂一伸,已被他捉到身前。 极富磁性但冰冷的男中音:“抚摸朕。” 光是听到这三个字,小白就浑身又是一颤。 巫山想再做另一种尝试,那就是摒弃暴力,用温柔些的方法来将她驯服,再看看自己是否有感觉。 他的吻,也摇身一变成了小鸟轻啄。一只手在小白脑后轻轻抚摸她的乌发,顺便加深这个吻。 原本倔得跟头小牛似的白云暖,果然略吃这一套,没有之前抗拒得那么剧烈了。 “乖,这样就对了。” 他的唇轻轻在她耳边呢喃,不忘在她额头再落下柔软的一吻。 如果说,巫山以前强硬霸道得像座山,那么现在的他,则化作了蜿蜒的溪流。 扑朔迷离的眼神,俊美无畴的面庞,灵活温柔的指尖,不再盛气凌人,而是换了梦幻般的语气。 不知不觉中已大大降低防御系数的小白,一时恍惚了,不知怎么的,完全忘记了要与他势不两立这件事,甚至有些投入到那个吻中去了。 眼前这男人,是个妖孽吗?为什么他让自己如此心神不宁,魂不守舍,手无缚鸡之力...... “滚——” 正当小白即将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意识失去掌控之际,巫山却突然抽身离开,像又换了个人似的,扶着额一脸的烦躁。 完全不知所以的小白,惊恐地看着他拿头撞墙撞得咚咚响。 这人有病吧? 对,一定有。严重的人格分裂! 要不就是川剧变脸的演员。 “朕说快滚,你听见了吗?!” 巫山又变回了原先的恶魔,暴戾,强势,霸道,令人不寒而栗,他吼起来的样子真吓人,连门外的家丁们都在打哆嗦。 小白又一次被玩弄,眼看着自己的尊严一次次被他践踏在脚底,气得眼泪在眼里不停打转。 “好,是你让我走的,以后别再来招惹我!” 她拿起自己的东西转身就走,忽然又退回来,把地上那个长直发的假发套在了头上。 在头帘长出来之前还要靠它。 到了门外,家丁们都大眼瞪小眼地望着她,一个敢说话的都没有。 可是往哪儿走呢? 领头的一位家丁看了看自己手腕上的接收器:“白小姐,这边请,巫先生让我送你回家。” 恶魔肯放人了?这倒是大大出乎小白的意外。 家丁开车,光是绕出这座大宅子就开了5分钟。 其间,小白想打听点什么,但又觉得难以启齿。 算了,把人呼来喝去的算什么!他都叫我滚了,估计这辈子永不相见,还打听那么多干嘛! 小白回到家,又听见隔壁张姐和她男朋友在床上浴血奋战,这俩人做那事怎么就不腻呢?自己可算是有心理障碍了。 又狠狠洗了个澡,可惜就算用一吨洗浴液,也洗刷不净所受的屈辱。 自从生命中遇到巫山之后,就常常睡不好觉。这一夜噩梦连连,总是梦见恶魔轻声细语把自己唤到跟前,然后又拳打脚踢地教她离开。 小白想,还是小青说得好,有钱人都有毛病,就是钱多烧的! 而那天小白离开后,巫山随手拿起屋里的花瓶砸得稀烂,然后坐在露台上赤膊吹了两个小时的风。 他以为天下就没有他办不成的事,可偏偏自己的欲望自己无法做主,这对于一个以前夜夜笙歌的人来说,非常的不适应。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21 谁叫她人傻又没靠山 清晨,一宿没睡好的小白只好戴着假发,顶着两只熊猫眼无精打采去上班。 同事们见了,富有深意地吃吃偷笑着,嘴上却夸她漂亮,夸她精神。 唉,这个世界,还有谁的话可以相信呢? 小白觉得很孤独。 林语堂说过,孤独两个字拆开,有孩童,有瓜果,有小犬,有蚊蝇,足以撑起一个盛夏傍晚的巷子口,人情味十足。 孩童水果猫狗飞蝇当然热闹,但都与你无关,这就叫孤独。 周围的人团结一心八卦着同一个话题,然而小白是对此最不感兴趣却还偏偏身在话题里的人,所以她孤独,别人的热闹她参与不进去,她的孤独也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大家只会怪她身在福中不知福。 “小白,你为什么不笑啊?” “我又不是蒙娜丽莎。” “首富昨天带你去哪儿吃大餐了?” “吃完大餐又带你去哪儿浪漫了?”眨眼睛,眨眼睛,“浪漫了一宿吧?” “首富给你买什么好东西了?” “首......” “别再问了!” 平时脾气不错的小白,忽然难以自控地吼了起来。 为什么一辈子最大的污点,要不断被人拿出来当作茶余饭后的消遣? 惊呆的同事们,各个悻悻离去,心里却不满:麻雀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不起了?拽什么拽? 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小白在后面连连道歉,大家回过头笑盈盈地说:“没关系,谁没个心情不好的时候呢?” 同事们还是挺宽宏大量的。 这时,小青走到她身边:“怎么了亲爱的,心情不好?” 小白想起了什么:“你没跟媒体说什么吧?” “我?”小青惊讶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怎么可能?咱俩关系这么好,谁出卖你我也不可能出卖你!” 事实上,《龙翔报》已经通知小青,她爆的料因特殊原因无法刊登,奖金就不予追回了。 小青也感到匪夷所思:能有什么神秘力量阻止有关小白的八卦呢? 答案就是:巫山在报社有人。 巫氏的触角遍及各行各业,也有专人处理媒体关系,哪些能报,哪些不能报,其实还不是从巫氏的角度考虑? 上一次,巫山携小白一同出席电视台晚宴的照片,出于向易如风示威的原因,巫山倒是派人大肆渲染来着,所以才会几乎人尽皆知。 “也是哈,小青你别介意。” “我怎么会介意呢?”小青过来亲昵地搂住小白的脖子,“谁都知道,咱们单位咱俩关系最铁了,你看,我对你完全没有秘密,你要是有什么心事,也一定要让我分担啊。” “小青你真好!” 小白在单位里,颇享受了几天被同事们嘘寒问暖、众星捧月的日子,不过她很不习惯,老觉得跟偷了人家什么东西似的。 但是过了两天,她的待遇就明显下降了。 见到园长的时候,她一如既往地大声打招呼,但是园长只板着脸“嗯”了一声,完全没有前两天堪比1000瓦大灯泡的灿烂笑容了。 不过,这才是园长的常态。 小白没往心里去。 她跟年级组长打招呼的时候,组长也恢复了从前的扑克脸,连理都没理她,下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这也是常态。 正常情况下,组长对谁都这样,就连对家长们都表里如一地送上这张脸,前两天那么热情才叫不正常。 但是,她们这变来变去的,是不是有点儿太快了? 小白正疑惑着,就见小青捏着一张八卦报纸飞奔而来:“小白小白,你跟首富出什么事儿了?怎么他这么快就另结新欢了?” 报纸上的大照片,是巫山和一个丰乳肥臀的盛装女子,在某宴会拥吻的画面。 从那女子侧脸的激动表情看,那情用得老深老深了。 报上还说,该女子是本城名媛,并称巫山从不吃回头草。 文章的标题很损:《从来只有新人笑,有谁听得“旧”人哭》。 那个“旧”字,报纸特地拿别的颜色标出来,是个歪了的“白”字衍生成的。不用说,旧人特指的就是前几天的小白。 虽然巫山花心,身边桃花不断,但在他每年“抛弃”的“旧人”里面,小白可谓“受宠期”短得最令人发指的一个了,只有几天而已。 虽然,事实并不是大家想象的那样。 小白看完,轻轻“哦”了一声,就把报纸扔一边儿了。 随便他们怎么说吧,只要恶魔不再威胁拆了福利院就行,反正自己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这个人。 小青一直不错眼地盯着她的表情:“这是真的吗?你们这么快就分手了?” “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他认错人了,无所谓什么分手不分手的。” 不久,通知传来,园里的汇演主持人仍由小青担任。 小白倒是松了一口气,因为她根本就不会、也不想当什么劳什子的主持人。 小青又跑来找小白:“哎呀,你说咱们园长怎么总变卦呢?明明说要培养你,结果弄来弄去还是我,杀得我措手不及你看看。” “你都主持过那么多节目了,已经很有经验,我相信你一定行的,需要我打什么杂只管吩咐!” 反正小白一直把自己定位为没有远大抱负、最适合给人打杂当绿叶的人选。 小青呢,这次也果然没有客气,真把小白使唤得团团转,谁教她是“小白”呢?人傻,又没有了靠山。 周末,小白照例又来到福利院当义工,只是脸上的笑容更少了。 冯院长一心扑在孩子们身上,从来不看八卦,所以就她一个啥都不知道。 她笑眯眯地举着一个包装精美的长盒子来找小白:“小白啊,刚才易先生来过了,他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小白真心想离这些喜怒无常的有钱人远一点,包括易如风在内。虽然他目前看起来温润如玉,但有没有人格分裂谁知道呢? 要是那天没在广告牌底下模仿那个舞蹈动作,就不会遇见他,也就不会被恶魔掠走了,唉。 小白无精打采地接过盒子放在一边:“好的,待会儿我再看。” 冯院长又嘱咐了一番,比如有心事一定要说出来什么的,就去忙她的了。 小白正在给几个孩子讲故事,忽听隔壁教室里“啪”的一声,稀里哗啦,好多细小的东西掉到地上。 原来是一个淘气又好奇的男孩,趁他们不注意,悄悄把礼盒拆开了。 小白跑过去一看,地上布满了五颜六色的颗粒,各种大小,各种形状,还挺好看的。 她捡起几颗看了看,应该都是植物的种子。 果然,盒子里面标注了每一种种子的名称、种植时间、浇水量以及开花结果的时间。有很多还是本地不容易买到的品种,看图片,开出来的花朵特别漂亮。 小白想起上一次,易如风看到窗外孩子们种植的花花草草和瓜果蔬菜,赞不绝口。 自己随口一提,“可惜就是花的品种似乎少了些”,所以,他就上了心,就不知从哪儿弄了这些稀有的种子来! 比起巫山给她的屈辱,以及要拆了福利院的威胁,易如风对她和对福利院,可谓呵护备至,温暖人心。 一个企业有这样的掌门人,难道不该发展得越来越好、如日中天吗!从长远来看,不得人心的巫氏跟他们根本没得斗。 她在心里又默默念了两遍:“易氏永垂不朽,巫氏遗臭万年......” 小白是个孤儿,6岁以后受到的关爱十分有限。 可能就是因为这样,来自孟君遥如父如兄的关爱才对她那么重要,最终让她产生了以身相许的渴望。 面对挫折和打击,她可能比一般女孩子坚强;但反过来,对别人来说或许不会放在心上的一点关怀,就能让她感动半天。 “小白阿姨,你怎么哭了?我以后再也不淘气了,不淘气了还不行吗?” 擅自拆开和打翻盒子的小男孩手足无措地道歉。 小白抹掉眼泪抱了抱他,然后组织熊孩子们将各类种子按颜色和大小重新分类装好,择日播种。 香槟色的宾利刚刚驶离福利院。 助手常胜问易如风:“易先生,报纸都已经报了巫山另有新欢,那个小白已经没用了,您为什么还在她身上浪费时间啊?” 易如风平行四边形的秀目眯成了一条狭长的缝儿:“这你就不懂了,巫山对一个女人的兴趣,虽然不会维持太长时间,但几天,未免也太短了,新鲜劲儿都还没过呢!他之所以这么快就让媒体放出新欢的照片,很可能是想刺激旧爱白云暖。也许是因为她不配合?不听话?他没能征服她?总之,他这样做,恰恰说明了他在乎这个小白。只要他在乎就好办,我去把小白的心拿下,你就等着看他怎么抓狂吧。”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常胜恍然大悟,然后没忘了夸自家主子,“收服人心是您的强项。易先生,您这脑袋瓜子是怎么长得呀,也太灵光了吧!怪不得您当老板我当跟班呢!” 这样的阿谀奉承让易如风很是受用,他眼睛眯成的缝儿更小了,但是嘴上却仿佛不吃这一套:“常胜,没事少泡妞,多看书,多学东西。” “是是是!” “别老对我说好听的,意见也是要提的嘛。” “是是是!” 常胜忙不迭地答应着,心里却想:给老板提意见?拉倒吧,我才不会自找不痛快!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22 已走臀犹在,未到胸先至 一间四壁刻有浮雕的豪华卧室里,三米宽的欧式真皮大床上,一双如胶似漆的身影正在滚那烫金暗花桑蚕丝的床单。 男的是巫山,女的就是最近报纸上那个身材饱满得如呼之欲出的花生米的名媛。 眼看滚到了节骨眼儿上,巫山突然一个鲤鱼打挺翻身站起,手一指门的方向:“出去!” 女的:“......” 第二天晚上,换了个女人。 身材更加丰满,丰满到什么程度呢? 10个字足以形容——已走臀犹在,未到胸先至! 对不起,滚到节骨眼儿上,同样的情景再现。 巫山:“出去!” 女的:“......” 第三天,又换了一个。 但这次的女子比较耿直,不甘心地直接质问:“我这么漂亮你会没感觉?巫先生你是不是不行?” 巫山犀利的眼神闪着豹子一样的戾气,一下子将她扑倒,用实际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个女人的后果就是,“行”了一个晚上,差点晕过去。 巫山附在她耳畔低语:“现在懂了么?不是朕不行,是朕对你没兴趣!” 女的:“......” 但是,巫山陷入了更深的痛苦之中,这次冲澡冲了足足1个钟头。 “为什么,为什么没感觉?朕的欲望去哪里了?” 巫山不得不正视自己身体上的种种变化。 以前顿顿无肉不欢,现在却跟兔子似的,只吃点菜叶子胡萝卜就饱了;以前嗜酒如命,千杯不醉,现在滴酒不沾;以前白天辛苦工作,完了夜夜笙歌不知倦,现在虽然能力还在,却无论对多么好的脸蛋身材都意兴阑珊! 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巫山是不会选择去看医生的。 不但不去看医生,反而还要让媒体多多拍到他有美女相伴的照片,来掩饰他心中的不安。 这一点,自认为对巫山了如指掌的易如风倒是没有料到。 想巴结巫山的人很多,他的酒肉朋友也不算少,但是他最信任、最亲近的朋友有3个。 第一个是他的助理麻阳,为巫氏呕心沥血近20年,堪称“两届老臣”,也是巫山无话不谈的忘年交。 第二个姓叶,真名已经不重要了,人送外号“夜来欢”。 开酒吧的,爱说爱闹,平时好讲点儿段子,不过他不管那叫带颜色的段子,而叫内涵段子。人长得一般般,但是身边就是美女环绕。 在巫山的鼎立相助之下,夜来欢的酒吧“夜来嗨”生意很红火。 其实别说有巫山鼎立相助了,这年头哪怕跟巫山能随便沾点边儿,生意也不用发愁了。 第三个姓祖,真名也已被遗忘,现在人称“月光祖”,因为他挣多少花多少从来不储蓄,而且不管对谁都特大方,当然了,借钱的时候,脸皮也绝对比城墙拐弯还要厚。 月光祖只是个普通小职员,跟夜来欢相反,从来不让巫山跟别人说自己和他的关系,不依附他的关系发家,所以至今大部分时间仍过得捉襟见肘。 他就是女孩心目中那种好男人,生活中的备胎,不幸至今连一个正式女朋友还没混上过。 夜来欢和月光祖都没什么背景,只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他们能跟本来毫无交集的巫山成为多年的死党,也算是一种缘分吧。 而且他们三个在一起时,从来不分地位高低,不分你我,该取笑巫山取笑巫山,贬低挖苦他时从不给他留面子。 若是换了别人这样做,巫山早让他吃不了兜着走了,但对夜来欢和月光祖,他从来既往不咎。 回头再说巫山那难以启齿的变化。 他不是不相信夜来欢和月光祖这两个兄弟,而是他俩接触的人太多,万一不小心说出去可不太妙,只有麻阳为人寡言可靠,守口如瓶,所以巫山将这个秘密告诉了麻阳,寻求建议。 在外人面前,麻阳对巫山毕恭毕敬保持君臣礼仪,但在只有他们俩相处的时候,就随意多了。 “麻阳,朕有了点儿麻烦。” “什么麻烦?” “好像性冷淡了。” 麻阳目光闪烁:“你?不能吧。” 巫山垂下眼睑:“朕知道这有点儿可笑,朕以前对女人的兴趣,那可是比96度的波兰精馏伏特加还浓。” “怪不得你最近换了一个又一个,原来是在做尝试。” “知朕莫若你。” 麻阳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我认识一位很好的大夫,内科外科心理学兼修,口风也很紧。以前是文莱王室的御用医生,正好现在回老家来颐养天年了。如果你信得过我,我把他带到这里帮你诊断一下。” 巫山默许。 这可能是目前唯一可行的方法了。如果他去医院看这种病,一定会瞬间天下皆知的。 第二天,大夫如约而至,是个鹤发童颜笑呵呵的小老头,让人想起那位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车爆胎的老顽童周伯通。 这位华大夫的名字倒也显得挺年轻,叫华小佗。 敢起这名字,医术应该不能低吧? 据说华大夫的名言是“别人笑我太天真,我笑他人看不穿”。 此话其实是双关的,不但指为人处世,还指的是,别人治不好的病,华小佗一来就能看穿病因,手到病除。 华小佗看巫山的眼神相当富有深意,其实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见巫山了,不过巫山并不知晓。 巫氏主宅里配有小型医院,但华小佗还是带来了很多稀奇古怪、他用着更顺手的专业设备,在巫山的大卧室里给他做了详细的身体检查。一边做,一边详细询问。 都说世上有两个人不能骗,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医生。 从不轻易向外人展示自己软弱一面的巫山,把近期的苦恼和盘托出。 检查完毕后,华大夫溜溜达达收拾东西,并不开口。 巫山死死盯着他:“大夫有什么发现,但说无妨。” “巫先生,其它一切正常,您的问题归根结底就4个字。” “哪4个字?” “纵,欲,过,度。” 巫山的面色一沉,K,果然。 “吃惯了大鱼大肉,有时候肠胃会不舒服,想要来点清粥小菜调理一下脾胃。这就和您的毛病是一样的道理。虽然体检一切正常,但您还是需要好好调养身体,不光是生理上,心理上也需要调整。两个人要有感情,才会有真正的兴致。您要把兴致找回来,就先找个好女人培养感情吧。” 巫山的脸色不太好看,不过他承认,大夫说得有理。以前游戏人生的时候从未想过,会给自己的心理带来负面影响。 清粥小菜,清粥小菜......不知为什么,巫山脑子里翻来覆去,就只想到白云暖那碟菜,嗯,的确菜鸟一只。 麻阳送华小佗出去,秘密交代了些事情。 华小佗说:“我都明白,你放心吧,不过这个事情这样处理是不是有点......” 麻阳:“我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计一切后果,谢谢老朋友鼎立相助!” 华小佗叹了口气,摇头而去...... “下午6点整,老地方等朕。” 巫山指的老地方,就是永兴门桥下西北角。 小白挂了电话,气得直接把手机扔地上了,然后又贱兮兮地捡回来。 理由跟以前一样,不能他打一个电话就扔掉一个手机,那样会沦落到去喝西北风的。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把老娘当什么了,不去!” 此时,小白正在农贸市场买菜,菜价和肉价又涨了,工资却始终不见涨,那么只好讨价还价的功力再提高一点。 不过有一种情况例外,天寒地冻的时候,如果看到卖菜小贩怀里抱着冻得小脸通红的孩子,她就不但不砍价,还会多给点儿。 没过多久,手机再次响起。 “不接!” 小白把手机扔进裤兜,可是它一直响一直响。 别是谁有什么急事儿吧?小白忍不住腾出手拿出来——是福利院冯院长,赶紧接了。 “小白啊......” 那头传来冯院长的声音,几欲哽咽。 小白心中一凛,完蛋!一定是恶魔对福利院干了什么,本姑娘跟他拼了! 冯院长整理了半天情绪才继续说:“1000万......” “啊!”小白吓了一跳,手一抖,一兜子菜飞上了天,然后又华丽丽地洒了一地,“他那么有钱竟然还勒索1000万?谁被绑架了?!” 声音太大,周遭的人听见了,都狐疑地望着小白。 “不是,是巫氏给咱们福利院捐款1000万!这下孩子们的残疾有救了!” 咣当,手机再次滑落到地下,屏幕裂了条缝儿。 “小白,小白,你在吗?” 赶紧捡起来:“我在我在!” “你说这易氏和巫氏,怎么都对咱们福利院那么好呢?到底跟你有关系吗?” “......啊冯院长,我买的菜忘拿了,我先挂了啊!” 小白找了个借口,心慌慌地挂了电话。 她需要静静。 这个巫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她原以为世界上有条分明的界限,左边是好人,右边是坏人,但现在发现,似乎黑与白之间的分界又不是那么的明显......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23 第一句就能把天儿聊死 下午五点五十分,小白提前出现在约定的桥下,等着某辆张扬的跑车,左看右看都没来。 她想,以后不叫他恶魔了,待会儿至少要说句谢谢,算他还有点儿人性。 正张望间,一辆黑色超跑闪电般急停在她前面三米处,把她吓得魂飞魄散。 巫山换了身匹配的墨色风衣。 他怎么那么固执地钟情于风衣?不过凭良心说,所有的风衣被他穿在身上,都像有了灵魂似的。 “还不快滚过来!你站的位置是公交车站。” 小白一看,果然,自己坐惯了公交,都没意识到私家车不能停这儿,可是他说话也太难听了,出了钱就可以随便践踏别人的尊严吗? 她压住火埋头上了巫山的车,决定今天好好说话,看在1000万善款的份儿上,对他既往不咎。 “那个,谢......” 她还没说完个谢字,巫山就高高在上、鼻子朝天地发话了:“看来,你命中注定为朕所用。” 小白刚刚提起的一点点热情瞬间被浇灭——这人也太不会聊天儿了,第一句话就能把天儿聊死。 巫山既没看出、也不在乎她是否高兴,毫不避讳地如实相告:“朕需要找一个人培养感情。” 小白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我绝对不认为我能跟你培养出......” “你的看法不重要。” 噎死人的同时,巫山还甩给她一个凛冽得能冻死人的眼神。 片刻之前还对巫山感恩戴德的小白,现在恨不得一个佛山无影脚,把他踹到护城河外头去。 她运了一会儿气,又与他四目相对了片刻,说了一句自己都意想不到的话:“你这个可怜虫。” “朕?可怜虫?”君临天下般的巫山感到不可思议极了,“你一无所有,朕拥有一切,到底该谁可怜谁?” 面对他凛凛的目光,小白没有退缩,梁静茹给的《勇气》还没用完:“是啊,你号称拥有一切,却连如何跟别人建立感情都不会,是不是个可怜虫?” “嗯?”巫山眸光一沉,飞快地扳起小白的下巴,让她好好地看着自己,“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总是建立在金钱利益之上,朕有足够的钱跟世上任何人建立关系,如果有外星人,也不例外。比如你,对朕来说九牛一毛的1000万捐出去,你二话不说就颠颠儿地赶来了,难道不是吗?” 小白用力想拍掉他的手,但是他实在太有劲儿了,她只好用无所畏惧的目光与之抗衡。 看他酷,看他拽,看他自鸣得意......对这个有钱到不可一世的男人的同情愈发强烈,把小白的心整个填满了:“我更可怜你了,你比兴隆商业街那些流浪汉还要可怜,他们还能互相依靠,互相信赖,而你呢,你穷得除了钱,什么也剩不下了。” 巫山的脸色很不好看。 小白继续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穷困潦倒了,这些用金钱建立的关系还会存在吗?还会有人愿意陪在你身边不离不弃吗?” “笑话!朕的财富几十辈子都花不完,怎么会穷困潦倒呢?除非,山无棱,天地合!” 小白想起,17年前自己的父亲也曾说过同样的大话,结果,一把大火引燃爆破物,把偌大的宅子夷为平地,消防局出动了四辆救火车都没能救下来。 本来,今天很有潜力成为小白巫山二人握手言欢的机会,结果又差点儿闹得不欢而散。 还好后者终于意识到了这一点:“好了,今天朕是来培养感情的。” “咕噜噜——” 小白的肚子叫起来,她有些不好意思,后悔刚才应该吃包方便面再出来就好了。 今天实在是太忙了,因为幼儿园马上要汇演,领着孩子们排练节目,连午饭都没吃,不过这也是她的常态。 如果换了其它人,起码会问问吃了没,可是巫山就像没听见一样:“去看电影。” 小白没好气地问:“跟我一起,你就不怕媒体说你吃‘回头草’?” “朕的字典里没有‘怕’字。” 真是狂得可以。 行,看在你不为难福利院、反而还捐款1000万的份儿上,你是大爷听你的。 巫山把车子开得飞起,幸亏这次的跑车不是敞篷的,要不然小白脑袋上的假发都要飞了。 到了电影院的VIP停车场,巫山下了车兀自迈开长腿往前走。 小白即便是穿着平跟鞋牛仔裤紧赶慢赶,也很难追上。 “你慢点儿不行么?” “女人真麻烦!” 小白气得鼻子都歪了,怼回去:“那干嘛不找个男的陪你看电影?” 又是上下45度角的对视,但巫山多少还是放缓了脚步。 电影院外墙贴着巨幅海报,有动作片、恐怖片、言情片,还有动画片。 动画片的人物很可爱,小白不错眼地盯着看了一会儿,显然倾向于这个。 不过她知道,巫山那种人绝对不会爱看卡通片的,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或者太阳变成平行四边形的。 他俩进入影院之后,马上引来围观。 巫山此生所到之处,必然引起不小的轰动,居然还有花痴的女生,因终于见到活的男神而流下了激动的热泪。 如果抛开为人和性格,单说外表和气质,巫山的确是上帝的宠儿,常年在全球最帅男性、全球最有魅力男性TOP10的前3名上下浮动,另外2名一般都是好莱坞男星。 据说也曾经有国际大导演邀请巫山拍戏,结果很没面子地被拒,而且还不是婉拒,是直接甩人家一句:“朕又不是戏子,也不是卖笑的!” 这事传出去之后,有说巫山不好相处的,但也不乏猛赞他有性格的,当然后者里大多是女性。 不知道是不是现在很多人的生活条件太优越,太无聊,所以想找点刺激图个新鲜,很多女人就是喜欢这种又冷又虐的性格,越是热脸贴上冷屁股,越对他趋之若鹜。 可惜在巫山眼里,他的这些追求者们不过是一群脑残。所以对人群的沸腾,巫山向来不屑一顾,更不会跟任何人合影或者签名。这个,本国国民都有所耳闻,所以也就激动一下得了。 幸好小白更喜欢暖男。 巫山在万众注目下,径直走到电子售票机,晃了一下信用卡,三下五除二拿到两张恐怖片的票。 小白瞟了一眼,腿已经软了,弱弱地反对:“我不敢看恐怖片。” “锻炼一下。” 小白义愤填膺了:“你这是要培养感情还是让我加深恨意?” “一回事儿。不是爱得越深,恨得才越深吗?” 小白:“......” 电影院里的工作人员诚惶诚恐过来献殷勤:“巫先生大驾光临,我们影院免费赠送您二位爆米花和饮......” “不健康,不要。” 巫山头也不抬地往影厅走去,工作人员的脸色别提多难看了。 跟在后面的小白都替巫山感到囧,一定要找机会让他尝尝当个不被人待见的小人物的滋味! 恐怖片已经开演了5分钟,巫山一把把小白拽了进去,直奔VIP座位,也就是可容纳两人的小包厢。 她很不情愿地刚刚坐下,屏幕上就出现了血淋林的杀人镜头,横七竖八的肢体散落一地。 “啊——” 小白忍不住捂住眼睛尖叫一声,小肩膀一直发抖,假发根根乍得直逼爱因斯坦的发型。 许多人回头往这边看,不过他们看不到包间里面的人。 巫山鄙视地瞥了她一眼:“至于吓成这样么?人和人的差距怎么这么大呢?” 又饿,又累,又气,又怕,这日子没法过了。 小白猛地站起来,一字一顿地说:“你自己看吧,我走了,不然我晚上会做噩梦的!” “站住!要不是为你,朕会来这种破地方看电影?” 这里是W国首屈一指的4D高档影院,幸亏这部电影不是4D的,不然再身临其境一下,小白非得当场休克不可。 不过巫山自己家就有电影院,音响画质等等的确比这里还要先进。 巫山印象中,普通男女约会就是看看电影逛逛街,今天他是为了培养感情来的,所以特地来公众影院,结果这个不识抬举的白云暖竟敢不领情! “坐下,不然明天还钱。” 简直无法相信,一个身高八尺的大男人、全国首富,竟然能说出这么小肚鸡肠的话! 气得魂飞天外的小白,好想找个东西拍在他脸上,硬气地说,还你就还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是,福利院的冬冬腿上植皮需要钱,斌斌兔唇修复需要钱,娟娟将来换眼角膜需要钱,小强的肝移植需要钱,美美的物理治疗需要钱,艾艾的心理康复需要钱......那1000万是他们刚刚燃起的希望! 好吧,算你了不起! 小白只好忍气吞声又坐下了,不过手就没离开眼睛过,但那恐怖的音乐也让她够受。 看她那个倍受煎熬的狼狈样儿,巫山嫌弃不已,也没法好好享受电影了:“算了算了,扫兴!走吧!” 两个不高兴回到车里。 小白:“为什么要跟我培养感情?” 巫山:“大鱼大肉吃腻了。” 小白质问:“你知道感情是什么东西吗?!”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24 你眼睛看哪儿呢? 巫山脸色一沉:“不知天高地厚的死丫头,活腻歪了?” 小白已经习惯了他这种说话风格:“听你说这话,就知道你不懂感情。” 巫山鄙夷地勾了勾嘴角,毫不客气地说:“你懂,你懂就不会活了20多年,在遇到朕之前连个男人都没碰过!” 死一般的寂静。 火山爆发前都很寂静。 小白的脸涨得通红,气得假发都要飞起来了,因为巫山正戳中她痛处。 巫山也瞪着她,那张几乎是全球最帅的脸,吹胡子瞪眼的时候还是挺凶的。 小白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反正已经被狗咬过了,咬一次跟咬两次没多大区别,那我就再为全人类牺牲一下自己好了。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也得听听我的话!” “笑话,以朕的身份,怎么可能听你的?你算个毛线!” “喂,你这种居高临下的表情让我很不舒服。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首先应该是建立在互相尊重的基础上,不是吗?” 小白是传说中辛勤的园丁,每天除了教小朋友跳舞之外,还要教给他们真善美,诲人不倦。 此刻,她的职业病犯了,觉得很有必要调教调教这个自我感觉过分良好的大男人,让他学会对别人起码的尊重。 在幼儿园里,如果看到哪个小朋友犯了错误,比如打人骂人神马的,做老师的势必要因势利导,循循善诱。 现在她看到位高权重的巫山是个自私、无礼、霸道的人,决定像教小朋友一样教他如何去爱别人、关心别人。 因为他们巫氏是全国首富,影响力巨大,如果巫氏掌门人学会了如何去爱,那么也许整个社会都会受益。 第一步,首先要教会他尊重别人。 巫山望着这只一个劲儿作死还不自知的可怜虫,刚想说出一万个让她单方面尊重和无条件服从自己的理由,就想起麻阳请来的小老头大夫说了,要想把失去的兴致找回来,就得先找个女人培养真正的感情。 目前看,就眼前这道没城府的清粥小菜最合适了。 得,朕为了重振雄风,就先拿你这个药引子练练手吧。 想到这儿,巫山改口说:“行,给你个表现机会,你有什么要说的?” “你以后可不可以不要再随便动手动脚,比如壁咚我,把我绑架到你的别墅,或者拿你的脏...大手捏我下巴?” 看她一本正经请求的样子,巫山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虽然是哼,虽然有点儿嘲笑的意思,但其实是个发自内心的笑。 他被她的幼稚活活给气乐了,但还是来了句:“做不到!” “拉倒,一拍两散!” “还朕1000万。” 又来!小白咬牙切齿:“那好吧,做不到就做不到吧......” 巫山的大手伸到她下巴底下,忽然停住,又收了回来。 “不随便动手动脚,有进步了啊!” “老实告诉朕,不让捏,下巴是不是动过刀子?” “我从头到脚可都是纯天然未加工的,哪儿有那个闲钱动刀子?” 巫山的目光毫不避讳地下移,欣赏了一下尺码不赖的山峦,再回想下手感,绝对相信纯天然无加工。 “喂,你眼睛看哪儿呢?” “飞机场。” 小白差点儿没背过气去,敢情他这张嘴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子啊! 小白懒得跟他理论,而且很自信自己绝对不是飞机场, 巫山忽然想起了什么:“既然有进步了,那给朕什么奖励?” 小白白了他一眼:“没被你气死就不错了,还要奖励?都自称朕了,还要奖励?” “女人,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绝大多数人跟朕说话的时候,是要躬身行礼的,像你这种态度的,简直绝无仅有。” 1000万,1000万,小白不断提醒自己,现在不是在跟人说话,是在跟1000万善款说话呢! 只好做了个深呼吸:“好吧陛下,反正幼儿园里小朋友有进步了也都要奖励个贴纸神马的,算是合理要求吧。” 她低头在自己包包里翻啊翻啊,翻出一块泡泡糖:“喏,奖励!” 巫山皱了皱眉头:“谁稀罕!” “不要拉倒,”小白撕开包装纸,“我特会吹泡泡,比一般人吹的起码大三倍,你信不?” 说着放进自己嘴里开始咀嚼,不一会儿,果然吹出个脸那么大的泡泡。 “咕噜噜——” 肚子叫了,跟打雷似的那么响。 小白一不好意思,劲儿没使稳,泡泡刚好全糊脸上。 “表演失败,”巫山嫌弃地说,“以后这种三脚猫功夫,别再拿出来显摆了,丢人!” 小白很狼狈地把脸上弄干净:“我可以下车了吗?我饿了,得去找点东西吃。” “可是朕不饿。” 巫山的回答,让小白彻底明白了这人的情商有多感人! 也是,像他这种,肯定是从小养尊处优长大,有父母呵护,有众多家丁包办一切,没吃过苦,没受过挫,每天的任务就是变着法儿地耍人和骄横跋扈! 本来,老天爷给小白安排的也是这种日子,结果一场变故改变了一切。 从那之后,原本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白,尝尽了世间苦,也学会了精打细算省吃俭用过日子。 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礼物她很舍得,但她也能为了一斤五花肉,跟卖肉的小贩计较半天。 小白想,唉,秋林说得有道理,也不完全怪恶魔吧,他生活在那样众星捧月的环境里,如果没有人引导,情商发展成这样也算有情可原,于是耐心建议道:“别人说饿了,你应该关心别人吃饭了没有才对。” “别人吃没吃饭,跟朕有什么关系?地球上那么多人,朕关心得过来么?” “......” 小白意识到,要提高恶魔的情商,任重而道远,难于蜀道,甚至难于上青天。 好在,她不是个轻易放弃的人。 于是她好言好语地讲故事:“有一个小男孩,跟别人打架输了之后,一个人跑到山里大喊,‘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于是山谷也传来回音:‘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小男孩很害怕,跑回家告诉妈妈说,山谷里有个坏小孩说恨自己。妈妈把他带回山里,让他对着对面喊‘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小男孩照做了。这一次,他发现山谷里有个好小孩也对自己说,‘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巫山斜睨着她,眼神里写满了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小白自顾自地解释道:“你对别人好,别人就会对你好,就像是回音,你付出什么,就会得到什么,明白了吗?” 巫山那完美得丧心病狂的脸上充满了不屑:“就算朕不对别人好,他们还不是一个个削尖脑袋钻到朕身边来巴结?” 听他这么顽固,小白又笑了,这次的笑中带有更多怜悯的成分:“NoNoNo,巴结、谄媚、拣你爱听的假大空话说,那不是真正的对你好。一旦你失了势,就会树倒猢狲散,那时他们全都会躲得远远的。” “那怎么才是真正对一个人好?” “敢于当面指出你的错误。还有,当你失去一切的时候,还愿意无条件地陪在你身边。总之,仁者不以盛衰改节,义者不以存亡易心。” 巫山听了,静静地盯着小白半天没说话,目光似乎柔软了些。 小白也充满期待地望着他,估摸着这番话大概能把恶魔给感化了,要真是这样,自己也算是做了件功德无量的事情好不好? 她自行脑补着,下一秒他会痛哭流涕说,朕明白了,朕以前错了,以后朕会善待身边每一个人的,包括你! 想着想着,小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 可是巫山冷不丁吐出的一句话,让她一夜回到解放前:“又一个被言情小说荼毒的!” 得,全白说! 教育了半天却一败涂地的小白,失望地去拉车门:“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我要下车了。” “坐稳!” “干嘛?” “在你饿死之前,给你找点吃的。” “......” 小白气得直翻白眼儿。 什么地方还需要打仗,让巫山出马得了,不用一枪一炮一兵一卒,只要他老人家动动嘴皮子,保管对方人仰马翻,百万雄师的肺统统气炸! 须臾之后,车子停在一座水晶宫似的海鲜酒楼跟前。 “我可吃不惯这么贵的东西,还是放我下去吧。” “高档海鲜酒楼也可以只点菜叶子。” “......” “下车!” “尊重别人,也包括问问别人的意见,”小白说,“我只想在路边买个煎饼。” “煎饼是什么玩意儿?” 小白大惊,不敢相信世界上居然有人没吃过煎饼这么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令人口齿留香、垂涎三尺、望眼欲穿、食指大动的顶级美食! 随即一想,也是,人家都首富了,而且又是没吃过苦的富二代,兴许富三代,整天锦衣玉食的净吃高级东西,没吃过煎饼很正常。 “就是一种在路边摊的饼,往铁板上摊面糊,凝固了以后往里面加鸡蛋啊、肉啊、菜啊,还有辣酱,很好吃的......” 说着说着,尤其是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小白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25 明太祖的艳遇 看小白描述得津津有味儿,巫山眼里闪过一种奇异的光。 “上次我吃了你的宫保鸡丁,今天我做东请你吃煎饼吧。就在那边胡同里,车子停这儿吧,估计开不进去。” 这回,巫山出奇地听话。 他长这么大还从没进过胡同,胡同人家充满烟火气的生活让他十分新奇。 有人往街上倒洗脚水,有人骂骂咧咧陪孩子写作业,有晚归家的人烟熏火燎地做着饭,还有人扯着嗓子跟家里那口子吵架,总之是鸡飞狗跳喧闹无比。 小白轻车熟路地走在里面,倒是巫山不停躲避冲过来的小屁孩,以及横冲直撞的自行车,注意力时刻保持高度集中。 高大魁梧的他,衬得胡同更加狭窄局促。 走了不多时,小白在某处路灯下站住。 咿咿呀呀的古怪声响,应该是从一台老得都可以当古董的收音机里播放出来的戏曲节目。 昏黄的灯光洒在一辆陈旧的摊车上。 车后面的马扎上,呆坐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小白离得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何爷爷,我来啦!” 她平时不用这么大声儿说话。 老人一听她的声音,很开心,颤巍巍起立相迎。 小白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握住老人粗糙的手:“何爷爷,最近身体可好?头疼有没有好一点?膝盖有没有再疼啊?” “老胳膊老腿儿,好不到哪里去喽。” “您可要按时吃饭睡觉,别太累着啦。” “好好好,爷爷听你的。” “我想吃您做的煎饼了!” “呵呵呵,现在就给你做!” 老人开始熟练地往铁饼上摊面糊,但因为年事已高,手微微有点抖。 “今天我要三个哦!” “闺女,不会是连早饭都还没吃吧?” “哈哈哈,不是,因为我还带了一个能吃的大块头来。” 回头,只见巫山面无表情地杵在身后,并没有打招呼的意思。 胡同里灯光昏暗,老人家眼神儿不好,再加上他从来也不关心什么首富不首富的,所以压根儿没认出巫山来,巫山的冷淡他也不在乎。 “闺女,你对象个子这么高啊?是不是打篮球的?” “哪儿是对象啊,他是......是个过路的。再说了,他这个头,如果打职业篮球的话也太矬了。” 巫山开始在旁边吹胡子瞪眼外加磨牙,心想反了你了白云暖! 小白无辜地转身问他:“两个够吃不?你都要加点儿什么呀?” 巫山居高临下伸脖子看了看一个盒一个盒的“可疑物”,不确定那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随便。” “何爷爷,给他来两份随便!” “好嘞!” 于是老人家所有的配料一样给抓了点儿。 新鲜出炉的煎饼,用薄薄的塑料袋兜着,小白先递给巫山:“好烫好烫,趁热尝尝!” 巫山拎起袋子,用审视罪犯的目光仔细打量了打量说:“塑料袋里含有增塑剂,接触烫食会溶出来,影响生殖功能。” “噢买糕的!” 小白当场石化。 吃个煎饼而已!人人不都是这样吃的吗? 幸好老人家耳背,听不大清楚。 小白横眉怒对地把塑料袋举到巫山眼前,压低声音狠狠地说:“吃一次,不至于影响你家的良好基因和千秋万代!赶紧吃!别浪费老人家的劳动力!” 巫山看着这个在作死的路上越走越远的女人,刚想好好教育教育她,告诉她该用怎样的姿态跟自己说话,忽然近距离闻到了袋子里飘出的香气。 在他的认知里,从来没有过这样的香气。 除了鸡蛋、葱花和火腿在呲啦啦的高温铁板上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之外,还夹杂着市井的烟火气,俗称地气,这对巫山来说,是完全陌生的。 他以前从未注意过寻常百姓家吃什么,喝什么,以什么做消遣,又会为了什么不顾一切。 以前他一顿,自己就能干掉好几斤五花肉,还得喝一肚子酒! 近来他一直没什么胃口,每天就扒拉点儿菜叶子和白饭度日,要在以前,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扛不过煎饼的香气,巫山拿起来咬了一口,果然齿颊留香,比以前吃过的任何山珍海味都要可口! 巫山此刻的心情,估计跟朱元璋偶然喝到珍珠翡翠白玉汤的心情是一样的,那是一种惊艳的奇遇,简称艳遇。 小白目不转睛见证了他的冰山脸逐渐融化的表情,得意地晃着脑袋问:“怎么样,好吃死了吧?” 巫山故作镇定:“马马虎虎。” “切,明明觉得好吃得要命,还死不承认,没劲!” “你哪只眼睛看出来,朕觉得好吃得要命?” “左眼,还有右眼!你平时冷得跟冰箱似的,刚才你咬下去之后,表情就跟冰箱坏了似的。” 巫山:“......” “对了,虽然卖煎饼的满大街都是,但是万一你下次还想吃,记得一定要来何爷爷这儿买啊!他是孤寡老人,每月除了一点点低保,就指着这个煎饼摊儿过日子了,最好你一次多买几个,再陪老人家聊......” “有完没完?你怎么比老太婆还啰嗦?” 小白:“......” 是啊,平时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巫山耳边唠叨呢?就连老夫人也不是个爱唠叨的人。 小白天真地想,让巫山尝试一下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多接接地气,可能他的脾气就能好点儿。 巫山心想,这玩意儿满大街都是?朕怎么从来没见过? 一是因为他的车子总是开得太快,道路两旁的人和物对他来说只是些模糊的影子;二来他出入的都是高档场所,从来没进过摆满小摊的小胡同。 巫山一共才咬了两口,忽然将口中的东西吐出,狂咳不已。 “呛着了?这么娇气啊。” 看他咳得实在厉害,小白犹豫了一下,伸手给他拍了拍背。 他的脊背宽阔如山,要是此人的心胸也这样该多好。 巫山越咳越凶,上气不接下气,捂着胸口,其痛苦程度,让人不免担心他会不会就此挂了! 小白的脸都吓白了。 听说有些人对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过敏,严重的还可能导致死亡。 煎饼里不会有什么东西,是恶魔的体质不能碰的吧? 健壮如巫山,却扶墙扶柜,头晕目眩,腿脚发软。 他抽空指着小白想质问,是不是想报复朕,给朕吃的什么东西,无奈咳嗽太剧烈,无论如何也无法发声。 何爷爷也慌了,拽着小白问这人怎么了,还有几个路人频频往这边看。 小白慌慌张张掏出手机问:“要不要叫救护车啊?” 胡同中某暗处,似乎有一个人观察了许久,听见小白这样问,终于飞身闪出,稳稳扶住巫山身子低声问:“要不要紧?” 巫山跟似乎跟那人有片刻眼神交流,然后双手撑墙喘息了许久许久,终于慢慢平复下来,感觉好像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一样。 转头借路灯看见夜色中,吓得呆若木鸡的小白站在一旁,手里的两个塑料袋全掉在地下。 扶住巫山那人见他没事了,竟然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三两步就不见了,简直跟土地老显灵似的,难道又钻回地底下了? 巫山竟然也没喊他,任他来,任他去,真是一种匪夷所思的关系。 小白顾不得关心那人是谁,弱弱地问巫山:“你是不是对什么东西严重过敏?怎么不早说呢?” 焦急和担心溢于言表,一点儿也不像谋杀未遂的样子。 巫山冷冷的目光在她脸上转了转,有点不相信这个应该恨死自己的女人,居然还会为自己担心。 “死不了,”剩下的煎饼已经被他扔进旁边垃圾桶,他整了整衣服掉头就走,“大概朕就不适合吃这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白担心他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小白从对巫山的关心中抽身出来,担心地回头看了一眼何爷爷,怕老人家听到别人说他做的煎饼不干不净,该伤心了。 好在,耳背的老人家根本没听见。 “爷爷我先走了啊,改天再来看您!” 小白抽出几张票子,趁老人不注意放进他的钱盒里,然后往跟巫山相反的方向大踏步走了。 尽管那边回家要绕一点,她也不想跟那个情商超级感人的家伙多同行一段路。 巫山见她没追上来,也无所谓,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一边十万火急飙车回家,一边给助手打电话:“喂,麻阳,你介绍的那个小老头神医呢?让他立刻来见朕。” “都这么晚了,打搅老大夫不好吧?你有什么紧急问题,要不我帮你电话问问?” 于是,巫山把刚才自己吃了一口煎饼就差点儿咳死的事情说了。 麻阳听了很是紧张:“你怎么会跑去吃那种东西?” “还不是那个小白。” 提起小白,麻阳感觉如临大敌,巫山似乎跟她走得太近,那么她就成为了最有可能让那个惊天秘密曝光于世的人,也是麻阳最忌讳的人:“身体调理好之前你就不要瞎吃了,还有那个小白,她跟你不是一路人,你以后离她远点。” 不一会儿,认真负责的华小佗老大夫,亲自给巫山回电话。 “咳嗽呢,是人体的一种自我保护性防御功能,可以排出呼吸道的分泌物,或是侵入气管内的异物。也有些人的体质比较敏感,当接触到可能对自身有危害的食物时,也会发生剧烈的咳嗽,就是身体在告诉你,这个东西不能吃。今天的事,应该是煎饼里面有巫先生不适宜吃的东西,具体的,可以把煎饼带回来做个化验再说。”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26 效曹操梦中杀人 “跟朕想的一样,那种不干不净的东西,以后朕再也不碰了。” “您要是不放心的话,明天我再过去给您做个全身详细检查。” 挂了电话,巫山走进厨房,把电饭锅里刚蒸好的米饭盛出来,白口吃光一盘。 以前没有肉吃不下饭,没有够味儿的菜吃不下饭,没有酒吃不下饭。 但是最近白口吃米饭,居然嚼出了里面的稻香和鲜甜滋味儿来,还不用喝酒,真是奇了。 好多天没吃水果和蛋白质,身体也没有什么不舒服,可是蛋白质对保持肌肉是至关重要的呀!巫山可是十分重视保持身材的。 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他的死党哥们儿夜来欢和月光祖前后脚打来电话,说好久没一起喝酒了,约到夜来欢的酒吧聚聚。 自从媒体曝光那酒吧的主人和首富巫山是好兄弟之后,那里的生意就好到爆,天天人满为患,深更半夜居然还要排队领票进场。 因为巫山一现身必然引起轰动和不必要的尾随,所以尽管位置很紧张,夜来欢还是专门留出了一个包间,就算联合国主席来了没位,巫山来了也得有位。 这个包间是专门为他们三兄弟聚会用的。 可巫山照例拒绝了哥们儿邀请,说最近身体不适不想喝酒。 夜来欢和月光祖都觉得不可思议,他们两个只好一起嗨去了。于是夜来欢的那些新搜集的内涵段子,就只有月光祖一个人捧场。 巫山走进宽敞的浴室,脱光上衣,在灯下细细凝视自己那具让无数女人尖叫过的身体。 六块腹肌,人鱼线,马甲线,一个都没走样,还好。 巫山凝视着镜中自己棱角分明的脸庞,有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 镜中的这个人,既像自己,又不完全像自己。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没人能告诉他答案。 不想睡,巫山走进私人健身房,又是跑步又是举铁又是拉伸,忙活了半天,连大气都不带喘的,身上的力气仿佛多得用不完。 别看最近吃得不怎么样,体力不减反增。 他把自己平时举的杠铃又增加了10斤,还是举得很轻松,心里这才略略感到宽慰。 运动完,洗了澡,躺在床上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连个哈欠都不带打的。 这种情况近来已经不是头一次出现。 前几天,貌似都是到夜里1点钟左右才睡着,然后在凌晨4点整醒来,就跟身体上好了闹钟似的。 他看了看手机,0:58分。 关了灯之后,屋里很暗,但是他依然可以看清楚一切,不过他好像没觉得这有什么特别。 又过了大约2分钟,忽然一阵困意袭来,凌晨1点整,巫山终于昏昏睡去了...... 与此同时的易家大宅,易如风正躺在床上,同样辗转难眠。 他也看了看钟,1点01分,嗯,还有一会儿。 这天夜里2点半左右,易家大宅安装的火警警报器忽然响声大作,刺耳的声音把易家上上下下全都惊动了。 不一会儿,楼下便停了好几辆消防车。 易如风的父母不住在这座房子里。家丁们赶忙顺着安全通道转移到院子里,唯有易如风的卧室没有任何动静。 他一个人睡一间大房间,门一如既往地从里面锁着。 平时他常提醒家丁,在他睡觉的时候不要进他的房间,说因为他常常做噩梦,梦中多是暴力场景,因此他很可能打人,这是从小就有的毛病。 不过大家都没当回事,谁不知道易先生温润如玉,他要是打人,那还不跟挠痒痒似的?况且此刻情况危急,老板还在里面,家丁岂敢不救? 两个男家丁猛烈地敲门,易如风怎么也不醒。 最后有个姓章的年轻家丁拿来工具,连敲带凿把整个锁头卸了下来,才得以冲入,只见易如风依然睡得稳如泰山。 这时,有人在外面喊章姓家丁:“快出来快出来!已证明是警报器故障,并没有起火!” 已走到床前的小章刚要出去,突然,熟睡中的易如风从床上翻身跳起,闭着眼睛对企图救他的小章毫不留情地拳打脚踢了一通,力道比大家想象的要大得多,狠得多。 然后,他回到床上继续睡觉,就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小章不敢反抗,被打得鼻青脸肿,而后被救出,却一声也不敢抱怨。 天大亮之后,易如风跟往常一样起床洗漱,风度翩翩。 送早餐的战战兢兢向他禀报说,章姓家丁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还有一处轻微骨折,幸好没有脑震荡。 正悠闲地喝着咖啡的易如风一脸懵圈:“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为什么一大早跟我说这个?” “就是昨晚被您打的那个小章啊!” “被我打?”易如风一脸地不可置信,看了看自己的手,“我什么时候打人了?我活到现在,可是连只苍蝇也没打过。” “易先生,您真不记得昨晚的事了么?” 家丁把来龙去脉详细说了一遍。 “这事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啊!”易如风惊得杯子差点儿掉地下,然后捶胸顿足失声叹道,“我以前不是跟你们说过,我夜里做梦的时候有可能会出手伤人,所以我睡着了不要进我的房间吗?!” “现在知道了,易先生,不过昨晚情况紧急,万一真是起火呢?小章也是为您好呀!” 易如风看起来万分懊恼:“啊呀,委屈小章了。去,给小章请最好的医生,住最好的病房!备车,再给我准备100万现金,我现在马上去医院看他!” “遵命!” 这个家丁从片刻之前觉得小章真倒霉,转而羡慕起小章的财运来。 如果挨顿揍没残废就能赚100万,他宁愿昨晚挨打的是自己。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100万可是天文数字啊。 玉树临风的易如风出现在医院里的时候,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 当医务人员知道他是来探望一个普通的家丁时,都惊讶不已。 易如风一再向章姓家丁道歉,说自己真不是故意的,一做梦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所以以后千万别在自己睡觉的时候接近自己。 “易先生,我......” 小章哽咽得说不下去,他不但不怪他将自己打伤,反而为日理万机的老板亲自来探望自己而感到受宠若惊。 易如风递上一张卡。 “这是?” “100万现金,是我对你的一点补偿。比起你为我受到的伤害,这简直是微不足道的,好好休养啊。” 小章顿时感动得眼泪汪汪,当场表示,这辈子誓死为易氏效忠,绝无二心! 易如风临走的时候,亲自吩咐护士对小章好生照料,说他就和自己的亲兄弟一样。 小护士两眼桃花地望着易如风的帅脸蛋,头点如筛糠。 这件事经媒体一报道,易如风的形象顿时高大了十倍百倍。不但家丁对他更加忠诚,而且果真再也没有人敢在他睡觉的时候进他的房间了,也就大大减少了被熟人行刺的可能。 富到他这个级别,必须时刻提防着别有用心之人。 易氏的下人逢人便说,自家的主人有多么慷慨,多么平易近人,以后一定要更加尽心竭力才是...... 结束了一天紧张的工作日程,巫山无意中看向窗外的时候,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自己咳嗽得快要背过气时,小白那关切的双眸。 “一边骂朕一边担心朕,真是个自相矛盾的笨蛋!” 可是,自己怎么好像还真有点儿惦记那道“清粥小菜”了? 那丫头敢于跟自己对着干,确实比其她逆来顺受以及无底线拍马屁的女人有味道,有鲜味,还有辣味。 以前忙完了工作,不是记挂好酒就是记挂跟不同的美人滚床单,现在巫山对那些都失去了兴趣,只能用小白这道清淡的药引子慢慢治疗了。 不知不觉,手指已经在按键上:“半小时后,老地方等朕。” “喂,真是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我还以为你学会尊重别人了呢!我还有20分钟才下班啊大哥!况且,咱俩好像也没什么可说的了,除非,你是又想吃何爷爷的煎饼找不到地方了!” “别再给朕提那个倒霉的煎饼了!那改成52分钟零5秒后,有事找你。” 电话决绝地挂断了,好像他百分之百确定小白会去似的。 “52分钟零5秒?”小白难以置信有人这样跟别人约时间,“神经病!” 看在他这回没再提威胁福利院的事,也没追着讨要回善款,小白还是决定前往。 再说,强烈的责任心使她还没忘记要改造他,替祖国和人民教会这位首富尊重与礼貌。 话说,那天巫山和白云暖一同去看电影的画面,被很多人抓拍到了。媒体津津乐道说,这是巫山头一次吃回头草。 这次的文章标题改为《旧人笑》,“旧”字跟上次一样是“白”字的变体。 很少看八卦报纸的小白,没有注意到这篇报道。 但是,她在幼儿园的地位就跟股价似的,无形中又开始看涨,园长和年级组长又开始对她无比关照,嘘寒问暖,好在小白不是在意这些东西的人。 有两位孩子家长找到她,拜托她关于跟巫氏下属某公司业务的事情,被小白以“听不懂您在说什么东西”为由婉拒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27 这才是庙胜之策 将近50分钟后,老地方。 巫山又换了一辆车,开来的是那辆无人驾驶的劳斯莱斯。 小白对摇下的后车窗问:“找我有何吩咐啊大佬?能不能就在这儿说?我还有事。” “上车。” 语气完全不容商量。 好吧,毕竟拿人手短。 小白看看空空的驾驶位,问同在后座的巫山:“在等司机吗?” 巫山没有回答,倒是一个甜得齁死人的女声响起:“白小姐好~~~” 小白吓了一跳,到处踅摸:“谁谁谁在说话?你后备箱藏人了啊?” 巫山心想,真是头发长见识短。哦对了,头发长还是假发的功劳。 甜腻的女声咯咯咯笑起来:“白小姐别怕,我是人工智能程序甜甜,这辆车由我为您服务。” 说着,车子自动发动起来。 “人工智能?机器人开车是吗?这也太先进了!不过,要是警察看见无人驾驶,会不会拦下来?” 巫山说:“拦住倒是不怕,但是解释起来太麻烦,朕的时间可是很宝贵的。” 说着,他长臂一伸,从从驾驶位脚底下扶起一个东西。 小白定睛一瞧,是个穿着衣服戴着帽子伸着胳膊的假人,这样开起来就不会引起警察注意了,真够能干的! “今天找我什么事儿?” “你不是答应去巫氏旗下的珠宝公司当模特么?” “我......什么时候的事儿?” “翻脸不认账了?” 小白心想,那是我当时为了逃离你的囚禁才佯装答应的,没想到你还记着呢。 不等她再说,巫山发令:“开车!” “是,巫先生,白小姐,请系好安全带。” 车子稳稳地自动向前驶去,完全感觉不到颠簸。 小白心里忐忑,不知道又有什么样的挑战等待着自己,同时暗自琢磨,一会儿怎么才能推掉那个什么倒霉的模特工作。 巫山在后座上拿起今天的报纸,看着看着,突然冷笑不止。 小白一脸懵圈,原来这家伙脸部肌肉没问题,会笑啊。 巫山忽然放下报纸问小白:“读过三国么?” 小白皱了皱眉,这人的脑回路可真够奇葩的:“今天的报纸跟三国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曹孟德梦中杀人’,易如风梦里揍家丁,哈哈哈哈!” 巫山说着,把报纸塞到小白手里。 小白一目十行地看完了那条报道,疑惑地问:“你是说,这是易先生自导自演的闹剧?” “你以为呢?这个疑心病极重的家伙,一直担心有家丁在他熟睡的时候加害他,即便晚上锁着门睡觉还是不放心,所以整这么一出,真是笑死人了。” 那个看不见的人工智能甜甜,也附和着笑得很开心:“别人看不出来,巫先生可看得明白,呵呵呵。” “要是换了朕,实在担心别人刺杀的话,哪怕卧室多加几道防盗门呢,也用不着使这么阴险又愚蠢的手段。” 甜甜又附和:“就是就是!最可笑的就是那个姓章的家丁了,明明被别人故意打伤,不但不生气,还对凶手感恩戴德,誓死效忠,呵呵呵!” 在小白眼里,这个甜甜已经完美地扮演了狗腿子的形象,跟她主子巫山完全是一个鼻孔出气,所以小白对她一点儿好感也没有。 虽然寡不敌众,但小白一如既往地坚持唱反调:“拉倒吧,人家易先生温润如玉,多么善良温暖的一个人,怎么可能故意把家丁打伤呢?我看他恐怕连只蚊子都不舍得打,不像某些霸道又出言不逊的人......” “要不你叫小白呢,什么都不懂,随便一个小伎俩就能把你骗得一愣一愣的。你这智商的人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小白气得头顶冒烟:“小人之心!” “愚不可及!” 45度角冷战的对视,坐着刚好也是45度角,两人的目光无形中乒乒乓乓打了100个回合,在不用拼财力买装备的情况下,仅靠气势打了个平手。 这火药味儿浓重的时分,又是看不见的甜甜打破了僵局:“卑鄙小人易如风给你们福利院捐款100万,我们伟大的巫先生给你们福利院捐款1000万,白小姐,请问你应该站哪边呢?” 狗腿子!小白心里又骂了一遍,然后毫不畏惧地慷慨陈词:“我永远站在正义的一边!” 巫山觉得这道清粥小菜也不是太爽口了,因为掺了朝天椒的味道,太冲。 小白没好气地问:“各国首富不是都应该很忙吗?得做生意吧,得交际吧,得享受生活吧,得想法设法挖空心思花钱吧?为毛你总有空出来溜达?” “朕又不是木乃伊,长着两只脚,朕为什么不能出来溜达溜达?” 小白翻白眼,这个奇葩的思维方式真的是...... 甜甜笑得花枝乱颤,百分之百无条件维护主人的利益:“巫先生太幽默了,给您点32个赞,不,64个的随便多少次方!白小姐,巫先生是很忙,他每天都要考虑怎样为公司带来一个亿以上的收入,但是并不一定非要坐在那儿想啊,是吧巫先生?” 这个马屁好像拍得不是特别到位,巫山没顺着她夸的说:“一个企业家要做得久做得好,他每天考虑的大部分事情,应该跟钱没什么关系。跟钱有关的都不是战略性的,不以利益为出发点的才是庙胜之策。” 小白偷笑,怎么样,这么卖力帮着主子说话的甜甜也被打脸了吧? 甜甜果然不做声了。 巫山:“说这些你们也不懂。” 不过,这还是小白第一次对巫山说的话感到敬服。 看来,他只是在人际交往方面有点儿障碍,在事业上还确实是挺有想法的,不是个傀儡首富。 趁他心情还可以,小白说:“巫......先生,跟你商量个事儿啊。” “说。” “我很喜欢小孩......” “想给朕生几个?” “......” 小白差点儿出溜到地上。 巫山的眼神充满了传销人士般可怕的自信,这个人奇葩的逻辑实在让人无语,他是不是觉得全天下的女人都死心塌地爱他一个人啊? “呃,我是说,我很喜欢我的幼教工作,不想当什么模特,也当不了。” “可是朕需要。” “又来了,不是说了要学会尊重别人吗?你得先问问别人的意见,不能把你的意思强加给别人!” “强加?服从朕,难道不应该是你与生俱来的本能么?” 小白吞了吞口水,巫山的智商和情商看来都不在线。 巫山忽然拿过小白的一只手细细端详。 “你干嘛!”小白往回抽,“你凭什么碰我手,也没问我啊!” “你身上其它器官朕也碰过,何况是一只手?” 小白竟无言以对,羞得满面通红。 幸好人工智能甜甜不是真人,不然这话被别人听到,小白真想横刀自刎了。 巫山又摸了几下她的手:“有点儿糙,经常干活儿吧?” 小白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总算成功把手抽了回来,气愤不已:“当然了,穷人什么粗活脏活都要干的,哪像你们这些土豪,整天吃饱混天黑!” 甜甜又插嘴了:“谁说巫先生很闲?他比都谁都忙,能抽出时间看你,应该是你的荣幸才对啊白小姐。” 小白怒发冲冠,在心里暗暗“呸”了99次,算了,还是不跟他们斗嘴皮子了,生气是用别人的错误惩罚自己,何必呢? 巫山淡定面对火山爆发:“你,缺不缺钱?” 这回,小白回答得毫不犹豫:“缺!怎么?” 不管谁问,不管什么时候问,答案都是这么干脆,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那就去做个兼职好了,因为你的手和手腕长得不错,朕需要一个‘手’席模特,手是手脚的手,兼职也可以。” 甜甜添油加醋:“这可是捞外快最好的方法哦。” 说实话,小白也住腻了那套三四十年的老房子,墙壁内侧都有些发霉了,有时半夜墙里边,还有老鼠打洞的声音。 她一直想租个新点儿、离单位近点儿的房子,无奈现在到处房租嗖嗖见长,想物色个物美价廉负担得起的不容易。 还看上了一辆性能不错的自行车,可是价格竟然要好几千,算了,还是到大自然里跑步吧,省下那钱还不如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买点儿好吃的。 倒也考虑过兼职,不过超市收银员啥的挣不了几个钱,而且现在好多超市都电子结账,不用收银员了。 自己除了跳舞之外几乎一无所长,而幼儿园又有规定,不许老师们私自出去授课,否则解除工作合同。 所以想来想去,小白看着自己修长的手型,答应去试试。 转眼,甜甜把他们拉到了巫氏旗下的珠宝集团。 这座大楼盖的,整体形状就像一只大戒指,夜间流光溢彩变幻着色泽美不胜收,早已成为本市一道靓丽风景。 巫氏珠宝是本国顶级珠宝品牌,本国女子都以有生之年能拥有一件该品牌的珠宝为荣,但价格着实不菲,绝对不是一般工薪阶层买得起的。 可现在很多人的心态是,不求最好,但求最贵,奢侈品对他们最大的用处就是拿来炫耀,不是吗?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28 竟敢嫌弃朕 小白跟在巫山身后,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新奇地打量着这座建筑内部水晶宫般的装修,感觉大堂随随便便一个小装饰、一块地砖,都能抵上自己一个月工资了。 再想想整日坐在胡同里,可怜巴巴卖煎饼的孤寡老人何爷爷,不由鼻子一酸,感慨世道的不公,甚至有一种要劫富济贫的冲动。 刚拍摄完片子收工的女模特们,听说巫先生亲自驾临,就像一只只花蝴蝶一样扑了过去,有的抱他胳膊,有的直接往他怀里出溜。 小白目光所及之处,全是白花花的大腿和酥胸、黑黢黢的睫毛膏和红唇——后宫三千的既视感。 但在小白眼里,这分明是一群狮子扑向猎物的劲头,各个恨不得把其她竞争者扒拉一边儿去,把这猎物独吞了。 一个女人娇滴滴的声音:“巫先生,您好久没来看人家了啦!有没有想人家?” “这不是来了么?” 没想到平时高冷的巫山,对这些女人却来者不拒,还当众搂住其中两个,摸了一把胸和大腿,可把小白恶心坏了。 其实巫山看着她们眼熟,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名字来,他只不过是想营造出自己对女人的兴趣没有改变这一假象罢了。 一向不喜欢伪装的他,唯独在男人的面子方面还是有所顾忌的。 那些女人瞟着素颜、便装、长直发、学生妹似的小白,知道她就是媒体最近报道的巫先生的回头草,心中对她充满了敌意。 小白都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这么“有名”了。 这时,巫山叫住正在收工的摄影师,让给小白试拍一套片子。又让工作人员把最近正在热推的一条主打翡翠手链拿出来,给小白戴上。 “她?” 一片讶异之声。 已经忙了一天准备收工回家的摄影师,不得不重新打开棚里的灯光,加班加点。 小白恶心得不想拍了,几次想提出回家,都没有机会,直到她看见灯光下,那条翡翠手链发出的极致绿光,通透澈亮,有灵气得就像活的一样,不由看痴了。 这样的尤物,天下只会有女人买不起,怎么会有女人不喜欢嘛。 售价11万/条。 摄影师对看痴了的小白说:“人所有器官里,手是比较灵活且能够沟通表达情感的。在古代人类没有发明声音语言之前,手是他们的主要沟通工具,所以,手能演绎非常复杂的人类情感。” 小白学了点新东西。 好在不用拍全身。 在摄影师的点播下,一点就透的小白顺利完成了一套拍摄。 试拍的片子很有感觉,只是小白手部皮肤稍显粗糙,可以通过后期加工解决。 完成之后,巫山当场塞给她一张价值上千的手部美容保养卡:“这条链子不要摘下来,赏你了。今天表现不错,以后要让朕更满意才是。” 旁边不知多少人嫉妒得发狂——巫先生的口味变了呀,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清汤寡水风格了?要不是胸器马马虎虎,光看脸还以为她没成年呢! 哪知自尊心颇强的小白不爱听这话,她奋力把卡扔回到他脸上:“你真以为自己登基做了皇上啊,人人都想讨你的欢心?” 巫山一巴掌拍掉了偷袭自己面门的卡,对小白这种反应很意外,瞪着她:“别不识抬举!” 小白气愤地对旁边围观的手模们说:“像这种喜怒无常的暴君,今天可以宠幸你们,明天就可以把你们扫地出门,他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尊重,甭傻乎乎地给他捧臭脚了!” 在场的不管是工作人员还是模特们,各个呆若木鸡,还从没见过敢当面说巫先生坏话的,这个女人今天死定了! 小白气鼓鼓地努力地解那手链的扣子,但是好像不怎么容易打开,也没人敢上前帮她。 巫山的眼神烈得像火,又冷得像冰。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小白的胳膊,感觉那劲道大的,下一步就要把她撕成几块了!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巫山把她扳过来对着自己,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宠溺地说:“看在你今天大姨妈来了,脾气不好的份儿上,朕不跟你计较,咱们回家吧。” 小白整个傻掉,下巴都合不上了。 这个精分的恶魔,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 剧情反转太快,吃瓜群众们也纷纷托着几乎要掉到地上的下巴悻悻离去。 看样子一山更比一山高,巫先生这个钻石单身汉,这下子恐怕离脱单不远了,可惜呀! 小白正发愣间,没想到无意中触碰了一个部位,手链开关成功打开,啪嗒—— 盈盈的绿碎了一地,11万没了! 小白惨叫一声,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下真知道怕了,死贵死贵的石头赔不起啊! 停下脚步的众人,目光齐齐投向巫山,看总裁大人会如何处理。 没想到巫山连眉头都没皱:“碎了就碎了,明天再送一条给你,走吧。” 两人就这样,在众人的注目礼中走出了大厦。 应该说,小白是飘着出去的,因为腿软得像面条。 出门后,四下无人,巫山问:“朕刚才算尊重你吗?” 小白已无力思考,只嘟囔着:“我真不是故意的,真不是故意的......” “你要是故意,那才有魄力。” 小白艰难地吞了吞口水:“我我我借钱还你,但是需要点儿时间。” “多久?” “尽快。” “要算上利息。” “巫山,算你狠!” 巫山那张完美的面容上,笑容有些邪魅:“如果你够听话的话,也许朕可以考虑不算利息。” 小白明白了,他是想通过各种方法把自己拿得死死的,可自己有什么地方值得他这么做吗? “你堂堂一个总裁大人,每天应该有很多事做啊,干嘛要拼了命的跟我过不去?你在我身上浪费的1分钟,要是用在别的地方,又得几百万几千万到手了吧!” “朕说了,有些事情,不能用金钱来计算。” “对,比如感情。但是,咱俩有感情吗?你看不起我,而我恨你,咱俩八字这么不和,你干啥总跟在我身上浪费时间呢?”小白把那张价值1000的护手卡塞给巫山,“这个还你,少算我1000的利息!” 说完扭头就走,脸上除了怒气以外,还带了一丝匪夷所思的表情。 巫山站那儿想了半天,那是个什么鬼表情?应该是嫌弃?鄙夷? 朕在人前给足她面子,这死丫头竟然还敢嫌弃鄙夷朕?! 算了,还按以前那样呼来喝去地对她吧! 小白气愤地想,哼,还说人家易先生心口不一,最虚伪的其实就是你了。刚才说什么碎了就碎了,转眼就索要赔偿加利息,卑鄙! 巫山一个人坐进劳斯莱斯,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他从来没想过让小白赔偿,不过是吓吓她罢了,谁教她气焰那么嚣张? 车里的人工智能女声响起:“巫先生,事情顺利吗?” “不怎么样。” “巫先生,甜甜觉得,您对白小姐的态度也许应该稍微柔和一点。” “朕什么时候讨好过别人?又什么时候轮得着你教训朕了?开你的车,少管闲事!” “是。” 甜甜不作声了,就连她这个程序都感觉得出,主人最近和以前有些不一样。 小白气鼓鼓地回到家里,换拖鞋的时候顺便把脱下来的鞋子踢飞了。 自从遇到这个恶魔,就一直霉运不断,老天啊,到底怎么才能摆脱他? 她踩着凳子,从柜子顶上的饼干盒里拿到自己的存折,把一堆零数来数去就只有6万存款而已,这还是以买个属于自己的蜗居为激励,拼老命才攒下来的。 兢兢业业工作几年攒下来的血汗钱,还不够买一截手链,更不够给巫山塞牙缝儿的,多么可笑。 你全心全力做到最好,可能还不如别人随便搞搞。 小白想起前段时间一条社会新闻,有位女士在云南旅游的时候,不小心摔坏一只昂贵的玉镯,当场就晕倒了。 这么说来,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还算凑合,血压心律啥的都还正常,不过要再借5万,真不是个小数目啊! 闺蜜春泥勤工俭学的日子已经很不容易,而且她也没多少钱,小白当然不能跟她开口。 孟君遥那边就更不行了,人家刚成了家...... 愁眉苦脸的小白想到了小青。 在单位里和小青算比较近乎的,而且小青家境很好或许有这个能力,只是不知道人家是否方便。 第二天,实在没辙的小白硬着头皮去跟小青借钱,这事儿一般她不向别人开口。 “神马?你跟首富俩人好着,居然还需要借钱?小白,你肯定是跟我开玩笑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小青,这事儿我真是有口难言。” “那就跟我详细818?” 说起来都是泪,不堪回首,小白实在不愿意自揭伤疤,这些,就连跟最好的朋友春泥,她都没提过。 “不愿意说就算了嘛,看来没把我当朋友,那你要借多少?” 小白难以启齿地说:“5万。”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29 我你一花风 “什么什么?5万?那么多啊!”小青伸出五根手指,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然后面露难色,“你知道的,前阵我奶奶住院,然后我妈还想去国外旅游,我弟要结婚,得装修房子,我手头也很紧张啊!” “哦,那算了,没关系。” 小青掏出钱包很夸张地翻了翻:“5万没有,喏,但是250块倒可以借你!” 二百五,实在是起不了多大作用,还欠份儿人情,关键数字还忒难听。 “没事儿,我再想想办法,谢谢啊小青。” “小白啊,不是我说你,傍着首富这么千载难逢的机会,可不要轻易放过哦。该撒娇撒娇,该服软服软,该说好听的说好听的,不要动不动就使小性子。首富可不是普通男人哦,不,他压根儿不是人,他是神,是神知道吗!人家看上你是你的福分!你只要把他哄高兴了,5万算啥?5个亿都不是大问题!” 小白:“......” 没借到钱,反被小青教育了一番。 “哎呀快上课了,我得走了。” 小白匆匆赶往大3班。 小朋友们都已经换好了舞蹈练功服在等着她。 刚要开始上课,忽然听见一个小姑娘的哭声。刚开始还抽抽搭搭的,后来愈演愈烈。 她赶快过去查看,发现是一个叫苗苗的小女孩坐在地上哭,而旁边还有的孩子在笑她。 “苗苗,你怎么了?先站起来。” 小白去拉她,可是苗苗坚决不站起来,还捂着一边的屁股蛋,好像在刻意遮挡着什么。 一个小孩主动报告:“白老师,苗苗裤子上有个洞!” 旁边的孩子笑得更大声了,小姑娘哭得更凶了。 小白把她抱起来一看,果然,苗苗的打底裤破了个大洞,半个圆圆的屁股蛋露在外面,都能看见她穿的草莓小内内了。 小白赶紧拿过一件外套给她裹上,让别的孩子不许笑。 “苗苗,让妈妈再给你买一件练功服,明天带来好吗?” “她不会给我买的,她只给妹妹买555......” 小白忽然想起来,苗苗父母离婚后她跟了爸爸,爸爸另娶,又生了个妹妹。听老师们闲聊的时候,说苗苗的后妈对她很不好呢。 小白心里一酸,没妈疼的孩子最可怜,她知道的:“那老师下班去给你买,现在你先换回平时的裤子,不哭了啊。” 下班后,商场。 女销售激动地盯着小白:“你不是那个,那个......” 小白没想到恶魔的影响力这么大,那些讨厌的八卦杂志真是要把她的生活毁了。 她灵机一动,故意挺直腰板笑着说:“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总有人认错,说我像八卦杂志上的什么人。” “哦,原来你不是她啊!” “嗯,麻烦给我拿儿童舞蹈练功服看看。” “有两种,这种80一套,那种500一套。” “这么大差别?” “一分钱一分货嘛,80的这个容易破,而且质地也不理想,容易皮肤过敏什么的。500的这种就不会,又舒服又耐穿。” 为了赔那条翡翠链子已经捉襟见肘的小白,还是一咬牙,把500的给苗苗买回去了。 小姑娘开心地一个劲儿谢谢老师,她的笑脸就是对小白最好的回馈。 周末,小白闷闷不乐照例去福利院做义工。 今天唯一值得期待的事情,就是和孩子们一起种下易如风送的那些稀有的种子。 一个叫小强的7岁男孩,笑得尤其开心。 其实他患有先天性胆道闭塞,全身黄得可怕,眼睛都有点儿发绿。 他一直在等待肝源进行移植,不过这玩意儿可不是那么好等的。如果等不到的话,最终会导致肝功能衰竭而死。 福利院的很多孩子都身有残疾或者患病,但是很少怨天尤人,每天都挂着大大的笑容。 小白常常是来的时候心情不太好,但是跟他们相处一会儿,就被这些纯真无邪的笑脸感染了,什么烦恼暂时都忘了。 福利院的孩子们簇拥着小白来到他们的小菜地,也是他们的小花园和乐土。 小白从袋子里倒出一些紫色球状像小洋葱那么大的种子:“我们先来种风信子好不好?这是一种重瓣、大而美丽、颜色丰富的花,它的花语是,燃生命之火,享丰富人生......” 话还没说完,有淘气的小孩已经开始奋力刨坑了。 “小白阿姨,那是什么?” 大家仰头,顺着一个小孩子的手,见花架子的一根柱子上端钉着一张玫瑰色的纸,以前没见过那里有东西。 小白踮着脚取下来一看,是张手写的纸条,字迹刚劲有力颇有风骨:“小白,我要为你把这里变成一片花海。如风。” 小白一把捂住了嘴。 易先生不会真对自己有意思吧?更没想到他是如此浪漫痴情的一个人! “小白阿姨,上面写的什么呀?” 小白支支吾吾不肯说,刚学会识字的孩子们就自己瞎念:“‘小白’,‘我’,不认识,‘你’,不认识,全不认识,‘一’,‘花’,‘风’。” “院长奶奶,‘我你一花风’是啥意思呀?” 原来,不知不觉中,冯院长已经来到跟前,笑着摸摸孩子们的头。 “小白,刚才易先生来过,说还有事,留了个东西给你就走了。” “又有东西?” “是啊,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不是在跟他谈恋爱?” “哪有,人家的圈子里都是白富美,怎么会看得上我这样的嘛。” “你怎么了?我看你就挺好。” 小白拆开盒子,惊呆了。 里面竟然是那种价值11万的翡翠手链! 易如风一定是听说了摔碎手链的消息,差人买了一条,让自己拿这个去还给巫山! 一个玩弄自己,几乎置自己于死地;另一个鼎力相助,体贴入微。 两相比较,小白真被后者给感动了。 冯院长看了看说:“呦,这礼物看起来可不便宜。小白啊,虽然咱不富裕,可也不能占人便宜。如果你对人家真没意思,这么重的礼可不能收哦。” “您放心,从小您就是这么教育我的,无功不受禄,不属于自己的财富不能拿,我会还回去的。” “相信你会处理好的。等等,我接个电话啊......喂,什么?真的?太好了,谢谢谢谢,我们明天8点一定准时到!” 挂了电话,冯院长激动地向大家宣布,刚才医院通知,在医院登记排队了很久的小强,终于等来了一份捐赠的肝脏,明天一早去医院做个测试。 小白开心地蹦起三丈高,搂着小强说:“太好了宝贝,你有救了!等你身体好了,我要带你去游乐场,带你看电影,带你去博物馆,带你坐大飞机,我们要一起去经历很多很多美好的东西!” 孩子们纷纷喊:“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这是一个不幸却又幸福的大家庭,欢笑声洒满福利院的花园小菜地。 第二天,冯院长安排好工作,小白也请了假,两人带着打扮一新的小强,欢天喜地赶到医院。 “大夫,捐赠肝脏的是什么人?我们得好好感谢人家!” “是个出车祸的小伙子,昨天送来的时候,人就快不行了。” 两人感慨不已。 一条逝去的生命,将要为另一条生命带来希望。 检查结果,这份肝脏完全适宜移植给小强! 护士把小强带走了,做手术准备工作,小白简直比送自己的孩子做手术还紧张,在外面一圈一圈转来转去,转得冯院长眼都晕了。 可是才进手术室没10分钟,小强居然又被推出来了! “出什么事了?” “捐赠人的母亲来闹事,说不捐了!” 小白和冯院长气喘吁吁赶过去,看到哭成泪人的捐赠人妈妈。 “我孩子人都已经去了,你们还不能给他留个全尸吗?捐赠肝脏是他的意思,不是我的,我可是他妈呀,他整个人都是我的,我不同意啊不同意!我的儿啊——” 这哭断肠的架势,让小白和冯院长也难受了。 她们没有资格要求别人有那么高觉悟、那么无私,而且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做母亲的舍不得儿子死无全尸,毕竟也是可以理解的,就是可怜了白高兴一场的小强。 就在小白和冯院长扼腕叹息的时候,走廊那头,一个颀长俊美的身影匆匆而来,风度不改平常。 “易先生!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打电话到福利院,他们说你们在这里。我都听说了,小强的事情交给我。” 自古以来,“交给我”三个字总是具有一种魔力,能为一个男人平添莫大的魅力,哪怕是个原本平凡无奇的男子。 小白带着三分期待、七分感激,目送他又步履匆匆地从眼前消失。 大约交涉了20分钟后,医生护士重又忙碌起来。 易如风来通知她们说:“放心,手术照常进行!” “太好了!” “我不是说了,一切交给我来办吗?” “易先生,你是怎么说服她的?” “我就对她说,你希望你儿子一了百了,还是希望他的生命能在另一个人身上延续?以后,受捐赠的男孩经常来看你,就好像你儿子根本没走一样,这样不好吗?” “说得太好了,易先生你真棒!” 小白在心里面默念:“易氏永垂不朽,巫氏遗臭万年,谢谢大家......” 她不知道,此时易如风正偷着乐呢。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30 天使夺心大法 手术很成功。 易如风成了小白心中的超级英雄,或者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人家颜值高,智商高,难得的是,这情商也是高得没谁了。 “谢谢易先生!” 易如风伸手摸摸小白的头:“不要谢我,是我们小强有福气,而且他还有你们这么好的家人。对了,我也愿意当他的家人哦。” 四目相对。易如风的眼眸,柔软得像一块上好的褐色真丝织锦缎。被那样的目光拂过的女孩,似乎没有理由不幸福。 “小白,你很特别,很真实,我第一眼见你就心动了。” 小白想起了玫瑰纸条和那浪漫的字迹——我要为你把这里变成一片花海。 她垂下了头。 谁要是能拥有这样一个男友,才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呢! 可惜自己是上辈子摧毁银河系的那一个,这辈子才会被恶魔缠身。 她心虚地顾左右而言他:“对了易先生,这个我得还给你。” 捧出那盒手链。 易如风没有接,皱了皱眉头:“这你就见外了啊。巫山这个人的脾气我很了解,听说你摔碎了他那么贵的一条手链,他可能嘴上说不用你赔什么的,但实际上,不一定想出什么方法来折磨你呢。” 说得太对了!小白心想,就是这样!那只人前一个样、人后一个样的禽兽,不但转脸就让我赔,居然还要算我利息,简直不是个男人! “谢谢易先生,但是我的事情我想自己解决,这个麻烦收起来。” 易如风看她坚持,也不勉强,但双手按在她肩上,目光流转着说:“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记住,我不是外人,是家人!” 小白感动得眼里全是小星星,心想,你不是家人,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啊! 易如风一如既往风度翩翩地出门找他的专用座驾,迈着胜利者特有的愉悦步伐。 司机兼助理常胜已经恭候多时了。 常胜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毫不吝惜对别人的赞美,尤其是对老板易如风。 别看人家易先生年纪轻轻,那可是自己的衣食父母。这玩意儿除了跟个人天赋有关系之外,还跟投胎有关系,所以说,投胎是个技术活儿。 易如风一只脚刚跨进车里,常胜的大拇指已经竖得老高老高等着他。 “干嘛,你又不扶墙了?” “呵呵呵,对对对,还是那句话,我不扶墙就服您!易先生,您这招儿高的,诸葛孔明再世,恐怕也就这水平了吧?这回,那个小白还不得死心塌地惦记您?让姓巫的不平衡去吧!” 易如风得意地冷笑:“能看得出来,小白的心已经是我的囊中之物了。哼,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打击巫山的机会,我易如风存在的意义之一,就是提醒巫氏不要太猖狂!” 原来,出车祸的小伙子本来就有意愿捐赠肝脏,他家里原先也都尊重他的意思。 结果,易如风派人去跟他家人谈判:如果中间假装改主意不捐了,拖20分钟再继续捐,帮忙出演这么个小插曲,可以白给你们5万块! 本来是准备给10万的,但派去谈判的人临阵看到这家人经济条件很一般,觉得5万差不多了,于是替一向精明的易如风省了5万。 人死不能复生,肝脏反正也是打算要捐的,这家人干嘛要跟钱过不去? 于是,就有了前面小强被推出手术室那一幕。 经历了过山车般的心境,至此终于了了一桩大事,下面小白该想想怎么凑那倒霉的5万块了。 正愁眉苦脸间,手机响。 “小白,想我了没有?嘻嘻嘻。” “春泥!你在加拿大还好吗?英语能听懂吗?上课难不难?考试考得怎么样?天气冷不冷?现在是你们那儿几点啊?” “嘻嘻,你一下问我这么多问题,我先回答哪个好呀?” 小白眼圈一红:“那我就先问你一个问题:什么时候回来?想你了。” 最近受了好多委屈,要是以前,肯定早跟春泥吐槽了,但是现在忍住不说,不想给她添烦恼。 “毕业之前我就不回去了,机票也挺贵的。” “对,我也只是随便问问,你别急着回来,”小白偷偷抹去眼角的泪水,“我挺好的。” “对了小白,问你个事儿啊。我今天在网上看到一张照片,跟咱国首富一起参加晚宴的一个女的,怎么跟你长得那么像啊,不能是你吧?” 小白心慌地说:“我这张大众脸,常常被说像某个人,你还不知道么?” “也是啊,如果你跟首富谈恋爱,不可能不告诉我!那我就放心了。人家都说一入豪门深似海,那里边的勾心斗角可多了,像你这种单纯没心眼儿的女生,不适合找那种人,别到时候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 “就是就是,放心吧。” “小白,你吧,就适合找个普普通通的男人嫁了,过踏踏实实的小日子,反正你要求也不高。别的嘛我不比你强多少,唯独感情经历我比你多点,要是你碰上什么要咨询的,尽管问我哦。” “那是必须的,你是我的月话小屋和知心姐姐,不咨询你我咨询谁啊!” 小白说这话的时候觉得自己真虚伪,程度都快赶上巫山了。怎么变得对闺蜜都开始睁眼说瞎话了? 可是,那些不堪回首的经历,实在说不出口啊! “春泥,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哦,现在坏人可多了。” “咦小白,一说到坏人,你怎么好像咬牙切齿的?最近遇见坏人了呀?” 刚聊到这里,只听春泥那边背景里喊:“这死丫头,叫你刷碗你怎么跑去讲电话了?这份工你还要不要做了!不做快滚,还有的是留学生等这个职位!” 春泥赶忙压低嗓音对电话里说:“先这样吧,我挂了!” 小白揪心地想,听这意思,春泥像是跑到中餐馆给人刷盘子去了,她不是已经有了一份中文家教的兼职吗? 小白猜得一点儿也没错,春泥的中文家教干着,同时身兼中餐馆刷盘子的工作,不然,高昂的学费和生活费哪里应付得过来? 但是她和小白一样,对闺蜜和亲人一样的冯院长报喜不报忧。 倘若春泥降低对自己的要求,做个愿意依附于男人生存的女人,也许会活得比现在轻松得多,但是她不想那样。趁着年轻,她要对自己狠一点,再努力一点。 忍受着彪悍的老板娘在耳边的咆哮,一口气又洗了足足300个沉甸甸的盘子之后,春泥累得真要瘫成一滩泥了。 下班步行回学校的路上,路过一家新开的火锅店。浓郁的香气从窗口飘出,简直让人寸步难行,特别是又乏又饿又思乡的人。 春泥掂量了掂量,又要加税又要加小费,而且一顿饭换算成W国货币好几百,最后还是捂住可怜的钱包没进去,安慰自己说:“等我将来学成归国,找份好工作,就再也不愁花销了。” 火锅店对面,竖着一块超大的广告牌。春泥只看了一眼,目光就粘上去拿不下来了。 广告画上正是易如风本人的招牌阳光笑容,对0-100岁全球女性均有极强杀伤力,她当然认得出。 易如风人送外号少女杀手、熟女杀手、萝莉杀手、大妈杀手、老奶奶杀手...... 在异国他乡街头广告牌上,看到这位在祖国家喻户晓的养眼富豪/男神,春泥觉得很亲切。 广告牌上写着:“易氏房地产进军加国市场,已投资10亿加币开发本市土地项目,现在招贤纳士,待遇优厚......” 春泥心动不已。她学的正是地产专业。 唯一的障碍是留学生身份,留学生原则上是禁止校外打工的,除非公司协助办理身份。 哎管它呢,试试也不掉块肉。 几天后,易氏房地产驻加拿大办事处让她去面试。 “宋春泥。” 一男一女两位面试官看到进来的应聘者,眼前不由一亮。 虽然只是一身不那么昂贵的小西服,穿在这姑娘身上,怎么就那么标致呢?好像衣服都被她感染得有生命了似的。 特别是姑娘那双顾盼生辉的大眼睛,要是定力不太强的汉子多看两眼,直接就一头栽里边了。 两位面试官对视一眼:嗯,外型倒是挺适合做销售工作。 其实,春泥更趋于第二眼美女。 刚生下来的时候,因为兔唇被亲生父母抛弃,后来福利院成了她的家。 多亏冯院长四处奔走张罗,终于给她做了唇部修复手术,现在已经完全看不出痕迹。不但看不出,春泥的嘴唇还十分性感好看。 “我们招聘的这个职位是公寓销售,”男面试官一指窗外初具雏形的漂亮洋房,“喏,就是东边这一片,很快要在这里竣工3栋公寓,总计数千个单元,项目名字叫做绿城。每一套公寓我们都送精装修,送全套家电......” 春泥想,好啊,很多暂时买不起独栋别墅的人,特别是年轻人,可以在这里拥有一个家了。 家,是她们这些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最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31 防狼喷雾收起来 “现在说说你为什么想应聘这份工作?” “我们漂泊海外的人,就像无根的兰花,最渴望而不可及的就是安定。属于自己的房子,哪怕只有几个平方,也能带来安定的感觉。这里竣工之后,就多了几千个可以亮灯的窗口,也是几千个可以称之为‘家’的地方。我希望,自己是那个能为漂泊的心引路回家的人。” 这是啥?这就是一个员工的情怀啊! 春泥话音刚落下,女面试官的眼圈就红了,因为她自己的女儿也在外留学,这番话引起了她的共鸣。 俩面试官一合计,这是目前为止最满意的一个应聘者。 还不等谈待遇,春泥主动说:“但我还是在读研究生,没有工作签证,我觉得必须得跟您二位说实话。” “这个你放心,一旦决定录用,易氏会为你办理工作签证的。” 综合考核完毕,两位面试官向她伸出手来:“宋春泥,欢迎加入易氏地产集团,你可以灵活选择工作时间。” 春泥知道,她此刻握住的不仅是两只手,还是终结中餐馆洗碗黑工命运的好运的橄榄枝。 在异国他乡吃了多少苦,她才不会告诉小白,但是像这样天大的好消息,自然是要第一时间与闺蜜分享的。 “神马?你进了易氏加拿大分公司?他们还给你办理身份?太好了,我觉得易氏特别有发展前途。” “小白,你怎么知道的?” “看他们总裁就知道喽。” “易如风?我也喜欢,典型的白马王子。跟易氏竞争的那个巫山其实也不错,身材那么好,是另外一种风格。” “身材好吗?没觉得啊。心眼儿小,人又冷,又虚伪,脑筋还秀逗,我看不怎么样!” “咦,小白,你平时从不说人坏话,怎么说起这个巫山这么大仇恨?你又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呃,八卦杂志看的嘛。” “你不是从来不看八卦吗?” “不小心看了一眼......那个,春泥,你现在就找到这么好的工作,会不会毕业以后不回来了啊?” “不会嗒,本姑娘是一标准的爱国人士,而且后半辈子还得跟你一起搭伴儿过呢......对了小白,最近有没有跟你那孟老师联系联系?” 那头半晌没有声音。 小白本想报喜不报忧,但臣妾实在做不到。 “什么?结婚了?这个混蛋!”对朋友十分仗义的春泥忍不住破口大骂,“白瞎了你对他的一片痴情!你这儿苦苦等苦苦盼,人家那儿不声不响就结婚了,他心里把你置于何地啊!” 小白听得难过死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春泥叹了口气:“说啥也没用了,也许这对你对他都是个解脱,你一定能找到适合你的良人!” 不会了,小白想,这辈子自己注定是孤家寡人了,以后将心包裹起来,凑合着过吧。 良人没看见,恶人倒是来了一个。 恶魔的催债电话又来了:“白云暖,还钱!” “现在还还不起,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你看着办吧。” “那么,陪朕看恐怖片。” “不看,会吓死的,我还得留着命还债。” “哈哈哈,”难得听到巫山的笑声,貌似今天心情不错,“那么如果朕告诉你,你们福利院所有小孩的病,朕都包治呢?” “你说什么?” “好话不说二遍,没听见拉倒,刚才的话朕收回。” “别收回!我听见了,你说全福利院所有孩子,各种疑难杂症的手术啊、治疗啊、康复啊、药费啊、医生红包什么的,全包你身上对不对?” 电话那头顿了顿:“白云暖,你可真够狠的,朕只说包治,其它的费用可没说管。” “那也行那也行,走,我跟你去看恐怖片,多恐怖的都行!” 有钱人什么都看过玩过了,就开始到处寻找刺激,小白想,肯定是自己被恐怖片吓得发抖的样子让他找到了乐子。 手机那头又传来一阵大笑,笑得小白浑身不舒服。 这是有钱人仗着自己财大气粗,调戏草根发出的笑声。 小白认了。 她知道钱重要,但以前不知道这么重要。 福利院每个有疾的孩子,治疗起来都是一大笔费用。上次巫山已经捐了1000万,就算是劫富济贫吧。 但治这些病,还不是光有钱就行,还得靠人脉,不然连床位都排不上。要是巫山肯帮忙就太好了! 本着被狗咬一次跟咬两次区别不大的想法,小白又等在了老地方。 每次都想,自己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但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不管什么原因吧,最后还是恶魔一句话,她就屁颠儿屁颠儿赶来了。 巫山又开着那辆宽敞的全球限量版悍马SUV来的。 一见这车,小白就忍不住哆嗦,因为令她想起了自己的耻辱。 “见到朕,不用行个礼、问个好什么的么?” “姐不提供此项服务。” “那笑一笑总可以吧?” “我又不是蒙娜丽莎。” 小白板着脸说这样的话时,自带喜剧效果。 巫山鼻子里轻笑了两声,分不清是轻蔑还是觉得有趣,反正小白也不在乎;如果换了孟君遥,哪怕他只是皱一下眉头,小白都会很在乎。 肯定会有很多人不理解:那个孟君遥又老又丑又穷;而身边这个,可是帅破苍穹又富可敌国的黄金单身汉,两者哪有可比性啊? 是的,对于小白来说,他们的确没有可比性,她愿意为前者肝脑涂地,却不愿后者向自己靠近哪怕一微米。 巫山一言不发开车,最后停在一片薰衣草庄园里的小路上,四下无人。 不过不得不承认,大片大片紫色的薰衣草开得令人心醉,是个适合约会的绝好地点。 只可惜此刻并不是约会,身边的人不但不喜欢,她还恨之入骨。 不过,如果他真能搞定所有孩子的治疗事宜,可以考虑少恨他那么一点点。 小白疑惑地问:“不是说要看电影么?难道是露天影院?” 巫山不答。 前方横了个路障,旁边一块牌子:闲人免进。 他下了车,一脚把路障踹一边儿去了,驾车长驱直入,一直来到薰衣草园小路的正中央停下。 小白警觉地环顾着四周:“怎么停这儿了?” 巫山把领带解开,潇洒地随手一扔,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对你来说最恐怖的电影,难道不是你自己玉 体横陈在朕的面前吗?” “你这个精虫上脑的变态!你又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看电影而已,你跟朕演的电影。” 小白急出一脑袋白毛儿汗。 “嘘,这么漂亮的地方,别煞风景,”巫山瞥了一眼小白作势要掏东西的手,抢先把她的包直接扔到后备箱去了,“你包里那防狼喷雾收好,在朕这儿不管用。” 小白满头黑线,他说的一点没错,她正是打算掏藏在包里的防狼喷雾,某宝买的,打完折88块钱,专门为对付巫山而购置。 广告上说,被喷到的人会流泪不止,咳嗽不停,口腔着火——正合小白的意,但她又担心真对他造成什么伤害,自己还得负法律责任。 于是再往下看,人家广告上贴心地提示了,本产品成分为辣椒和芥末提取物,对人体无损伤,于是小白立马拍板买下。 俗话说,跌倒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在同一个地方跌倒两次,所以小白本来是打算好好捍卫一下自己的人身安全,结果没想到,还没掏出来就被敌人识破了,心里狂喊呜呼哀哉! “你是怎么知道的?估计有很多女孩儿想对你用防狼喷雾吧!” “正好相反。那些女人啊,一个个如狼似虎地往朕身上扑,要防狼也该是朕防才对。” “无耻......” 巫山又盯着那只红豆吊坠看了一会儿,然后不由分说,扳住小白的后脑勺劈头盖脸吻下去。 小白使劲摇着头:“不要不要...唔......” “女人就爱说违心的话,说不要,其实心里想要的要命,对吗?” “不对不对...唔......” “那就是对喽?” 巫山今天找她,是觉得已经用小白这道清粥小菜调理了这么几天,该验收一下调理效果了,看看今天自己对女人是否有了一点点感觉。 小白在他面前,那就是胳膊拧不过大腿,所有的努力几乎都白搭。 但女人越是反抗,他征服的欲望应该越强烈不是吗? 巫山的手像铁钳那么有力,轻松扯掉了她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末了还没忘了打击她一句:“什么破衣裳,质量太差了!” 小白长这么大,头一次遇上这样浑不讲理的人,真是肺都要气炸了。 同时她决定以后买衣服都买高领衫,那个最不容易扯开,不,还是金钟铁罩衫吧! 突然,巫山停下来:“问你一个问题。” 小白气呼呼不理他。 “为什么一条11万的链子,你毫不犹豫主动要求赔朕;而朕已经给福利院捐了1000万,你却不依不饶再继续勒索其它费用?” 小白别过头去,还是不答。 “懂朕的意思吗?朕是问你,为什么两件事情,你表现得风格不统一?”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32 冲我一个人来 “因为我小钱不贪贪大钱呗!” “不对,”巫山的眸光深不可测,里边似乎藏着整个神秘的银河系,“因为一个是你个人的利益,一个是整个福利院的利益,对么?看来,你是真的很在乎那帮熊孩子!” “你又想干什么?”小白警觉地问,“有本事你冲我一个人来,别打福利院的主意!” 一勾嘴角:“OK,你刚说的啊,朕今天就冲你一个人来!” 巫山的大手,毫不留情地抚上拥雪成峰之处。 阅人无数的他不可否认,这雪峰的手感和弹性都是极佳的,尺码也不赖,可是,巫山期待中的生理反应并没有如期降临。 他依然可以随时雄起,英勇地攻城掠地,但是他最热烈盼望的那种源自内心的欲望,却始终没能出现。 显然,这几天的“调理”还是以失败告终了。 小白感到羞耻,巫山也感到羞耻,因为他的人生从此失去了一半乐趣,基本就只剩下商业王国给他带来的那一半了。 突然,巫山“嗖”地一下起身离开,绝望到失控地怒吼:“走开!走得越远越好!” 正无限隐忍的小白,被这惊雷一样的吼声猛然惊醒,巴不得地赶紧离开。 但是,有病啊这人,已经是第二次了。 明明是你主动招惹人家,中途又叫人家滚,难道姐的身材就这么不堪吗? 小白从后备箱拽过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下了车。 两脚落地之后四下一看,妈呀,这薰衣草园也太大了,得有好几亩地吧? 由于全球气候变暖的缘故,本应盛夏绽放的花儿,有好多到现在还开着,但不是鼎盛期,不适合观赏,所以这里一个游人都没有。 纵使一束束小花儿美得掉渣儿、香得醉人,刚受了奇耻大辱的小白,此刻也是万万没有心情欣赏的。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家。刚才开过来时感觉开了好久好久,这里是郊区吧? 掏出手机,这破地儿居然连信号都没有。 身为路痴的小白,只好跟着地下被轮胎压倒的薰衣草,按来时路一步步走出这本该浪漫得要命的地方,一直走到有信号打电话叫出租车为止。 对巫山的恨意无疑又加深了一层。 晚上,小白翻来覆去睡不着,躺在床上运气。 而最令她气愤的一件事,连她自己都大感意外。 她知道自己虽然不算大美人,但一直以骨肉匀称的身材为傲。 恶魔有多混咱先不说,单说他凭啥不满意姐的身材,凭啥?我最近吃胖了吗? 想到这儿,小白掀开被子一骨碌爬起来,脱得只剩小内内跑到穿衣镜前细细观瞧。 因为钟爱户外运动,脸上被晒的虽然暂时不是那么白吧,但是身上肤白胜雪,滑若凝脂,没有一丝囊肉,学跳舞出身,所以腰身格外柔美。 当然了,该有肉的地方也绝不缺斤短两。 眼神中自带量尺,挑剔地一寸寸检查完自己的身材,小白满意地收工回到床上,被冻得打了两个喷嚏。 不过她可不愿承认这是刚才臭美着凉了:“就当是春泥想我呢好了,或者是爸爸妈妈想我呢”。 记忆中的母亲是个美丽的妇人,仪态万芳,身材也是这么标致。 如果妈妈知道女儿现在混得这么惨,任一个财大气粗的男人随意玩弄和羞辱,肯定会很伤心的。 如果孟君遥知道......小白不敢再想了,难过得缩进被子里,蒙住了头。 不大的房间里,奢侈地摆了两个超大书柜。 用防尘布遮着的,有女生喜欢的言情小说,有关于舞蹈和美术的书,还有心灵鸡汤神马的,但更多的是名著,包括《论语》、《诗经》这样的经典。 虽然买这么多书也不便宜,但小白当初是这么想的:既然经济上不富有,那么我可以让自己精神上富有,好歹占一样儿吧。 这些书究其宗旨,无一不是在传达真善美。可是白读了这些书的小白,终于混成了自己所不齿的样子...... 隔壁又传来声响,咯吱咯吱,还有其它不可描述之动静。 老房子的隔音效果太差,小白已经习惯了。在那样“销魂”的叫声里,她不由自主又想起白天薰衣草园的事。 “啊——” 正想着,隔壁忽然一声奋起高叫。 有好多个夜晚,小白睡不着都是因为担心隔壁那个床不够结实,万一张姐二人正在兴头上,床塌了,那该多扫兴啊! 听那“咯吱咯吱”的程度,床离塌已经不远了,这俩人怎么就不知道换张床呢?这种事儿又不好主动提醒人家,每次见了张姐都支支吾吾开不了口。 但今天听着隔壁的动静,不知为啥总能联想到自己,即便翻了个身拿枕头蒙住脑袋,耳朵还是在发烧。 不知不觉想起了巫山的眼眸。 一个大男人,凭啥长那么好看一双眼睛? 他的眸子很深邃,可是他怒吼的时候,表情明显十分痛苦。 为啥痛苦呢?看到姐这么辣的身材为啥会痛苦呢?难道不应该觉得赚翻了吗?! 小白翻了个身。 难道他有什么隐疾? 他能有什么隐疾?天下谁不知道,好色就是男人的隐疾! 又像烙煎饼似的翻了几回身,还是睡不着。 为什么隔壁张姐二人,就那么上瘾、那么乐此不疲呢? 为什么自己就那么痛苦呢? 估计是人不对。如果是自己喜欢的人,比如孟君遥,感觉肯定就不同了吧?反正言情小说都是这么写的...... 此刻,同样睡不着的还有巫山。 他宁愿拿出一半的财富,用来买回自己的欲望。可这事儿就像花钱买光阴一样,是不可能的。 世间总有些东西,不管你是贫穷还是富有,它都一视同仁,不买你的账。 白天小白离开后,巫山颓废地独自在薰衣草庄园的地上躺了好长时间,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开车出庄园的时候,才发现竟然要开那么远才能出得去,不知道那丫头徒步走了多久。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头一次有了想要跟一个人道歉的冲动? 这两天刚好看到新闻说,世界首例换头手术已经成功。 幸亏标榜是“首例”,否则他真有点怀疑,自己这脑袋是不是也被人偷偷换过了?怎么好多地方都不像原来的自己了? 他思索了一会儿,拿过手机,给小白发了条短信:“手链的事,连本带息一笔勾销。” 正在床上烙煎饼的小白收到这条短信,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是恶魔在为把自己扔在了荒郊野外表示歉意吗? 如果表示歉意,你说句“对不起”会死啊? 不说拉倒,做了这么恶劣这么伤人的事情,就算你说对不起,我也不原谅你,哼...... 巫山发完了短信,趴床上支着腮帮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很是不悦。 平时只有他无视别人的份儿,别人对他的短信都是秒回的。 他就是想不明白,自己对这个小白几次网开一面,她怎么就是不领情呢? 三更半夜,夜来欢倒是打来电话,也就他这个时间点儿了还敢骚扰巫山:“哥们儿,睡了吗?好久不见了你到底在忙啥呢?也不来酒吧捧场了。” “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不想出去嗨,也不想喝酒。” “生病了?” “应该没有。” “怎么话也少了呢?问一句说一句,你就不能主动多说点?” “不知道说什么。” “那我给你讲段子逗你开心?” “不用了,睡觉!” “这人!那有时间联系!” 此时正好夜里1点钟,巫山把手机一扔,准时进入睡眠状态,就像上好了发条的闹钟一样。 凌晨4点,巫山又准时醒来。 这件事也很奇怪,算算他近来每天只睡3个小时,白天的精神却出奇地好,好像连个哈欠也没打过。 索性起来看看文件,从衣柜里挑一身西服。 今天白天将有每月例会要主持,宣布巫氏房地产正式进军海外,W国资本在全球房地产市场中的重要性正与日俱增。 走进办公室,秘书肖米笑着迎上来:“巫先生早!” 巫山瞥了她一眼,整齐、精致,但是:“领口太低了,明天换一件!” 肖米脸上灿烂的笑容瞬间凝固了:“巫先生,您不是说让我穿得...更女人一点吗?” “朕说过这话么?” “您不记得了?哦没关系,那我明天换一件。” 巫山沉吟着坐下。 肖米跑出去片刻,重又端着一杯咖啡进来:“巫先生,您最喜欢的危地马拉蓝湖咖啡豆终于到货了,这回足足让咱们等了一个月啊!老规矩,加奶不加糖。” 整间宽敞的办公室立刻被咖啡浓郁的香气填满了,巧手的肖米还用白奶油在咖啡表层拉了个漂亮的花朵图案。 自以为完美完成了一件工作的肖米,在旁边等着他品尝自己的手艺。 巫山疑惑地看了一眼那陌生的马克杯:“危地马拉蓝湖咖啡豆?加奶不加糖?老规矩?” 他想,朕是不是得了失忆症? 因为他对这种号称自己以前最喜欢的咖啡,不但没有丝毫想喝的欲望,而且完全没有印象。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33 见印绶如见君王 明明早已不是君主制,可巫山往会议室长圆桌一头的老板椅上一坐,气场分明强大得像个国王,员工都自动沦为他的臣子。 胆小一点儿的员工,甚至都不敢与他目光对视。一些花痴的女下属,只敢趁他不备偷看他的侧颜。 巫山手里连份稿子都不用,也从来不对着投影仪照本宣科。 市场行情,行业走向,业务进展,公司状况,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尽在掌握,只待他大手一挥,便可指点江山。 巫山起身,人如其名,伟岸得像座山:“《2018全球投资意向调查》显示,加拿大市场良好的流动性、透明完善的监管环境,以及相对稳定成熟的市场环境,使它成为了全球投资者的首选城市。相对于全球其他主要门户城市不断降低的收益率,加拿大地产的收益率仍具有相当的吸引力,而加拿大稳定的经济增长,预计也......” 本来正侃侃而谈的总裁先生,也不知怎么,忽然就目光呆滞,吐字不清,想坐在身后的椅子里,但好像又身体僵硬,没法稳稳地坐下,行动迟缓得好似中风病人! “...将继续支持...加国房...地产市场...未来...几年的...表现......” 这几个字断断续续还在说,但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说话应有的状态! 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大惊失色,各花了几秒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纷纷围上去问候。 助手麻阳就坐在巫山的左手边,他第一时间背对众人将巫山扶到椅子里,然后大声宣布:“散会!开窗通气!” 秘书肖米最为担心,老板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男神:“要不要叫救护车?” 麻阳侧过头回答她:“暂时不用,观察几分钟,等我通知,先都出去!”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一块扁平的白玉玉佩放在桌上。 大家一见,稀里哗啦都撤了出去,因为巫先生说过,万一他有什么事,麻阳可以全权代表他,这块世所罕见的珍贵白玉,就代表赋予麻阳的权力。 好比孙权拜陆逊为大都督统领千军时,怕众人不服这一届书生,说他只会纸上谈兵,所以赐他印绶,见此物如见君王! 据说麻阳为人忠诚沉稳,又辅佐过巫氏父子两届老板,曾为巫氏江山立下过汗马功劳,所以有此特权也不足为奇。 众人都听话地退到会议室外,但并没有散去,不免聚在走廊里议论纷纷。 有人说,最近是觉得巫先生有些不太对劲,没想到是身体出了问题。 还有人说,万一巫先生出了什么大毛病,肯定是麻阳代为管理公司了,据说巫先生那个弟弟对管理公司毫无兴趣也没这个才能...... 这么多年了,还真不知道麻阳这个两朝元老到底有多大能耐,博得了巫氏父子的绝对信任,是骡子是马,也该拉出来溜溜了。 也有人宽心地说,不会的,巫先生还那么年轻,出不了什么大问题,顶多是夜夜笙歌太频繁了而已。 秘书肖米在旁边没吭声,暗自记下那些说老板坏话的人,她对巫山可是忠心耿耿,而且极其在意他的感受。 如果巫山哪天对她说,直发不好看,她下班就会直接去烫个大波浪;如果第二天,巫山又对她说,还是直发适合你,她下班又会不辞劳苦地把发型做回来。 总之,肖米千方百计而又不动声色地迎合老板的口味,本职工作也是尽心尽力。 当然了,她这个国家首富秘书领的薪水,也是一般小公司秘书完全不可比拟的。 没想到才过了也就5分钟,会议室紧闭的大门忽然重新打开,麻阳站在门口招呼大家说:“麻烦各位就坐,会议照常进行。” 众人把狐疑的目光投向桌子那头的老板椅,只见巫山好好地坐在那里,跟之前一样神采奕奕,就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而且巫山一见大家进来就开始继续刚才的话题,完全没给众人问候自己的时间,思维似乎比刚才还要清晰。 麻阳也跟没事儿人一样继续坐在他的左手边,认真做着记录。 大家重新投入工作,只有肖米,目不转睛望着巫山,还沉浸在对他的关心当中。 当初肖米入职的时候,巫山明确要求,自己的秘书要漂亮、聪明、不议论是非。 说也奇怪,巫山这位老板,平时对女性好像百无禁忌,可以当众跟刚见第一面的女明星激吻,但是对自己的女员工却一律保持三丈远的距离,从不越雷池一步。 而且巫氏旗下所有公司都有同样的规定,严禁办公室恋情。一旦发现,至少一方必须离职。巫山绝对不相信办公室恋情不会影响工作。 他是铁定不会离开公司的,那么肖米如果想继续留在他身边,就必须克制自己的情感,她每天在内心开展天人交战,脸上还不能表现出来,真是痛并快乐着。 其实呢,她表现不表现出来关系也不大,因为是个人就能从她眼里看到“喜欢巫先生”5个字,发自心底的喜欢是藏不住的。 会议结束后,麻阳给大家解释,总裁刚才是突然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走了个神而已,并非身体出了问题,大家不要胡乱猜测。 他这样说,一来是为了稳定人心,因为当家的有个风吹草动,对公司股价等影响是很大的;二来是不希望传入老夫人耳中,令她担心。 老夫人一辈子的全部重心就是老公和两个儿子,她生命中这三个最重要的男人,哪怕有任何一个稍微皱皱眉头,她也会担心得要命。 麻阳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仔细锁好门,拨了一个电话:“......对,具体表现就是忽然间目光呆滞,行动迟缓,吐字不清,类似中风的症状。” “哦,这是每10天一次的系统维护和数据更新,因为数据庞大,导致系统运行缓慢造成的。” “无涯兄,你说什么?不行不行这样太危险了!维护和更新不能改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进行吗?” “你等等,我看一下......查清楚了,他这个本来设定的就是在夜间,如果出现在白天,很可能是个生物钟的程序缺陷。” “那怎么处理?” “送回来。” 麻阳心里咯噔一下,巫山再无缘无故消失那么多天怎么能行? “暂时不可能,还有别的方法吗,有什么我这边能做的?” “如果换了别人,可能只有送回来检查这一条路,但是你这个编程大咖就不一样了,要不这么办吧......” “记下了,我先试试,回头再联系。” 麻阳表面如常,内心却十分紧张。 这是一锤子买卖,如果操作失败,搞不好巫山就永远都不会睁开眼睛了,那么惊天的秘密也就到了公布于世的时候,他最担心的事情也就会发生...... “麻阳,你到朕办公室来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每个人都问朕好点儿了没有?” 原来巫山自己对刚才的事一无所知。 晚上,巫山一个人在卧室里。 他的卧室很大床也大,而且绝不仅仅只有卧室的功能,套间里甚至还带了厨房、健身房和会客室。 不一会儿,传来敲门声,他的门根本就没关。 巫山一点都不意外:“进来。” 麻阳出现在门口,进屋之后装作随意地把门带上了。 其实他还想反锁,可是两个大男人在屋里还锁着门,实在不合适,算了,待会儿再找机会吧。 在家里,巫山不用再西服革履,上身仅穿一件素白T恤,没有一丝装饰物,下身一条紧腿运动裤,显得十分健美英朗,如果有女人见到,一定会少女心爆棚的。 相比之下相貌平平的麻阳,在巫山心中却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麻阳的话巫山大多还是听得进去的。 “坐,喝什么饮料自己拿。” “不用了。” 麻阳哪有心思喝饮料?他心里压着块大石头呢,必须尽快解决掉。 巫山问:“你什么时候学的?朕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你每天日理万机,哪有空听我这点小事?” “也对,不过确实是技不压身。” “对了,你那个冷感治疗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麻阳冷不丁又问了句:“你这手腕怎么了?” “手腕?” 巫山疑惑地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并没有异常。 麻阳却利用这个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腕纹下两指处用力连按三下! 巫山顿时眼神涣散,浑身瘫软,高大的身体轰然倒下! 麻阳迅速把巫山架到床上躺好,又在他心脏下一寸处按了三下,两寸处按了五下,三寸处按了七下...... 做这些的时候,一向冷静的麻阳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儿,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成败在此一举! 麻阳为了自己在乎的那个不该在乎的女人,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片刻之后,奇迹发生了。 麻阳惊讶地看到,巫山那令女人们砰然心跳的胸肌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变成了一块液晶显示器,上面正高速运行着各种程序!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34 大行不顾细谨 对于程序,麻阳毫不陌生,除了当巫山的助手之外,他还是个不为世人所知的顶尖编程高手。 他在显示器上轻戳几下,一目十行注视着那些字符,专注地查找漏洞。 屋子里安静得吓人,怕是连眨眼的声音都能听见。 忽然,他大海捞针般发现了一个小小错误! 迅速点中,放大,双击,将一个小小的点,用手指拖到另一个位置,又用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几个字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巫山仍旧双目紧闭,躺着一动不动,连呼吸都静止了。 麻阳片刻时间都不敢耽误,因为太专注,也忘了去锁门。 正在这时,房门的把手忽然转动了一下,同时一个声音响起:“哥,关着门在里头干嘛呢?” 麻阳心中猛然一凛,不好! 门DUANG地一声被踹开,一个个头不高、留着艺术家气息长发的男人,左手拎着一个酒瓶子,右手提着一把吉它走进来——他正是巫山的弟弟巫海! 他们哥俩,哥哥长得随妈,弟弟不幸长得随爹,小时候还挺可爱,大了以后有点长残了。 巫海头一眼就看见自己的亲兄弟敞胸露怀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而助手麻阳正坐在床头,手放在他的胸部! 巫海本来不大的眼睛顿时瞪得要多大有多大,嘴也张得能塞下个鸡蛋,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秘密:“你你你们......哥,你什么时候出柜的啊?” 不过巫海思想前卫,为人宽容,这世上仿佛就没有什么他接受不了的事情。 没想到,此时巫山忽然翻身坐起,斥责道:“你大爷的,你才出柜呢,朕可是地地道道的纯爷们儿!” “哦,那那那你们俩刚才......” “二少爷好,”麻阳起身行礼,“巫先生一直觉得肝那个位置不舒服,因为怕老夫人担心,就暂时没请大夫。我最近正好学了中医推拿,针对各个内脏都有效,就推拿一下试试。” “哦,这么回事儿啊,吓死我了,呵呵,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巫山十分不悦:“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进人家屋子不会敲门啊?!” “呵呵,大行不顾细谨,大礼不辞小让,哥,古文儿懂不?” “别给朕白呼那些。” “哥,我可是三观很正的良好青年。今儿我是来找你对饮的。麻阳,既然你在,咱仨一起啊。” 麻阳说:“呃,二少爷,刚才说了,巫先生肝不太舒服,怀疑就是平时酒喝多了,绝对不能再喝了。” “啊,这样啊,可惜可惜,今儿我刚得了一瓶好酒,那你陪我喝吧。” “二少爷,要不您还是自个儿回家喝吧,巫先生现在需要静养,否则搞不好得住院。” “这么严重啊?那好那好,哥你好好休息,我自己出去找个风景好的地方月下独酌,搞不好还能憋首诗或者歌儿出来呢。” 巫海提溜着酒瓶子和吉他往外走。 巫山喊住他:“你小子别酒驾啊,朕可不想明天给你收尸去。” “嘿嘿,我就知道,我哥虽然平时总凶我,但心里对我这个弟弟还是老好老好的!” 他走后,巫山问麻阳:“你什么时候学的中医推拿来着?” 麻阳与他对视片刻,淡定地回答:“有半年了。” “从没听你提起过啊。” “对,我这人你知道的,不到十成把握不会往外说的。” “嗯,这是个很大的优点,不像有些人,就爱到处得瑟。” 巫山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了一会儿夜景。 而麻阳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检查是否有异样。 还好,思维敏捷,吐字清晰,动作协调,和往常没有分别。 “巫氏准备进军加拿大房地产,除了我自己需要亲自过去考察一下之外,那里的分公司初期需要一个得力的管理者,麻阳,朕打算派你去常驻一年。” 麻阳顿了半晌回答:“房地产业务,其实我懂得不是很多,而且我在你父亲和你身边这么多年,很多事情只有我熟悉全部流程,如果我只去一年,恐怕接替我的人还没适应好角色,我又该回来了。不如我举荐一个人给你,派他去。” “谁?” “这个人叫穷道,是巫氏地产旗下一个小小的销售,但他无论是业务能力还是管理能力都很出色,明天我叫他来见你。” 巫山想了想:“你推荐的人,朕一定得见见,如果不用你亲自驻加国,那更好。” “很晚了,你休息吧,记住不能喝酒。” “朕早就对酒没兴趣了。” “是你以前喝太多了,现在你的身体自动在进行调理,让你对酒精失去兴趣。” 巫山挑起嘴角:“是啊,女人也是同样的道理......” 巫山的弟弟巫海,是个典型的文艺青年。 他晚上消遣的方式不是去酒吧喝酒或者K歌、蹦迪,而是把车开到山顶,静静俯瞰整座城市辉煌的夜景,尽情享受一个人的孤独和自由。 然后眉头紧锁开始构思,时常能在下山前有新歌或新诗问世。 不过,今晚他应该不会孤独,因为有人打电话给他:“帅哥,我好久没去山顶看夜景了,而且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巫海说:“那正好,我来接你,但是下山的时候你得替我开车,因为我要喝酒。” “那有什么问题。” 他哥哥巫山的豪车一辆接一辆,辆辆开出来都是亮瞎眼的,不过这个弟弟秉性大不相同。 虽然吃穿不愁,但是他特别不讲究,常常是一件破牛仔裤,然后顶着一星期没洗过的油头就出门了。 车子也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代步经济轿车,一共就一辆。 不是买不起,也不是做哥哥的不管他,他就是觉得代步车嘛,能开就行了,要那么豪干嘛? 巫海没有固定工作,晚上睡得特晚,因为夜里灵感比较茂盛。早上睡到自然醒之后,就是写歌,写诗,品尝美食。 美食主要指大街小巷里的小吃,他才不管卫生不卫生,吃相好不好看。 总之,这个弟弟相比哥哥,不论是长的还是活的,都明显要接地气得多。 难怪不知情的人,说什么也无法相信他是本国首富巫山一奶同胞的亲弟弟。 不但不相信,甚至还有人嘲笑过他说,首富长那样,你长这样,你要是他亲兄弟,只能说明首富他爸戴了绿帽。 当时巫海冲过去,抡圆了把那人揍了一顿,足够那个王八蛋躺七天的。 狗急能跳墙,文艺青年逼急了也是会咬人的。 不一会儿工夫,巫海便去接了个妹子出来。 虽然这妹子住的只是很普通的居民楼,但是她的服饰打扮和精神头,让她看起来像一个十足的白富美,倒是称得旁边形象不佳的真正富豪巫海,像个屌丝了。 巫海一见她,就笑嘻嘻地为她拉开副驾驶的门,很绅士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口中还念念有词:“白鹿,踏着尚未落地的雪花,轻如幻影。本来是去远山拾梦,却惊醒了,梦中的你——送给拾梦美女。” “谢谢,”拾梦做受宠若惊状,“巫海你真是个大才子啊,这么美的诗句脱口就能说出来,我看李白杜甫也不如你有才华!” 巫海笑着挠了挠头说:“这不是我写的,这是仓央嘉措写的。” “哦哦,”拾梦的脸绿了片刻,慌忙补救说,“能背下来也是不容易啊,不然你看,我怎么就背不下来?” “哈哈哈,”巫海笑着坐进车里:“拾梦美女的智慧和才华都用在正道上了,不像我,整天不务正业。” “谁说你不务正业了?你是诗人、音乐家,你每天都在燃烧你的智慧和才华,只为给人类留下千古的乐章和诗行!” “哎呀,拾梦美女说得太好了,不愧是我的知音!能认识你这样的美女,真是鄙人无上的荣幸!” 巫海把拾梦的左手拿起来,恭恭敬敬在手背亲了一下。 拾梦尴尬地笑着把手抽回来,偷偷在后背上蹭了蹭。 “美女,你饿不饿?我先请你吃夜宵?” “好啊好啊,我听说西街新开了一家那个皇家......” “哎哟,坏了!” 巫海突然想起了什么,把自己全身上下的衣服兜儿翻了个底儿掉,掏出来一堆皱巴巴的纸票,数了数,加一块不到150元。 巫海很实诚地冲面带土色的拾梦说:“本来没想到今天要去吃饭的,身上就这么点儿钱,你要不嫌弃的话,请你吃大排档吧。” 拾梦面有菜色:“那那那就不用了,改天吧。” “让你饿着肚子怎么能行呢,走吧走吧。” 巫海还是开车载着她来到一处大排档。 老板一见他就热情地打招呼:“又来了,海子!” 看来他是这里的常客。 拾梦站在车旁边不想过去,心里暗暗运气:身为首富的弟弟,你说你出门身上不带钱,还头不洗牙不刷地穿这么邋遢,再开辆破车,跟叫花子似的!再说了,人家首富长得玉树临风那么高那么帅,你这么矮矬穷,当初打败两亿竞争对手(其它精子)的时候伤的不轻啊,哪个不开眼的姑娘爱跟你这样的约会!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35 你比五环少一环 巫海可不知道拾梦这番复杂的心理活动,他不但热情地跟大排档老板打招呼,还勾肩搭背地大声跟其他食客打招呼,也不知是全认识,还是自来熟。 “来呀,拾梦美女,这儿还有俩位子!”巫海把身上所有的零钱全拍桌子上,“老板,今儿我身上就带了这么些钱,你看着上啊,但是不要酒,我自己带了好酒,一会儿上山喝去!” 老板憨厚地说:“咱们都这么熟了,不够先欠着好了。” “那多不好意思,你这儿可以手机付款了吗?” “我不会搞那些高科技的玩意儿。” 一旁的拾梦,目光对这两人充满了鄙视。 老板一边收拾邻桌的盘子,一边用嘴努了努拾梦那边:“女朋友啊?” 巫海嘿嘿地笑着说:“我哪儿有那个福气,找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她应该算是我的知己吧,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是吧拾梦?” 拾梦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她可不舍得穿着这身漂亮衣服坐在布满油渍的板凳上,所以只是矜持地笑着站在桌旁,还很小心地躲闪来往的人和油腻腻的桌子边:“呵呵,在公司坐一天了,我站会儿就行。” “那随你吧。” 不拘小节的巫海已经拿起串串大快朵颐了,快要及肩的长发几乎要掉进盘子里,看得拾梦直想吐,哪里还有吃东西的欲望? 巫海还大剌剌地招呼她:“吃啊吃啊,千万别跟我客气。” 拾梦只象征性地撸了两串,就催着巫海赶紧走。 “好,走走走。” 巫海随手把沾了油的手往牛仔裤上蹭了蹭就去掏车钥匙,看得拾梦又一阵恶心,心想我要是他哥,我非跟他断绝手足关系不可。 首富那可是神一样的存在,怎么能有这么不靠谱的一个弟弟啊,简直是X志颖和X德纲的对比效果嘛! 开了没多远,巫海在路边停下。 拾梦不高兴地问:“不当不正地干嘛停这里?” “车子出了点儿毛病,等我一下啊。” 这破车!拾梦简直要晕过去了,如果不是待会儿还有事要跟他说,真恨不得现在自己打个车直接回家了。 巫海打开前盖,检查了一下冷凝器和水箱,然后回来汇报说:“美女,看来需要散个10分钟的热啊。” 拾梦忍住胸内的霹雳火下了车,做了个深呼吸,然后努力做出善解人意又含情脉脉的样子:“没事,我陪你。” “嘿嘿,拾梦你真好,人又美,心地还那么善良,将来哪个男的娶到你,算他有福气!” 拾梦干笑了几声,趁机问道:“巫海啊,你这车开了多少公里了?” “30万吧。” “都30万公里啦?”拾梦做出夸张的表情,“那该报废啦!” “新规定没有报废年限,一年四检,只要通过年检就行。” 拾梦撇了撇嘴:“那你还真打算开到报废啊?” “是啊,还能开呢,毛病又不大,换了不是浪费吗?” 拾梦咬着牙说:“那个,你可不是普通人,你毕竟是首富的亲弟弟,也要稍微注意点形象的嘛。” 巫海憨厚地笑笑:“我哥是我哥,我是我,我哥比我本事大多了,赚的钱也比我多多了,他享受享受是应该的,我凭啥呀?” 拾梦一拍巴掌喊起来:“就凭你是他亲弟弟!你想想,别人知道了你们的关系,会怎么看你哥?肯定会说,他自己吃香喝辣开豪车,虐待弟弟,就跟那条社会新闻似的:‘X志颖他亲兄弟在闹市卖麻辣烫’,大家都看不下去了。亲手足就该互相帮助嘛是不是?” 巫海听了,笑得相当洒脱:“我明白你的好心,但我哥他就不是那种看重面子、或者在乎别人怎么说的人,没事儿,嘿嘿嘿。” 拾梦气得直翻白眼儿,心想,他不在乎可是我在乎呀!我可不想再坐这破车了。 “好,抛开你哥不说,我跟你讲巫海,就你这浓郁的艺术家气质,最适合开那个什么捷豹XJL了,要不哪天我陪你去车行看看?可以贷款呀。” “我靠,捷豹得上百万吧?那我可开不惯,万一蹭了剐了多心疼啊!” 哦买糕的,出息! 拾梦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白眼,心想,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呃,要是嫌那个太贵,来辆原装进口的奥迪怎么样?德国的,安全性好,什么也没有命重要是吧?” “哦,就是那个‘你比五环少一环’啊?太老气,我不喜欢。” 拾梦的肺都要气炸了,但想到巫海作为“皇亲国戚”还有大大的可用之处,只好暂时忍耐。 散了一会儿热,总算勉强可以开了。 狭小的车内空间里,拾梦时不时能闻见巫海身上的烟味、酒味并参杂着几个礼拜不洗头的头油味儿,心里别提多膈应了。 车子终于远离闹市喧嚣,停在了山顶的观景台。 这座城市的夜景很美,宝蓝色的夜幕下,远处马路上的车流就像一串串流动的珍珠。而那各色霓虹,把整座城装点得格外辉煌。 这景色就像一幅奇异的画,你说它是静的,里面明明有细节在动;你说它是动的,它又散发着静谧的魔力。 巫海抱着心爱的吉他,陶醉地欣赏了一会儿,然后清了清嗓子,缓缓拨动琴弦唱道:“人悄悄,帘外月正明,轻摇小扇扑流萤。一夜无梦,细寻牵牛织女星......” 歌词和调子都是他即兴创作的,嗓音也很独特,沧桑的不羁里边还有点儿小清新,可以说在民谣风格里独树一帜。 怪不得人家说,把灯一关,燕瘦环肥、美女还是丑八怪都是一样的。 拾梦不看旁边的人,也就一时忘记了他令人不忍直视的形象,凭良心说,这货的歌唱得还是蛮好听的,她轻轻鼓起掌来。 “喜欢吗?哪天我专门为你写一首诗,然后谱成曲、唱成歌好不好?” “好啊,”拾梦尽量保持同一个姿势,那就是眼睛看着景色,耳朵听着巫海,这样的感官体会,比看着他也听着他强上百倍,“你这么有才华,将来一定会火。” “嘿嘿,也就你看得起我,说我有才华。说实话,像我这样所谓有才华的,满大街一抓一大把。” “那不一样啊,除了各人努力,也得看看背景。你的背景牛啊,不火没天理。” “你说靠我哥的名气火起来啊?不不不,我毕生的心愿,就是能脱离他的光环,做出属于我自己的事业。” 拾梦心想,这人是不是傻? “别人想跟首富沾亲带故还来不及呢,你居然还想撇清。这世界很现实的,如果能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起步,那就离上天不远啦,你可别不知好歹啊。” 巫海笑笑,显然,他并不同意拾梦的观点,但本性温和的他,又不愿与人争辩,尤其是与这么好看的女孩子,于是岔开话题。 “对了,你不是说有重要的事跟我说吗?”巫海顽皮一笑,“该不会是要跟我求婚吧?” 拾梦做了一个“药不能停”的表情,幸而有暮色的遮掩。 “呵呵,你们家是豪门,哪儿看得上我这种小家小户出来的?” “拾梦,你这么说我就不爱听了啊,你觉得我是那种势利眼的人吗?我巫海交朋友,从来不问身份地位,是否谈得来是唯一指标。我觉得你是个很好的女孩儿,倒是怕你看不上我这外型呢。” 嗯?拾梦敏感地嗅出了些什么。 难道他对我有意思?那很多事情就更好办了啊! 拾梦很聪明,也很懂得利用女人的优势获得更多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忽然挽住旁边巫海的胳膊,冒着被他那头油味儿严重的长发拂过脸颊的风险:“巫海,现在像你这么不看重身外之物的人可不多了哦,认识你真是拾梦的幸运。” 然后又把胳膊松开,于是巫海就被她的体香和软语迷得晕晕乎乎了。 这时拾梦才开始切入正题:“我们公司是做文案的你知道,特别擅长的就是奢侈品这一块,也跟不少珠宝品牌合作过。你们巫氏旗下珠宝公司的广告,看来看去好像总是那几样,没什么新意,所以我想,要不换我们公司试试?保证给巫氏一个不一样的文案。” “这件事啊,那得跟我哥说,我不管这摊事儿啊。” “我哪有资格跟你哥说啊,你能不能......” “行,包在我身上!” 拾梦很开心:“真的啊?” “找一天,我哥空闲一点,我安排你们见个面。” “啊?!” 拾梦惊呆了,这大大超出她的预期,她原本只是想让巫海帮忙说说话而已,没想到这呆子不知是误会了还是懒,竟然要直接安排自己见首富! 她马上整理自己的情绪,装作毫不意外地说:“那就拜托你喽,不过时间嘛不着急,你哥是日理万机的大人物,让我等多久都是应该的。” “诶,你是我朋友,我哥一定会给面子,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拾梦心花怒放,今天真是她的幸运日! “巫海,你真好!” “你更好。算了,今天不喝酒了,来,我唱歌给你听......”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36 别藏了,看见你躲厕所了 加拿大某市。 火红的双层观光车,载着满满一车游客从古堡般巍峨的建筑前驶过。 行人道上,绅士美女们风姿绰约地端着咖啡穿行。 地铁站口,一位亚裔模样的男士正情绪饱满地拉着小提琴,细听来,那曲子竟然是《歌唱祖国》。 春泥的内心瞬间产生了共鸣。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这位男士并不是街头艺术家,而是一位真正的音乐大师;他也不是因为缺钱才站在这里,而纯粹是为了在异国他乡演奏一下这首曲子,所以地上并没有摆收零钱的帽子。 春泥没有时间欣赏完整首曲子,她步履匆匆赶往易氏地产驻本地分公司。 她要销售的期房项目“绿城”,就坐落在大学城附近,周围都是名校,白领和中国留学生,具有一定的购买能力,项目前途一片大好。 剩下的,就看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平时为了节省几十加币的书费,不惜借书一页页复印一个下午的春泥,为了这份工作,特地去买了两身自己经济能力范围内最贵的套装,她相信,这些投资以后都是可以赚回来的。 她就是这种该省则省,而该花钱的地方特别舍得花的人。 人要衣装马要鞍,穿上价值不菲的套装,颜值和气质都提升了好几个百分点。 一位亚裔男同事丁宁,与她组成了一个两人销售小组。小伙子热情爽朗,长得很精神。 虽然年纪差不多大,但人家丁宁已经是这里的第三代移民了,父母和祖父母已打下了殷实的家业。他来这里工作不为薪水,就为攒点儿工作经验。 都说条条大路通罗马,可是别忘了,有的人就生在罗马呀! 春泥一眼就看得出,这是个没什么城府的小伙子,但是也没什么味道,跟他不可能擦出火花来。 再说了,春泥也不打算在加拿大谈恋爱,一来分心耽误学习,二来她也不想将来回国之后搞异地恋。 在春泥眼中,目标和原则都很明确,没有什么可以影响到她的决定。 “春泥,你父母都在国内?” “我是孤儿。” “啊,对不起对不起,”丁宁满脸歉意,“我不是有意提这个的。” “没关系,我早就接受现实了。” “你一个人真不容易,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别客气。” 春泥微微一笑。 她心里很清楚,同人不同命,她能靠的从来就只有自己,所以任何时候都必须勇敢坚强,别人的好意只是杯水车薪而已。 两人对目标客户进行了分析,制订了完整的销售策略,合理安排工作时间。再借助丁宁家三代移民积累的人脉,和春泥的勇往直前的精神及良好口才,二人小组的销售业绩一直遥遥领先。 丁宁对这位身世不幸的女同事也十分照顾,很重的广告宣传材料什么的都争着来提。 可是春泥很要强,坚持要一人一半。 这也让丁宁更加对她刮目相看。 “请大家到会议室集合,易先生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 不知道别人是什么样的感受,反正易如风带着招牌笑容走进会议室的那一刻,春泥的血液刹那凝固了,时光静止了,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了——这个人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神仙吗?比广告牌上好看千倍万倍! 他的眉毛、眼睛、嘴还有牙,全都在笑,仿佛把全世界的阳光都带到了这间不大的会议室里来。 易如风发现了这个对自己目不转睛到连呼吸都忘了的姑娘,笑着走到她面前:“请问我脸上有东西吗?我出门前好像是洗过脸了哦。” 全场哄堂大笑。 天呐,连声音都那么好听,春泥的心肝肺都在颤。 她猛然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失态了,真想找个地缝儿一钻。 没想到易先生又替她解围说:“这位女同事听我讲话听得很专注,从她的眼神就可以看出来。我很喜欢这种专注......你叫什么名字?” “春泥,名字有点土。” “不土,很好听的名字,我记住你了。” 我也......记住你了,可能是一辈子。 “而且我还知道,你跟丁宁目前的销售业绩是名列前茅的。我期待着农历过年的时候,跟销售冠军共进晚餐哦。” 那一整天,春泥过得神不守舍,云里雾里,晚上又彻夜失眠,这种情况以前从未出现过。 她算了算时间,国内的小白现在正午休呢,干脆打给她抒抒胸臆。 “什么?你见到易如风本人了,还为了他睡不着觉?” “是啊,完了完了死翘翘了,我一定是对易先生一见钟情爱上他了,爱上这样永远得不到的人,不是自讨苦吃吗?” 至少目前看来,还没完全丧失理智。 小白幽幽地说:“也很正常。那么好那么完美的绅士,有人不喜欢他才怪。” 夜已深,那头的春泥毫无困意,兴致勃勃:“我们经理说了,每季度销售冠军,年底的时候可以和易先生共进晚餐耶!没说的,我就照着这个目标努力吧!” 小白想了想,有些话还是得告诉春泥,要不然对不起好闺蜜:“那个,我也见过易先生本人。” “啊?没听你说过啊!” “他给咱们福利院捐了100万,还......” “真的啊?这是真男神啊!完了完了,我算是万劫不复了!” 春泥心中,易如风的形象又高大完美了N的随便多少次方倍。 易如风给自己送礼物和疑似表白的事情,小白纠结着出不了口,正好这时,“小白,园长找你!” 于是匆匆挂了电话。 幼儿园园长平时可是不怎么找她的,此刻笑容满面地站在办公室迎接她,脸上堆的肉多得都要掉下来了。 “小白啊,咱们幼儿园的四星批准已经下来了,我相信这里边也有你的一份功劳啊!” 小白连连摆手澄清:“没没没,我什么都没干!” 她指的是自己什么都没跟巫山提过,他也没在这件事上出任何力,总之各种想方设法撇清跟他的关系。 “诶,怎么能说你什么都没干呢?咱们幼儿园的每一点一滴进步,都凝聚着每位老师的汗水嘛。” “园长说得对。” “别那么拘谨,来小白,坐下吃点水果,这是一位学生家长送来的进口脐橙。” 小白想起上回领导们对自己的态度像过山车的经历,不敢造次:“不用不用,谢谢园长。您找我什么事儿?” “我听说,你又去见巫先生了?” 小白的汗毛都乍起来了:“没没没有啊。” 幼儿园园长一脸“你甭说了我都懂”的神情:“是这么回事,以后咱们幼儿园呢,打算多增加一些户外活动,带着孩子们去各种博物馆看一看,学一学,那就需要用到校车。要是全园一起出动的话,起码得20辆校车吧。目前咱们偶尔出门活动一次,是租的大巴,一次得好几千。所以我想,那个,你能不能跟巫先生拉点赞助,赞助咱们几辆......” “不能!” 不等她说完,小白当场拒绝。 就知道没好事。 园长的脸色当时就不太好看了,但还是极力保持着刚才良好的态度:“不着急,看你方便的时候吧。” 小白认为是时候表明立场了:“不好意思园长,我跟首富根本没有任何关系,也说不上话,您太抬举我了。” “哦,这样啊,那你先回去吧,这事以后再说。” 园长的热情一落千丈,声音仿佛从热带瞬间坠到了寒带。 小白心里也怪别扭的,其实让别人失望是她最不愿做的事。 可是刚一出门,小白就被“打脸”了,因为一辆长得跟宇宙飞船那么拉轰的跑车停在园门外面,倚车而立的人正是巫山! 还是上次那副绿豆蝇色的飞行员镜片,显得目中无人屌炸天。 小白心里叫苦连天,装作看不见,撒腿就往回跑。 这个办公室还有另一个门可以通往楼道,楼道边不是有个女厕所嘛,每个坑位都有门儿的那种! 机智的小白初步打算去那里躲一躲。 巫山毫不顾忌地两手搭成喇叭大喊:“白云暖,看见你了,出来一下!” 小白躲在厕所里瑟瑟发抖。 她没出来,园长倒出来了,笑得比刚才还要光芒万丈、温馨感人,同时散发着春天般的温暖:“巫先生,您请稍等啊,我马上就让小白去见您!小白,你赶快给我从女厕所出来!” 于是,接下来上演了一出小白在前面跑,园长在后面撒丫子狂追的戏份。 园长感觉自己追的不是小白,追的是巫氏即将赞助的20辆校车,所以跑得格外卖力。 园长身材比较圆润,平时行动看着挺稳(Chi)重(Huan)的,没想到逼急了跑起来这么快! 但小白人家是学跳舞出身,还练过长跑,并且天天早上为了多睡几分钟,而在家门口上演“百里追公交”的戏份(然后再追地铁),所以早就练出来了。 最后,缺乏锻炼的园长实在追不动了,“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楼梯上喘息。 小白听见“咕咚”一声巨大的动静,在上面探头一看找不见人,还以为园长摔倒了,吓得赶紧“蹬蹬蹬”回去查看。 结果在楼梯拐弯处,躲在后面的园长突然矫健地跳出来,一网捞了条大鱼。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37 不保证不偷看 “园长,您居然对我使苦肉计!” “抓到了抓到了,艾玛总算抓到了!小白你跑什么呀?” “您抓我干嘛呀?送到官府换赏钱啊?” “瞧你说的!高富帅找你你干嘛要躲?哦我知道了,是不是你已经有了心怡的对象?没事,只要没结婚都可以甩掉换人的嘛,这年头,结了还能离呢是不是?离三次五次的我都见过,还有咱们小三班豆豆的爸爸,正要离第六次呢我跟你讲!” 小白满头黑线:“园长,咱们这儿可是教书育人的地方......” 话音刚落,楼梯旁依次冒出了一溜好奇的小脑袋瓜,是午睡完毕准备下楼玩耍的孩子们。 园长:“咳咳咳,人家巫先生在外头等你,想想人家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别摆那么大的谱啊,还不赶紧去!” 被那么多双提溜乱转的眼睛盯着,小白不好再推推搡搡或者落跑,只好老大不情愿地出了围栏来到巫山面前。 “怎么那么长时间?朕一分钟值多少钱你知道吗?!” 小白一听火了:“我又不是你佣人,难道分分秒秒都要听你使唤吗?又不是我叫你来的!” 说完刚要走,身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朕是来道歉的。” 我在做梦吗?要不一定是幻觉。 像恶魔这么自我感觉极其良好的人,他会主动跟人道歉?哈,笑话! 她还没想好回答什么,就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拽得一个猛回身:“唔......” “啊!” 偷看的老师们大吃一惊,有的还没忘了捂住离自己最近的小孩子的眼睛。 更有那觉悟超高的小孩,自己就捂住了,因为在家看电视的时候,一有限制级的画面,家长就会喊:“捂眼睛!” 但是不保证不会从指缝里偷看哦! 有几个可爱的小盆友,把嘴张成O字型发出萌化了的赞叹声:“哇哦,亲亲!” 小白的嘴被堵得死死的,眼睛却瞪得老大,意识到自己现在正处于怎样的水深火热之中,身后得有多少人看啊! 这个病得不轻的恶魔,行为举止总是那么匪夷所思,本姑娘这辈子的名声算是砸他手里了! 其实她身后的女老师里面,不乏眼红得要命的,比如小青。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哪一点不如那个没爹没娘的小白,首富为什么偏偏看上她呢? 今天的巫山,不再一味使用以前那种毫无美感的大炮似的长驱直入吻法,而开启了长时间的花样十八般式,跟小白玩着唇齿间的游戏。 有那么几个瞬间,深情得简直都不像他了。 小白的眼睛渐渐闭上了,从玩儿命挣扎,到似乎还有一点配合他。 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在他面前会这么没有原则和主心骨,任他呼来喝去,而这一次,明显完全不干福利院的事儿...... 这个画面后来并没有出现在任何媒体,只因巫山说不要发。 这个画面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人的朋友圈,并不是大家对这天大的八卦不感兴趣,而是照片一发到朋友圈就神奇地消失了,也就是说,有关今天的事情,根本就发布不到网络上面去。 因为热衷高科技的巫山,拥有一帮业务高超的技术人才,如果他愿意,甚至可以左右舆论,不过他一般不会这么做,仅仅是拦截一些他不希望公布于众的信息。 巫山的办公室。 他的手机响了一声就挂了,他还是拿起来一看,显示来电的是哥们儿“月光祖”,于是毫不犹豫拨了回去:“干嘛响一声就挂?” 月光祖吞吞吐吐:“没事没事,那个,我拨错号了。” “真的?” “真的。” “本来要打给谁?” “邻居老王。” “不是吧?听你这口气底气不足。是不是又经济危机了?想借钱就大大方方开口。” “没有没有,其实是好久没联系了,怪想的。我在外头等公交车呢,顺手给你拨了一个,忽然想起来你这会儿应该在忙,就挂了。” “咱们兄弟谁跟谁呀?你想打就打,不必顾忌时间。” “好好好,下次想打就打......诶车来了,我挂了,拜拜!” 巫山挂了电话,跟麻阳说:“查查朕这哥们儿最近有什么麻烦了。” “好。” 这时有人汇报,巫海来找。 “让他进来。” “哥。” “你来干嘛?” “有点事儿想跟你商量,你现在有空吗?” “说。” “哥,咱们巫氏旗下的珠宝公司,是不是用同一家广告文案公司用好几年了?” “嗯。” “我在电视上看那广告,设计得也就那么回事,没什么新意。” “有屁快放。” 巫海苦笑了一下:“哥,你一句话最多只能说4个字是吗?” “嗯。” “好吧,那我就直说了。我有个朋友在一家广告文案公司工作,她们公司给好多奢侈品牌写过文案,也跟其它珠宝品牌有过合作,所以她想问问咱们巫氏珠宝,是否有意换个文案合作?” “否。” “哥,你就不能看我的面子,给人个机会,接受点儿新思想新创意?” “找秘书。” “我已经找过了,”巫海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她给我的珠宝广告收视率报告,你看,尽管占着黄金段世间,这几年收视率还是一直呈下降趋势。这可是你拿1001万拍回来的宝贵时间段啊,总不能就这么凑合着是吧?” 巫山这才真正把注意力转到亲弟弟身上:“你一届书生,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起业务来了?不容易啊。” “嘿嘿,我也不是对咱们巫氏的事儿完全不闻不问的。” “老实交待,什么朋友?女朋友?” 巫海笑得天真又灿烂,而且今天因为他刚刚洗过头,所以长发还是有几分飘逸的:“还没到女朋友的程度,但是哥,如果这次你帮了我的忙,说不定我就给你弄一弟妹回来。反正我都已经答应人家女孩子了,你能不能给我个面子见她一下?” “还需要朕亲自出马?” “她想当面跟你自荐一下,这样成功率比较高。哪怕实在不行你跟她说一下,然后用你的关系给她推荐个别的公司也行,我不能对朋友说话不算数啊。” 巫山当场痛斥巫海,说他没事找事耽误自己的宝贵时间。 “哥,你骂我什么都行,要不你就当帮我相一下这个弟妹,怎么样?要是你点头的话,我可就准备向她求婚了!” 最后,巫山被迫同意牺牲15分钟。 电话里得到这个消息,拾梦简直乐疯了,恨不得抱着路上的每个陌生人狂亲几口。 她本来是在去买菜的路上,这下菜也不买了,扭头进了旁边一家美容店,顺便把头发和指甲都打理了。 这辈子可能只有一次见首富的机会,而且只有短短15分钟,一定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最大限度地展现个人魅力,这样,说不定见首富的机会不止一次哦。 到了见面那一天,出门前,拾梦特地用海绵垫把胸垫得更饱满些,再穿上加急快递回来的凸显身材的紧身束腰。 这束腰可真是有点勒,憋得气都要背过去了,她才总算把所有的囊肉都藏进去,要美就得付出代价呀! 踩着高跟,走着猫步,这下美得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到了巫氏总部大楼大堂,她一个箭步蹿上了电梯,里边没人。 看看时间快到了,拾梦拼命地按关门键,尽管她明明看见外面有个穿黄裙子的女子正小跑着往这里赶。 拾梦毫不留情地对门外的人喊:“我赶时间,你等会吧。” 从关上之前的缝隙里,她看到了外面那个女子带有愠色的脸。 拾梦得意地想,我可是去见首富,跟首富有约,不能迟到的,你就多多体谅吧! 前台让她在旁边等一下,等了没2分钟,黄裙女子也进来了。 拾梦听她和前台对话才知道,敢情这黄裙女是巫先生的秘书肖米!哎呀真是有眼无珠。 拾梦赶紧起身道歉说:“抱歉啊肖小姐,刚才我是担心见巫先生迟到才......” 肖米高抬着下巴淡淡地说:“我已经不记得了。” 那个态度不愠不火,不冷不热,让拾梦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 拾梦心里直呼倒霉,怎么一来就把巫先生身边的人给得罪了?待会儿要加倍小心才是。 可是,比约定时间过了1个钟头,还不见唤她进去,她催了几次,前台都说要等秘书通知。 拾梦心想,哼,一定是那个肖秘书在公报私仇,故意不禀报。 又挨了10分钟,肖米才没好气地叫她进去。 拾梦从小就参加学校的合唱团和戏剧团,表现欲很强,属于天生不知道紧张害羞的那种人。 哇,走进首富的办公室,感觉就像上朝拜见皇上一样,今日终于有幸得见龙颜! 面容阳刚,眼神深邃得就像言情小说里的男主一样,一眼望不到底啊望不到底,身材如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别的雕塑都差点劲)一般,坐在那宽大的皮质转椅里,气场无穷无尽大。 要是心理素质差点儿的,这种场合吓得尿裤子估计也是有可能的。 可是拾梦不怕,今天就是她离梦想最近的一天呢,跟当今很多女孩一样,她的最高级别梦想是嫁个有钱人。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38 垫东西了吧 “巫先生好,我叫拾梦,您可以叫我梦梦。” 巫山不动声色地盯着她,连头都没点一点,一副非常不好相处的样子。 巫海早就告诉过她,他哥给人以很强的距离感,总是高高在上盛气凌人,容易把小姑娘吓哭。 拾梦倒是觉得可以理解,毕竟身份地位在那儿放着呢,有牛的资本。 她对于这位名副其实的高富帅,容忍度比对别人高多了。 拾梦挺了挺胸,上前几步满脸堆笑地递上自己的材料:“这些是我以往做过的广告文案,合作过的有好几个奢侈品牌,请巫先生过目。” “坐。” 拾梦受宠若惊,首富叫自己坐耶! 她于是在巫山办公桌前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但是坐下的动作十分艰难,而且一坐下就觉得心慌气短呼吸困难,浑身跟好多绳子捆着似的。 不好!束腰太紧了,肚子那儿好像要崩线! 拾梦只好又站起来:“还是巫先生您坐着,我站着吧,这样显得对您比较尊重。” 正低头看材料的巫山,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就那么平平地大剌剌地停在了她的胸部。 1秒,2秒,3秒...... 拾梦心里七上八下:他会不会嫌太小了呢? “垫东西了吧?还垫了不少。” “噗——” 巫山冷不丁地一句,让拾梦差点儿瘫地上——艾玛,首富这经验不是一般的丰富啊,眼睛练得就跟X射线似的! 但是她临危不乱,机智地反驳道:“垫在外面总比隆在里边强吧?那个影响手感,呵呵。” 巫山把椅子转了一下,腾出两条大长腿:“是么?坐过来,朕亲自检查一下。” 神马? 拾梦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耳朵没出毛病吧?第一次见面,首富居然让让让自己坐他腿上! 而且他自称朕,好霸气啊好霸气,好喜欢啊好喜欢! 听说首富身边的女人跟走马灯似的换,但没想到他能开放到这种程度。 凭良心说,这个财富与颜值比天的男人的大腿,全国不知有多少女子想坐呢。 拾梦不傻,又转念一想,有没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帮着他弟考验自己? 自己是被巫海介绍来的,也不知道巫海跟他哥怎么介绍的自己,要是一让过去就过去,是不是显得太随便了? 于是,拾梦矜持地一笑:“巫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 “没跟你开玩笑。你不是想要做巫氏珠宝的文案吗?过来,让朕满意了,文案就归你。” “这......” 拾梦定睛看向首富的眼睛,看起来他是认真的。 拾梦心想,文案唾手可得不说,万一他一不留神再爱上我......这怎么就是天方夜谭?难道我就比他的其她女人差吗? 想到这里,拾梦的第一个动作是下意识地朝紧闭的大门看了一眼,这已无形中透露了她的小心思。 “放心,门自动上锁了。” 那么拾梦再无顾忌,确切地说,这个机会她求之不得。 出身平凡的她一直比别人加倍努力,也一直坚信自己是只“不幸”落进鸡窝的凤凰,始终期待着一鸣惊人的那天——改变命运的会不会就是今天呢? 巫山的盛世容颜令她垂涎,拾梦扭动着腰肢走到他跟前,媚笑着伸手搭住了他的宽阔的肩,下一步就准备把蜜桃臀搁在他腿上了。 想象中的自己,此时应该性感得就像玛丽莲梦露一样。 “滚!” 没想到迎接她的,竟是惊雷样的一声吼。 巫山忽然变了一个人似地抽身站起,一手指着门口的方向,另一手把桌上的文件一划拉,全部扔到地上:“立刻给朕滚,这辈子都不要惦记巫氏的任何业务,也不要再见巫海!” 目瞪口呆的拾梦明白,自己还是上当了,这果真是个测试! 她羞愧难当地从地上捡起那些纸,慌慌张张跑了出去,真希望有地方能买到后悔药。 巫山马上打通巫海的电话:“朕已经叫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滚了,你敢给朕弄这样一个弟妹回来,朕立刻登报断绝手足关系!” 巫海刚要开口,电话啪就摔了,看样子老哥气得不轻。 这拾梦是做了什么罪不容诛的事情啊?就算看不上人家的文案,也不至于气成这样吧? 老实巴交的巫海只好打给拾梦求答案,可是没人接。 她这会儿又气又悔,正在洗手间里哭呢。等哭得差不多了,迎面正碰上巫山的秘书肖米走进来。 肖米从镜子里瞥了一眼拾梦桃子般红肿的眼睛,觉得好笑。 这女人刚才来公司的时候趾高气昂,空空的电梯她也不知道等一下别人,结果呢,进去没几分钟就被巫先生给轰出来了,还是这副模样。 对巫山颇为了解的肖米,大概其能猜到一些原因。 好歹有过一面之缘,肖米假意关心道:“你是文案公司来自荐的吧?出什么事了?” 拾梦用纸巾挡着半张脸不答。 “巫先生没看上你们的文案是吗?这也没什么啊,胜败乃兵家常事嘛。要是有志气,努努力再来啊。” 说完,踩着五寸高跟啪哒啪哒出去了。 拾梦想,牛什么牛,说不定有一天你就会对我点头哈腰的! 到处都找不到拾梦,可把巫海急坏了,他还真挺喜欢这妹子的。 有点性感,有点情怀,有点美貌,关键是懂得欣赏和赞美自己。 不过巫海从来没有想过,也许有人表面上装出欣赏,内心却觉得他是个傻X。 正在他焦急的时候,拾梦主动来找他了,一见面就开始抹眼泪,抹得那叫一个伤心。 巫海慌得手忙脚乱:“怎么了这是?我哥他到底说什么了?” 拾梦拿纸巾抹了半天才开口:“我怎么能说你哥坏话,怎么能挑拨你们兄弟的感情?555~~” 巫海更急了:“发生什么了你倒是说啊!” “算了你别问了,是我运气不好,也许我误会了巫先生的意思,可是他的命令我怎么敢违抗嘛555~~” 巫海越听越不对:“是不是我哥对你做了什么?!” 拾梦含泪不语,在巫海看来就是默认的意思。 平时斯斯文文、写诗谱曲的巫海,顺手从路边抄起半块砖头,就准备去找自己亲哥算账。 拾梦一把拽住他胳膊,苦苦哀求道:“不要去,不要去,我可不想你们兄弟为我反目!” 这话无异于火上浇油,更让巫海深信,他哥巫山是对拾梦做了什么不齿的事。 拾梦眼泪汪汪地趁机对巫海“表白心迹”:“人家都说你哥比你帅,比你有魅力,可是我更喜欢你的才情,你在我眼里是独一无二的!我对你没有二心......” “真的吗?”从暴怒转为狂喜的巫海,一把抱住了拾梦,“其实我也早就想向你表白的!” 原来拾梦痛定思痛,觉得首富这块硬骨头,自己算是啃不下来了,不如退而求其次,把巫海这块嘴边的骨头啃到。 毕竟巫氏的偌大基业也有巫海的一半,当不了首富夫人,当首富弟弟的夫人也不赖啊,先挤进豪门再说嘛,大不了将来打发巫海整容和理发去,有钱任性! 退一万步,要是实在过不下去,还可以爽歪歪地拿着一笔巨款离婚啊! 喜上眉梢的巫海,这会儿倒觉得应该感谢他兄弟了,要不然还没法这么快了解美人对自己的心意。 这时拾梦又解释道:“你哥可能是想考验我对你的忠诚,而我实在是很怕他,就过去了,他长得那么凶,声线又那么冷......你一定要帮我解释,我是因为害怕,不敢不服从,我不是那种随便的女人......” 巫海搂住她说:“我听明白了,是个误会,我会帮你跟我哥解释的,来宝贝,亲一个。” 拾梦很敷衍地亲在了他的脸颊上,被胡子扎得够呛,却把巫海高兴得够呛。 “有高低起伏,有惊吓也有惊喜,这,就是生活啊!” 巫海诗兴大发还准备创作一首歌,而拾梦却只想着如何劝服他换辆豪车。 晚上,在巫氏大宅里,兄弟俩爆发了一场激烈的争吵,吵到后来还动手了。 巫海怎么替拾梦解释都不行,巫山一口咬定拾梦人尽可夫,绝不可以做自己的弟妹。 兄弟俩从小到大吵架不多,动手的情况更是少,但只要动手,必是人高马大的哥哥胜出。 所以,不是被逼急了的话,弟弟是不会轻易动手自找苦吃的,动了手就是玩儿命的架势。 就在第三次世界大战即将爆发的时候,还是老夫人出现,平息了这一切。 “你们俩都给我闭嘴。明天,大海把姑娘带来,妈亲自相一下就都明白了。” 老夫人听说二儿子先有了结婚对象,高兴还来不及呢,比任何人都希望这是个好姑娘。 以前,两个儿子也都问过她:“妈,你对儿媳妇有什么要求啊?” 老夫人说:“没什么特别的要求,只要善良、贤淑就行了,家务做得不好都没事,反正我们家也不需要她做家务。” 可惜,家长们一开始都是这么宽容善解人意的,但“这不行那不行”的高标准严要求会慢慢显现出来,比如最近一条社会新闻就说,一位准婆婆因为受不了儿媳个子太矮而成功跳河殒命。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39 一条犬的深情 老夫人接见过拾梦之后,巫海急着问母上大人的意思。 老夫人一个劲地摇头说:“不成不成不成,我再三逼问她才肯说,她父亲是个清洁工,母亲是个裁缝,这门不当户不对啊!” 巫海说:“妈,我觉得门当户对应该是三观一致,而不是单纯地看谁家富谁家穷。您不是说了,对儿媳没什么特别要求,只要善良贤淑就行了吗?家庭条件什么的,那些都是身外之物,不重要的。” “不成不成不成,”老夫人态度很坚决,“大海,这件事我站在你哥哥一边,这个不行,你再找一个去。” 巫山在旁边得意洋洋:“听见没?母命不可违,趁早掰了掰了!” 巫海气得拂袖而去。 那只名叫“威风”的拉布拉多犬在不远处趴着,眼睛瞪得溜圆,静静看着他们却不过来。 老夫人注意它半天了:“威风是不是生病了啊?以前只要是大山你在家,它就跟你腻歪个没完,今天怎么这么蔫儿?” “嗯,明天找个兽医来。” 威风听见叫自己名字,站起身但并不过来,跟比目鱼似地贴着墙边走,把巫山经常触摸和使用的东西挨个闻了又闻,然后才小心翼翼靠近巫山,再次仔细闻过之后,充满敌意地狂吠起来。 “怎么了威风?” 巫山伸手拍了拍它的头,它稍微老实了一点,巫山又挠了挠它的下巴。 每次一做这个动作,威风就一脸享受得不得了的腐败小样儿,今天倒是也不例外。 但是巫山一收手,它就又开始狂吠,听那意思,又绝不是撒娇耍赖让主人继续挠痒痒,而是充满敌意的那种叫声。 怎么会对自己充满敌意呢?连巫山也十分费解。 威风从出生没多久就被相中带来巫宅,到现在已经10年了,可算是一条高龄拉布拉多。 它异常聪明伶俐,跟主人的感情也是相当深厚,陪着主人从青葱少年走到了青年时代,分享了多少回忆。 巫山给它买最好的有机狗粮,最昂贵的狗玩具,用最科学的方法训练它,带它到处逍遥;而威风也回馈给巫山以忠诚的、全心全意的爱。 曾经有疯狂的女粉丝想靠近一点拍个照,那天正好在场的威风一点不怜香惜玉,毫不留情地对她的方向连扑打带咆哮,直到陌生人跟主人保持安全距离为止,比职业保镖还尽职尽责。 如果巫山出差不带它,那么它就雷打不动趴在大门前守着。 一旦主人的车轮声出现在几百米以外,它就会像离弦的箭一样跳起来冲出去,用最热烈的方式欢迎最爱的主人回来。 这样的生活已经持续了10年,为什么这么忠实的朋友会突然把自己当陌生人呢? 第二天,兽医来过了,家丁向巫山汇报:“兽医给威风进行了全面身体检查,没什么大毛病,如果非要说有毛病,那就是它老了,10岁的拉布拉多已相当于人类的70多岁,也许它是出现了记忆方面的紊乱吧,记不得主人了。” “兽医说有什么办法?” “就是多陪陪它,抚摸它,除此之外没别的了。” “没别的了?兽医是干什么吃的!狗又听不懂人话,光陪它摸它就能唤回它记忆了?再说了,狗这种动物,就算忘了它自己也不会忘了主人,你确定你找的兽医不是蒙古大夫?给朕滚,有多远滚多远!” 刚才还好好地说话,最后一句已接近歇斯底里的咆哮。 家丁不敢辩解,连滚带爬地退出去了,跟关系最好的其他家丁抱怨说:“巫先生原来虽然霸道,但还不至于喜怒无常成这样。明明年纪轻轻还是个男的,怎么最近就跟一到了更年期的妇女似的?” 不过这话绝对不能让巫先生本人听到,否则一定死得很惨。 巫山看了一眼远远蹲在角落里的威风,它的皮毛光亮得能照见人,耳朵也机警地竖得高高,倒是一点儿不显老态。 它也睁着提溜圆的眼睛在打量自己。 那种眼神很奇怪,既有些想亲近,又想要保持距离,既信任,也怀疑。 巫山向它走了一步,它立刻条件反射地跳起来,做防御状。 “嘿,哥们儿,朕有那么可怕吗?那个白云暖管朕叫‘恶魔’,难道现在连你也怕朕了吗?” 他前进两步,威风又警觉地迅速后退两步,随时做好逃跑的准备。 巫山略一思索,还是没有走过去。 因为他想起,以前自己对小白来横的,她就一副宁死不屈的架势;后来偶尔两次用了“怀柔”政策,小白那倔得跟头小蛮牛似的身体,就逐渐瘫软在自己的怀里。 征服一个女人,特别是脾气又臭又硬的女人的过程,比任何益智游戏都更有趣。 那么同样的道理,他也就不再逼威风了。 对待宠物和对待女人的道理该是触类旁通的,巫山想,女人不也是朕的宠物么? 威风掉头跑掉,而巫山坐进露台的懒人沙发里闭上眼,吹着夜风,想起小白的身体,还有她的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下来的过程,还挺回味无穷的。 诶,这么说,清粥小菜的调理起作用了?自己又开始惦记一个女人了? 那还得接茬儿调啊! 转天,巫宅来了一位新成员。 肌肉发达得夸张,四肢强健有力,通体深褐色,唯有肚皮是白的,一对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是灯泡似的明黄色。 这小体格配这小眼神儿,往那儿一杵,活活一个小恶霸。 没错,这是一只2个月大的恶霸犬。 不过,狗也不可貌相。 这种汪虽然外表长得凶,其实性格却忠诚稳定、和蔼友善,是一种值得信赖的家庭伴侣犬。 它来的时候不是自己走进来的,而是被巫山抱进来的。 在门口等候已久的威风见到主人怀里的新宠,顿时情绪失控,冲上去摇头摆尾一通狂吠,看那凶狠的架势,简直打算把主人的新欢大卸八块了! “威风,安静!这是你的新伙伴,它叫坦克,以后好好相处知道吗?” 2个月大的坦克一脸懵圈地看着主人的旧爱,有点不知所措,人家毕竟还是个小宝宝。 巫山没有注意到威风眼里流露出的深深的绝望,他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精致的狗盆,还有一堆狗玩具,拍了拍坦克的头说:“小家伙,这是你的新饭碗知道么?” 他刚想把小恶霸放下去拿狗粮,威风就气势汹汹地跟过来了。 巫山怕威风欺负小坦克,于是干脆又把坦克抱起来护着,带它一同去拿狗粮。 看到新来的家伙占据着自己的位置、舒舒服服依偎在主人怀里的样子,威风的气势顿时消失了一半,满满的伤心。 主人有多久没抱过自己了? 虽说面前这个主人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可自己内心还是把他当主人的。 巫山严厉地告诫威风:“朕再说一次,这是你的新伙伴,不许欺负它知道么?否则你要受处分!” 聪明如威风,怎么会不明白主人的意思? 它一下没了斗志,蔫蔫儿地退到角落里,发出可怜兮兮地两声叹息。 不过巫山没注意,他的注意力都在坦克身上呢。 这小恶霸长得有意思,有个性,跟自己这个主人的风格也很吻合! 可是,谁说低级动物就没有感情? 威风心里受到的伤害有谁能懂呢? 转天。 “报告巫先生,威风闹绝食。” “什么?” 就因为自己带了坦克回来? 他以前还真不知道,老伙计性子这么刚烈。 一天一夜颗粒/滴水未进的威风,皮毛似乎都失去了光亮,蔫蔫地趴着似乎睡着了,又或许,是在重温与主人相伴10年的光阴吧? 巫山去看它的时候,它从地上跳起来,却又像前一阵那样,想靠近,又彷徨,矛盾得很。 巫山讨厌它这样,一点都不爽快。 于是他抬脚往另一个方向走,打算去看看活奔乱跳充满生机的坦克。 为了小坦克的安全,他让人把两只狗隔开了。 聪明如威风,知道主人又要去找新宠了,急得不顾虚弱的身体,大叫起来。 巫山皱了皱眉,又转回来,可是它依然戒备...... “威风!”如此反反复复,巫山终于失去了耐性,“是你自己要跟朕保持距离的,又不让朕去看坦克,你到底几个意思?!” 10年了,这还是主人第一次对它发火。以前的主人,总是像好哥们儿一样亲昵地搂着它的脖子。 被痛斥了一顿的威风,垂头丧气窝里一趴,更蔫儿了...... 没多久。 “巫先生,威风快不行了!” “什么?叫兽医,快!” 此时再给它喂水喂食,为时已晚。 兽医表示已无能为力,只能等死:“巫先生,我认识一位能够通晓动物语言的专家,如果需要的话,可以请他来听听威风最后的心愿。” “立刻去请!” 这种服务是相当昂贵的,不是每只汪星人离去的时候都能享受留遗言的待遇。 跟动物专家交流完毕,威风缓缓闭上了眼睛。 巫山的心猛地一沉:“它说什么?” “它说,绝食是因为主人移情不爱它了。如果有来生,它还想在巫先生身边守护你。” 巫山的身体剧烈地颤了一下,怎么心里绞着劲儿的难受呢? 从没想到过,动物也有如此的深情。 威风只是巫山10年来拥有的太多东西里的冰山一角;而巫山于它,却是一生一世和整个世界。 威风到死也不明白,为什么主人的样貌和声音没变,但身上再也没有熟悉的味道了。这就是它欲近还远,又亲近又防备的真正原因。 可是,它还是那么爱主人。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40 鱼玄机的残牡丹 巫山给威风风光大葬,然后望着空出来的狗窝发了好久的呆。 为了一条犬,自己似乎又发生了一些改变。 忽然,在极其安静的环境里,巫山隐约听到自己身体里传来一种类似齿轮摩擦的声音。 这怎么可能? 大概是威风的死让自己太伤心了,出现了幻听吧。 正发着愣,麻阳来汇报说,打听到月光祖最近炒股输了好多,差点儿就跳楼了,这几天连酒都没买,在家喝西北风。 “这家伙,怪不得上次来电话一声就挂,八成是被逼得走投无路了想跟朕借钱,又抹不开面子开口。” “应该是这样。” “面子面子,面子能TMD值几个钱?他不像夜来欢,有需要就开口,月光祖这哥们儿死心眼儿,不能直接给钱......”巫山踱了几步,“这样吧,他买的哪支股票?” 麻阳报了三支股票的名称。 “马上给朕抬高这三支股价。” “明白!” 结果,这三支股票分别涨了20%,而麻阳代巫山一共投入了5000万的资金,这事愣没让月光祖知道。 但巫山确定,假如自己和月光祖换个位置,他有这个能力帮自己的话,他也一定会这么做的! 接着,巫山又得到一个消息。 “辞职了?辞得好!” 原来是那天,小白在幼儿园围栏外面被迫跟巫山接吻,自认为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所以羞愧难当地引咎辞职。 如果是其她人在上班时间做这种事,还是当着那么多小孩子的面,肯定至少是要挨处分的。 但由于小白犯错的对象是了不起得掉渣的首富,巴结还来不及呢,所以园长一点都没说她,反而极力挽留她。 园长心想,要是咱园能跟首富沾亲带故,那就跟受土地爷眷顾差不多了,以后才会年年风调雨顺,生源兴旺...... 但小白觉得,自己这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当得真是太差劲了,实在没脸再待下去,于是毅然办理了离职手续。 园长的老心都碎了,我们的校车指望谁赞助啊! 也正好在这一天,被巫山一刀剪下的刘海长齐了,假发终于可以扔掉了。 “别走啊小白,我可舍不得你了!” “想我了就打个电话。” “那我肯定一天24小时都在给你打电话,吃饭睡觉逛街上班,什么也没心情干了啦,哇哇哇——” 小青的眼泪像自来水龙头一样收放自如,要多汹涌就可以多汹涌,然而她心里却想:也许很快我就要给你一个大惊喜了,或者是惊吓!这缘分来的时候真是挡都挡不住,我也没有办法呀呵呵呵。 有句流传很广的话说,一个人有多假,就有多热情。 表面上跟谁都要好得三生有幸、海枯石烂的八面玲珑者,只是人前热闹而已,转身便是苍凉...... 上班时间突然闲下来还挺不习惯的,小白垂头丧气漫无目的地走着,回想最近发生的很多事情。 一家户外用品店门外的广告吸引了她,说是郊区新落成了一座森林探险公园。 从图上看,树梢上建了很多树屋,互相之间以各式各样的绳索相连,人可以像猴子一样在其中自由穿行。 小白玩心大发,果断前往。 玩得高兴才能暂时忘掉烦恼不是吗?天塌下来先玩痛快了再说。 可惜很多人不是在玩,而是在摆剪刀手自拍,拍了一张不行,脸太胖;拍了两张也不行,眼睛小了;拍了三张还是不行,腿显得短了...... 小白戴着保护头盔,倒是一个人在丛林间尽情地悠来荡去,别提多自在了。 咦,怎么有哭声? 循声望去,是两个女孩手拉手站在剧烈颤动的空中绳网中央哆嗦,谁都不敢动。 小白隔空喊话鼓励道:“没事儿,四周都有保护,闭着眼睛走几步就行啦!” “太高了,不敢!死也不敢!” “总不能在这儿过夜吧?” “怎么办,555~” “这样吧,我过去拉着你们俩。” 她又推又拽又打气,总算把两个寸步难行的秤砣给弄到目的地了。 “谢谢,你怎么胆子那么大啊,什么东西都不怕?” “我也有怕的啊,”小白心想,偶尔有点怕巫山,嗯,不过那个不算东西,“我怕打雷,还怕有很多腿儿的虫子。” 话音刚落,一个女生就淡定地指着她胸前说:“比如这个吗?” 小白低头一看,一只硕大的蜈蚣正趴在自己的前胸! 她顿时头皮乍起,“妈呀”一声撒腿就跑,跟上了发条的玩具似的。 倒是那两个女生在后头喊:“这个我们不怕,拿树枝帮你扒拉下来!” 然而小白已经没影了。 高难度运动她一点不畏惧,倒是拜这条蜈蚣所赐,这一天变得惊心动魄,等虫子掉了,她也基本累瘫了。 坐车回家的路上,小白无意中往脖子里摸了一把,顿时傻眼了。 红豆坠子呢?孟君遥的红豆坠子呢? 一定是甩虫子的时候掉在森林公园了! 丢了坠子这件事,比爬虫上身更让小白头皮乍起。 她已经永远地失去了孟君遥,难道连这最后的一点点念想都要断掉? 舍不得。 于是马上下车,倒车,想再买张票进去找。 “不好意思,我们要清场了。” 小白一听,带着哭腔恳求工作人员:“求求你们,再让我找一会儿!” “你还是去失物招领处登记一下吧,我们要下班了。” 小白被轰了出来。 工作没有了,唯一能寄托对君遥思念的纪念物也丢了,她忽然发现自己已孑然一身。 耳边响起了多年前的对话—— “小白,你太小了,我们不合适。” “那你等我,等我长大好吗?” “傻姑娘,你长我不长啊?等你长大我就老了,说不定牙都掉了,路也走不动,眼也花得看不清了,那时你会嫌弃我这个老头子的。” 小白急得连连摆手:“不会的,肯定不会的!再说我多喝牛奶就可以快点长大,等我长大,你还没有那么老啊!” “我比你大那么多,都可以做你父亲了。” 一个苦涩又暖心的笑容。 孟君遥总是笑得很真诚,所以他笑起来的时候其实没那么丑的。 而且说实话,随着年纪渐长,他看起来越来越有味道了。 也许对一个男人来说,成熟之后颜值就变得不那么重要,更为重要的是,他的心胸能容得下多少。 窗外的风景渐渐模糊,小白在公交车上抱着膝盖,努力把泪水憋了回去,只因想起孟君遥说过:“小白,你开心,我才心安。” 可是自己长大了,他却不声不响娶了妻,又教她怎么心安? 不知道他的妻子长什么样子,希望她能温柔,希望对他好。 车子一路颠簸,累极了的小白在晃动中睡着了...... 似锦绣,若油画,远山层林尽染,深深浅浅尽是斑斓。空中一行秋雁,桂香随风绵延。 但是,与这一切毫不匹配的,是此时正架在她颈上那把雪亮的大刀! “鱼玄机,你可知罪吗?” “红英只称生宫里,翠叶那堪染路尘。” “你这妖女在说什么?本官问你可知罪吗?!” 鱼玄机凄然冷笑,她不惧怕一死,只怕再也见不到那个苍老而萧索的身影。 她已用目光在看热闹的人群中搜索过千百遍,却不见......他,还活着吗? 脖子上挂的红豆骨坠被推搡得晃了晃。 “午时三刻已到,行刑!” 一道刺眼的寒光—— 小白一个机灵醒来,吓得额上汗水涔涔,看看公交还没有到站,周围的乘客们面色如常。 她捂着胸口想,我这是做了个什么梦啊,差点就去见阎王了! 鱼玄机是谁? 忍不住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原来历史上还真有这么个人! 读了一下鱼玄机生平,小白愣住了。 鱼玄机又名鱼幼薇,晚唐诗人,跟比她大了30多岁的花间词派鼻祖温庭筠,有过一段忘年的爱恋。 两人初次见面时,11岁的鱼玄机为了生计,在卖已经不那么新鲜的牡丹花。 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对她说,若她能以这些牡丹为题做一首诗,他就把花全买了。 小幼薇张口做了一首,后来闻名于世的《卖残牡丹》。 温庭筠当场吹了一首笛子曲,便是依她的诗谱曲的。 小幼薇惊喜地问:“你可是写‘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的那个温庭筠?” 温庭筠笑着买了她的花,收了这个徒弟。 可是一生纵情放荡的温庭筠,觉得自己又老又丑配不上青春貌美才华横溢的她,便在这段感情中一再退却,只留了一条红豆骰子项链给她。 伤感的鱼玄机开始游戏人生,最终因伤人性命被送上了断头台。 让小白心惊的是,这段故事中很大一部分,竟然跟自己和孟君遥那么的像! 他们相识时是卖牡丹,我们相识时是卖红豆;年龄差距都有二三十岁;都有红豆项链相赠! 怎么琢磨怎么诡异,怎么琢磨怎么令人唏嘘...... 小白正在那里胡思乱想着,手机响了。 这个时候恶魔竟然来电话,小白不想接。 巫山于是改为发短信:“朕心情不好,需要见你。” 切,我心情还不好呢。 “你不是扬言要教朕如何去爱吗?朕现在需要老师的帮助。” 打交道这么久,好像第一次听恶魔说句人话,小白的心还真动了一下。 幼儿园园丁没当好,恶魔的老师还要继续当下去吗? 现在的她,很需要找一点儿存在感。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41 明日掘地三尺 见面之后,小白发现今天巫山的脸上的确少了几分戾气,面部线条柔和了许多。 可是巫山一开口,又把小白吓了一跳:“它死了。” 小白胆战心惊地问:“谁死了?” “朕的狗。” 巫山给她讲了威风和自己的感情,讲了它突然有一天开始对自己有所防备,于是自己又带了一条叫坦克的狗回家,然后威风开始禁水绝食无声抗争,最后又渴又饿又老又病,死了。 巫山是个连聊天都不怎么会的人,更不会讲故事,就是把大实话一罗列,毫无修辞可言,而且语调也谈不上抑扬顿挫。 如果让他这样的给小盆友讲故事,就算平时一到睡觉时间满地打滚抗拒上床的小孩,恐怕都能无聊得秒着。 即便是这样,小白听到威风的遗言是想永远保护主人的时候,还是感动得眼泪汪汪,顺手拿起巫山的袖子抹了抹鼻涕,等双方醒悟过来已经晚了。 小白连连道歉,巫山干脆把那件看似朴素、其实是大牌设计师订做的天价风衣脱下来,卷了卷往车后面一扔,没有生气:“一件衣服而已。你呢,你今天为什么心情不好?” 一向只考虑他自己感受的巫山,竟然知道问问别人为什么心情不好了,这么说来,多少还是有点儿进步的。 小白有个弱点就是吃软不吃硬。当别人对自己交心的时候,她的防御工事立马全盘崩溃,也会不由自主说说心里话:“我丢了一样东西,对我而言很重要的东西。” “是什么?” “一个吊坠。” “钻石的还是宝石的?” “都不是。” “花多少钱买的?” 小白的一字眉竖了起来:“钱钱钱,你这人满脑子就知道钱,不是花钱买的行不行?” 巫山竟然没有暴跳如雷,眼珠一转:“是不是原来挂你脖子上那个?” “嗯。” “土了吧唧的,丢了就丢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白怒了:“你才土呢!它对我可是有特殊意义的!” “大不了是定情之物?”巫山不屑地分析,“那个档次的玩意儿,易如风应该送不出手,哪个还在读书的小鲜肉送的吧?” 小白为少麻烦,打了个马虎眼:“我妈留给我的。” 巫山知道她是福利院长大的,没有继续追问她母亲的事,但并非因为情商忽然提高,而是没兴趣知道那些,所以只随口一问:“丢哪儿了?” “我要知道丢哪儿了还叫丢吗?” “怎么丢的?” “我去新开的那家森林公园玩儿了。” “辞职了没事干,一个人跑那儿玩去了?” “咦,”小白瞪圆了杏仁眼,“我刚辞的职,你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你派人跟踪我?” “这年头还用得着活人跟踪?卫星定位就行了。你毕竟是朕打击易如风的工具,工具,朕当然地全面了解性能。” 小白气得推车门就要下去,这人情商没治了,这天儿没法聊,肺都要气炸了。 巫山看了她背影一眼,冷不丁冒出一句:“如果朕帮你找到坠子,要不要以身相许?” 小白愣了一下,不过没理以身相许这个茬儿:“你打算怎么找?” “明天,朕派人把那个公园掘地三尺。” “这样不好吧?而且万一已经被别人捡走了呢?” “那就登报悬赏,50万,500万,随意,你觉得会不会有人把那不值钱的破玩意儿拿回来?” “你这人会不会说话?” “朕只说实话。” 45度角瞪了他一会儿,小白还是觉得,真要想找到坠子,恐怕只能靠他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那我,那我谢谢你。” 巫山斜睨着她:“打算怎么谢?” “先找到再说呗。” “你现在不说定,到时候可得任朕宰割。” “人家当总裁的都是日理万机,或者忙着应付桃花,你怎么整天这么闲?” 巫山皱着眉瞅了她半天,心想这丫头真行,这世上也就她敢这么跟自己说话。 不过,他每天听腻了假大空的阿谀奉承,反而觉得小白挺有意思:“好男不跟女斗,先找到再说,反正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我才不跑呢,”小白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问你啊,那天你吃了何爷爷的煎饼,为啥反应那么大?” “不是说了吗,朕不适合吃那种不干不净的东西。” 小白撇了撇嘴:“那我再问你,那天有个人突然跑出来扶你,你没事了他就走了,那人是谁呀,你认识嘛,怎么也没见你俩打招呼?” “你见过朕跟任何人打招呼么?” “的确没见过你这么没礼貌的。” “同没见过你这么对朕没礼貌的,不该打听的就别打听。” “那看来是认识喽。切,不说拉倒。” “你猜。” “我不猜。” “不猜拉倒。” “那好吧我猜一下......”小白绞尽脑汁,把看过的所有肥皂剧和言情小说都在脑海里检索了一遍,还是找不出类似的剧情,“不知道。” “贫穷限制了你的想象力吧?” 小白恨死巫山的语气和眼神,这人拱火的本事可以说一流,心脏不够强壮千万别跟他聊天,非被气出个好歹不可。 “朕这种身份,怎么就不能有个保镖?” 小白恍然大悟,想想也合情理:“这么说,你走到哪儿,保镖就跟到哪儿喽?” “那是自然。” “啊!”小白忽然惊呼一声,脸色苍白如纸,“那就是说,你跟我不论做什么都有人看着?” 最后几个字说出来的时候,声音都在颤抖。 “怎么了?朕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从不怕人看!” “可可可是我怕呀,我是被迫的!” 想到那些过往,小白后怕得捂住了脸。 “出息!朕让他看他才敢看,放心吧。” “那现在呢?” “他不敢。” “哦。” 小白的眼睛还是不放心地四下踅摸,这一举动引得巫山哑然失笑:“行了,送你回家吧。” 这是头一次没有发生太大冲突的见面。 月光祖来电话,语气兴高采烈,他这人的心情好坏完全写在脸上和嗓音里,傻子都能分辨得出来:“巫兄,今晚一起喝酒庆祝一下呗。” 巫山装作啥都不知道:“庆祝什么?” “我买的三支股票全部大涨,有如神助,嘿嘿!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啊,前几天我给你打电话不是只响了一声吗?其实那天我亏得一塌涂地,简直都不想活了,安眠药都准备好了,想跟你诀别一下的。后来没想到短时间又涨上来了,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走投无路了你都不跟朕开口,咱们还是兄弟么?” “好好好下次这种情况一定开口,不过,你一定不希望我有下一次是不是?今晚你再忙都得来啊,必须得一起喝两杯,夜兄也念叨你好久了!” “准奏!” 晚上,巫山掩人耳目来到了久违的“夜来嗨”酒吧,直接被老板夜来欢领进了兄弟包间。月光祖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了。 夜来欢和月光祖都是掉人堆里找不到的普通人,谁也想不到,他们两个偏偏会是全国首富的好哥们儿。 而究其原因,正是因为只有他们两个没有把巫山当首富看,而把他当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普通人,让巫山毫无压力。 “咱们首富又帅了啊!” 两人见了巫山就是一通狠捶,以表达对他很久不肯露面的不满,反正他身板那么结实,感觉拿个铁锤子砸都问题不大。 但是以前两人捶他的时候,至少没觉得自己手疼,可这次俩人的拳头都生疼生疼的,仿佛打的不是肉,而且钢铁长城。 “哥们儿,最近健身又增加强度了吧?这一身腱子肉更紧实了啊!” 巫山淡定回答:“那当然,好身板是一辈子的春药,健身绝不能马虎。” 短期内他的健身强度又攀升了一大截。 月光祖说:“我就不必健身了吧。我们公司在7楼,我家在8楼,都没电梯,我每天爬上爬下好几回,再加上每天出门怎么那么寸,总是晚那么几分钟,一路狂追公交车追出去二里地,这运动量就够了吧?” 夜来欢说:“可以了。我呢,每天在这酒吧里走的路加起来,得有好几十公里,还得说一大堆话,锻炼也算不少了。” 巫山冷不丁发个言:“你锻炼的是你那腮帮子。” 很少有人有幸见到巫山现在这个样子,跟兄弟吆五喝六勾肩搭背,就连他父母和亲弟弟都看不到这样的他。 巫山问月光祖:“你这眼镜度数又见深了啊。” “是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么,又加了100度。” “你什么时候告诉过朕?” 朕啊朕的,巫山身边的人都听习惯了,哪天他要是突然自称“我”,估计大家反倒该不认识他了。 “就你去G国出差前一天。” “不可能,没印象。” “你这人,什么记性!当时你还劝我换隐形,我说我不习惯眼睛里放个东西。” 巫山仔仔细细回想了一遍,很确定地说:“不可能,绝没这事!” 月光祖镜片后面的眼睛瞪得老大,简直不知道该怎么证明才好。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42 董卓宴吕布 巫山表面上十分肯定,其实心里也划了一个问号,因为他也发现自己身上的诸多变化,就是从那次跟麻阳两个人到G国出差之后开始的。 可是对于那次出差的详情,奇怪他一点都想不起来了,只是听麻阳说一切顺利,在那之前的一两天也记不清了。 后来在公司,看到出差期间自己亲笔签下的合同,巫山都觉得陌生得要命,记不起自己曾经在这上面签过字,幸好那合同内容对巫氏是相当有利的。 他一度怀疑自己失忆,可是华小佗大夫给他做过脑部扫描之后,说“一切正常,无需多虑”。 “行了行了,别想那么多了,干杯!” 夜来欢和月光祖要给巫山灌酒时,巫山头一次用手挡开了,坚持说今天只喝白水。 “我去,那怎么能行?你见过谁上酒吧来光喝水的?哥们儿又不是请不起。再说了巫山,你可是著名的千杯不醉啊,让你以水代酒,那就是侮辱你!” 月光祖也帮腔:“就是就是,就算别人都喝白水,你也得喝白酒!” 夜来欢:“你看,我把我们酒吧压箱底儿的好酒都给你俩留着呢,上次几个客人看见了,出6万我都没卖。我说这是我的私人珍藏,留给我哥们儿的,怎么样,够意思吧?” 巫山闻了闻,是好酒没错,但不知为什么,从心底油然而生出一股厌恶来,好像身体对酒精产生了自然的排斥反应,邪门儿啊! 以前,酒和肉都是他的最爱,哪怕一天见不着女人,都不能见不着酒和肉! 看他坚决推辞,最后还是月光祖替他说话:“算了算了,巫山不是个矫情的人,要能喝他肯定喝了,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别强迫他了。” 夜来欢不屑地说:“月光祖,你瞧你,就是个老好人!现在这世道,越是老好人越难混,我看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讨上老婆!” 月光祖怼回去:“你先讨上老婆再说我!” 话虽这么说,夜来欢还真去给巫山倒了杯冰水来。 三人在一起,永恒的话题就是国家大事和女人。 国家大事一般花10到20分钟搞定,谈谈国内外政局,评点一下本国总统和内阁最近的功过,剩下无穷无尽的时间全留给女人,主要节目包括:夜来欢分享他的交(Pao)友(Niu)心(Mi)得(Ji)、巫山说说最近又虏获了哪些名媛的芳心、月光祖口水他俩的机遇,以及夜来欢教训月光祖不该如此老实。 以上内容排名不分先后。 今晚,月光祖发言的总算比平时略积极了一些。 因为他家邻居最近搬走了,新搬来一个软妹子,他说自己很喜欢。 为了讨好她接近她,他任劳任怨地兼任搬运工、水笼头修理工、电脑修理工、电工等等角色。 每当他干得满头大汗时,那妹子就会拿块带着香味儿的毛巾给他擦汗,还双眸放电、口中娇嗔地说,“小哥哥你真好”,于是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更卖力了。 “明眼人”夜来欢听得拍桌大笑:“月光兄,我猜你前脚刚走,后脚那女孩就会跑到她男朋友那儿说,‘我的新邻居是个傻小子,净帮我干脏活累活还不收费,赚大了!’” 月光祖缓缓而无辜地推了推眼镜:“不会吧?” “肯定会,而且你还会心甘情愿沦为她的24小时免费保姆和保安,随叫随到!”夜来欢冲他挤挤眼,“我猜,你现在连人家手指头还没碰过呢吧?” 月光祖囧,默认。 “现在还上哪儿找你这么老实的人啊?你这样不行我跟你讲。” 夜来欢本来想让巫山为自己的言辞撑个腰,可是发现他神情恍惚,压根儿就没在听。 当问到巫山最近又有什么斩获的时候,巫山竟然说没有。 这可是多年来,他头一次说没有。 平时他的车就跟机器猫的百宝囊似的,里边揣着各式美女名媛,一会儿变出来一个,一会儿又变出来一个,风情万种各不相同。 “朕想休息休息。” 夜来欢和月光祖面面相觑。 这次相聚,觉得巫山变得陌生了好多。谁说江山易改禀性难移来着?净骗人。 下面又到了段子手夜来欢讲内涵段子的时间了。 夜来欢清了清嗓子:“话说某日,董卓宴请吕布、李儒等心腹,貂蝉作陪。为试诸人忠诚,卓命蝉涂黑双乳。席间烛忽灭,复明后众人手黑,独布手净。卓遂赏布,曰:布,忠臣也!布笑,露黑齿......” 第二天一早,森林公园刚刚开门,好几十人的队伍大摇大摆来到售票处。 窗口里的人探头打量了打量他们问:“要买团体票吗?” 领头一人回答:“如果把你们公园整个包下半天来,怎么收费?” 售票员瞠目结舌:“还没有过这个先例,你等等我请示上级。” 20分钟后,拍桌子上厚厚一沓现金,一行人浩浩荡荡进了公园,为小白那只小小的项坠展开了地毯式搜索,其余正常游客都被挡在了门外。 园里为了创收也是豁出去了。 所有的游乐设备,还有树底下、树洞里、甚至鸟窝里都被搜了个遍,好像生怕松鼠、地鼠、小鸟、屎壳郎什么的给拖回家了。 他们顺便找到了其它游客丢下的丰富物种——杯子、头花、鞋子、袜子、戒指、手机、手电筒......匪夷所思的是,竟然还有假发和牙套! 忽然,一个人高举一物过头顶,大喊:“找到了找到了,是这个吧!” 大家一看,那人手里拎着一根绳子,隐约能看到吊着个石头镶红豆的坠子,脏兮兮的还带着泥土的芳香,因为是刚刚从土里刨出来的,也许是小松鼠当成了食物想给藏起来过冬吧。 为首的一看,骂道:“就TMD这么一破玩意儿,害得老子这么多人找了仨钟头!撤!” 大队人马呼啦啦撤出公园,普通游人这才得以入内。 小白接到电话激动万分:“什么?真的找到啦!太好了太好了,我现在就过去拿!” 巫山把玩着那个对他来说毫无美感的坠子,声线恢复了往日的冰冷:“可是朕现在没空。” 小白迫不及待:“哦,要不你把它留在一个地方,我过去取?” “既然是重要的东西,朕一定要亲自交给你才行。” “那你什么时候有空呀?今天晚上?” 巫山鼻翼里哼了一声,平时怎么从来没看你这么上赶着见面过? “朕今天、明天、后天都没空。” 小白总算明白了:“好啊,你耍我!” “想要,就耐心等待。” 小白一咬牙:“行!” 她心里还是很感恩知足的,不管怎么说,能找回来就好,等就等吧。 这几天颈间没有坠子,十分不习惯,仿佛那是一个无线信号接收器,没有它,就跟心爱的孟君遥失去联系了似的。 其实真正的无线信号,应该是彼此的惦念吧? 不管是远在天边,甚至天人永隔,这种信号都不会减弱的。 苦苦等足3天,小白又主动打电话给巫山,可不是占线就是不接,最后总算接通了,她用尽量平和的声音哀求道:“今天可以把坠子还我了吗?” “不行,因为朕在出差,要半个月才回来。” “你!”小白快崩溃了,“你让人快递给我,货到付款就好!” “快递经常有丢包裹的,你不怕再弄丢了吗?” “那你定个具体日子,我等死,哦不,我死等!” 冰冷的声音:“下个礼拜五。” 小白咬牙切齿:“算你狠,OK!” 数学不好,挂了电话一算日子,他奶奶个熊,今天才礼拜二,到下个礼拜五还有整整10天,慢慢熬吧。 暂时待业的小白逛荡去福利院帮忙。 冯院长:“你怎么不是周末也来啊?” “我,我休假,闲着也是闲着。” “哦,你不是前不久刚休过假吗?” “是吗?哦,单位福利好了呗。” “怎么易先生好久没来了?你们俩还好吗?” “冯院长,我们俩真没什么关系,我跟您一样只是认识他而已。” “哦,”冯院长有些失望,本来她觉得两个都是好孩子,如果走到一起应该是令人羡慕的一对,“你们年轻人的事我搞不懂。那你也老大不小的了,有对象了没有?没有的话我给你介绍一个?” 最爱的人已娶妻,不爱的人霸占了自己,小白心里难受,但还是努力笑了笑:“我还年轻呢,不急,有好消息一定告诉您啊!” 冯院长感慨道:“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搞不懂你们怎么想的......哦对了小白,有个事情我要问你。昨天有人跟我联系,说咱们福利院里所有孩子的病,他们机构都负责了,可是又没有透露那个机构的名字。” 小白一听,知道是巫山在兑现他的承诺了。 这么说,这人还行,没坏到家。 但是冯院长接着说:“......那能信嘛?我估摸着肯定是人贩子,所以让我一通臭骂给骂走了。” “什么?您给骂走了?!” “对呀,这年头骗子多啊!” 小白:“......”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43 借刀杀家具 这天,易如风从加拿大出差回来,正在办公室办公。 办公家具都是白的,正如爱穿白西服的他本人一样,干净、清爽、利落。 这时有人敲门。 “进来。” 助手常胜走到易如风办公桌前站定。一般他都只走到那里就停住,并没有发现过什么异常。 可是今天大概是光线的角度正好,他无意中看见易先生身后的玻璃书柜上,清晰地倒映出了此刻电脑显示器上的内容——是一个男人的相片,清晰到连是谁都能认得出来。 常胜没心没肺地张口就问:“易先生,您干嘛端详巫山那家伙的照片啊,他又不是美女!” 易如风顿时面红耳赤。不用回头,马上猜到是怎么回事了。 年纪虽轻却没少见过大风大浪的他,并没有急着把照片窗口关掉,而是很快调整到平静的状态:“时常看看对手照片,激励一下自己不行么?” “行行行,呵呵,您是老大您做什么都对!以后我也得没事儿看看巫山照片,跟您一起受激励!” 易如风听了,脸上肌肉微微跳动了一下,心说,你敢! 常胜办事能力还凑合,但不算个非常聪明的人,之所以能够在机敏过人的易如风身旁当助理,易如风看重的正是他的心直口快,肚里藏不住话。 这样的个性也许容易得罪人,但是总比心眼儿太多的好,否则易如风还得整天跟自己身边的人斗智斗勇,那可就太累了。 易如风不悦地问:“你找我什么事?” “就是汇报一下巫山和小白的情况。” 听说巫山和小白相处得越来越好,易如风很恼火。 常胜说:“看来傻白甜也落俗套,跟别的女孩没什么两样。” 易如风黑着脸问:“你什么意思?是说所有的女孩都喜欢巫山吗?” “不是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这个意思。” “易先生,那那个小白,您打算怎么处理?” 易如风面有愠色:“从身体到内心,都被巫山占有了,我放弃。” 常胜赶紧说:“放弃的好,不要的好,我早就看出来她不怎么样!” 易如风斜着眼打击他:“不是吧,一开始你好像不是这么说的。” 常胜嘿嘿地笑着说:“事态都是一直在发展的嘛。总之,易先生您喜欢的就是好的,您不喜欢的就是不好的,这是我常胜一贯的信条!” 易如风虽然没表现出高兴来,但其实心里还挺吃他这一套的。 常胜出去后,易如风托着下巴,盯着显示器上那张照片各种角度欣赏了良久,从眉毛到眼睛,到鼻子嘴,再到胸膛、手指......目光来来回回游移却始终不离,嘴里轻声念叨:“如果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你。” 第二天,易如风又叫常胜过去,引他见一位文质彬彬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人。 “古人认为,一命二运三风水,三分天命,七分后运。这位是赵大师,精通周易风水。常胜,你领他在公司大厦各处转转,看看有什么地方的摆设需要改进。完了不用告诉我,直接按他说的改动就行。” “是,大师这边请。” 常胜一边引路一边疑惑地想,易先生什么时候研究起风水来了?用惯了高科技的人,还会相信这个? 风水先生在整栋大厦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看了个遍,说是心里有数了。 常胜问:“你觉得我们公司什么地方风水有问题?” “首先,有几个员工座位上方正好有横梁,横梁是风水里的大忌。这几位员工肯定觉得工作压力特别大,甚至有颈椎方面的疾病,所以需要给他们换换地方。” “哦哦,还有呢?” “我看还有两位员工的座位是冲着办公室大门的。这个大门呢,是办公室气流和能量的出入口,对着大门坐,会被入门的气场冲到,造成无端生病。” “哦哦。” “不过这也个有化解的方法,在门口立一座屏风或者一盆大型绿叶植物就可以了。” 常胜一一记下。 “这些都是小事,还有个更重要的地方需要改动。” “请讲。” “从生辰八字来看,易先生五行属木,属木的颜色应该是绿色、青色这些颜色,而现在,易先生办公室的木制家具是白的,属金,而金又克木,所以,他办公室里的全套家具都要换掉。” “哦,这个我得问一下易先生本人的意思。” 易如风回复——一切听大师的。 过了几天,稀里哗啦来了很多人,收拾东西,打包,拆家具,搬家具,愣是把总裁办公室全套白家具换成了浅青色,看起来倒是很清爽。 最重要的是,在易如风的办公桌后面,再也没有玻璃柜了,而换成了一体的实木。 这样一来,再也不可能有人从反光的玻璃里面,窥到他电脑上显示的内容了。 常胜不会知道,易如风花了那么多钱,兜了那么大个圈子,其实真正的目的只是想换掉一块玻璃而不引他怀疑而已! 别人借刀杀人,易如风借刀杀家具。 常胜更不会知道,自己的老板埋藏于心底很多年的那个秘密。 10年前的一天,巫山和易如风各自跟着自己的父亲出席某个商业活动,那时巫氏和易氏已经势均力敌。 刚刚成年的巫山,出落得风流挺拔,青春逼人。 谈吐不俗,颜值也不俗,那张脸上有着铁汉的坚毅,整个人散发着不可限量的魅力,俨然是全场的焦点。 商业活动结束后,照例是自助餐。 巫山从餐台上拿了一瓶饮料,转过身刚好碰到前来拿饮料的易如风,于是巫山想也没想,随手就又拿了一瓶递给他。 易如风忙说:“谢谢。” “客气。” 易如风的心狂跳不已,竟然产生了本应对异性才有的悸动! 但是,他不可以表现出丝毫。 当时跟着父母来参加活动的名流之子和名媛也不少,但易如风只是痴痴地望着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都忘了跟随父亲的脚步。 万千人中,怎么独独只剩下了一个巫山? 后来各自接管家族事业,为了利益争地皮、争人才、争银行贷款,两人仿佛结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在大众眼中,易如风洁身自好,鲜有绯闻;而巫山来者不拒,永远有各式美女在身边围绕,虽然换美女的频率勤得跟走马灯似的,但还是有桃花源源不断扑面而来。 其实,这才是真正激怒易如风的原因! 他的左手拳头骨节那个地方经常受伤,对外说是在健身房打沙袋打的。 而真相是,每次他看到听到巫山又跟哪个女人传了绯闻,就难以自持地一拳打进墙里作为发泄,结果把自己弄得伤痕累累。 这些年,即便易如风偶尔对哪个美女表示出一些兴趣,也只不过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性倾向而已,向外界掩饰,向父母掩饰,向身边的助理掩饰。 当然,因为年龄的关系,为了更好地打烟雾弹,他现在也开始考虑要不要公开交往一个女朋友,这个女朋友人选最好是没有靠山、将来甩掉时也不会有任何不良后果的女人。 本来他物色到的目标是——白云暖,不过计划似乎失败了。 小白掰着手指头好不容易数到了下一周的周五,狂给巫山打电话:“今天总可以见你了吧老大?” “要不是为了个破坠子,你一辈子都不想再见到朕吧?” 小白:“......” 虽然是实话吧,但可不可以不要说那么直白? 晚上,终于见了面,快要失去耐心的小白一见面就向他伸出手来:“给我吧。” “什么?” 小白难以置信:“我的坠子啊!” “哦,忘带了。” “你!” 忍无可忍的小白真想扑上去跟他拼了。 “骗你的,在这儿呢。” 巫山这才不慌不忙从兜里拎了出来。 小白如释重负,两眼放光地一把夺了过去,漫长磨人的等待加上失而复得的喜悦,让她几乎热泪盈眶,就好像孟君遥回到她身边了一样。 “说吧,打算怎么谢朕?” “谢谢。” “就这样,两个字完了?” “那你要我怎么谢嘛?” “来个女体盛宴怎么样?” 小白一脸懵圈:“什么东西啊?” “算了,量你也不知道,而且最近朕胃口也不好。” “胃口不好?这个我在行,喝点儿酸奶,再按摩按摩,要是还不行,那就是饭菜做得水平不够。” “你厨艺怎么样?” “不是我吹,我做......” 小白眉飞色舞地正打算好好夸夸自己,突然转念一想,恶魔不会是想让我给他做饭吧? 做一次倒没啥,可本姑娘的厨艺那么惊天地泣鬼神,万一这货吃上瘾了,天天让我做还了得? 于是连连摇头说:“我做得不咋样。” 巫山一阵见血指出她的漏洞:“‘不是我吹,我做得不咋样’——正常人有这么说话的吗?” 倒是不傻呀他。 “就这么定了,给朕当一个月厨娘来谢。” “什么?你就不怕被我毒死?” “福利院还拆不,嗯?” “就会来这套,算什么英雄好汉?” “嘟囔什么呢?顺便给你自己也调理一下,你还可以再胖那么一点点,那样手感会更好。”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44 你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你侬我侬的小情侣之间,说这样的话也许会更添味道,但小白听来只觉得羞耻到脸上发烧。 要是天堂里的父母知道自己现在沦落到,跟一个花花公子保持着不清不楚甚至被奴役的关系,该有多伤心啊! 想到这儿,她极力挽回道:“但是我有个要求,只能白天去做饭,晚上不去。” “可是白天朕很忙。” 正中下怀,小白赶紧说:“你忙你的去,我可以做好了放在那儿。” “就这么讨厌见到朕是吧?”巫山少有地柔声说,“想趁朕不在,做好菜赶紧溜掉?” 小白不敢多看他。 凭良心说,巫山长着一张在当今人类社会里几乎无法超越的容颜,当他不是那么横的时候,那张脸让人莫名心神不定。 不过小白嘴里却毫不示弱:“偶尔见一见,也许还没有那么倒胃口。” 她把自己的心慌解释为,习惯了孟君遥那张平凡的脸,瞅着巫山不适应。 以前,要是恶魔听了这么不友好的话,肯定会暴跳如雷,但是这次他没有。 “既然朕这么让你倒胃口,那算了,走了......嗯,你这是什么意思?” 原来,小白的双手不知不觉拽住了他的袖子,似乎难以启齿地说:“无,无论如何,我还是应该做点什么来感谢你,你帮我找回了最重要的东西。” 发现自己正拽着对方的袖子,小白赶紧同时撒开两手。 巫山看了看袖子,又看了看她亮晶晶的眸子,似乎对她以上发言表示满意:“既然你暂时不用上班,明天上午开始当厨娘,需要什么菜,叫人去买。” 说完转身走了。 虽然依然是发号施令的语气,但小白感觉恶魔好像有什么地方发生了改变,具体是哪里,又说不出来,只是暂时不想再管他叫恶魔了。 巫山的办公室。 麻阳:“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一个?” “好消息。” “好消息就是,七王屯那块闲置空地,政府原打算自用,现在计划有所改变,打算公开拍卖了。” “好,朕早就看上那块地了,那些闲置仓库拆了适合盖民宅,坏消息呢?” “坏消息就是,易氏比咱们更早得到消息,已经开始联系拆除事宜了。到时候,公开拍卖很有可能只是流于形式。” “密切跟进这件事,跟他抢!” “好。” 麻阳从总裁办退了出去,心中不免有一种深深的感慨。 以前每次问好消息和坏消息要先听哪一个,巫山总是回答先听坏消息。 大概一般人都会如此吧,先苦后甜。 但是现在的巫山,想法像程序一样直接:好的和坏的,当然优先选好的。 只有麻阳知道,这跟以前相比是个天大的区别! 第二天,小白倒了公交地铁又打车,这么折腾才来到巫山指定她去的西山别墅,就是上回吃宫保鸡丁那一栋。 秋林和许多家丁马上出来迎接:“白小姐,我们又见面了,这次你应该不会总想着逃跑了吧。” “嗯,做完饭我就走。” “需要些什么食材?” “玉米、白萝卜、青椒、牛肉,还有柠檬!” “就这些?也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嘛,巫先生平时可不太喜欢吃这些哦。” “他是从小被惯坏了,特挑食吧?哼,谁让他碰见我了呢,我这个铁腕厨娘,非得把他挑食的坏毛病扳过来不可......” 家丁们的脸色忽变,唯唯诺诺退到一旁,小白完全没注意到秋林正一个劲儿冲她挤眉弄眼。 她话音刚落,一副宽大的胸膛就顶在她脑门儿前面:“背后说人坏话,算不算坏毛病?” 是正要出门的巫山。 小白吓了一跳,但还是故作镇定地反驳:“我没背后说你坏话啊,我说的是大实话。你难道不是被惯坏的挑食公子哥儿吗?” 家丁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等着第三次世界大战爆发。 以前来的那些富家女、女明星、女模特,哪一个不是千方百计讨好巫先生?他喜欢听什么就抢着说什么。 而这个白小姐,竟敢当着他们这些家丁的面数落巫先生,目测她今天不会太走运。 秋林尤其为她担心。 但是,出乎意料,巫山一点儿也没生气:“如果你能治好朕的挑食,有重赏。” 说完抬脚走了,大家目瞪口呆。 家丁们悄悄议论:“巫先生今天看起来心情不错呢。” 小白撇了撇嘴,跟着家丁去厨房。 那位堪比六星酒店主厨的大师傅被放假一个月,偌大的厨房完全听由小白打理。 这是厨房还是水晶宫啊? 小白望着宽敞的灶台和料理台,吸顶的巨大水晶灯,还有白得跟雪地似的地板,不确定要不要把鞋脱了再进去。有谁家厨房地板用雪白雪白的地砖? 秋林笑着对她说:“没关系,进去吧,这种地砖是特殊材质的,怎么弄都不脏,不信你试试?” 说着拿了个带皮的土豆在地上用力蹭,果然一点脏东西都沾不上去。 很快有人拿来了小白需要的所有食材,还有一群人眼巴巴地准备给她打下手。 因为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也算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所以小白早早就开始学做饭,到福利院第二年才7岁,什么西红柿炒鸡蛋、蛋炒饭甚至包馄饨之类的已经不在话下了,如今更是烧得一手好菜。 但今天还是生平头一次为一个男人做饭,她原本希望那个人是孟君遥的。 因为孟君遥最喜欢吃鱼,小白还专门学了鱼的十种不同做法,只可惜,一次做给他吃的机会也没有。 她和孟君遥吃的屈指可数的几顿饭,有一半是他说,“不要费事了,我请你出去吃”,然后到外面解决的;另一半是他下厨给她做鱼,孟氏密制酱汁鱼,好吃得惊天地泣鬼神,余香绕梁三日不绝。 可是现在,肯定有个贤惠的女子,每天在家为他准备可口的饭菜吧? 想到这儿,心一痛手一抖,几个黄澄澄的柠檬滚到地上。 小白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里的红豆坠子,还好,还在。 虽然知道不该再惦记他了,但还是舍不得摘下来。在这座广阔的城市里,仿佛只有贴身戴着这个坠子,才能感觉到踏实和心安。 “白小姐,你先休息一下,等巫先生晚上快回来的时候再做吧,那样才够新鲜。” “我做好了放着,晚上你给他热一下吧,我总不能在这里等一天。” “啊?巫先生还从没吃过再加热的饭菜。” “热一下吃不出差别的,你们别太惯着他。一个大男人,娇里娇气成何体统?” 小白让大家都去忙,自己没用多久,就做好了用来开胃的柠檬嫩牛肉和酸甜萝卜丁,还搭配了一锅玉米羹,就准备收工回家了。 秋林犹豫着问:“就这么几个吗?是不是少了点?” 跟平时巫山国宴标准的家常饭来说,是少了点,不过:“足够了,他一个人有多大个胃?浪费食物可是暴殄天物啊。” 秋林淡淡一笑:“白小姐,我好像明白巫先生为什么喜欢你了。” “你搞错了吧,谁说他喜欢我了?” “近来他的脾气特别暴躁,只有在你面前没脾气,那还不是喜欢吗?” “我觉得他脾气已经够大的了,还能更暴躁一点儿啊?......等等,你刚才说什么?他为啥喜欢我?” “你跟别的女孩最大的不同,就是敢顶撞他,反正我是不敢,以前他带回来的女人也不敢。不敢跟他对视,就是对他说话声音大点都不敢,人人在她面前都跟小猫咪似的,只有你在他面前是老虎。” “好啊,你说我是母老虎!” “不敢不敢,秋林不敢!” 小白双手扶住秋林的肩头,语重心长地说:“我是纸老虎,装得好像挺厉害,其实性格太软弱......” 巫山已经好几天没回过主宅,也没再见坦克。听说它又长大了一些,虎头虎脑的很好玩。 可是巫山只要一踏进那座宅子,就感觉威风会大老远地扑到自己怀里来,穷尽全身的力气表达对自己这个主人的热爱......可惜那情景永远不再了。 一条犬,怎么可以有如此深情? 而自己呢,怎么变得这么冷血?难道还不如动物? 最近他时常这样反思。 处理完公务,巫山匆匆回到西山别墅。 “人呢?” “白小姐已经走了。” “菜呢?” 家丁们忐忑地说:“马上给您端上来。” 不知道一会儿,见用餐标准骤降到两菜一汤,会不会爆发9.0级地震? 稍后,巫山一个人端坐在偌大的餐桌前,用审视罪犯的目光细细端详那两菜一汤,从左看到右,从右看到左。 红的红,绿的绿,黄的黄,卖相煞是好看。 闻一闻,有种酸甜的浓香。 那女人竟然还有这两把刷子! 已经很久只吃白饭和生菜的巫山,忍不住提起了筷子。 “你们都下去吧。” “是。” 没过多久,巫山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家丁们进来看到空空的碗碟,惊讶得大眼瞪小眼:“白小姐真厉害!” 远远传来一句:“让她明天还做这些。” “是!” 惊喜的家丁们并没有发现,刚才那两菜一汤其实已被尽数倒进了厨房的食物打碎机里,顺着管道下去了,不留痕迹。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45 朽木凑合雕 小白刚才读了一会儿书,有些心不在焉,于是窝在沙发里看肥皂剧,就是那种婆婆妈妈到,怀了800多集的娃儿还没生出来的剧。 她已经往其它几个幼儿园投了简历,还没有回音。 看着看着电视,自觉愧疚,自己真是个没什么出息的人,怎么就不像人家春泥那么有野心、那么上进呢? 活该人家将来飞黄腾达,自己只能在一边羡慕。 看了看表,到晚饭时间了,恶魔,哦不,以后不这么叫他了,巫山吃饭没?觉得自己这个厨娘手艺如何? 说曹操曹操到,这就接到巫山电话:“朕要立刻见你,有话跟你说。” “可是我都换睡衣了,不想出门了,有话电话里说吧。” “不行,穿睡衣出来。22分14秒后下楼等朕。” 小白:“......” 22分14秒,竟然还有零有整的精确到秒,这人的脑袋跟别人果然不一样。 小白特地把运动服的帽子拉到头上,站在离楼稍远的地方。 最近凡是有人问,网上看到首富身边的人是不是她,她一律说不是,只是长得有点像而已,反正化了妆的照片和素颜还是略有区别的,好在她看起来实在不像傍了个土豪的样子。 远远的,见巫山又换了一个不知道啥牌子的跑车飙过来,这家伙到底有多少辆豪车? “上来。” “有什么话就这样说吧,我还想回去看电视剧呢。” “什么电视剧?” “呃......” 小白一时卡了壳,她心不在焉地都没注意看。 “什么电视剧,能有你跟朕演的好看,嗯?” 小白吓得二话不说乖乖上车了。 巫山见她坐好,清了清嗓子,嘴皮子忽然动了动:“谢谢。” 小白没听清,确切地说,听清了但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刚才说什么?” “朕说谢谢。” “哈,你这样的冷血动物竟然也会说谢谢了!”小白激动得手舞足蹈,“原来朽木也还凑合可以雕耶!” 巫山不解地看着她犯神经病:“有那么值得激动吗?” “当然啦,说明我这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成功了第一步,你开始学着尊重别人啦!” “别美了,又不是你的功劳。” 咣叽,小白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那是谁的功劳?” “狗。” 小白听完,她这种从来不知脏话为何物的人,也气得当时就想爆粗口了。 “不是骂人,是威风的死触动了朕。” “哦哦。” 小白立刻冷静下来,原来是误会了。 “威风死后,朕想了很久,也许朕以前太过自我,从没考虑别人的感受,所以辜负了别人很多的好意。” 小白更吃惊了,这样宽容、讲道理、不霸道的巫山,简直让人不但不讨厌,甚至对他有些好感了。 只穿衬衫的巫山,胸前恰到好处地解开了一粒扣子,若隐若现地露出了会令人浮想联翩的胸膛。 虽然以前对他充满敌意,甚至以死相拼,但不知为什么,有一次小白竟在梦里梦到了这个胸膛,甚至还梦到 自己的手指在那样的肌肉上面游走了一下下......嘿,我在想什么呢? 小白为自己琢磨的内容感到羞耻:“好了,我也谢过你了,你也谢过我了,咱们两讫了,88啊。” 说完她就要下车。 门一开,“砰”的一声闷响,一人应声倒地。 小白脸儿都吓绿了,赶忙跳下去扶。 是位女行人,似乎被突然打开的车门撞了胳膊,躺在地上很痛苦的样子,嘴里一直喊着:“完了完了残废了!” 小白急得要命:“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看见,要不要叫救护车?” “废不了!” 巫山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俩旁边。 那女子痛苦闭着的双眼陡然睁开,大写的意外:“巫,巫,巫先生?” “别演了,拾梦,朕知道你很会演戏。” “你们认识?”小白疑惑地看看巫山,又看看地上的人,“明明是我开门不小心,你怎么说人家演戏呢?” “真疼的话,眼珠不会有空滴溜乱转的。” 天色已暗,小白根本看不清拾梦的眼神,巫山却瞧得一清二楚。 他自己都没发现,暗中视物的能力越来越强了。 巫山冷冷地问:“打算开口要多少?” 拾梦捂着胳膊,又怕又尴尬,一口咬定个“疼”字,别的只字不提。 巫山见她不答,不声不响回到车里,取了厚厚一沓钞票出来,数也不数,往她面前一扔,轻蔑地说:“这些,是你碰瓷儿的报酬。” 红红的钞票散落一地。 巫山又从钱包里抽出一张卡:“这个,里面有5百万,没密码,是你离开巫海的报酬。” 小白听得目瞪口呆,觉得刚好了没两分钟,原先那个恶魔又杀回来了,而且可恨程度比以前更甚! 做完这些,巫山让小白上车,小白不从。 “你跟她不是一种人,别让她把你带坏了。” 巫山说完径自上车开走。 小白大张着嘴,惊讶地听他如此形容一个看上去十分纯良的女子,赶紧扶起地上的拾梦:“你没事儿吧?” 拾梦表情十分痛苦地说:“刚才特别疼,跟脱臼了似的,现在好一点了。” 怕她手臂不方便,看着一地的钱和卡,小白好心帮她收拾。 拾梦忙不迭地用好的那只胳膊往自己面前划拉:“我来就行了!” 有一张纸钞被微风一吹,飘得稍有些远了。 拾梦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过去捡了回来,那叫一个矫健,胳膊也不疼了。 全塞手提包里之后,还检查了好几遍拉链拉紧没有。 两个人这才对望一眼,彼此都有一肚子的问号。 拾梦问小白:“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雷......”常做好事的小白条件反射又想说自己叫雷锋,赶紧打住,“我叫什么不重要,你跟他是怎么回事啊?巫海是谁?什么叫离开巫海的报酬?” “咱们找个说话的地方吧。” “你不用去医院看看吗?” “应该不用吧......” “那,包沉不沉?我帮你背着。” “哎不用不用!” 拾梦心说,包里有那么多现金呢,还有5百万的卡,我可得自己看紧喽。 两人在一小馆里坐定,借着明亮的灯光,拾梦细细打量着这个爬上了首富的车、很可能也爬上过首富的床的女子——黑漆漆的眸子、长发乌且直、面容单纯、貌似很有同情心......切,这不就是典型的绿茶代表吗? 又不倾国倾城,跟自己的花容月貌一比,手下败将!凭什么她就能入首富的法眼? 忽然想起来,哎,好像在哪儿见过这张脸,杂志上? 小白也在打量着拾梦——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个良家女子嘛,再说被车门撞一下多疼啊,恶魔竟然说人家碰瓷儿,真是不可理喻! 自己表扬他表扬得太早了,忘了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她好心地安慰拾梦说:“我不知道他刚才那番话具体指什么啊,但是态度太恶劣了,他那个人说话就那样,不经大脑,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啊。” 然而在拾梦听来,这完全是小两口当中一个为另一个说话的架势,足以表现出他们之间的亲密,这让拾梦很不爽,但她却温温柔柔地问:“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叫我小白就行,你呢?” “我叫拾梦。小白啊,”拾梦酝酿了一下情绪,开始抽泣,“你一定要帮我!” 言罢,眼泪倾盆而出。 给小白吓的,赶紧递纸巾:“有什么事好好说,你别哭啊!” 拾梦抹了半天眼泪:“巫山有个弟弟叫巫海,我跟他是真心相爱的,可是他哥反对我们在一起,5555~” 小白心想,原来恶魔还有个弟弟,不知道是恶魔还是天使:“为什么反对呢?” “巫先生就是看我不顺眼,觉得我配不上他弟弟,555~” 小白生平最看不得别人哭,看着看着,她的鼻头也红了:“看你哭得这么伤心,我相信你们一定是真心相爱的,好事多磨,再想想办法吧。” “小白,你跟巫先生是什么关系,能帮我说几句话吗?” “我?他要能听我的才怪了。” “你既然上得了他的车,肯定是他身边的红人,就帮我说几句好话吧!将来要是我跟巫海真能有情人终成眷属,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 “呀,千万别这么说,”小白为难地说,“好吧我试试。” “你真好!” “但是,”小白话锋一转,“我觉得,你最好把那些钱还有卡都交给我,我帮你还回去,扔巫山脸上,那样才证明你不是为了名利才想嫁入豪门的,不是更有说服力吗?” “呃......” 拾梦的脸色变了变,下意识地按住了腿上的包包,那里面有她生平得到的最大一笔财富,咋能还回去呢? 拾梦转了转眼睛:“你说得对,当然应该还回去。不过你一个女生,大晚上的身上放那么多现金我不放心啊。万一你再被劫个道什么的,我的罪过就大了不是?你先帮我去说说,这钱,稍后我让他弟弟带回去。” “那也好,还是你想得周到。” 小白想,瞧瞧人家,多好一姑娘,恶魔这是什么眼神儿啊,说话太伤人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46 骗了你的锅 小白八卦地问:“拾梦姐,巫山弟弟长什么样儿啊?跟他像吗?” 拾梦佯装一脸崇拜地说:“比他哥有才华,诗词歌赋信手拈来,吉他弹得那叫一个好听,反正我觉得比他哥帅多了,一头长发很有范儿的!” 其实拾梦想起巫海那一头充斥着麻辣烫味儿的及肩长发,由衷地感到反胃,但话还必须得这么说,感情得充沛,这样传到巫家才感人捏。 知道自己不是首富的菜,但拾梦还是尽可能地想保住巫海这条线,管它三七二十一先挤进豪门再说。 为了讨巫海开心,还专门陪他去了趟山里写生。 不幸当日,巫海的小破车在盘山路上熄了火,拾梦窝火得七窍生烟却不好发作。 幸好巫海对那一带山村很熟悉,平时写生之余,总蹲墙角跟村民唠嗑,唠得都成半个村里人了。 热情淳朴的村民从拖拉机上拴了根绳到他的车子:“海老弟,你们不用下车,就在车上和媳妇儿唠嗑儿!” 电动三轮儿和小货车也齐齐上阵,热热闹闹地陪着巫海的小破车上山。 巫海兴奋地问拾梦:“你看我这架势,像不像皇上巡游天下?我哥成天‘朕’啊‘朕’的,也没享受过这万民拥戴的待遇啊!” 拾梦想,药不能停啊,整得跟丐帮似的,竟然还能嘚瑟得起来! 可巫海天真地想,能跟自己喜欢的女子一起经历这些,真好。 转天,小白应通知去一家幼儿园面试。 对方问:“白老师,请问你为什么会从上一家幼儿园辞职?” 小白自以为准备得够充分,却偏偏没料到这个问题。 现在想起当着同事和孩子那么多人被巫山吻的画面,还能头发瞬间乍起,所以她支支吾吾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过了一会儿,对方通知她:“对不起,我们不能录用你。” 小白沮丧地出门来,望着繁华大街上的车水马龙,还有行色匆匆的人们,想着自己的工作就这样无止境地拖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不能坐吃山空啊。 一栋栋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哪一个窗口将来会是自己的家? 没有进账,怎么应付那疯狂上涨的房租水电网费煤气费呢? “唰——” 一辆香槟色宾利停在她身边。 “易先生!” 易如风温润如玉的脸出现在窗口:“小白,这么巧?去哪儿我送你。这回该不会假装成一棵树了吧?” 小白不好意思地笑了,上回真是太2了。 但是巫山强大的气场如影随形,怕他又作怪,小白坚决跟易如风保持距离,也是不想给易先生添不必要的麻烦。 “这样吧,”易如风于是撕了张纸写了个地址,“我们易氏集团总部一楼啊,新开了个员工幼儿园,现在正在招聘老师。我看过你跳舞的,像你这样的舞蹈人才我们尤其欢迎啊。如果你有兴趣的话,直接去找这个人,就说是我介绍的。” 这就是所谓的人脉吧? 在这个城市生活了一辈子,却基本没有什么人脉的小白,感激地接过来,觉得易先生真是史上雪中送炭第一人。 车子开走了。 司机兼助理常胜又问:“易先生,您不是说已经对这个女人失去兴趣了吗?怎么还帮她?” “兴趣是一回事,帮忙是另一回事,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说不定以后还有事需要她帮忙呢。” 话虽这么说,易如风心里想的却是,山哥竟然派好几十人包了森林公园,掘地三尺给这个女的找项坠,说明心里还是有她的。如果她来易氏总部幼儿园工作,山哥也许会经常出现,那么,我也就可以借机多见他几面了...... 谁能猜到,易如风内心深处对巫山真正的情感,竟然是一种爱而不得的痛苦! 小白的手机频闪,上面显示的是“恶魔”两个字。 “喂?” “今天怎么没去西山别墅?不是说好了,当朕一个月的厨娘吗?” “还真当一个月啊?昨天不是说好了,你谢过我,我也谢过你,咱们两讫了吗?” “总之限你49分零40秒内赶到,嘟,嘟,嘟......” “这个人,又霸道起来了!” 小白气得把手机一扔,可是想到,也许昨天自己做的菜合了他的胃口,如果今天不去,他岂不是又要绝食了吗?别最后弄个跟威风一样的下场。 哼,姐是可怜你才去的,可不是心疼你。 想着想着,两条腿又不争气地往别墅方向坐车去了。 秋林为首的家丁一见她来,特别高兴:“白小姐,你不知道昨天你做的东西,巫先生吃得有多香,汤喝得一滴都不剩,米粒也没一个,他说今天还要一样的。” 自从春泥出国之后,小白吃饭大多是一个人,除了有时在福利院的厨房帮帮忙之外,其它没什么机会显摆她引以为傲的厨艺。 她这人还有个毛病,特别不经夸,一听夸奖立马来劲了,撸胳臂挽袖子开始下厨。 所以如果巫山了解她的秉性,只要抓住这一弱点说几句好话,小白的乍毛就会立刻捋顺了,可惜他不懂。 又或许,正是不时跟他对着干的小白,才对他的胃口吧? 做完昨天的两菜一汤,小白还没过瘾,居然还想再做道开胃甜点。 弄点鸡蛋面粉,打发点儿黄油,烤点儿饼干神马的,对她来说是毫不费力的事。 门外的家丁们忽然稀里哗啦散开,唯唯诺诺地喊:“巫先生好!” 小白一抬头,见巫山大步流星气势汹汹地向自己走来,原来他已经回来了啊。 小白没当回事,反正他经常这副人人欠他米的表情。 “过来!” 巫山阴郁地黑着脸把她叫进房间。 小白把双手往围裙上蹭了蹭,皱着眉头:“又有谁惹着你了,你......干什么!” 巫山把她推到墙角,居高临下凝视着她,他好像特别享受这种角度。 稍稍用力便扯断了小白颈间的绳子,那个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红豆坠子被握在了他的手中。 “还给我!还给我!” 巫山看她跳着脚不要命地往回抢的架势,轻轻松松一举手臂,那坠子就被举到了她高不可攀的地方。 “女人,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骗朕!” “我在给你老人家做饭诶,是骗了你的碗,还是骗了你的锅?” “是这个,”巫山把坠子往她面前举了举,“上面有颗红豆,怎么可能是母亲送给女儿的东西?!” 就在刚才,巫山在车里路过商厦外,偶然看到大屏幕上的红豆粥广告,台词是:“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很明显地提醒人们,红豆意相思。 明明是拍得很唯美的一段广告,巫山看着看着,忽然猛地一拍大腿吼道:“掉头!” 吓得人工智能系统甜甜立刻调转车子向西山别墅飞奔而来,一路闯红灯无数。 “白云暖,你有种,说,这破玩意儿到底谁送你的?!” 巫山本就魁梧,愤怒的时候加上巨大的声势,再加上这是他的主场,客场的小白似乎毫无招架之力,又急又怕。 可是怕有什么用?自己又没做亏心事,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她挺了挺身子:“对,不是我妈留给我的,是一个我喜欢的人送我的,不行吗?” 巫山恶狠狠地瞪着她:“朕那么多兄弟掘地三尺,就为了找你心上人给你送的定情之物?你是不是活腻歪了!” 他一抬手,旁边桌上的桌布整块被扯了下来,上面的花瓶和玻璃摆设全飞上天,然后又砸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发出巨大的声响。 虽然隔音效果很好,但门外还是多少能听见些动静,家丁们各个胆战心惊,心想巫先生今天还没尝白小姐的手艺,怎么就先大发雷霆呢?看来不是菜的事儿啊。 小白秀眉紧锁,盯着这个喜怒无常、歇斯底里的家伙,强作镇定:“好,我道歉,不过你为这事这么生气,至于吗?” 巫山按住她的双肩,眸中寒光四射:“第一次见面,朕就告诉过你,你是朕的了,记得这句话吗?朕的人,就不准再惦记别人,不准!” 小白觉得可笑:“可是你的另一句话我也记得很清楚,你说,我只是你利用的工具。对你来说,我跟桌子、椅子、窗户没有任何区别,你没有对我投入感情,为什么我不能喜欢别人?” 巫山那张惊为天人的脸,此刻冷得吓人。 他按着她肩膀的手上加大了力度,一字一顿地说:“朕的,就是朕的。就算是朕的一块抹布,也不许它惦记别人!” 事到如今,小白已经深刻领会了面前这个男人,到底有多么自我感觉良好和多么霸道。 作为一名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尽管正在待业中),小白的责任感“呼”地又上来了。 虽然知道很可能是对牛弹琴,她还是一字一顿不卑不亢地直呼其名:“巫山,我常常提醒自己,在人之下,要把自己当人;而我也希望你能学会,在人之上,把别人当人。” “好啊,现在朕就让你看看,什么叫做‘在人之上’!!” (本章部分内容鸣谢《化红尘》作者@有几人的构思)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47 朕不准你心里有别人 话音未落,巫山不知按了屋里一个什么键,屋里藏在不引人注目之处的几百只电子蜡烛陡然亮起,屋里营造出一种说不清的氛围。 小白觉得那些火光,简直暗喻了巫山熊熊燃烧的欲望。 倘若真是那样,倒是巫山求之不得的。 巫山气势汹汹把小白拎到了套间的大床上,自觉开始宽衣解带,一副要开始扑食的猛兽模样! 这些天,小白对巫山的看法好不容易有了些改观,现在又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你是朕的人,你是朕的人!” 巫山一边脱,一边不断低声咆哮着俯在她身上,才不管披头散发、精疲力尽的小白如何顽抗! 那种可怕的感觉又来了,就是小白第一次见巫山那天的恐惧感。 一直紧咬嘴唇的小白,又急又羞又怒,挣扎了没多久,竟然就这么眼一闭晕了过去。 盛怒的巫山这才慌忙停止攻城掠地,摸了摸她的脉搏,掐了掐她的人中,冲门外大喊:“叫大夫!” 面前这张紧闭双眼的苍白小脸,洁白无瑕得像玉一样,秀眉锁成了疙瘩。 他觉得自己对她够好了,可为什么她还会这么痛苦呢?难道她是个假的女人? 巫山又看了看那玲珑有致的曲线,再说也亲身验证过了的——如假包换的女人。 忽然,他的目光停在小白锁骨到左肩之间那个位置不动了。 以前没注意,或者可能总是刚好被头发挡住,竟从没发现那里有一朵淡青色的莲花,不染不妖,含苞欲放,美不胜收。 像是纹身,又不是太像,比纹身更灵动,简直就像下一秒便要绽放一样。 等大夫的工夫,小白悠悠回转了过来,但一动不动,一脸的憔悴,黑洞洞的眸子大而无神地望着不知哪里。 巫山看到在自己的折磨之下,她变成了这副样子,忽然感到一种心跳漏了半拍的感觉,很像听到自己的爱犬威风“临终遗言”的时候。 他一把把小白抱进了怀里,她却软绵绵的随他摆弄,一点都不挣扎了,像个没有生命的布娃娃。 “早这么乖不就行了?” 巫山头一次觉得这么没底气。 小白的眼珠稍稍动了动,眸中写着愤恨和哀怨。 巫山盯着她看了半天,又把她放在床上,忽然俯下身吻了吻她的脸颊,柔声说:“对不起,暖暖。” 小白的眼珠又动了动,这一次是讶异。 “可是,朕不准你心里有别人。” 巫山伏在她耳边说完,闪动的眸光又在她脸上转了转,然后捡起刚才扔在地下的红豆坠子放在她手边,整理好衣服出去了。 大夫和几个女家丁赶忙进来看看小白怎么样了,也开始打扫地上的碎片。 小白混沌的意识中,反反复复只有巫山那句“朕不准你心里有别人”。 凭什么?他有什么权力这样说? 恶魔只是把自己当作他的附属物,而这句话,他一定也对千千万万个臣服于他身下的女人说过,多么可笑! 大夫检查过后,说她是受惊吓过度,休息一下就好了。 小白苦笑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么没出息。 是没出息啊,要不怎么闺蜜春泥前途一片大好,而自己现在连份工作都找不到? “白小姐,你感觉怎么样?” 如果照顾不周会被斥责失职,但同时秋林也确实对她有一份关心。 “秋林,我的人生太失败了,”小白痛苦地呢喃,“我以为17年前已是人生最低谷,后面该否极泰来了,没想到,竟然还有更糟糕的在等我。” 说完把脸埋进被子里哭起来,手里还紧紧抓着那个断了绳的红豆坠子。 “白小姐,刚才发生了什么事,你跟巫先生怎么了?”她以为小白伤心是因为他发了脾气,见小白不答,安慰她说,“其实巫先生还是很在乎你的,刚才临走的时候,对你那个关怀备至的眼神哦,这辈子我只在我爷爷看我奶奶的时候见过,反正从没在巫先生眼里见过。” 可是不管秋林说什么,都不能让小白感觉好一点。他的粗暴让她尊严扫地。 秋林注意到了她一直捏在手里的坠子:“绳子断了,要不要我另外给你找一根?” “不用了,”小白把坠子攥得紧紧的贴在胸口,生怕再次失去,“反正我已经不配戴着它了。” 秋林对这话百思不得其解,但看她那么失魂落魄的样子,算了不问那么多了。 “白小姐,你把这个吃了吧。” 小白看着秋林手里的小盘子,里面有颗深蓝色药片。 “这是什么?” “事后补救的药,很安全的。” 小白明白了,一定是传说中的避孕药,她一把抓起来,毫不犹豫吞了下去。 没错,她是很喜欢小孩子,但是绝对不想有恶魔的孩子! 巫山回到公司,旋风一样雷厉风行地处理工作,高效且不知疲倦,一切都在他的脑海中井井有条。 麻阳进来送文件的时候,巫山教他把门关上。 秘书肖米在外头好奇和不满:有什么事情是我这个秘书不能听的? 肖米对老板的关注,已经远远超越了一个秘书应有的程度,幸好麻阳是个男的,否则肖米肯定要开始拿他当情敌了。 麻阳确保门锁好,单刀直入地问:“是不是找回感觉了?” “嗯。” “对那个小白?” “没错。” “这么说,这道清粥小菜真管用了?” “朕试了这么多女人,现在只对小白有了些感觉,别的女人还是味同嚼蜡。” “只喜欢一个,这也未尝不是件好事,”麻阳说着却面露担忧之色,话锋一转,“只是,我可得提醒你,最近公司要操心的事情很多,你不要把过多精力花在她身上。” 巫山听了微微一笑:“麻阳,你变了。以前你不是总帮老夫人催朕找媳妇吗?现在突然叫朕少花时间在女人身上,朕还真有点儿不习惯。” 麻阳沉默半晌:“此一时彼一时嘛,现在巫氏的竞争对手越来越多,越来越强劲,不可掉以轻心。古代多少帝王沉湎女色,成为一代昏君,你一定不想巫氏商业帝国步他们后尘吧?再说你还年轻,成功人士都晚婚。” “麻阳,你真的变了,朕差点儿都不认识你了。” 麻阳淡淡一笑:“人都是会变的。” 巫山平时就是个高效的人,今天的工作更是完成得加倍神速,只为了快些赶回西山别墅。 没有他的许可,任何人都飞不出这个现代“鸟笼”,所以小白还在里面“软禁”着。 开车回去的路上,巫山只觉归心似箭,想快一点、再快一点见到她。 “她怎么样?” “白小姐还在昏睡,不过大夫检查过了,说只是累而已。” 岂止是累?小白还心灰意冷和对她自己失望透顶。 巫山走进来,刚刚醒来的小白听见了明显区别于女子的脚步声,赶紧又把眼睛闭上了。 万万没想到的是,巫山第一件事竟然是走到她床前,撩起被子欣赏了一下。 小白穿着一件秋林拿的白缎子睡裙,绸缎的特殊垂感,令身体的每一个轮廓都能够完美体现。 如果不是当时心里想的事太多,也许她会要求换一件,因为这样穿太过性感,容易惹祸。 本想继续装睡直到巫山掉头出去的小白,又被他这一举动激怒了,第一时间睁开眼扯过被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尊重别人?!” “怎样才算尊重你?” “动别人的东西之前要问是否可以,连3岁小孩子都知道!” “你别忘了,这是朕的房子,你盖的是朕的被子。” 小白一囧,把被子团成一团朝他抛去,拉过床单裹在自己身上:“还你还你还你!” “要还,连那个坠子也还朕。” “凭什么?” 小白心想,明明是你放在我手边的,这会儿又要回去,都是成年人了,怎么性情那么多变? “就凭是朕的人找到的。” 小白的语气软了三分:“你就当拾金不昧吧,反正你要去也没用。” “对,是没用,”巫山的声音高了八度,“可朕就是不允许你戴着别的男人送的东西!” “我又没卖身给你。” “要不要考虑一下?朕出一个亿。” 小白气得脸色发青,嘴唇哆嗦。 和别的女生一样,总裁类言情小说她也没少看,女主一开头就常常卖身给总裁,不是亲人病危就是替亲人还债,最后总裁总是爱上了女主。 可自己既不是女主也没有卖身的需要,而且她也还没笨到,不知那些网文都是骗人的。 小白:“做梦,除非我死。” 巫山英俊的面容上,不知为何出现了一丝纠结和烦躁的神色。 他觉得没有办法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只好硬邦邦甩出一句:“朕不许你死!” 扔下这话又转身出去了。 一瞬间,小白脑海里转过许多种念头,考虑用哪种方式死最好——刀子划太疼,上吊喘不过来气,跳楼嘛不敢,溺水捞出来太惨,吃安眠药万一被救活了洗胃又太遭罪了,都不是太理想...... 最后想起了冯院长曾经教导他们这些孤儿的话——“都有勇气死了,还没勇气活吗?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48 云有温度么 秋林进来关切地问:“白小姐,你还好吗?” “很不好。” 秋林眨着善良的眼睛:“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巫先生说,先给你做点东西吃,让你好好休息一下,你什么时候想走,他随时派司机送你。” “什么,这是他说的?” 小白真被弄糊涂了,他有时候说的是蛮有温度的人话,有的时候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喜怒无常,阴晴不定,简直像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 “白小姐,最近巫先生的爱犬死了,这事你知道吗?” “听他说了。” “毕竟陪伴了他10年,所以他最近心情不太好,你要多多包容他啊!人心情不好的时候当然容易发脾气。巫先生表面虽冷,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好的人,就是懂他的人太少了。” 小白盯着秋林微红的脸和明亮却闪烁不定的眼睛。 这个样子,多像自己为孟君遥情窦初开的时候啊! “你爱上他了,是不是?” 秋林的脸一下涨得发紫:“不敢不敢,秋林不敢!” 小白对孟君遥,也是这样无微不至的关心和惦念,包容他的一切。 别人都说他丑,可在小白眼里,他渐已帅过潘安; 别人都说他老,可在小白眼里,他成熟稳重魅力无边; 别人都说他穷,可在小白眼里,他优雅高贵得超过任何一个国家的王储; 别人都说他放荡不羁,可在小白眼里,他是天下第一的洁身自好,刚正不阿。 “秋林,你这么包容他,体贴他,好像超出了一个家丁的职责范围啊。” 秋林惊恐地回头看了看,门关着,里面只有自己和小白两个人:“白小姐,求求你,这件事千万别说出去,否则我肯定要被开除了。我在别的地方赚不到这么高的薪水,我还要养活患病的弟弟!” 没有说出口的是,以后我还想经常见到巫先生,哪怕只是远远地望一眼他的背影,也满足了。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其实你这种温柔贤惠的类型很适合他,不,他根本配不上你。” 秋林连连摇头,继续恳求:“白小姐,巫先生虽然富有,但是我看他一直过得不是很快乐,没有什么人真正能够牵动他的心。但是我刚才从他看你的眼神里,第一次见到了心疼。” “心疼?他心疼我?” 小白的心情难以名状:“不,他应该只是在对一件工具进行例行维护而已......” 这天晚上,巫山又拉着麻阳回家吃饭。 小坦克欢快地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了主人怀里,就和当年的威风一样。 巫山面色沉了沉,默默拍了拍坦克的头,把它放下了,最终还是没有对它做出特别亲昵的举动。 小恶霸犬也不介意,就憨憨的摇着尾巴呼哧呼哧在后面跟着,看起来不但不像恶霸,反而还蠢萌蠢萌的。 “爸,腰间盘突出有没有好一点?” 类似这样关心的话语,是巫山近些年才能勉强说出口的。 因为小时候父亲严苛且常常使用暴力,哥儿俩很怕他,和父亲的关系也比较疏远。 “有,有明显进展,你给我请的那位英国大夫还是很有办法的。” “那就好,再跟他多续几年合同就是。” 巫山的父亲巫天行,即便是在吃饭,注意力也还在电子设备上,漫不经心地说了几句就又去看了。 “爸,在忙着看什么?” “没什么,看看新闻而已。” “新闻也不用整天都抱着看吧?” “全世界每天都有那么多事情发生,当然要紧跟局势啊。” 老夫人沈长歌在旁边打岔:“大山啊,让你爸看他的新闻吧,妈替你相中了一个姑......” 巫山脸上立刻流露出痛苦的神情,每次老妈一提这个,他就想脚底抹油。 像他这样不羁又狂妄的性格,怎么会愿意娶个别人给安排好的媳妇儿? “这回这个你肯定满意,人长得那叫一个漂亮,那叫一个有气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嘴也特别甜,我和你爸都已经替你见过她本人了。” “妈,您安排的相亲对象,不是各个都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吗?” “那倒是,不过这次这个莲展姑娘真的不一般,她父亲是国学大师、大书法家赵XX,母亲是名校历史教授,真正的书香门第,兰心蕙质,不管哪方面都跟你特别般配!” 巫山在桌子底下,伸脚碰了碰正专心盯着他自己食物的麻阳,朝麻阳递了个求助的眼神。 麻阳心领神会。 以他在巫家举足轻重的地位,其实还是可以说上几句话的:“老夫人,最近巫氏要在加拿大开地产分公司,还要争夺政府在七王屯公开拍卖的那块地,事情多如牛毛,所以......” “不占多少时间。好歹先跟姑娘见个面,要是实在忙,见完面可以开始书信联系,不是也挺浪漫的嘛。我跟你爸当年也有一段时间是这样,是吧天行?” 沈长歌说完,少女般娇羞地看了一眼丈夫。 不过巫天行并没领这个情,眼皮都没抬地说:“都什么年代了,年轻人还用得着咱们当年那一套?行了,我吃好了,先回房间了。” 沈长歌关切地问:“要不要我陪你?” “不用了,你们吃吧。” 沈长歌目送着丈夫的背影缓缓离开餐厅,目光之热烈与不舍,一如年轻时第一次与他分别的时候。 而麻阳的注意力则一直在沈长歌脸上。 她几十年如一日对爱情的忠贞,既让麻阳敬服,也让他心碎。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是一丁点儿希望也没有的。 巫山忽然说:“妈,爸会不会有问题?” “除了腰,还会有什么问题?” “他真是在网上看新闻而已吗?别是沉迷于别的什么东西。” “你这孩子想到哪儿去了?你爸那人那么老实,不看新闻还能干嘛?倒是你,你平时在外面跟那些女明星、女麻豆什么的搂搂抱抱,我反对也不管用,就不一一追究了。但是妈可警告你,儿媳妇你必须得给我找莲展姑娘这样的。不管怎么说,下周你得跟她见个面。说不定你见了人家啊,往后比我还积极呢,呵呵呵。” 巫山刚要反对,她又说:“对了,别下周,夜长梦多,就这两天来咱们家吧,我现在就约人家。” 说着已经麻利儿地开始拨号了。 跟麻阳交换了一个无可奈何的眼神后,巫山扶额。 2天后,名门闺秀赵莲展按时来到巫家做客,步履婷婷袅袅,举手投足,名媛气质尽显。 老夫人前阵子是在一个艺术展览上邂逅她的,两人一见如故。 这时接到儿子电话:“妈,我们在郊区办事,晚一点回去啊。” 正在招待客人的沈长歌脸色变了变,来到无人处:“大山,你怎么这个节骨眼去郊区办事?你赶紧回来,别让人家等急了。” “好好好。” 其实巫山跟麻阳不但没在着急赶路,反而悠哉游哉地把车停在路边,俩人齐刷刷靠在车身上看风景,就盼着女方等得时间长了不耐烦先走。 可是没过5分钟,老妈的电话又追来了:“到哪里了?快一点,人家姑娘都坐半天了!” 巫山只好说:“快了快了......哎呀妈,车子出毛病了,开不动了!” 极有修养、从不失态的沈长歌有点着急上火——这个不靠谱的臭小子:“修不修得了?怎么越着急越有事呢?” “修得了,修得了,很快就好了!” 其实,麻阳和巫山守着毫无毛病的车子,默默凝望天上的云朵耗时间。 巫山突发奇想:“你说这云的温度有多高?” 知识面很广的麻阳回答:“温度随高度的上升而下降。如果地面温度为15摄氏度,气压为1014百帕,那么每上升1000米,温度下降6摄氏度。云的高度从600米到20000米之间都有可能,所以没法界定一个具体的温度。” 巫山说:“哪有那么复杂?朕猜这云一定很暖和。” “为什么?” 巫山的嘴角勾了勾,有点儿顽皮的小得意:“因为‘白云暖’啊!” 麻阳恍然大悟:“你小子心里果然开始装着一个人了,所以你看到什么都会想起她。” 巫山冷不丁问:“麻阳,虽然你到现在还单身,但是你心里总装过什么人吧?” 麻阳的表情有些古怪,勉强应了声:“啊。” 巫山还没善罢甘休:“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朕好像从来没问过。” 麻阳觉得夸赞老夫人的形容词多如牛毛,且就在嘴边,可是张了张嘴,竟然只说出三个字:“好女人。” 巫山扭头看了看他怪怪的表情:“就这样?” “嗯。” “好吧,朕相信你看上的妞儿一定不赖,有机会带给朕见见。” 麻阳不置可否,表情更加古怪,幸好这时老夫人的夺命连环CALL又追来了,解救了他。 听得出来,老妈真有些着急了。 巫山叹了口气:“妈,车子倒是修好了,但是堵车堵得厉害啊,总不能飞过去吧?要不,让她改天再来?”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49 脸上涂的不是蜡 “人家姑娘上门来做客,哪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你怎么不会早点准备?” “好好好,这就来了!” 巫山挂了电话,站在车外对着无人驾驶的劳斯莱斯,风轻云淡地吩咐了句:“甜甜,撞树。” 车里的人工智能系统甜甜,无条件服从主人的安排:“是!” 于是在这个四下无人的郊野,那辆屌炸天的全球限量版无人驾驶劳斯莱斯,根据树的高度和粗细计算出应有的速度,发动引擎朝一棵粗壮的大树撞去...... “砰——咔嚓——” 巫山满意地拍下了撞坏的保险杠、撞歪的大树以及满地的狼藉,给老妈发了过去:“妈,路上出车祸了。” 沈长歌顿时吓得魂飞魄散,面如土色,电话差点儿掉地上:“你人人人没事吧?!” “人没什么大事,就是感觉颈椎不太舒服,先让大夫检查一下。但是对不起妈,今天恐怕不太适合相亲了......” “好好好,什么也没有身体重要,赶快找大夫检查!我跟姑娘说一下,人家会理解的。” 巫山对着麻阳做了个胜利的微笑,并没有注意到麻阳的担忧之色。 麻阳觉得这样做,对于一位母亲来说有些残酷了,恐怕会让老夫人许多天惊魂未定。 她不快乐,麻阳就也不快乐。 相亲这事儿,居然让巫山就这么给糊弄过去了。 可是2天后,3天后,毫发无损的巫山还是没有要去相亲的意思,老夫人更加为儿子的终身大事着急上火了。 这天,巫山正在办公室里端坐,秘书肖米借送文件签字的机会,拎进来红红绿绿一盒吃食。 “巫先生,这是我妹妹从老家带来的特产,我给大家都分了,这是专门留给您的。” 巫山看了一眼,毫无胃口,忽然怀念起小白做的柠檬嫩牛肉和酸甜萝卜丁来。 虽然那天他并没有吃进嘴里,但那种酸酸甜甜的东西,只要一想到,就会引发唾液分泌,要不怎么有望梅止渴一说呢? “朕不吃这个,拿走吧。” 被拒绝得如此干脆,肖米很没面子,她意味深长地望着他的眼睛劝说道:“巫先生,人总吃一种口味会腻的,您难道就不想换换口味?” “已经换过了。” 肖米听得一头雾水:“已经换过什么了?” “大鱼大肉已经换了清粥小菜,你先出去吧。” 肖米云山雾罩地拎着东西走了出去。 可就是因为老板的神秘和无法真正走近,她才越发迷恋他。 忽然,麻阳急匆匆地从走廊那头冲了过来,很少见稳重的他在办公楼里用跑的。 肖米赶紧让路,整个人贴在墙上当纸片:“出什么事了?” 麻阳也不回答,少见地不敲门就闯进巫山办公室大声宣布:“老夫人病了,你赶紧回家看看!” 叛逆的巫山虽然跟父亲之间有距离,但是对母亲非常孝顺,听了这话迈开长腿,一下子从巨大的环形办公桌后面跳了出来。 十万火急冲回主宅,果然见母上大人躺在床上,面色蜡黄,神情萎靡,像是病入膏肓了。 这副样子把巫山吓得不轻,他一把抓过旁边大夫的脖领子:“到底怎么了,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大夫这个那个的吭哧了半天,竟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是不是不想在这儿干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结果还是病榻上的沈长歌自己病怏怏开了口:“大山,你别怪王大夫,大夫都说了,我这个是心病,常年抑郁导致的,早晚爆发。” “常年抑郁?因为什么?” 大夫这才说:“老夫人是一直挂心二位公子的终身大事,心忧成疾啊。” “大山,你和大海都老大不小的了......” 巫山这才想起相亲的事:“好好好,不就是见见那个赵莲展么?妈您别着急了。” “真的?” 老夫人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动作那叫一个利索。 巫山忙着掏手机查找自己的空余时间段,没瞧见:“真的,儿子这就约她。” 老夫人听了心中窃喜,但装着病歪歪地缓缓又躺下了。 巫山出去之后,她才掀开被子开心地起身说:“王大夫,你这个黄莲水洗脸的主意太绝了,怎么会想到那个能让脸发黄呢?” 原来她脸色蜡黄是涂的黄莲水! 王大夫说:“有些小孩子爱啃指甲,有个方法就是把这个东西抹在指甲上,这样啃起来太苦,慢慢就把坏毛病戒掉了。这事我见过好多次,自然知道抹了发黄。” “耶,又学了一招,真是活到老学到老!” 王大夫刚才却被巫山吓着了,到现在还魂不守舍。 老夫人于是拿出一家之主的威仪说:“你放心,大山不敢把你怎么样的,有我给你撑腰呢!” “谢老夫人!” 巫山刚才出得门去,外面焦急等候的麻阳马上迎上来:“你母亲怎么样?” “唉,都气病了,朕还是老老实实相亲去吧,什么也没有亲妈重要。” “就是就是,世上再没有比老夫人更重要的人了!”麻阳说完,赶紧又补充了一句,“我是说,对你来说。” 这话巫山听着没毛病。 “你要是相不中可以先拖着,就跟老夫人说先交往一段培养培养感情,这见面频率嘛,就自己掌握了。” “好主意。” 这次,巫山真去相亲了,亲自到赵莲展姑娘府上拜访。 按理说,以他这种逆天的身家和容貌还需要相亲,不是开国际玩笑么? 不过越是条件好,母上大人就越期待儿子找到条件完美的,她觉得莲展姑娘简直就是为自己的大儿子量身定做的理想媳妇。 来到她家,巫山觉得自己八成是穿越到了古代。 还没见着正主儿,就瞧见院子里假山流水、亭台楼阁、雕梁画栋,远处还隐隐传来飘渺的琴音。 书房里也是古籍成堆。 她家的家丁管桌子不叫桌子,叫书案和画案,讲究得很。 这里跟到处充斥着现代化元素的巫宅形成鲜明对比。 巫山撇了撇嘴,心想待会儿,人会不会也穿着古装出来,用文言文跟朕讲话,行万福礼?老妈可真行,给朕相这么一媳妇,整天繁文缛节的不得把老子累死? 他猜得不是太离谱。 赵莲展身着一身现代改良版本的汉服出现在他面前,连精心搭配的发饰、服饰,都充满了浓浓的古韵,可以直接去拍古装戏。 不愧是大家闺秀,就连走路的仪态似乎也专门培训过,言谈举止是典型的贤妻良母型,也就是广大男同胞理想中的那类可以娶回家的女子。 气质、容貌的确堪称惊艳,比平时经常见到的那些俗气的胭脂红粉要纯净得多了。 不过说到纯净么,巫山又想起了小白那个傻白横,于是走神5秒钟,然后暗自琢磨,这个赵莲展穿那么长的裙子,怎么走路啊怎么走路?会不会一不小心摔个狗吃屎? 头发鼓捣成那样怎么洗啊怎么洗?会不会生虱子? 这么古典的女人是不是特别传统和保守?推倒的时候会不会从袖子里掏把剪刀出来说,你再过来,奴家就死给你看? 咦,这个情节好熟悉,不禁想起了曾在被壁咚时,掏出剪刀说过类似的话的小白。 又走神5秒钟。 “莲展久闻巫公子盛名,今日得见,果然玉树临风,一表人才......” 巫山想起在电视台的答谢晚宴上,曾有个小企业负责人这样过来套近乎,当时自己就让他“说人话”,结果人家吓跑了,于是眼下只好忍着。 莲展姑娘很有礼貌地说了些恭维的客套话,举手投足貌似完美得无可挑剔,可惜低眉顺眼,完全是古代妾氏自降身份的风范。 这么标致的一个万人迷,不知为什么在巫山看来,就像白开水一样没味儿,可以想见,如果跟她结婚,后半辈子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定是“臣妾遵命”,哪还让男人有一点征服的欲望? 巫山忽然冒出一股冲动,就是想现在立刻跑回去推倒小白,看她用蛮劲儿在自己怀里挣扎得满面通红,让她用幼稚得笑死人的话痛斥自己,那可有意思多了! 嘴角不自觉地挑了起来。 莲展看到他对自己笑,不禁双颊一红,更平添了一抹秀色。 但她哪知道,巫山的笑容不是因为她,也不是给她的,而是给一个门第远远不能与她相提并论的灰姑娘。 要不是想到老妈为自己的终身大事忧心得都病倒了,以巫山的性格,很可能二话不说掉头就走,因为很明显——没看上人家。 不知不觉又想起小白的话——要学会尊重别人,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于是巫山艰难地应付着赵莲展一家的问话,问就答,不问就欣赏天花板。 莲展的父亲皱起了眉头,被巫山看见。 他灵机一动,如果自己表现不好,人家看不上自己,那老妈就怪不得自己喽。 于是打开话痨模式,大谈特谈巫氏旗下珠宝公司的女麻豆们,还有巫氏旗下影视公司的女明星们,燕瘦环肥都点评了一番,还故意问莲展愿不愿意去试试,自己保证可以把她捧红到一线。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50 你要就都给你 这个什么“一线女星”,在国学造诣深厚的赵莲展父母听来,简直跟青楼里的头牌没有区别,他们顿时气得脸色铁青。 不过巫山知道,以他们的修养,是不会跟自己的父母详述谈话内容的,顶多婉转表示俩人不合适。 巫山眼看赵家脸色难看得差不多了,便“识相”地起身告辞。 姑娘的父母虽然礼数依然周全,却明显没有迎接他的时候那么热情了。 巫山不但不生气,反而很满意,临走还没忘了“嘱咐”一句:“令千金条件这么好,天生就是进娱乐圈的料,千万别耽误了啊,需要帮忙跟朕说一声。” 当着长辈的面他还自称朕?我们书香门第的掌上明珠,天生是进娱乐圈的料? “送客!” 赵莲展的父亲忍无可忍,黑着脸拂袖而去。 “不必送了,朕自己走就行了。” 巫山欢天喜地地逃跑了,在花园里无人处还拿了几个大顶,然后迫不及待地拨个电话:“喂,现在在哪儿?” 小白翻了翻白眼,上帝啊,到底怎么才能摆脱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 “朕要立刻见你。” “没工夫。” “如果告诉你为什么见你,你肯定有工夫:朕要把咱俩拍的‘小电影’U盘交给你,只此一份,没有其它拷贝了。” 这个条件相当吸引人,小白于是果然又毫不犹豫答应了。 他每次都能成功找到促使她愿意见面的理由。 那段迫于无奈的视频,也是小白心里的疙瘩,而且巫山还说了,见面地点在他们公司大厦一楼,那么这次见面应该很安全。 小白马上关了那个如懒婆娘的缠脚布一样又臭又长、比鸡肋还食之无味且弃之不可惜的肥皂剧,奔赴巫氏集团总部。 此时早已过了下班时间,大厦的门没锁,但是空无一人。 难道不是应该有保安的吗? 尤其这么土豪金的地方,金灿灿的地砖敲一块下来,都能拿去卖好多银两的样子,这里怎么可以没有保安? 小白哪里知道,别的公司保安都门神似地在大门口杵着,而巫氏高大上的安保系统直接联网警察局,有个风吹草动,警察蜀黎瞬间空降,大门自动锁紧,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 “我到了,你在哪儿?你们大厦也没个人,瘆得慌......” 小白的声音有点发颤。 其实这里并不寂静,大厅里有个不小的池子,里面一尊乳白色雕像,是个女神手托一只花瓶,瓶子里的水散作千千万万细流,落进池中成为喷泉。 可没有人,她还是觉得很害怕。 其实,人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吗? 突然,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吓得她叫了出来,自行脑补了一些灵异画面。 一只大手把她拽了过来:“就这么点儿小胆,怎么做朕的女人?” “呸,谁是你的女人?”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朕就已经告诉过你了。” 巫山说着,目光不自觉在她的颈间扫视着,今天没见到那个红豆坠子,心里莫名喜悦。 “你怎么跟幽灵似的,走路也不带个响儿?” “朕又不是大象。” “不好笑!”小白一伸手,“东西呢?” “跟朕去办公室拿。” 小白一哆嗦:“什么?那种东西你竟然放在办公室里?!” “难道你希望朕随身带着?” 小白被噎得接不上话:“行行行,那赶紧吧。” 还好是去办公室,在她心目中,那是做正经八百事情的地方。 电梯间一样极尽奢华,脚下也不知道是镶嵌的什么东西,一闪一闪跟钻石似的。 小白忽然想到了兴隆商业街那里的流浪汉,普遍有个一米宽安身的地方就不错了。 都是人,为什么命运差别这么大? 穿过铺着暗红色地毯的走廊,终于来到了气派的总裁办公室,不用钥匙开门,刷脸进入,看得小白一愣一愣的。 总裁办的门在背后自动关上,小白一惊,赶忙去拉,竟然拉不开,这让她很没有安全感,前几天的遭遇还历历在目。 “不关门不行吗?反正又没别人。” “关上门才能给你安全感。” “关上门,跟恶魔共处一室能有安全感?” 巫山的嘴角露出一个不对称的弧度:“你别说,朕还真挺喜欢你叫朕恶魔的,还有你勇于思考和对抗的精神。不过,其实你胆子超小,厉害的时候也只是做做样子装老虎而已,朕说得对么?” 小白:“......” 巫山边说边把外套脱下,往老板椅里一扔,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根据小白以往的经验,他一解扣子准没好事,后边多半还会解皮带。 “你要干什么?” “热,不行么?” “哦,吓我一跳。U盘呢?” “在这儿。” 巨大的液晶屏上,从*的公司LOGO变成了《泰坦尼克号》电影,杰克正从后面搂着张开双臂的罗斯的腰,并在她颈间留下深情一吻。 小白面红耳赤:“别开玩笑了,快点给我啊!” 巫山欣赏着她涨得通红的脸蛋,明艳动人,果然比赵莲展的毫无性格有味道多了。 “这么心急干什么,你要,朕就都给你。” 后知后觉的小白刚听出这话不对头,他炽热的唇已经递了过来。 天知道刚才在赵府中,巫山满脑子想的都是小白,真是一道爽口的清粥小菜——太好了,欲望又回来了,谢天谢地,朕的身心还正常! 小白吓得花容失色:“你这个神经病干什么啊?这里可是办公室!” “办公室又如何?没人的时候跟卧室有何分别?” “你你你的保保保镖呢?” “放心,他不在。” “难道他不在你就可以......” 话没说完,巫山就轻而易举把拼命挣扎的小白抱到了巨大的办公桌上。 这张红木大桌,铺过价值上亿的合同,却还从来没有铺过女人的秀发。 小白惊恐地瞪大眼睛,面前是一副世间最完美的皮囊,他有着难以捉摸的深邃眸光,一旦与之对望,仿佛“咻”一下被吸入了黑洞,莫名仓惶,莫名心慌。 推他的手落在他腰间那精雕细琢的肌肉上,小白头脑忽然一片空白,一时竟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在推开面前这个恶魔,还是反而想要抱紧他。 巫山却是越来越有感觉,消失多时的欲望终于卷土重来,以前交往过的万千女人,都比不上这一个不识时务且讨厌自己的小白! 人的感情就是这么奇怪。 巫山伏在小白耳边,用极富磁性的嗓音说:“是你教给朕的,‘在人之上,把别人当人’,朕现在,就在你之上......” 小白的意识经过顽强挣扎,终于还是回到了岗位上,她可不想在人家的办公室上演一出限制级剧目,更不想当恶魔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玩物。 如果相爱,那就另当别论了。 但是跟恶魔相爱? 不存在的。 “你语文学得不好吧,我说的‘在人之上’,根本不是这个意思...唔......” “那就让你在朕之上好了,反正朕很中意你,自从遇见你,一切繁华都成为背景,朕的眼里只有你......” 小白从来没想过,恶魔会附在自己耳边极尽温柔地说出这样的话,简直都不像他了。 可是她知道,这种人说的话不一定发自内心;就算此刻发自内心,也不代表以后都发自内心;而且他今天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明天就可以对别人说,更说不定,已经对千千万万的女子说过...... 幸好巫山没有急着解皮带,他好像更享受手指和唇齿运动,尤其手指在她空白的玉颈处流连许久,仿佛在向送给小白那条红豆坠子的不知名的男人宣战——这片领地是朕的了! “你你你想听我吹口琴吗?” 正在巫山欲火焚身而自己用尽力气也无法逃脱的时候,小白急中生智,脆生生且不合时宜地冒出了这么一句。 巫山反应了半天,站起身来:“Ok,吹给朕听。” 小白成功得以脱身,整理好衣服,从包里取出一只小巧的刺绣布袋,里面抽出一只银色的小口琴来。 这东西不占地方,还能排忧解闷,所以小白常常会放在包里随身带着。 她躲到离他远远的沙发旁边吹了起来,不知是什么曲子,但是婉转,绵长,悠扬,似乎带几分哀怨,十分打动人心。 巫山一动不动聆听的时候,整个人就像尊雕像,适合放博物馆里收藏那种。 一曲毕,不会夸人的巫山问:“什么时候学的?” “10年前开始跟一个朋友学的。” 想到孟君遥,小白的面色沉了沉,要是他知道自己跟首富这种不清不白的关系,该对自己有多么失望! 本来情商感人的巫山,不知怎么突然灵光了一回,黑着脸问:“是送你红豆坠子那个朋友吧?” 小白手里的口琴差点掉地上。 这个细节,没有逃脱阅人无数的巫山的眸光:“他叫什么名字?” 小白汗流遍体:“你你你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只是好奇你喜欢的男人什么样,朕又不会杀了他。本来,朕还以为你喜欢易如风那样的娘娘腔呢。” 小白头脑一片混乱,唯一记得的是,不要提孟君遥!绝不能让恶魔知道他的任何事,不能给他惹麻烦!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51 这烫手山芋怎么办 小白急中生智,想出一件可以用来打岔的事:“对了,你是不是有个弟弟?” “你怎么知道?” 小白掩饰道:“你们首富家族的事情,动不动就全世界都知道,有什么稀奇?” “你说朕哪个弟弟?” 小白一愣:“你还有好几个弟弟?” “不知道了吧?两个,一个出去写生了,”巫山坏笑着低头努了努嘴,“还有一个,不是在这儿呢么?” 小白反应了半天忽然明白过来,顿时脸红到脖子根,这个流氓! 巫山说:“你问的肯定是家里那个,说吧,怎么了?” 不正常的气氛总算恢复了正常:“那个,有人想托我捎几句话给你。” “谁?” “你弟弟和那个女孩两情相悦,你干嘛非要拆散人家?” “明白了,那天朕走之后,你和那个拾梦聊过了。你不该搭理她的,那种女人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不会吧?我觉得那女孩挺好的呀。” “好什么好,不久之前,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她肆无忌惮想要坐在朕腿上!” “啊?!” 小白很难把那么痴情的拾梦想成巫山形容的这样,不过她很快想到,自己刚才做的事,比那更加不堪。 看到她的目光仓惶扫过办公桌,巫山明白她在想什么了:“你跟她不一样。” 小白疑惑地抬起头。 “她看上的不是巫海,而是巫氏的财富地位;而你,对这些不在意,这就是你跟她的不同。朕看不上那样的女人,却很中意你。这也是你跟她的不同。” 这种中意,从未在游戏人间的巫山身上出现过。 以前他看上了哪个女子,三下五除二就可以搞定,肉搏之后就腻歪了,打入冷宫,换人;而现在,他忽然不想那么快就跟小白做亲密的事,更是想跟她聊聊天,摸摸她的脸蛋和乌发,听她吹吹口琴...... 总之,想和她做一些以前会鄙视自己的事情。 小白还嘴硬:“财富、地位,除了神仙,谁能完全不在意?你们土豪就是太多疑了,觉得谁接近一点都是有企图的,这样多累呀!” 巫山望着她黑白分明的杏仁目:“是啊,别人都是哭着喊着要接近朕;你呢,朕追得你满街跑,你老人家还宁死不屈。” “噗哧——” 小白头一回被恶魔给逗乐了,原来他还有俩幽默细胞。 巫山的脸部肌肉也重新排列组合了一下,顿时生动了许多:“以前朕都不知道,你居然还有小梨涡呢。” 小白也跟发现新大陆似的惊讶地指着他的脸,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呀,你这个面瘫居然也有酒窝!” “有吗?” 巫山自己也挺意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而胆小的酒窝早已经被吓回去了。 小白说:“我听人说,出现酒窝的笑都是真心的笑,说明你以前要么没笑过,要么都是违心的。” 巫山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 他本就不是个爱笑的人,更不需要伪装出笑容、趋炎附势地去讨好谁,所以好像没什么必要出现酒窝。 更重要的是,他不爱照镜子也不爱照相,如果别人不告诉他的话,他是不会知道的。 一个梨涡,一个酒窝,无形中缓解了紧张的气氛,微妙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却又好像突然没话了。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小白还是觉得不妥,于是一伸手:“U盘可以给我了吗?” 差点儿把正事忘了。 这一次,巫山没有再顾左右而言他,拉开抽屉,当真拿了给她。 “天呐,你就这么随随便便扔抽屉里?” 小白的小心肝儿直哆嗦,生怕有人动过。 “放心,哪个不要命的,敢动朕的东西?” “自称朕,不要脸......” “脸本来就不重要。” “长得好看当然说不重要。” 巫山机智地抓住了重点:“你是在夸朕?” “谁夸你了,别美了......” “U盘里的视频不要删掉,时不时拿出来复习复习,帮助提高。” “还复习?” 小白恨不得马上把手里的东西碎尸万段。 “对了,你刚才在家看什么电视剧?” 小白想了半天,剧名竟然忘记了,一脸的迷茫。 “看样子拍得不怎么样。巫氏旗下还有影视公司,朕可以找你喜欢的艺人,拍你爱看的电视剧。” 小白听了,抬起头打量巫山,左边看看,右边看看,一脸狐疑。 巫山浓眉微蹙斜睨她:“干嘛?” “我看看面前这个究竟是不是你。怎么突然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呢?” “如果你更喜欢以前那样的,朕可以变回去。” 小白刚想说不用,又一想,切,他变他的,跟我有啥关系呢:“爱变不变。” 巫山勾起一边嘴角:“朕还就喜欢你这爱理不理的态度。” 小白的目光闪烁了一下:“我得走了。” 已经很晚了,外面黑漆麻乌,她有些担心已经错过了末次公交。 但是巫山并没有表示要送她的意思,径自坐在办公桌前工作起来了,真是变化无常的一个人。 不过也好,外面就算遇到再危险的人,也没有他危险。 小白自己辗转回到了家,第一件事就是掏出贴身保存的那个U盘:“先看看这家伙骗我没。” 插进电脑,画面上果然开始播放那段熟悉的、也是最让小白如坐针毡的画面。 她只看了两眼,就赶紧关了,心砰砰跳得厉害。 可鼠标点来点去点了半天,竟然怎么也无法从U盘中删除! 难道是他给视频加了什么特殊保护? 小白气得鼻子都歪了。 那么这个烫手山芋,该怎么处理才好呢? 扔垃圾桶? 万一被无聊的人捡回家欣赏怎么办? 扔海里? 万一被鱼吞肚里,然后鱼又被人钓上来怎么办? 烧掉? 万一爆炸怎么办? 总不能跟谍战片的潜伏者似的,把它当情报给吃了吧? 这一宿,小白就没睡着,净琢磨这事儿了,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操心过? 琢磨着琢磨着,巫山山脊一样健壮的身体线条不知不觉潜入了脑海。 倘若自己当时不是急得用指甲去掐他,而是用指尖触摸一下,那手感...... 小白在枕头上快速左右晃头,晃得像个拨浪鼓,企图把这些龌龊的念头全部赶出去,可是偏偏耳边却回响着他磁性的嗓音:“朕不喜欢你心里有别人,朕很中意你,朕的眼里只有你......” 小白的心越来越慌,干脆爬起来,从首饰盒里取出那个红豆坠子在灯下凝视了半天,喃喃自语:“我的眼里也只有孟老师,可我又能怎么办呢?” 这坠子可是世间独一份儿的,失不再来,她暂时不敢再戴了,怕被巫山弄坏。 睡不着刷刷朋友圈,看到春泥在加拿大的易氏地产分公司干得风生水起。 一头清丽的短发,一身干练的职业装,一脸自信的笑容——小白羡慕地想,春泥真是个出色的职业女性,哪像我,胸无大志这么没出息。 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加拿大此刻是下午。 在离易氏地产3公里外的地方,巫氏地产办事处也已经成立。 巫山本想派能干的亲信麻阳去常驻一年,但是一向服从他的麻阳,这一次却坚持要留在他身边,并举荐了销售出身的穷道去当负责人。 巫山从之。 供职于易氏的春泥跟搭档丁宁说,打算今天中午假扮普通客户,混入巫氏地产打探一些消息,比如给顾客的优惠幅度、赠品都是些什么,还有了解一下他们销售人员的业务水平和英文,以便反馈给自己的老板来制定竞争策略。 丁宁佩服地说:“春泥,你怎么能想到这些办法的?太厉害了!” 春泥笑了笑:“简单啊,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也就是说,如果对对手和自己的情况都能了解透彻,竞争起来就更有优势。你们第三代华人,应该没听说过这些吧?” “华夏文明博大精深,我是得好好补补课,以后请你当我的老师吧。” 春泥笑了,她知道这小伙子是拼命想要增加跟自己相处的机会,但是他这么单纯、缺乏阅历,实在不是自己的菜。 春泥以前的两段感情都是小鲜肉,颜值好,口才好,可是一旦遇到问题撒腿就跑,毫无担当,所以现在春泥更希望找一位人生阅历丰富的伴侣。 不过,自从遇到易先生以后,这个想法似乎有所改变。 春泥和丁宁脱下了职业装,各自换上运动服,背个书包去了巫氏地产办事处,看起来就是两个有意向买房的普通学生情侣。 加拿大人口相比W国少很多,但是巫氏地产办事处里却很热闹,有来咨询的,也有已经签了购买合同的,销售人员井然有序地忙碌着。 一位客服人员过来用中英文问候他们。 春泥随口问道:“请给我一本DM(DesignManual设计手册)好吗?” “好的,请坐这里稍等。” 这时,一位身着便装的中年男子恰好路过,眯起眼睛打量了春泥和丁宁几眼,就默默走开了。 过了一会儿,销售人员说请他俩到某办公室详谈,可是其他客户都是在销售大厅里找个桌子就谈了,为啥他们俩的待遇与众不同呢? 春泥和丁宁对望一眼,去就去呗,谁怕谁呀。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52 不适合当卧底 接待他们的并不是刚才那个销售,而是一位浓眉阔嘴的中年男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很有亲和力,一双眼睛特别有神,仿佛能洞穿对方的内心。 春泥和丁宁有些忐忑,然而每一个肢体小动作都逃不脱那人的眼睛。 男人也不多啰嗦,落座之后开门见山问:“二位应该是易氏派来打探消息的吧?” 本来挺有自信的两个年轻人,一听这话都被震得头皮发麻,心想巫氏的人真厉害,怎么一下就识破我们了?我们干啥了? 啥也没开始干呀! 浓眉阔嘴的中年男子笑着递上名片,上面印着烫金的大字——巫氏地产驻加拿大办事处总负责人穷道。 这名字也真是够性格。 “你们肯定奇怪我是怎么识破的吧?”穷道云淡风轻地解释说,“因为刚才我听见这位女士说,‘给我一本DM好吗’,而不是‘给我一本设计手册’好吗?只有业内人士才会用张口就来这种职业术语,不是吗?” 恍然大悟的春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懊悔不已。 自以为聪明,没想到一个小细节就出卖了自己和公司,看来自己离“厉害”还差得远呢,根本不适合当卧底。 “哈哈哈,没关系,年轻嘛经验不足,总有失误。就算经验丰富的老油条,也一样有失手的时候,不过我很欣赏你们能动脑筋想办法。” 穷道笑着打开冰箱,拿饮料给他们。 “按理说,我们是不欢迎同行业如此竞争的,但是这一次我就不追究了,下不为例,你们回去吧。” 春泥和丁宁不能再尴尬,赶紧退了出来。 临走的时候,穷道叫住他们说:“如果二位将来要换工作,不妨考虑联系我一下。” 他公然挖墙脚时的笑容,竟然真诚得无可挑剔。 灰溜溜地出了巫氏地产办事处,丁宁大笑起来:“被识破了也没什么,反倒还多了一个就业机会,这是不是叫什么‘丢了马,你怎么知道倒大霉’?” “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对对对。” 春泥没有笑:“既然加入了易氏,就得对公司忠诚到底,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考虑跳槽呢?” “我没说现在跳啊,不管怎么说,多个机会总是好的嘛。” “不,我不这么认为,”春泥一向很有主见,也不惧怕反驳别人的观点,“选择多了不一定是好事,容易摇摆不定,还是踏踏实实为易氏效劳吧。” “不要那么严肃嘛,你笑起来更好看一些。春泥,其实今天我有个事情跟你说。” 比起国内的男生,丁宁的性格里有着北美文化的坦诚大方:“你是我理想的女孩子类型,可以跟你约会吗?” 春泥看着这个年轻俊朗、父母均为牙医的第三代华裔移民,虽然对他没有强烈的心动,可也一点都不讨厌。 她知道倘若自己点头,在加拿大的生活也许就不用那么辛苦,也就有了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留学生里,找本地伴侣的例子不少,当然也有一路修成正果的,但过了最困难的时期,或者借助对方搞到身份就把对方抛弃的也不在少数。 春泥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丁宁急切地问:“为什么?!” “因为,你喜欢在手里握着不止一个选择。” 表面看来,是丁宁刚才一不留神说错话了,但实际上,一个女人如果不喜欢你,能轻而易举说出一万个拒绝的理由;如果喜欢你,啥理由也不需要就喜欢了,并且对你的缺点全部选择性失明,甚至一言不合就硬说成优点,就像那首歌里唱的,“让我爱上你,其实没什么道理”...... 受到一万点伤害的丁宁还在据理力争:“我说的多一个选择是工作机会,又不是感情!” “道理一样。我想找的是一个一眼就对上,然后一条道走到黑、不左顾右盼的人。” 春泥是骨感美女,不光骨感,她还很有骨气和原则,认定的事情从不妥协,至少到目前为止是这样。 其实她也会为这种执着而苦恼,因为自从见过易先生一面之后,就再也忘不掉他了,自己怕是要一条道走到黑。 可是人家易先生就像天上的星星那么遥远好吗,如果掉这坑里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啊! 她一时半会都没有意识到,自己每天又上课又上班,争分夺秒顽强拼搏,其实心底有个很大的动力就是来自易如风的笑容。 好闺蜜就是,一个人苦恼的时候,另一个人也不闲着。 在前雇主门口被巫山强吻,且被那么多天真无辜的祖国花骨朵儿目睹,这事儿都快让小白烙下心病了。 由于说不清为什么从上一家幼儿园辞职,且一提到这个敏感问题就满脸通红,所以她找新工作屡屡碰壁。 她倒是想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儿童舞蹈培训班,教师资格证有,但是需要租一块不小的场地,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主要是地段稍微好点儿的都太贵了,万一招不来学生,自己可怜的一丁点儿小金库,不是血本无归了吗? 而且据说自己创业,有好多事需要操心,除了跟工商税局啥的打交道,是不是还得给地头蛇交保护费啊什么的? 万一把小朋友磕了碰了,是不是就得关门大吉甚至坐牢了呀? 艾玛太可怕了! 一想到这些,她又畏手畏脚,一边骂自己没魄力,一边又觉得还是在幼儿园当舞蹈老师领一份固定工资比较好。 为了打发时间,她读一会儿书,画一会儿画,吹一会儿口琴,然后百无聊赖心不在焉地继续看那又臭又长的电视剧。 看到剧中女主给别人递名片,她忽然想起了易如风给的名片,不如去易氏总部一楼的员工幼儿园碰碰运气? 想必巫山那个小肚鸡肠知道了应该会很生气,可是小白也没办法啊,总得吃饭吧,再说自己也不是巫山的什么人,干嘛什么都考虑他的感受! 对,民生问题才是最重要的问题。 打了电话,对方让她立刻过去。 小白来到幼儿园所在建筑附近时,一只流浪狗从她面前跑过去。 那狗瘦得可怜,浑身的毛脏兮兮的。 不大的垃圾桶被它推倒,里面滚出一堆东西来。 小白眼尖,一眼看到里面有半截碎玻璃瓶,断面非常锋利,很容易让狗狗受伤。而这种流浪狗如果受了伤的话,只能等待自愈,过程一定是非常痛苦辛酸的。 小白总是觉得,如果没有福利院的收留,自己也会像流浪狗一样四处飘零,生死未卜,所以她不管是对流浪汉还是对流浪动物,都有一份感同身受的同情。 她快步朝垃圾桶跑去,那狗果然警觉地避让开了。 小白翻了翻自己包里,找到用来充饥的两块面包,索性都拿出来扔给了狗狗,然后蹲在不远处看了一会儿它津津有味地咀嚼,方才离开。 来到面试幼儿园,她知道如果提易如风,胜算肯定会大得多,但性格所致,最不会的就是拉关系套近乎,所以决定还是不说。 这家幼儿园虽说对易氏的员工是免费的,但条件可一点不含糊,完全是按照国际一流私立幼儿园进行配置,各种领先时代潮流、符合儿童特点的玩具和教具一应俱全,饭菜也是花样繁多。 小萌娃们都穿着深蓝色的制服,男孩是短裤,女孩是短裙,还有搭配的衬衫领带蝴蝶结和马甲,因为营养太好,一个个脸蛋鼓得跟包子似的。 天生喜欢小孩的小白,望着这些幸运的小天使,心里生出许多羡慕来——17年前,这也是自己生活的常态,可惜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怀念父母3分钟。 她想了,如果面试官再问自己为什么辞掉上一份工作,就推说离家太远好了,反正又是地铁又是公交的,也确实远。 但出乎意料,人家压根儿没提这事,而是很殷勤地嘘寒问暖,还帮她弄咖啡。 小白差点儿都忘了自己是来面试的。 总算开始谈正事,人家上来就问小白的薪资期望。 小白老实巴交地问:“您不需要再了解了解我的能力吗?” “你的简历上不是写得很清楚了吗?你没问题的。我们招聘的职位是兼职舞蹈老师,一天上课4个小时,除此之外就没别的事了。” “哦,是兼职啊?” 兼职总比没饭吃强,于是小白很自觉地弱弱报出了一个薪酬要求,比前一份工作低了好多。 面试官摇头:“这可不行。” 小白面有菜色,如果比这再低的话,房租都要付不起了,但一咬牙,还是又降了一点。 对方解释道:“我说不行,是这要求太低了,我看翻个七八番还差不多。” 神马?天上掉馅饼了吗? “白老师如果没有意见,就把这份工作合同签了吧。” 白纸黑字的薪酬福利让小白喜出望外,但她竟然再次老实巴交地问:“这么高的工资,您真的确定我是合适人选吗?” 面试官被逗乐了:“我还是头一回见到嫌工资给太高了的应聘者,放心签吧,你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舞跳得好,对小孩子们也很有耐心。” 小白傻了:“您是怎么知道的?” “是我告诉他的!”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53 脸上有字 面试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易如风风度款款地出现在门口,招牌笑容依然灿烂,不去做牙膏广告简直可惜了。 “易先生!” 小白眼神里都是感激的小星星。 “不是让你来了就提我的名字么?” 小白不好意思地说:“万一我表现得太草包了,不是给易先生丢脸么?” “哈哈哈,自信一点,”易如风按住小白的肩膀,“你是最棒的。” 大概是因为小白的眼睛总提溜乱转,不爱与土豪对视,所以巫山和易如风都喜欢按住她的肩膀说话,好像这样她就不会跑了似的。 虽然极少绯闻,但易如风叱咤商场,爱慕者不计其数,也绝对算阅人无数了。妹子对他有没有意思,一个眼神他就心里有数。 可是在帮了小白这么多忙之后,他仔细观察了她的眸子,里面竟然真的就只有澄澈的感激,没有丝毫男女之间的那种感情,太失败了! 如果换个女人,应该早就丢盔弃甲了吧。 小白之所以抵抗力这么强,难道是因为她心里装了巫山? 易如风脸上依然笑得璀璨,语气也和蔼亲切得如同邻家大哥哥一般,心中却恨不得教小白遍体鳞伤! 作为一个形象积极、健康、向上的公众人物,一个万人迷,他没有办法公开自己的性取向,也不愿公开承认,表面上互相伤害,暗地里爱他爱得要死,这才是自己对巫山真实而扭曲的感情! “小白,你在这里随便一点,就当自己家一样。我的办公室在18楼,有什么事,或者受了什么委屈,直接上去找我好了,明天就来上班吧。” 易如风想,她早点来上班,山哥也许就会早点出现。我用心这么良苦,山哥你就不感动吗? “耶,这下生计不愁咧!” 小白出门的时候,乐得嘴都快歪了,不过很快又正了回来,因为...... “喂?” “你刚才干什么去了?” “你跟踪我?” “朕才没那个闲工夫,只是消息灵通而已。你是穷得揭不开锅了吗,非得去给那个家伙打工?!” “是啊,马上就揭不开锅了!” 巫山暗暗运气:“为什么不找朕?在你心里,置朕于何地?” “我找个工作而已,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准去!” “你管我!我又不是你什么人!” “要说多少遍你才能记住,你是朕的女人!” 虽然知道巫山这话应该跟很多人都说过,可在耳边响起的时候,小白的心肝儿还是一颤,大概是因为她这辈子唯一爱过的男人孟君遥,每次跟她说话都是客客气气商量的语气,“霸道”这玩意儿对她来说耳目一新。 “敢去上班,朕拆了易氏总部大楼你信不信?” 小白一哆嗦,但不全是因为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站在那儿等,朕10分零5秒后到,敢擅自动一动,要你的小命!” 要个毛线! 这人,以为说句话我就不敢动啦?姐是一喘气的大活人,长着俩脚丫的好吗! 小白心中很是不满,抬脚就要走。 但邪门儿的是,站在易氏大楼门外,又没有绳子捆着,可她就跟被悟空的金箍棒画地为牢了似的,说什么也迈不开步,居然真就那么老老实实地站那儿等了足足10分钟,自己都不敢相信。 大白天的不至于鬼压床,难道巫山精通什么奇门遁甲,隔空给自己施了咒? 一个激灵,刚好10分零5秒,“唰——” 一辆罕见的银灰色劳斯莱斯,稳稳当当漂移到了惊惶不定的小白面前,准得像电脑计时。 巫山那辆平时上班代步用的全球限量版黑色劳斯莱斯,不是前不久为了逃掉相亲“被”撞树了嘛,正在修理中,不过就算修好了,恐怕后半辈子也得在冷宫垂泪到天明了。 人工智能系统甜甜,已经被“移植”到了新车里面。 敞着风衣戴着墨镜的巫山气势汹汹下车,大步流星时风衣两边飘摇的样子,让他看起来跩得像个黑道大哥。 他拉开后面的门,不由分说抓过小白的手,把她塞进了车子,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当然,小白也没有抗拒。 她本来觉得自己有一堆道理要讲,不知为啥在巫山本尊面前,一个字也没说出来,怂得跟什么似的,而且好奇怪,怎么他一来,自己刚才僵住的脚就能动了? 车门砰地一关,巫山火冒三丈。 “朕的女人还用出去找工作?你想让天下人耻笑朕吗!” “还用天下人耻笑?光我一个就笑死了。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大言不惭说是自己的女人,你哪知眼睛看出我是你的了?我白云暖脸上,难道写着‘巫山的女人’这几个字吗?”小白干笑几声,“哈!哈!哈!” “啪嗒!” 还没笑完,镶嵌在座位旁边的真皮储物盒盖子自动弹了起来,里面赫然放着一只闪闪发亮的签字笔,是为巫山在车上阅览并签署文件时准备的。 这个时候呈上签字笔,完全是人工智能系统甜甜的杰作,她帮自己的老板总是不遗余力,而且总能恰到好处地把握时机。 干得漂亮!巫山一见,毫不犹豫拿起来就用。 小白见他拔了笔盖作势要往自己脸上写,赶紧逃命,可是“助纣为虐”的甜甜哪里会让她跑掉? 车门就跟被焊上了似的,纹丝不动。 小白暗下决心,以后上车之前把包包的带子丢出去,让车门锁不严! 巫山力大无穷且笔速快得惊人,轻而易举就按住小白,在她如凝脂般的右脸上写下了“巫山的女人”几个飘逸的字。 甜甜又淘气了——多功能车窗闪了几下变换颜色,很快切换为镜面。 小白只瞟了一眼就气疯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不过呢,想不到恶魔的字还挺好看,比自己的强很多。 其实巫山的字,好多年前已经入了字体库,就叫做“巫山体”,不过小白没听说过而已。 小白拿手使劲涂抹,那字竟然擦不掉! 她哪里知道,巫山使用的都是高科技产品。 普通的签字笔刚写完之后,不小心一抹就会变花,变虚,而巫山用的这种是他的科技团队刚刚研发出来的新产品,哪怕是刚刚写上去也不会被抹花,而且无毒。 但是只要沾了热水,一下子就可以洗掉了,冷水却不行。 可气的是,跟她主子一个鼻孔出气的甜甜,此刻竟然把车门锁给打开了,随便小白下车,好像挺大度似的。 问题是脸上写了这几个挨千刀的字,小白哪还有勇气下车见人? 这回让走也不走了。 “恨你恨你恨你,巫山我恨死你!”看着镜中不堪入目的自己,雨点似的小拳头砸过来,“你为什么总要侮辱我?” 巫山冷着脸把笔一扔,干脆一挺胸膛,任她花样十八砸,我自岿然不动。 她捶得越用力,他的胸肌越是吃劲,硬得像石头。 见小白的脸因气愤而涨得通红,因屈辱而睫毛湿漉漉、眼泪欲滴还休的样子,巫山也不知哪根神经短路,忽然想起了已经死去的爱犬“威风”小时候,刚被抱回来的样子。 差不多也是这样,乍着毛扯着嗓子叫唤,还可怜兮兮委委屈屈的招人疼。 巫山一伸手,把同样“乍毛”的小白拉到怀里,左右风衣一裹,把她像个饺子馅儿一样,整个包进了胸膛。 以前也这样把小小的威风裹在里面过,当时感觉胸前一坨热乎乎的,还开玩笑说这是名副其实的“热狗”来着。 紧紧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两臂已经酸痛的小白愣住了,脑子里来来回回转着某天在杂志上看到的一句话——不要试图理解男人,他们的脑子往往是被枪打过的! 是啊,如此的喜怒无常,真不是一般人的IQ能理解的。 因为转不过这个弯儿来,小白反倒安静了,耳朵被迫贴在巫山的胸膛上。 等等,怎么听不到心跳声呢? 只有一种微弱的齿轮转动的声音,而且好像还不是从他的左心房发出来的,似乎是从胸腔中间的位置? 嗯,这个男人不但脑子不正常,看来连心都不是太正常,简称“心术不正”。 巫山看到刚才还急得张牙舞爪的小白,瞬间安静得像只乖巧的小白兔,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似乎很享受这种安静,就这么一动不动贴身裹着她,偷偷嗅着她头发上的暗香。 以前也常常闻到女人们身上花样繁多的香气,基本是来自大牌香水的味道,越是性感热烈的女人,用的香水味道也越浓。 但以前只忙着肉搏,巫山根本没怎么注意。 而小白乌发上散发着一种类似空山新雨后的芳香,与艳俗的香气截然不同,很容易被忽略,但是若用心去闻,却发现回味悠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啊哦......” 人工智能系统甜甜忍不住发出了这么一声。 巫山吼了句:“看什么看!” “我知道了,老板......” 甜甜恋恋不舍地自行切断了电源,那些少儿不宜的片段她总是无缘得见。 其实有时候她悄悄在一旁看就行了,但是吧她总是忍不住出个动静,巫山一经发现就勒令她断电——这个倒霉孩子!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54 卿生我已老 “可以把我松开了么?脖子快断了。” 巫山这才放了她,闹了半天她刚才不是乖,而是自己使的劲太大了,把她按得说不出话来。 小白揉着脖子仰望着巫山,这个角度不止45度,却刚好看到他的眸子有如两个深邃的漩涡。 这厮定是会吸星大法,让人感到有种要被吸进去的危险。 小白赶紧强迫自己不看那有毒的目光。刚才的怒气也不知道都跑哪儿去了,大概是因为车窗上的镜面不见了吧?眼不见心不烦。 巫山忽然看似随便地开了口:“你姓白,朕姓巫(乌)。” “那又怎样?” “一黑一白,一正一反,一阴一阳,一乾一坤。” “嗯,都是对立面。咱俩本来就没什么相似之处,根本不是同道中人,相遇就是个错误。” “不对。” “怎么个不对?” “巫山,白云暖,合起来就是——‘除却巫山不是云’。” “别美了,会句古诗了不起了啊?你知道这诗是什么意思吗?” 巫山故意装作不知道。 “切,不知道就乱引用。这句的意思是,看到了巫山上的云,世间其它的云都不算事儿了,形容遇到了一个深爱的人,你眼里就再也容不下别人了!” “嗯,”巫山凝视着她,面部肌肉发生了一丝微妙的变化,扫尽了他平日气质中的凛冽和戾气,“朕会让这一句成真的。” “异想天开!” “那就打赌好了。” “赌什么?赌多久?” 巫山:“30天之内你会爱上朕,如若不然......” 小白竖起了耳朵,这摆明自己是要赢的,可得把奖品听好喽。 “如若不然,朕就裸奔给你看。” “呸!”小白的耳朵根都红透了,声音细若蚊蝇,“谁要看你裸奔!” “那么,”巫山把目光投向马路对面的一栋高档写字楼,“这栋楼是巫氏的,如果一个月之内,朕不能让你爱上朕,这楼归你。” 他以为这个价码应该无可挑剔,没想到小白居然说:“不行。” “这还不满意?” “你那么富有,钱能办到的事情对你来说缺乏挑战!” “那你说。” “嗯......”小白忽然得意忘形,“这样吧,一个月之后如果我还没爱上你,那我就赢了,你就要穿女装跳舞给我看!” “神马!” 巫山的脸上闪过一丝愤怒、耻辱和惊讶的混合物:“死丫头,你够狠,不过反正朕也不会输!” “如果我赢了,30天之后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 “等朕赢了,你就任朕摆布了!不过30天之内你不许拒绝见面。” “走着瞧!” 小白心想,难不成你还有钱到能控制我的思想吗?你连孟君遥一个脚趾头也比不上,难道我会爱上你吗? 她边想边摸自己的半边脸,又开始为那几个字发愁,待会儿下车一定别忘了捂着脸。 “不许洗。” “什么?” “一直到晚上都不许洗脸。” “呸,会臭死的。” “臭死也不许洗,敢洗掉,信不信朕让你们整栋楼断水?” “我看天气预报了,反正今天有雨......” 身后高楼的18层窗口,有一双平行四边形的眼睛正密切注视着他们的车子。 看到巫山刚才迫不及待要带走小白,进了车子之后,又停在那里久久不开,易如风面沉似水,眼里却冒出了火苗。 不知道两人在车里做些什么,不过易如风明白的是,山哥似乎真的开始在乎小白了,而前一阵子还不是这样。 没想到这个菜鸟还挺有能耐,算是自己前所未有的强劲情敌! 银色的劳斯莱斯停了许久,终于开走了。 易如风心里怅然若失。 爱而不得,而且还要在各方面拼个你死我活,这种矛盾的情感,恐怕世间再也没有第二个人能懂...... W国地大物博。 与小白相距千里之遥的M市,此刻渐凉的天气,让大地显得有些萧瑟。 披着一件旧夹克的男人,左手指缝里夹一支烟,不时抽上一口,右手提一小袋子菜和一条鱼,从市场步行回家。 竖起衣领的背影,在飘零着树叶的冷风中显得狭长而萧索。 不远的一路常有人跟他打招呼,小商小贩、放学的孩子、胡同里的大爷......他们都亲切地称他为“孟老师”。 每每遇到熟人,孟君遥都会在寒风中停下脚步,真诚地看着人家的眼睛问好,就好像对方是自己的家人。 遇到老人家会嘘寒问暖,遇到小孩子会关心一下功课,或者来个拳头碰拳头的男人之间的礼节。 还经常有大爷大妈什么的邀请他回家吃饭,人缘简直不要太好。 孟君遥所谓的家,是一个租住的一居室,屋里乏善可陈,而且临近大街,晚上车水马龙吵得很。 墙上挂着一幅毛笔字,是他自己写的“玲珑骰子镶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白天,他在不大的客厅教人画画,大人小孩都有,这是他的主要收入来源。已经相对固定的生源,也是他为什么不选择搬家的主要原因。 夜晚,他就开始自己的创作,激情来的时候,还会把酒画个通宵达旦,甚至激情万丈地把颜料泼得满天都是,作为一种情绪的宣泄。 房东因此经常找他茬儿。 当然了,被车流吵得睡不着,也是熬夜画画的一个原因。 有时他失眠,便会去附近的酒吧坐坐,很大一部分进项都花在那儿了。 不算太高大、且和英俊不沾边的孟君遥,通常一个人坐在酒吧一角,夹一只香烟,捧一瓶啤酒,眯起眼睛欣赏来来往往的美女,有时会从中得到创作灵感。 欣赏美女在他生活中,跟画画一样重要,运气好的话还会有艳遇,他倒是从不拒绝。 很久以前,孟君遥并不是靠教画画为生的,那时他在一家很有名的杂志社做美术总监。 因为他喜欢用作品来讽权贵,经常碰触忌讳,又不受羁束,不愿昧着良心拍马屁,所以空有一肚子才华,事业上郁郁不得志。 后来干脆辞了职专心画画,油画、水粉、国画、素描都有涉足。 画的水平很高,但是不知为何就是卖不出价,只得教学生赚生活费。 身边只有一个人赏识他,年复一年地鼓励他、视他为达芬奇、伦勃朗、莫奈......那个人就是忘年交白云暖。 一年多以前,为了冲淡小白对自己日渐浓烈的感情,他终于下定决心搬来了这座城市。 当时小白哭得稀里哗啦,一个劲请求“孟老师不要走”,听得孟君遥心都碎了。 也许他的名字,就已经预示了他们这段尚未开始就要结束的感情:孟君遥——梦里君去万里遥。 此时已临近傍晚,孟君遥晃荡回家,摸出钥匙打开门,漆黑一片。 没有灯火,没有喷香的饭菜,更没有什么笑着开门迎接他的妻子,只能听到对门老李一家三口传出的阵阵笑声。 孟君遥掐了烟,洗了手开始做鱼,寻思了一下用哪种烹饪方法。 耳边仿佛响起一个动听的声音——“孟老师,我想吃清蒸的,上次你做的清蒸鱼特别好吃,难道有什么窍门吗?” “有啊。” 小白眼巴巴:“能教我吗?” “这个啊,独家祖传秘诀,传男不传女......哎别生气别生气,但是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 “嘻嘻。” “秘诀就是,先把水烧开再蒸鱼,切忌用冷水上锅。” “为什么?” “因为鱼在突遇高温的时候啊,外部组织容易凝固,那么内部的鲜汁就可以被锁住。蒸前最好在鱼身上洒一些猪油,鱼肉就会更加滑嫩。” “孟老师懂得真多啊!” 不知不觉,面前蒸锅里的水沸腾了,而孟君遥还沉浸在当年那个跟屁虫崇拜的小眼神儿里。 一边做鱼,一边又想起小白曾用梵高的经历安慰自己,说梵高的画也是后来才被人赏识的,生前连买颜料和吃饭的钱都没有,不也还是在孜孜不倦没放弃吗? 当时孟君遥笑着问:“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在告诉我,我活着的时候没戏啦?” 小白急得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我不是这个意思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金子早晚会发光的!” “知道知道,我开玩笑的。” 回忆着这些,孟君遥的嘴角露出一抹余韵长久的微笑,但是最后收尾的时候有点苦涩。 不知道听了自己所谓“婚讯”的小白,会不会伤心得晚上一个人抱着枕头抹眼泪呢? 想想她那副眼泪汪汪的样子,他的心都要碎成渣渣了。 这么多年以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反正每当小白嘴一扁有要哭的意思时,孟君遥总是不惜一切代价满足她所有要求,只求她破涕一笑。 “小白,希望你过得幸福,原谅我骗你说已娶妻,”孟君遥看着窗外爬上枝头的月芽,“你的心意我怎能不明白?只是,我生卿未生,卿生我已老,我这坨牛粪,怎能把你这朵高洁的白玫瑰给玷污了呢?” 趁着蒸鱼的空,他来到客厅撩起一块罩布,画板上已经完成了大半的作品是一幅人像。 鹅蛋脸,杏仁目黑白分明,五官清秀灵动得好像随时要撅嘴似的,乌黑的秀发随风飘扬,一缕发丝掠过精致的面庞。 孟君遥看得眼里亮晶晶的。 因为手边连一张小白的照片也没有,所以他决定画一幅像留着,思念的时候可以看看,不过这可不能让她本人知道。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55 充其量是棵葱 在小白面前,孟君遥总是喜欢扮演一副吊儿郎当、不修边幅的样子,想教她知难而退。 可惜她一直像个勇士,勇往直前。 提起筷子,孟君遥想到小白也极爱吃鱼,她不在身边,自己一个人吃,味道明显逊色了很多。 希望小白能早点找到陪她吃鱼、陪她快乐、陪她度过人生每一个重要时刻的那个真命天子。 这时有人敲门,是隔壁老李。 老李一家虽不富裕,但日子过得其乐融融,有时他家做了什么好吃的,还过来给孟君遥送一些。 当然,孟老师教他儿子画画也经常不收学费。 今天送来的是一捆山东章丘的大葱。 这葱可少见,一根长度竟有1米6几,顶个成人高了,是章丘的特产。 “我就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哪用得了这么多葱啊?” 老李神秘兮兮地附耳:“你不是经常说,‘山外有山,人外有人,我孟君遥算哪根葱吗?’我就送你一捆葱王,你就是这最牛的葱!” “哈哈哈,老李你忒能开玩笑了。” 老李走后,孟君遥抱着那捆葱笑着自言自语:“再牛,充其量也只是棵葱啊,炒鸡蛋我吃了它!” 翻了翻冰箱,没找到鸡蛋。孟君遥只好又晃荡下楼,打算再去趟不远的菜市场买鸡蛋。 “我吃你的炮!” “我将你的军!” 楼道口,两位老先生正在棋盘上杀得昏天黑地,难舍难分。 孟君遥这个资深象棋爱好者,自然要挤进去观察一下国际局势,不时直抒胸臆,指点一下江山,但是有没有人听他的就不一定了。 没找到太多存在感,孟君遥也乐呵呵的不介意,看看天色已晚,菜市场也快打烊了,还是赶紧办正事吧。 来到卖鸡蛋的摊儿前,没见大人,只有一个看起来刚刚上小学的女孩趴在台面上写作业,就着一盏超级迷你小台灯,用电池的那种,光线非常暗。 “你妈妈呢?” “她发烧了,去药店买点药,马上就回来,你要买鸡蛋吗?” 小姑娘脆生生的声音,很懂事的样子。 “哦,做点买卖不容易,”孟君遥说,“小姑娘,这灯太暗了伤眼睛,你回家再写吧。” “我回家也是这个灯,我妈说这灯省电。叔叔你要买几个鸡蛋?” 孟君遥想了想说:“我等会再来买。” 说完转身去了另一边买文具的摊儿,批发了12个这种迷你小台灯和一大捆电池,回来都送给了做作业的小姑娘:“全打开亮一点,注意保护眼睛。” 小姑娘年纪还小,只知道光线明亮了很开心,继续埋头写作业。 孟君遥做了好事,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回到家:“咦,我好像忘了点什么事啊,什么事来着?瞧我这脑子。” 一直走到厨房,看到地上那捆大葱他才猛然想起来:哎呦,鸡蛋,我忘买鸡蛋了呀,我这一趟干嘛去了! 现在菜市场肯定关门了,算了,明天再跑一趟吧。 小白的那幅像,他一直画到午夜。就算脑子越来越健忘,他也不会忘记这个姑娘。 到这个点儿了仍然毫无困意,孟君遥索性又披上衣服揣着烟,去了附近的酒吧。 这家酒吧分为两部分,靠近舞台的区域音乐嘈杂,人声鼎沸,远离舞台则相对安静得多。 那边的客人也不是多高雅,只是多独自一人,或者在幽会,顺便做点儿啥不可描述之举动。 孟君遥今天只想喝瓶酒就走,所以去了安静的这边。 邻桌一位独坐的大叔端详了他一会儿,过来问是否介意同坐。 孟君遥天性潇洒不羁,喜欢广交天下朋友,可惜以貌取人和以钱取人的,全都看不上他。 而凡是送上门来的,他来者不拒:“快请坐。” 那人说:“朋友,我这人说话比较直啊,要是有得罪的地方莫怪。” “哪儿的话,请讲。” “我看兄弟这面相,像是郁郁不得志的,我说得对不对?” 孟君遥一拍大腿:“简直神了,兄弟说得太对了!我该怎么称呼你啊?” “我姓铁,大家都叫我老铁。” 于是,孟君遥和老铁对饮了一个通宵,推心置腹得好像多年的老友一样。 天蒙蒙亮的时候,孟君遥开始往家走,满脑子都是老铁说的话。 老铁以前是开文化公司的,虽然现在已经不做这行了,但是对书画业的运营还是相当有心得的。 他说画家能否成名,绝不单单看画作的水平,更重要的是如何包装、推广和进行资本运作。 比如古代画家成名,主要是靠官场。 当个啥官,或者依附于什么大官,成名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画马成名的徐X鸿,当年特别关注报纸,如果连续一周在报纸上没找见自己的名字就会不爽,因为他知道保持出镜率的重要。 老铁说,徐悲鸿更厉害的是会搞关系,他办学,他跟有社会影响力的人混在一起,所以他的成名很大程度上依靠舆论。 还有张X千、陈X飞,都是资本运作推出来的画家,他们都建立了数量可观的收藏家队伍,收藏家会通过多种方式抬高画家的声望。 所以说,光会埋头做画是远远不够的。 孟君遥反省了一下自己,交朋友从不看对方身份地位,所以至今也没什么身份显赫的朋友。 资本运作更是无从谈起,因为自己根本就没俩钱,称不上资本。 更重要的是,他对这些弯弯道道完全不感兴趣,也不具备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能耐,看样子只能继续郁郁不得志了...... 他从网上看到一则新闻——国家美术馆要举办一个公众画展,欢迎普通民众投稿。不需交纳任何费用,评选过程公平、公正、公开,选拔出来的作品不但可以在国美展出半年,而且还会有专业人士为画家包装和宣传。 孟君遥眼睛一亮,难道我的机会来了吗? 那么,画点什么送去参赛呢? 最好是让人过目难忘的,首先必须是打动自己的...... 话说小白那天捂着脸回到家,香皂、肥皂、洗面奶甚至洗涤灵,各种洗都抹不掉脸上的字,可把她吓坏了。 老天爷呀,这是用什么高科技墨水写上去的啊! 人家岳母刺字那是有意义,我顶着‘巫山的女人’几个字,那就是毁容! 忽然想起,明天一早还要去易氏新开的幼儿园报道,更是吓得后脊梁骨发凉。 这样子出现的幼儿园老师,肯定会被扫地出门,然后上社会新闻吧? 另一边,巫山暗想,打赌输给她一栋楼都不要,知道市价多少钱吗? 这傻小白不是脑回路太长就是脑子进水了,说不定这会儿她已经琢磨过味儿来了,不定多后悔呢。 巫山又想,以前自己搞定女人只是分分钟的事,根本不用费脑子,很多时候甚至自己只是往那儿一站,就已经靠颜值搞定了。 “巫山的女人”这几个字价值连城,谁不是哭着喊着想要啊。 但这个小白跟那些女人不太一样,要想一个月之内拿下她的心,一定得特殊对待,投其所好才行。 那么这个小白在乎什么呢? 无非是福利院,而且讨好她的方式最好与金钱无关。 想着想着,巫山想起自己曾经得到消息,说小白蹲在地上跟一只流浪狗玩了半天,还从包里拿面包之类的东西给它吃,当时那种宠溺的表情简直跟对自己的小孩没什么两样。 巫山想,她那么喜欢动物和小孩,送个孩儿是暂时没戏,但是给这爱心泛滥的丫头送只狗还是可以的。 他的情商就是在小白这个人类灵魂工程师的教导下,飞速成长着。 于是巫山对车里的人工智能系统甜甜说:“查一下附近的宠物店。” “是,”甜甜又问,“请问巫先生,您要买什么,给谁?” “话那么多?” “不是,我得根据您的需要查询。举个例子,如果您需要买动物送给女人,那还得考虑她家有多大,适宜买多大体型的动物,然后我再查询哪里有货。” 巫山一想,算她有理。小白家里那么小,大型犬肯定是不适合了,最好是不用出门遛的小型犬,于是说:“狗,越小越好。” “明白。” 甜甜经过几秒钟的查询,掉转车头去了一家宠物店。 不大会儿的工夫,巫山手掌里托着一只茶杯狗出来了。 这狗狗的身材真的也就茶杯那么丁点儿大,捧在手上毛茸茸的一坨。 除了肚皮,其它地方的皮毛都是浅灰色的,眼睛又圆又亮,湿漉漉的小鼻头在人手上弱弱地蹭来蹭去,还发出细小的呜呜嘤嘤声。 宠物店老板介绍说,这狗仔虽然刚出生不久,但一辈子也就差不多这么大体积了。 巫山皱着眉头举着这小东西到鼻子跟前瞅了瞅,心想,一般女孩子见到,肯定是哭天抢地大呼可爱,争先恐后爱不释手,不过这个白云暖比较古怪,搞不好又会有惊人举动。 巫山还买了个狗窝,外加狗粮什么的,然后来到小白家楼下,拨个电话。 “喂,下来一趟。” “不去。” “下来,朕就告诉你洗掉那几个字的方法。” “切,”小白得意洋洋,“姐不稀罕,因为我已经洗掉了!” “哦?你说说怎么洗的?” “这字可真奇怪,洗脸它不掉,洗澡它就掉了。” 巫山扶额:“真是要被你蠢死了。洗脸你用的是凉水吧?洗澡你用的是热水吧?” “......”沉吟了半晌,“原来是温度捣的鬼,88啊。” “别挂!有个东西给你。” “不稀罕!” “你别后悔啊,给你听一下。” 小白捧着手机,耳边传来一阵让心萌化了的嘤嘤声,不知道是什么小动物发出来的,不过可以想见它有多么小,多么可爱! 这一招果然灵验,小白急切地刚想问是什么,可杀千刀的巫山却对着话筒轻描淡写地说:“好了,88吧。”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56 给你看看又不犯法 小白急得抓心挠肝,好想知道是什么小动物啊,好想见一见那小东西啊! 可是还嘴硬,只得违心地说:“88就88,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大爷的,巫山当真毫不犹豫把电话挂了。 小白急忙跑到窗口往下看,没找到他的车子。 失落,失落,坐立不安。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说,好歹脸上的字被洗掉了,值得庆祝一下! 跑到嗡嗡作响的老式冰箱里,翻出一罐草莓冰淇凌。 天大的不开心,吃几勺冰淇凌多少可以缓解一下。 对小白来说,最可怕的不是不开心的时候,冰箱里没有冰淇凌;而是不开心的时候,打开冰淇凌盒子却发现只剩一口了。 还好今天有不少存货。 正心满意足地舔着,忽然听到门口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不会是耗子挠墙吧? 小白的脸当时就白了,她最怕虫和鼠。 听说这栋旧楼里闹耗子,她已经把家彻彻底底打扫好几遍了,生怕什么地方会突然跳出一只来,那样她一定会吓得报警的。 屏气凝神听了一会儿,那声音还在继续,小白只好拎了只拖鞋,壮着胆子把门开了个缝儿...... 目光正在地上寻寻觅觅,忽然一只手捂住了她的嘴! 小白还没看清楚,那人就动作敏捷地扯着她,闪身进了屋子。 等小白看清松开手的人是巫山之后,一招“无影神针”,手里的拖鞋毫不留情飞了出去,不过被他空手接住了。 巫山不屑地打量了打量手里的拖鞋:“还是人字拖比较性感,以后你穿人字拖。” “你这个......” 小白还没想好用什么字眼怼回去,一对提溜乱转的小眼睛就出现在她的鼻尖前。 大眼默默瞪小眼5秒钟,小白一个激灵退后一步,再看,然后一声惨绝人寰的惊叫:“啊~太~可~爱~啦~~~” 声音都飘起来了,带着明显的颤音。 巫山淡定地看她失态,鄙视地想:女人啊女人,巴掌大的一只宠物就可以让你俯首称臣,你让朕这个被你横眉冷对的八尺男儿情何以堪? 小白小心翼翼捧着万千宠爱集于一身的茶杯狗放到床上,自己也趴上去逗它,拍拍头,摸摸尾巴,挠挠肚子,贴到脸上亲个没完,然后再抱着它在床上开心地滚来滚去,完全旁若无人,早已忘记了巫山的存在。 世界虽大,此刻却独剩了一只汪星人。 巫山从没见过她这个样子,或者说,从来没见过这么不像女汉子的小白。 “咳咳!” 正在小白完全变身汪奴的时刻,巫山在旁边忽然出动静了。 她这才想起,屋里还一个大活人呢,赶紧麻利儿地从床上滚下来。 巫山问:“亲够了没?” “没有!” “敢情朕在你心里还没一只狗重要,对朕也没见你这么热情过。” “那又怎样?” 巫山白了她一眼:“不怎样,朕要走了,把团团还过来。” “团团?” 小白的心又萌化一回。这么可爱的名字,肯定是这只萌死人不偿命的茶杯狗的,可是巫山现在要带走它了! 苍天啊!大地啊!一种即将天人永隔、生离死别般的情绪在不大的房子里弥漫开来。 小白觉得,此刻如果失去团团,简直就是要了她的老命。 “动作快点,赶紧还朕,朕还有事儿呢!” 慢吞吞,慢吞吞,小白的动作迟缓得像百岁老人,心里一千一万个不愿意,何况团团也睁着一对水汪汪的圆眼睛看着自己,不时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一下她的手。 小白吞了吞口水问:“我能不能把团团买下来,多少钱?” 巫山很跩地一仰脖:“无价!” 小白恨得牙痒痒:“那你带来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巫山的回答掷地有声:“怎么着,给你看看又不犯法!” “嘶——” 小白被噎得接不上话。 不幸的是,她感到骨气正在一点点抽身而去,恐怕再过几分钟,就要没出息地开始求他留下团团了。 她脸上的阴晴圆缺,一点都没有逃脱巫山犀利的眼睛。看看差不多了,巫山开口说:“给你留下也可以,但是有个条件。” 忐忑,忐忑。 “朕可不是趁人之危提条件,只是这么小的狗,自己在家呆着会得抑郁症的,所以你不能去上班。” 啊,原来在这儿等着我呐!小白恍然大悟。 “那你还是带它走吧,明天我必须去易氏员工幼儿园上班。” 巫山的火气直往上涌,一把拿起团团就要出门。 门开了一半,经过了激烈思想斗争的小白忽然大声说:“等等!” “改主意没有?” “没有,我只是想再摸摸它。” 小白说着,伸出一根食指,温柔得不能再温柔地从团团身上滑过,把团团给舒服得直哼哼,而她眼里的不舍则倾洒得淋漓尽致。 巫山说:“别磨唧,要放手赶紧放!” 小白嘴一扁,这就要哭。 “好好好给你给你,”巫山最受不了这个,只好把团团重又塞到小白手里,“女人就是麻烦!” 小白又百般宠爱了团团一会儿,喃喃自语说:“我是没什么远大志向,可至少也得有份工作糊口啊,班还是要上的。” “工作一抓一大把,非得去易如风手底下么,嗯?” 他刚才略有表情的脸,此刻又恢复了冰山状。 “可是我已经跟易先生签了合同咋办?” 巫山听了这句话,表情才有所缓和:“那好办,就依合同照价赔偿好了。记住,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大问题。” 小白不言语了,又亲了团团几口。 “工作的事就交给朕,朕会摆平易如风那边,另外再给你安排一份。下楼拿狗粮!” “如果我自己再找到工作,只要跟易氏没关系你就不许拦我哦。” 片刻之后,小白兜里揣着团团,手里拎着笼子和狗粮,欢天喜地回家来了。 把门一关:“姐就是这么没出息,别的全不管了,现在就想好好地陪我的小团团!来,宝贝儿~~” 第二天,小白果然听话地没有出现在易氏。 她提前问过巫山,至少是否应该给易氏总部幼儿园打个电话通知人家一下,巫山说:“朕自会处理,跟你的团团一边儿耳鬓厮磨去!” 于是小白就心安理得地玩物丧志了,还拍了照片给春泥发过去。 可是人家春泥为工作为学习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空看信息。 小白再次为自己的没出息歉疚一分钟,然后继续跟团团如胶似漆。 易如风很勤奋,像他这样级别的管理者,竟每天早起,工作日清晨7点之前已经坐进办公室,实属难得。 易如风刚在办公室坐定,内线电话响,报告说巫山来了。 易如风眼里快速闪过一道光芒,不过没有人注意到。 那是一个人在听到别人提及自己的心上人时,眼里才会闪烁的光芒。 巫山,这个夜夜笙歌不知倦的人,居然为了小白的工作那么上心,不惜起个大早! 易如风的脸色不好看了,“噌”一下站了起来,探身向窗外望去。 他窗口楼下有几个公司贵宾车位,地方大且方便,一般人都不好意思停那儿,只有巫山特自觉,到哪儿都是非贵宾位不进,怎么方便自己怎么来。 果然,一辆耀武扬威的银色劳斯莱斯盘踞了一个车位。 易如风又坐下了,装作满不在乎地冲着话筒问:“他有预约吗?” “没有。” “那就让他等。” “好好好的。” 前台忐忑地领命而去。 谁都知道那个首富不好惹,“你等着吧”这样的话,还真不太好说出口。夹在两位商业大咖中间难做人,倒霉的总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米! 易如风看似稳坐如泰山,其实因巫山离自己仅有几步之遥,心下有些激动,不过他年纪轻轻,却早已练就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功夫。 巫山自然不会老老实实坐在那里等。 果然,没过几分钟,易如风的办公室门猛地被推开。 巫山高大的身影一道闪电般来到他桌前,一手还插着裤兜,风衣永远敞着作为装饰,身上的古龙水味带着一丝凉意、几分清幽,盛世美颜令易如风心驰荡漾。 “啪!”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将一个没写字的信封拍到办公桌上:“小白的违约金搁这儿了,她不会来上班的,朕今天就这事儿!” 敞开的办公室门外,有前台有保安,灰溜溜地挤着一堆脑袋瓜,各个面有难色。 有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阻拦巫山呢?也就跟在后面跑跑、做做样子假装阻挠一下罢了,所以巫山一路长驱直入,直接进到18层的总裁办。 易如风却坐着动也没动,面不改色地凝视着巫山。 尽管面色没有透出丝毫喜怒哀乐,其实易如风此刻的心里却起了涟漪,觉得巫山发火的样子简直Man透了。 但嘴上说出来的却是义正言辞,俨然是对敌人的架势:“巫山,你好歹也是混过全球顶级名校的,怎么连进别人办公室前敲门的规矩都不懂?出去,重进一次!” 这个世界上,恐怕也就易如风敢如此对巫山说话了。 哦对,也许还要加上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 “敲门?对不起,朕的字典里没有这两个字!” 巫山说完,大摇大摆转身就走,相信身后的目光里都是愤怒。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57 咱们再吵会不行吗 不过直男巫山一辈子都想不到,身后的目光虽然看起来愤怒,里面燃烧的却是激情的火焰,恨不得一口把他吞了。 这种火焰由于被世俗所压抑,反而燃烧得愈加旺盛。 “拦住他!” 易如风嘴上这样吩咐着,心里真实的想法却是,“好不容易见一次,别急着走啊山哥,咱们再吵会不行吗?” 门口众人仰头打量了打量半截铁塔似的巫山,就算有胆量拦,也不是人家的对手啊。为了应付自己老板,伸伸手指头做个样子得了。 结果,巫山当然是小旋风般如入无人之境地得以脱身。 保安和秘书连连道歉:“对对对不起易先生,我们没拦住。” 易如风做出强压怒火的样子,大度地一挥手:“行了,我知道你们也不容易,不怪你们,干活去吧。” 于是人人感恩戴德,传颂温润如玉的易先生如何宽宏大量,体恤下属,而巫山又是如何蛮不讲理。 朝阳透过大窗倾洒进来,总裁办公室又回归了一个人的宁静。 易如风这才拿起桌上的信封,指尖流连了片刻才拆开,只因上面还残留着巫山的一丝温度。 里面是一张支票,金额是小白违反劳动合同应付违约金的十倍,上面还有巫山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 “都说见字如见人,山哥,你的签名的确和你的人一样,张扬跋扈,放荡不羁,不过我喜欢。” 易如风知道,小白不会再来上班了。 山哥把小白保护得这么好,更加说明小白已经成功迈进了他的心里,这是当初易如风接近小白的时候万万没想到的。 至此,易如风对小白的好感已经荡然无存,现在想的唯有怎么拆开他们。 他抬手把那支票撕了,可是到了巫山的签名处,略一犹豫,把他的签名完整地撕下来放进了抽屉,其余部分撕得粉碎。 易如风偶尔也会想象一下,如果自己对巫山的用情被他知道会怎样,但立刻就把这个想法否决了。 巫山那个直男,肯定会因此更加看不起自己的...... 巫氏主宅餐厅,老爷夫人正在用早餐。 巫山的父亲巫天行照旧是各种电子设备轮番上场,吃饭的时候也不闲着,没有多少话跟妻子说,眼睛一直盯着屏幕。 老夫人沈长歌问:“天行,你看的都是些什么新闻啊?” 巫天行说了一堆国际局势,末了添了句:“妇道人家,跟你说你也不懂。” “好吧,国际局势我是不懂,但是咱们巫氏这么大个摊子,你也不能交给大山就完全不闻不问了,他毕竟年轻,经验没有那么丰富。” “我相信儿子的能力,何况还有麻阳辅佐,他跟了我那么多年,有足够的经验,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我吃好了。” 巫天行说完抬脚就走,刚吃了一半的沈长歌照例起身,想要送他回房间,因为丈夫患有比较严重的腰间盘突出,她对他呵护备至。 “我又不是老态龙钟了,能走,吃你的吧。” 巫天行一再坚持,又有几个家丁护送,沈长歌只好坐下继续早餐。 这时,二儿子巫海来了。 自从上次,亲妈见过他的梦中情人拾梦、并表示不满意之后,巫海一直闷闷不乐。但因为他也很孝顺,一直不敢当面顶撞。 沈长歌第10001回数落了他不伦不类、不勤洗的发型,还有邋邋遢遢的衣着,不过这些个事情,无论被念叨多少次,巫海都不会往心里去,更不会生气的。 倒是为了掩饰自己对亲妈门第观念的不满,巫海故意扯了些别的:“妈,爸连吃饭的时候都在上网,至于那么忙、那么关心形势吗?” “大海,那你的意思是?” “妈,人家不是说了吗,如果你觉得两口子在一起没意思,各自玩自己的手机也没意思,不妨试试交换一下手机,那么,故事就开始了。” “你这孩子到底想表达什么?” “您就没查查爸的手机平板什么的,看看他到底干嘛呢?光是新闻,我看够呛能有那么大的魅力。我听说爸有时候整天都不在家,他不是腰不好嘛,出去一整天能干嘛呢?难道您就一点都不想知道?” 沈长歌放下雪亮的银质餐具:“大海,我说你怎么跟你哥一样疑神疑鬼的呢,连自己的亲爹都怀疑?他那么正派的一个人,不会有什么花花肠子的,年轻时候都没有,老了就更不会有了,我100%信任他。你呀,有那工夫,还是对自己的婚姻大事好好上上心吧!” 一提到对象问题,巫海心里又不平衡了,他就不明白,自己选的拾梦,为何老妈老哥都死活看不上。 最近拾梦总为这个在他面前抹眼泪,巫海也觉得自己很没出息,连选个老婆自己都无法做主。 于是这顿饭不欢而散。 专门从英国请来的骨科专家马丁,照例来给巫天行检查身体。 巫天行把家丁都轰了出去,跟英国专家一交换眼色,两人把门关上,坐下杀了一盘国际象棋。 世上可能没有比这位马丁大夫更幸运的大夫了,什么都不干就白拿600万年薪。 巫天行的腰虽然不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但绝对不是因为腰间盘突出,那病其实已经好利索了,他的腰有问题,是因为“劳作”太多。 他装作略略行动不便,然后再借专家之口打打马虎眼,就是为了“行动更方便”。 老夫人没空去调查丈夫的行踪,她这几天一直在焦急等待赵莲展家的消息。上次大儿子上门去相亲,怎么到现在还没给个回音呢,不应该呀。 结果等来等去,终于等来了一个婉拒,人家一个劲儿地说什么,小女才疏学浅,配不上你家公子。 沈长歌可是不知道,自己宝贝儿子在人家家都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但是她心里难受极了,因为太喜欢莲展这个准儿媳了,那么古典,那么知书达理,简直就是标准的贤妻良母,巫氏千秋万代的兴隆,就得靠这样的女人持家呀! 不过巫山就是嫌这种太顺从、太普通、太没味儿了,反倒喜欢小白那种2一点儿的。 他觉得小白会烹饪,会跳舞,有爱心,其实也有成为贤妻良母的潜质,只不过是属于比较2的贤妻良母罢了。 可是谁说贤妻良母就不能2呢? 这下,老夫人不用脸上抹黄莲水,就真的忧虑得病倒了。 家丁去告诉老爷,可是巫天行不在家,早上用过饭就出去了,说是去郊外散步,活动活动筋骨。 巫天行倒没完全撒谎,他的确是去了郊外,也的确是在活动筋骨,不过这个活动的方式绝对不是散步罢了。 他在郊外有一栋秘密购置的别墅,除了极个别亲信,其他人都不知道,就连妻儿和前助手麻阳也不清楚。 此刻,浴室里水汽氤氲,半透明的玻璃门上,隐约可以窥见玲珑有致的曲线。 里面的女子也不知是在洗澡还是在跳舞,动作极为伸展、舒缓而魅惑,看得外面的巫天行浮想联翩,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巫天行30岁得了第一个儿子,如今长子巫山已近而立之年,他自己则临近花甲,没想到年轻时都没风流过,这个年纪了,却被一个小了自己30多岁的姑娘迷得神魂颠倒,茶饭不思。 之前他连吃饭都捧着电子设备,就是在跟这个小情人激情互动。 浴室里面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准备好了吗?人家要出来喽!” 巫天行马上起身相迎,浑身的细胞都在躁动,仿佛又变回了曾经鲜衣怒马的弱冠少年。 玻璃门徐徐拉开却不见人影,巫天行血脉喷张地期待着一幅美人出浴图,可最终映入眼帘的,却是被睡衣和毛巾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粽子一枚。 不过粽子的小眼神儿是很勾魂的,仿佛在说,来呀,快把粽叶一层层剥开呀! 巫天行迫不及待地把她抱到床上,这种时候,腰也不疼了,腿也不酸了,体力杠杠的。 家丁给他打电话、发短信,想要告知今日老夫人身体不适,可是巫天行的手机静音,什么都听不见,也不想听,此时他一心只想醉死在温柔乡里。 家丁又联系他的司机,司机虽然手机正常开着,但也不敢接,因为老爷有吩咐。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胆敢把老爷的惊天秘密捅出去,那一定是活腻歪了。 略有力不从心但也勉强算得上云雨之后,巫天行搂着怀中的娇艳的小美人说:“青青,好名字,同卿卿,与‘君’相对的那个‘卿’。浣花溪上见卿卿,眼波明,黛眉轻,好!” 小青不是很明白他在说啥,但她知道,笑总是没错的。更何况自己在首富他爹眼里,一定是一笑百媚生的。于是她更加笑得花枝乱颤,于是更加眼波明,黛眉轻。 巫天行看入了迷,一时间以为自己年轻了30多岁。 “青青啊,快到新年了,我送你份礼物吧,想要什么?” 小青搂着他的脖子说:“什么都可以吗?” “当然,只要你想得到。” 小青转了转眼睛,努力克制了一下其实啥都想要的蓬勃欲望说:“不要啦,只要你能多抽点世间陪陪人家,人家就心满意足了。” 光溜溜的身子,泥鳅似的又往他怀里出溜了出溜。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58 有些感情不一定挂在嘴上 “我就知道,我们青青最好了,跟我在一起什么都不图。但是除了陪你之外,我还是想送你个礼物,尽管开口吧,我还称几个钱,除了天上的星星,我都能给你弄到。” 在巫天行的再三询问之下,小青才表示,自己下个月打算考驾照...... “我知道了,那我就送你辆车子恭喜一下吧,喜欢什么牌子?两厢三厢?大的小的?” “不不,车子可太贵重了,其实人家的意思是,送一瓶汽车香水就可以了。” 说着一低头,娇羞无比地又往巫天行怀里钻。 这个动作和表情令巫天行无比受用:“那哪行,光送个香水,不符合我的身份,也不符合我对你的心意。咱们说好了,这事我来办,你就别管了。” “天行,你真好......” 此刻,小青心里想的却是,搞不定首富,搞定首富他爸也凑合了。小白,没想到我比你更厉害吧,弄不好我将来比你高出一个辈分呢,哼哼。 巫天行温存完了拿过手机一看,好多未接电话,还有短信。 于是跟往常一样,把小青送到某个人少但是方便打车的地方便离开了,以避人耳目。 司机很自觉,连头都不带歪的,根本就不曾看过小青一眼,除了开车的时候,其余时间一律选择性失明。 因为他要明哲保身啊,不但保自己,家里还上有老下有小呢,要是老爷怒了,高薪工作丢了,后果他可承担不起。 回到巫宅,巫天行快步到卧室去看望妻子,正好巫山和巫海正从里面出来。 “爸,你去哪儿了?他们打了好多电话都找不到你。” “哦,去郊外散了散步。你妈怎么样了?” “心脏不舒服,大夫说是心病。” “你看看,肯定是为你们俩的终身大事操碎了心吧?” 一提终身大事,俩儿子都不吭气了。 巫天行进了卧室之后,兄弟俩在门外互相对望一眼,巫海说:“散步能散得满面红光?这里边怕是有猫腻。” 巫山白了他一眼:“那也没你头发油腻!” 巫海也白了他一眼:“我说哥,视野能不能广阔点?别老关注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巫山:“你整天就会整点儿诗啊曲儿啊,朕的视野比你广阔多了!别的小事朕可以不管,但是如果让朕发现你还在跟那个拾梦藕断丝连,可别怪朕这个当兄长的不客气!” 巫海:“你还好意思说?妈还不是因为你招不来那个赵莲展当老婆才气病的?我看上的、妈看上的,你全不满意,那你倒是找一个媳妇来给我们瞧瞧呀!” 巫山:“找就找,你以为朕找不着啊?想嫁给朕的女人排起队,能绕护城河三圈还多出去!” 俩人怒目而视,一拍两散。 巫海一气之下背着画板画笔去深山老林里写生。 到大自然里进行艺术创作,是个改善心情的好主意。 他刚选好一处绝佳的位置坐下,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一男一女吵架的声音,听起来年纪都不大。 女的说:“我就要求你上进点儿,多赚点钱怎么了?” 男的说:“钱钱钱,你整天三句不离钱!那么想钱,你去傍个土豪啊,干嘛还浪费时间跟我这种穷光蛋在一起!” 女:“你别故意曲解我的意思,也别拿我爱钱,来当你不上进的挡箭牌!” 俩人吵得热火朝天,树丛后面的巫海却听得会心一笑,这段男女对话太有代表性了,估计得在全球范围内每天上演无数回。 他笑完之后开始铺画布,调颜色,这时又听男声说:“人啊,总是这山看着那山高,自己已经拥有的东西,就是不知道珍惜。” 巫海暗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可是接下来听到的,他就不那么赞同了。 “你看那个首富巫山,倒是钱多,但是人怎么样?四处扮演情圣,时时招蜂引蝶,天天和不同女人发生关系,肚里半两真心都没有。所以说,男人有钱就变坏是不变的真理啊!” 平时很少动怒的巫海,“腾”一下子火就上来了,停下手里的准备工作,想都没想就站了起来,三扒拉两扒拉扒拉开树丛,冲那头的人喊道:“你哪只眼睛看见巫山天天和不同女人发生关系了?他肚子里有没有真心,你丫怎么能知道呢?” 原以为方圆几百米都没人的那对钻小树林的情侣愣住了,心想首富势力就是大,荒郊野外深山老林里都能有他安插的耳目啊! 再定睛一看眼前这个唱反调的,其貌不扬,个头不高,还留着油腻的艺术家气息长发,怎么也不像跟首富沾亲带故的人。 平时巫海非常低调,从不炫耀自己和巫山的关系,而且经常开辆破车出入大排档,所以就连他的朋友圈里都鲜有人知道他就是首富的弟弟,更别说不相识的人了。 “你是谁?我说首富,跟你有什么关系?” 巫海一昂脖:“维护首富,人人有责!” “矮油喂!”那个男的叫了起来,“首富是国宝熊猫啊,还是祖国母亲啊,凭什么维护他人人有责?” “怎么,不服气啊?你再敢造他一句谣,信不信我揍扁你?” “你揍啊,你试试,看看咱俩到底谁揍谁!” 掐架就是这样成功掐起来的。 关键时候,那人的女朋友还是站在自己男友这边呐喊助威的。 于是在深山里,巫海撸胳膊挽袖子,为了亲哥哥跟陌生人痛痛快快打了一架,好久没活动筋骨了。 由于他平时吟诗作画弹琴居多,疏于体育锻炼,也没怎么操练过打架这门功课,所以虽然没被那人揍趴下,但也没捞着什么好处,最后两败俱伤不欢而散。两人都走出二里地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 在巫海心里,亲哥就是亲哥,别看平时再怎么打再怎么吵,但是如果听见有人说巫山半个不字,巫海第一个跳出来跟他急,根本不考虑自己的能耐大小。 这大概就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吧。 巫海也清楚地记得,小的时候哥俩都犯了错,父亲命他们扒了裤子拎皮带抽,当时巫山是如何护住自己说:“爸,都是我一个人的错,不关大海的事,你打我一个人好了!” 当时巫海眼里的巫山,简直伟大的像个烈士,哦不,英雄! 巫海鼻青脸肿地回家,躲着所有人,跑到自己房间里拿冰敷。 接下来几天准备戴着帽子早出晚归,就告诉大家自己天天去山里写生好了。 有些感情不一定常常挂在嘴上,但却无比深厚,不容置疑! W国M市。 孟君遥正在国家美术馆画展报名处填写报名表。 同在一个大厅填写报名表的,年纪全都比他小,甚至还有在父母陪同下来报名的背着书包的小学生。 因为不收报名费,对画的质量和作者名气、年龄也没有明确要求,所以来报名的人很多。 看到竞争者是这样一个情况,孟君遥心中不免有些失落,感染了风寒的他,咳嗽愈渐加重。 自己怎么混到跟小学生同台竞争的地步了? 不过,他对自己的能力还是有信心的。 为了参加这次画展,他专门创作了一幅作品,发挥出了自己多年来的最高水平,因为此番作品若能跻身国家美术馆的展厅,必然能为今后的发展铺平道路。 他提交的作品是一幅油画,名字叫做“卖花的小女孩”,笔法细腻浑厚,光影、色彩的运用有如神助,没有二三十年日以继夜的画功,是很难做到的。 曾经有一位识货但是没什么家底的买家,主动花1200买过他一幅要价1000的油画,那已经是孟君遥的画卖出的最高价了。 当时那买家赞叹不已地说:“孟老师,你这画堪比X逸飞的作品了,能买到真是我的荣幸,我可捡着大便宜了!这画我得留着等升值,当传家宝!” 孟君遥笑笑不语。 这次,原本孟君遥是准备画一个挎着篮子卖红豆的小女孩,那女孩自然是当年的小白,福利院初见时的怯生生的、让人过目不忘、心生怜惜与疼爱的小白。 但是他有些担心,万一这幅画将来被小白看到,自己的心迹是否会暴露,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因此,他随手把篮子里的红豆改成了牡丹花。 于是,这幅画看起来就更加有历史上“鱼玄机卖残牡丹”的视觉效果了,只是他没有意识到而已。 小白的容貌略作了一丁点儿修改,使得看起来神似她,却又不完全是她,不过在孟君遥的眼里,当然就是她,更何况,他心里那个模特就是她。 日以继夜的伏案创作,让孟君遥在快要收尾时染上了风寒,连课都停了,但是他没有休息,依然对这幅画倾注了全部情感和精力,就好像要向谁证明些什么,或者向谁表达些什么一样。 功夫不负苦心人,他的画顺利通过了初选。 也是在这一天,M市今年第一次飘起了雪花。 高烧不退的孟君遥躺在床上气喘如牛,望着窗外飞舞的银粟,想起几年前有一次,跟小白打雪仗的情景。 那时小白开心地跑啊,跳啊,留下一地银铃般的笑声。 晶莹的雪花落在她的头发和眉梢,她的笑容那么清澈那么美,简直像个精灵公主,那对醉人的小梨涡,足够他回忆许多年。 这促使他后来专门创作了一幅叫做《雪魂》的油画,不过画中的女孩只有背影,原因同样是担心小白看到。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59 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 当时看着雪中的小白,孟君遥有股强烈冲动要揽她入怀,一吻到底。 快忍出内伤时还是忍住了,因为他们之间有条岁月的鸿沟。 不仅如此,她的美貌与清纯也让不时混迹于声色场所又陋容的自己,自惭形秽,不敢玷污。 可能老天爷如此安排,就是想创造一个美丽到让人心碎的错过吧。 孟君遥强撑起身子,想去够桌上的一杯水,可是一不小心,杯子掉到地上碎了,水撒了一地。 因高烧而瑟瑟发抖的他,头一次感到了一种强烈的孤独无助,也是头一次正儿八经想到,也许自己真的该找个老婆了。 正好邻居老李又来送东西,帮忙清理了现场之后也劝道:“孟老师,你是否该考虑成个家了?” 孟君遥苦笑了一下:“我长得这么抽象,对不起人民对不起党,谁会愿意嫁给我啊?” “诶这叫什么话,愿意嫁给你的多了去了,孟老师你这么有才华,是马上就要进国家美术馆的大师级别人物啦。再说男的长那么漂亮有什么用?都当小白脸多没意思,男人的气质最重要,我看孟老师你就特别有气质。” 孟君遥又笑。 从小到大别人想礼貌恭维他的长相时,看来看去实在没词儿,就只好说他气质好,他心里很明白。 “孟老师,你每天忙于创作,身边总要有个人照顾你的生活是不是?你要信得过我,过两天给你介绍一个知根知底的好姑娘。” 这已经不是老李第一次提起此事了,但今天,孟君遥却头一次没有明确拒绝,大概是孤独太久了吧。 一生放荡不羁的他,孤独时常去声色场所找乐子,但那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也就能缓解片刻的无聊罢了,内心还是很寂寞的。 几天后,“卖花的小女孩”在5000幅参赛作品中脱颖而出,复选也顺利通过了! 目前入围的仅剩100幅,而最终选中在国家美术馆展览的,将仅有30幅。 孟君遥心里感到很欣慰,觉得这世界还是有公平可言的,拖了很久的风寒也转好。小白说得对,是金子早晚会发光的。 他又开了瓶酒庆祝,并默默关注着赛事的进展。 老李兴冲冲地跑来说:“孟老师,恭喜双喜临门!” “除了画展的事,我还有什么喜事?” “还有一件真正的喜事!给你介绍对象的事情搞定了,是我远方亲戚,人长得挺周正的,年纪嘛稍微大了点,不过还是小你2岁。虽然离婚了,但是没孩子,而且人很朴实,就是不知道你是否嫌弃?” 孟君遥笑着说:“我哪有资格挑三拣四啊,我这软硬件条件,人家不嫌弃我就不错了。” 老李说:“是啊是啊,这年头找个能搭伴过日子的就行,年轻貌美的那都不可靠,再说关了灯还不是都一样?那我就给你们安排见面了啊。” 第二天,两人约在一家小馆子见面。 孟君遥出门前机械地穿衣,穿鞋,脑子一片空白,完全没有要去相亲的激动或紧张,也没有刻意作任何外表上的修饰,上衣掉了颗扣子他也没管,更不要说什么准备花或者小礼物了。 这辈子他唯独想到过给小白送礼物,对其他人都没有这根筋,尤其是对很应该送礼的上司。 自然,这次相亲他也没报任何成功的希望,走个过场,听天由命吧。 灯色微桔的小馆子里,女方姗姗来迟,体态微胖,套着不太合体的大褂子,头发密密麻麻烫着好多卷,像极了没完全泡开的方便面——再普通不过的中年妇女。 以艺术为生命的孟君遥,见了她自然毫无感觉。 之前,老李已经给女方看过孟的照片,未经丝毫PS,所以女方对孟的容貌已有心理准备,看起来也很淡定。 不能以貌取人的道理,是孟君遥此生体会得最深的道理之一,己之不欲,勿施于人,所以他客客气气地跟对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试图挖掘她平凡外表下闪光的灵魂。 他谈美术,谈音乐,谈诗和远方,但令他失望的是,对方似乎只对市场的菜价几毛钱一斤、邻居家谁又二婚了、哪家夫妻打架了这样鸡毛蒜皮的事情有兴趣。 孟君遥沉默了,长久的沉默。 最后,客客气气地说再见,其实已没有再见的必要。 女方给介绍人老李的反馈是这样的:“其实他丑得也没有那么惊人啦,只是一般般丑而已。现在这个社会呢,如果足够有钱,丑点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如果既丑还穷,那问题就比较严重了!” 言下之意,这个又丑又穷、文邹邹只会掰乎艺术的书呆子,姐看不上!艺术又不能当饭吃! 好心的老李就尴尬了,结结巴巴转达了半天。 孟君遥听懂了,笑了:“老李,其实你不用那么婉转,我早就知道人家没看上我。” “孟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啊,我再帮你介绍别的。” “不用了,我大概命中注定是要孤独终老的。” “孟老师......” 善良的老李眼中流露出难过的神情。 “我是说啊,我还是一个人比较自由,呵呵,”孟君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老李,你的心意我都明白。” 那天晚上,孟君遥终于把小白的画像完成了,不是参赛的那一幅。 他点了一根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凝视了1个多小时,觉得就好像小白在陪着自己一样。 这是他比较能够接受的一种相守的方式——不祸害她,而是把她珍藏在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又过了几天,老李风风火火地又来找他,这回不是敲门而是砸门,力气大得整个楼道都能听到那种。 孟君遥以为他又要提对象的事,刚要拒绝,老李上气不接下气塞给他一张当天的报纸:“孟老师,怎么回事怎么回事?这最后入围的30幅作品里,怎么没有你啊!” 孟君遥脸色微变,抢过来一看——果然,自己名落孙山,与国家美术馆无缘! 他一下懵了,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期盼落了空。 热心的老李还在为他鸣不平,又拿起报纸,把公布出来的入选作品挨个看了一遍,也挨个贬低了一番:“瞅瞅瞅瞅,这都画得是啥呀?跟孟老师你的大作怎么能相提并论?这评委都什么水平?太不公平了太不公平了!” 孟君遥觉得心里拧着劲的难受,一时有点缓不过来。 老李忽然又大叫起来:“我去!搞什么搞?简直是胡搞!4岁小屁孩的画也能进国家美术馆?这画的是什么嘛!” 虽然是好心为孟君遥鸣不平,但老李的话还是无形中加深了他受到的伤害。 报纸上称那个4岁的孩子为小毕加索,他的画上圈圈点点地染了色彩丰富的颜料,却看不出究竟画的是个神马东东,也看不出想表达什么意思。 其实那孩子的创作过程,就是光着脚丫在颜料上踩踩,然后在巨大的空白画纸上跑一圈,再蹲下用手胡乱地划拉几下而已,便有人把他捧上了天,说他后生可畏,极有天赋,潜力无限。 孟君遥到此刻才明白赛事的水有多深,也想起了老铁说的那些黑幕。 说是不收报名费,其实有心人都已经私下进行了资本运作,比如那个4岁小儿十分有心机和能力的父母。 这年头,这世道,如果不动动手脚,便连个乳臭未干的小童也敌不过! 孟君遥因此心情不畅,郁结在胸。 本来就未痊愈,加上烟酒过度、作息不规律,很快引发了急性喉炎入院,呼吸阻塞,情况还真有些危急。 折腾了一宿,总算转危为安,住院休养。 他教过的不少学生听说了,纷纷去探望,还有一两个酒肉朋友。 没有亲人,因为他也是福利院长大的院友。 护士去查房的时候,看见这个刚刚被抢救回来的病人正在看手机,赶紧冲上去制止他:“不要命啦!还敢玩手机,赶紧休息!” 孟君遥笑着把手机藏进被窝里,还没忘了耍个贫嘴:“别人的话我可以不听,美女护士的话一定要听。” 吼他的护士听了扑哧一乐,态度果然好多了。 类似这样油嘴滑舌的话,他面对其他人可以信手拈来;但唯独对小白,他说每一句话的时候都很严谨,怕伤害她,又怕给她太多不切实际的希望。 孟君遥刚才看得入神的,是存在手机里自己为小白画的像,一边看心中一边默念:我生卿未生,卿生我已老。不恨卿生迟,只恨我生早。愿能生同时,日日与卿好...... 护士前脚刚走,孟君遥马上就从被窝里把手机摸出来继续看。 身体不舒服的时候,更加希望小白能陪在自己身边,哪怕什么都不干,只是看看她的笑容,听听她的声音也是好的。 她根本就是世界上最有效的镇定剂和定心丸。 孟君遥脑海里浮现出一瓶药,上面的标签写着“小白牌镇静剂”。 又习惯性地去她的朋友圈转了转。 小白平时极少发朋友圈,不过近期难得发了一条,配的照片全是呆萌的茶杯狗团团。 虽然小白本人并未露脸,但是从她使用的颜文字,不难看出,至少她发这条朋友圈的时候心情是不错的。 病中的孟君遥默默地点了一个赞。 “哪怕在千里之外,能看着你开心,足矣。”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60 主任的小手招啊招 可是片刻之后,孟君遥又把那个赞给取消了。 “算了,她本来开开心心的,可能早把我忘了,干嘛还去提醒她我的存在?” 巧的是,小白此刻刚好躺在床上刷朋友圈,小奶狗在旁边津津有味地啃着她的大脚趾头豆,因为小白发现这是让小团团难得安静一会儿的最好方法,反正它也没牙,啃着也不疼,就是不知道它会不会嫌弃那个味道,姐洗干净了脚丫子的。 “咦,难道是我眼花了?刚才明明看到孟老师给我点了个赞,还没来得及高兴,怎么又不见了?” 小白望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心想,大概是我太思念他了吧,人家现在哪有空给我点赞?应该搂着娇妻幸福呢吧?或者是在忙着造人呢吧? 孤独感铺天盖地袭来,让她冷得一个哆嗦,于是把团团捉过来抱紧了,似乎想要从这小东西身上索要一点勇气和温暖,而团团还不情不愿,因为眷恋着她的脚趾头豆儿...... W国S市土地管理局。 项目负责人正在跟各位议事:“七王屯这块地,巫氏想建商业住宅区,易氏想建大型商业街,双方都在给咱们施加压力,这两只大老虎谁都不好得罪,咱们到底该怎么应对呢?” 有人出主意:“按理说应该优先易氏。那块地皮上,原先是一系列废弃工厂,易氏主动帮忙进行拆除和清理,投了不少钱进去。要是清理完了不把地给他们,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另一人说:“那点拆除清理费用是小意思,巫氏又不是付不起,只是消息知道的晚了点罢了,不然投入的金额可能更高。” 再一人说:“咱们市人口近年来急剧增长,从政府的角度来说,应该更愿意增添住房来缓解住宅危机吧?” “可是公开拍卖的消息早都放出去了,还有很多有实力的开发商想要买,现在国家不正在打击非公平竞争吗?说了公开拍卖,就得全透明公开啊。” 这时有人喊:“牛主任,巫氏来人了。” 麻阳已经往土管局跑过两次,项目负责人牛主任还是给巫氏面子的,对麻阳客客气气打太极,但决口不提拍板的事。 今天麻阳单刀直入:“我就想问一句话,巫氏每年为国家纳了那么多的税,做了那么多的贡献,为什么有这种消息的时候,易氏会比我们先知道?” 牛主任:“这个嘛我也不清楚,也许是哪个职员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吧。如果查出来,一定严惩,一定严惩!” 麻阳:“如果公平竞价那也行,既然说了公开拍卖,你们别到时候私下跟易氏了结了啊。” “不能不能,这个尽管放心,肯定是定时定点拍卖,价高者得,所以他们易氏提前得到消息也没用。” 麻阳富有深意地望着牛主任的眼睛:“真要是价高者得,我们可得好好合计合计这个报价。” 主任尴尬一笑,不痛不痒地说:“呵呵,请巫氏继续监督我们的工作!” 公事算是谈完了,四下无人,麻阳大大方方从随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看起来完全不起眼的塑料袋,里面露出一个长方盒子的形状来。 他一改刚才一本正经的口吻:“牛主任,那天我在电视上看到,令爱在少年机器人设计比赛上得了大奖,当时看见你也上台了,所以那位肯定是令爱对不对?” “对对对正是小女囡囡,你也看到啦哈哈。” “小小年纪,太了不起了!这个,是我个人的一点心意,是时下欧美最火的青少年机器人编程玩具,国内有钱也买不到,奖励令爱的。” 牛主任掀开袋子一角看了看,喜道:“哎呀呀,我女儿一直嚷嚷着让我给弄这个,我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呢,没想到你就送上门来了!” “是啊,里边有电池有芯片的,也不让邮寄,我是托朋友从国外亲自人肉回来的。” “麻阳,你实在太客气了!” 牛主任脸上的肌肉重新排列组合了一番,已变得无比和蔼亲切,透着对同志的春天般的温暖。 麻阳又补充了一句:“一个小玩具而已,不值多少钱,你放心,绝对构不成受贿。我再重申一遍啊,这件事跟工作无关,跟巫先生也无关,仅仅代表麻阳我个人的心意。” “明白明白,那我就替小女谢谢你了!” “不必客气,我走了。” 牛主任一直把麻阳送到办公楼下停车场,还细心地帮他关好车门。 车子都没影了,主任的小手还在那里招啊招,这种待遇可不是一般人能享受到的。 晚上,牛主任下班回家,妻子神秘兮兮地说:“老牛,今天我打听到一个重要消息!” 牛主任漫不经心地脱下外套:“什么消息,谁家老公又升迁了?谁家老婆又换新牌子的口红了?” “不是不是,难道在你眼里我就那么点追求吗?比那些个对咱们来说重要多了。” “你说。” “是关于囡囡她们学校保送重点中学名额的事。囡囡她们班主任的姐夫,你猜是谁?” “谁?” “我也是今天无意中才知道,她姐夫就是易氏七王屯项目的负责人!”主任老婆露出得意的神色,“她们班保送重点中学的名额只有2个,本来囡囡虽然在考虑之列,但是机会也不是特别大,现在,事情不就简单多了吗?” “你是说,让我想法子把地让给易氏?” “对呀,给谁不是给,都是你的业绩,还能给闺女赚个重点中学保送名额,这不是双赢的事吗?” 牛主任听了,从包里拿出麻阳送的那盒进口玩具,把过程说了说。 他老婆寻思道:“两家都不好得罪,不过相比一盒玩具,似乎还是保送名额更精贵些。上好学校关系到孩子的一生,可不能马虎啊!” “可要是得罪了巫氏,搞不好我的乌纱帽都不保了。” 夫妻两个于是坐下来开始发愁。 忽然,他老婆一拍大腿:“我倒有个权宜之计!” 牛主任激动地仰视着女中豪杰,一帮大老爷们儿都没想出来辙,他老婆居然有办法。 “我知道,囡囡班主任最后提交保送名额的日期是这周五。在周五之前呢,咱们先跟她姐夫敲定暗中帮助易氏夺标的事。你们不是第一轮报价为公开报价,第二轮报价为背靠背报价吗?背靠背那个环节,让易氏跟你约定好暗号,把巫氏的报价透露给他们,同样也可以把巫氏的报价暗暗提示给易氏。但是说好前提,如果有意外发生不保证后果。然后呢,你们干脆自己注册个公司,自己去把地抢了来。这样,七王屯的地被中间杀出来的黑马抢走,巫氏和易氏也就不会对你们有什么意见了,而都会把矛头指向那匹黑马。之后,你看谁顺眼,再找个机会人不知鬼不觉地转给谁好了,但那个时候,囡囡的保送名额已经保住了,而且最后转让价格还更高些。最重要的是,巫氏和易氏你谁也没得罪。” 牛主任眼睛一亮:“老婆大人,你这个主意实在是很高嘛!” “那是,谁说女子不如男......” 麻阳把自己掌握的情况汇报给了巫山,当时秘书肖米也在场。 巫山在宽大的如同宫殿般的总裁办里踱着步,做工精良的意大利头层小牛皮皮鞋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七王屯那块地顺风顺水,如果能拿下来,势必为巫氏的昌盛添砖加瓦。” 麻阳:“我会继续攻牛主任那块,争取安排个内线,在背靠背报价那一轮透露点消息给咱们,不过得设计个合理的暗号。” 肖米说:“对了,说到暗号,昨天我跟我们小区一帮小孩子学了一招,表演给你们看啊。麻阳,麻烦跟我出去一下。” 肖米跟麻阳在门外嘀咕了一番,然后又进来,让麻阳转过身去:“巫先生,麻烦您在这办公室里随便选一样东西,但是不要出声,指指就可以了。” 巫山环视了一下,指了一下窗边一盆绿叶植物。 然后肖米让麻阳转过身来。 肖米问:“巫先生选的是台灯吗?” 麻阳很有信心地回答:“不是。” “是这个玻璃镇纸吗?” “不是。” “是咖啡杯吗?” “不是。” “是笔记本吗?” “也不是。” 肖米指指头顶雪白的天花板:“是天花板吗?” 麻阳看了一眼:“不是。” 肖米再指窗边那盆绿叶植物:“是这个吗?” 麻阳斩钉截铁:“是!” 他是怎么知道巫山选的哪个呢? 巫山勾了勾嘴角,没发表意见。 肖米得意得问:“巫先生,您能猜到这里边的窍门吗?” 巫山说:“你敢再来一次,我就猜得到。” “好。” 第二次,巫山不动声色指了指书架上的一本书。 游戏开始。 肖米:“巫先生这次选的是壁画吗?” 麻阳:“不是。” “是世界地图吗?” “不是。” “是沙发的金属扶手吗?” “不是。” “是桌上的国旗吗?” “不是。” “是装饰花瓶吗?” “不是。” 肖米指指桌上的一份合同:“是这张纸吗?” “不是。” “是书架上这本书吗?” 麻阳没有丝毫犹豫:“是!”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61 无趣得要了命 游戏结束。 巫山的嘴角又勾了勾。 “巫先生,您知道麻阳是怎么猜出来的了吗?” 巫山胸有成竹:“很简单,位于正确答案前面的物体是白色的。” 巫山是用他的超级程序计算出来的共性,对人工智能来说,这再简单不过了。 “哇,巫先生真厉害!”肖米赞叹不已,“昨天晚上我在小区里散步,看那帮熊孩子玩了一个晚上我都没猜出来窍门。” 巫山淡淡地扔过来一句:“那是你智商欠费。” “咳咳。” 话音落下,肖米一个姑娘家家的,脸上挂不住了,何况还是被自己喜欢的人这样挖苦。 以前老板说话是不太注意别人的感受,可也没有情商感人到这种地步过啊! 还是麻阳及时解围说:“咱们巫先生的智商赶超爱因斯坦,一般人比不上的。不过肖米这个提议不错,咱们到时候可以跟线人这样约定,让他想法报出一个数字,比如几点,比如标书页数等等,然后,他通知咱们报的价格,就安置在这个数的前面一位。” 这时,巫山看见肖米涨红的尴尬的脸,忽然想起小白说让他多关注别人的感受,于是努力说了句还算是缓和气氛的话:“朕刚才开玩笑的,肖米的智商要是真欠费,怎么配当朕的秘书?” 这话果然管用,肖米的脸上立刻发生了妙不可言的变化。 过了一会儿,她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巫先生,我舅舅在东三环开了家火锅店,新店开张希望您能赏脸去捧捧场。” 谁都知道,任何生意只要有巫山光顾一次,这辈子都不用发愁了。 同时肖米还有一个意思,就是希望能跟巫山一起吃顿饭。 由于公司严禁办公室恋情,所以肖米不敢透露半分情意,只能想法设法制造看似偶然的机会。 “朕不爱吃火锅。” “哦......” 肖米满脸失望,不过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不过隔天晚上,麻阳却按巫山吩咐到肖米舅舅的火锅店捧场,顺便以巫氏的名义讲了几句话,并以巫氏的名义向那天在座的食客派发了不小的红包,获得满堂喝彩,也算是为这家店打响了胜利的一炮。 麻阳告诉肖米:“巫先生虽然有时说话不中听,但事是不会少做的。是他让我去的,红包也是他让我发的。” 于是,肖米在爱慕巫先生的路上越走越远,永无回头之岸。 巫天行送了小青一辆火红的宝马MINI,自认为跟她蓬勃的青春很合拍。 年纪大了,越发喜欢朝气蓬勃的人和物,跟小青在一起,觉得自己年轻了几十岁。年轻时常常是黑蓝灰裹身,现在反倒连衣裳都喜欢穿颜色靓丽些的了。 其实小青暗自嫌这车掉价,堂堂首富他爹,这么轻的礼也好意思出手? 但她才不会表露出来,而且是夜,再次对首富的爹英勇“献身”。 裹在勾着暗花的棉柔桑蚕丝被里,小青毫无底线地说着肉麻的甜言蜜语,可她满脑子想的却是:妈的,虽说这老头子相比他的同龄人也算是宝刀未老吧,但终究没法跟他那盛世美颜+身材逆天的儿子巫山相比,至少从这一点来说,还是小白幸福啊,姐亏大了,将来非得从别的地方捞回来不可! 自从长期伏案工作导致腰间盘突出之后,巫氏的大权就理所当然地由长子巫山掌握了,不过后来治好了,但巫天行没有告诉任何人。 巫天行“不问朝政”已有几年的光景,但偶尔会出席一些活动,他和小青就是前不久在某次慈善晚会上“一见钟情”的。 小青那次自然不是去捐款献爱心,只是她们那个VIP俱乐部发了慈善晚会的门票,不去白不去而已。她想要借此机会认识更多土豪。 她家里条件不错,可是在幼儿园上班,工资相比她的胃口来说实在不算高,为什么她还能呆得下去呢? 那是因为,幼儿园的家长里面有很多潜力股呀! 以前,小青跟小白说过自己将来想嫁土豪,小白好像提不起啥兴趣。 当时小青数落她:“你呀你,贫穷限制了你的视野,弄得你一点上进心也没有!” 小白反驳说:“难道想嫁有钱人就是上进呀?” 如今小青想,这个看起来单纯无辜、人畜无害的小白呀,才是真正的心机女,嘴上说着不感兴趣,其实人不知鬼不觉地行动得比谁都麻溜! 小青顺利拿到了驾照,开着崭新锃亮的MINI去幼儿园上班,同事们都大惊小怪地问她是不是交了土豪男票。 小青笑着说:“这车也就一般般吧,姐家里条件也不错啊,姐自己工作不也很努力嘛!” 大家一想也是,人家一直在土豪俱乐部办着VIP年卡呢,只有小白那种一穷二白的背景,如果突然爆发了才值得怀疑。 话说自从小白辞职后,也没有她的消息,不知她跟首富咋样了? 由于巫山对自己安排在媒体的人有所交代,所以没有媒体再敢私自发布任何有关小白的消息。 不久前,他很乐意让媒体四处散布小白跟自己一同出席电视台晚宴的照片,用以刺激易如风;但是现在,他却不乐意小白的任何照片出现在任何媒体上,潜意识里希望她只供自己一人“观赏”,作自己独家的“清粥小菜”。 不过,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变化,也许是因为,近来身上的变化多如牛毛吧! 但是他注意到又一个显著变化是,以前自己很爱出汗,健身之后汗如雨下,而且剧烈运动之后有种浑身舒畅的感觉;但现在运动过后很少出汗,也体会不到舒畅的感觉,力气倒是比以前更大了。 他去问华小佗大夫,大夫说,汗多那是肾虚,巫先生最近有所节欲,肾比以前强壮了,自然出汗就少了。 巫山听着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问麻阳,这个大夫可靠吗? 麻阳说:“不是说了,华大夫以前是文莱王室的御用医生,水平能低得了吗?” 巫山上网搜索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此人名下一大堆名头和奖项,王室对华小佗的医术也大加褒奖,他最善于做的竟然是开颅手术,号称手到病除。 老夫人的病转沉重,头晕,头痛,心绞痛,茶饭不思。 巫山特地让华小佗也来给母亲诊治,结果跟其他大夫给出的结论是一样的。 巫天行每天并没有在妻子房里逗留太久,说是怕影响她休息,只安慰几句就匆匆出去了,他的心早就飞到小美人那里去了。 走廊里碰到两个儿子,巫天行便教训他们说:“所有的大夫都说了,她这是心病,得要心药来医。只要你们俩赶紧把媳妇的事情给我搞定,你妈的病自然就好了,知道该怎么做吗?” 俩儿子听了,谁都没吭声。 巫海想,难道我此生真跟拾梦无缘? 巫山想,如果朕一个月内把小白搞定了,老妈能否满意? 巫天行把目光投向长子:“特别是你,大山,那个赵莲展什么地方不好,什么地方配不上你?我们巫家必须得有这样知书达礼的儿媳妇才能振兴,你再好好考虑考虑!” 巫山长这么大还从未认真考虑过结婚的事,虽然工作上始终一丝不苟,但以前的私生活就是纸醉金迷,游戏人生。 不过有一点他很清楚,那就是如果要跟一个唯唯诺诺、在自己面前不敢大声说话和喘气、连抬头拿正眼看一下自己都不敢的女人过大半辈子,那实在太无趣了,无趣到能要了他的命。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巫山不知道的是,莲展姑娘也病倒了。 虽然那天他故意表现得很差,她的双亲没有看上他,但是赵美人本人当场芳心暗许。后来听说婚事不成,郁郁寡欢所以病了。 讨厌被婚姻羁绊的巫山,正琢磨着终身大事到底要怎么办,忽然小白来电话。 看到显示“朕的女人”几个字,巫山眉间有些许惊喜。 这脾气又臭又硬的丫头居然还会主动找朕,难不成也慢慢被朕的魅力融化了? 哼,再怎么说,她也只是个女人,天下的女人,只要朕愿意,就从来没有拿不下的! 巫山故意没接,他要让小白也尝尝被忽略的滋味。再说自己可是日理万机的总裁好吗,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搭理她! 等了一会儿,小白没有再打来。 巫山不停地看手机,生气地想:这女人也太没恒心没毅力了吧,一次不接就不打了? 过了一会儿,手机又响,还是小白,巫山刚想接,又改变了主意:谁让她刚才打一次就挂的,让她多打几次! 还是没接。 结果手机又没动静了,气得巫山又在心里骂她没恒心。 实际上,小白心里也很纠结,毕竟巫山的人设是个集团总裁,每天得有多少事要烦,得有多少人要找他呀!自己总给他打电话是不是不太好,说不定人家正忙着。 又慎了两个小时,小白估摸着他如果是开会,也差不多开完了,才鼓起勇气又发了一个短信来:“方便请回电话。” 巫山的气消得也差不多了,另外看在她那么客气的份儿上,找了个没人的地儿故作四平八稳地接了,声线恢复冰山冷,脸也恢复面瘫脸:“什么事?朕很忙。”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62 王子犯法,庶民同罪 小白解释道:“就耽误你一小会儿,我想把团团还给你。” “为什么?” 巫山倒是真没想到,女人这么容易就会对心爱之物产生厌倦。那天看她对团团那股子热情,感觉怎么也得持续一年吧? 小白解释说:“是,我特别喜欢团团,恨不得从早到晚都跟它腻在一起......” 超时拿不下小白心的巫山心想,他大爷的,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自己在她心里真的连条狗都不如,凭什么? 小白接着说:“团团离不开人,它跟着我,我就不能去找工作,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 巫山压着火:“这简单,不如你来为朕工作,朕付一份包你满意的薪水。” “为你?你那儿能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我只会照顾小孩,教小孩子跳舞,其它一无所长。” “你不是还会吹口琴、画画和做饭吗?大不了我们巫氏也弄个幼儿园,你来当园长兼厨师。” 小白差点把屏幕裂了缝还在将就用的手机再次扔地上,就自己这点三脚猫功夫还当园长? 当厨师么倒是可以考虑,就是可惜了辛苦考下的这么多资格证。 她赶紧拒绝:“拉倒吧。虽说我的确属于胸无大志、安于现状的人,但我起码知道该自食其力,靠别人是靠不住的,特别是你这种有钱又有闲的纨绔子弟。” “你说朕是纨绔子弟?” 巫山气这女人简直是越来越胆大妄为了,现在跑狮子头上作威作福,还一点儿都不觉得不好意思! “难道不是吗?” “从今天开始,朕要彻底扭转你对朕的、完全篡改了事实真相的印象!” “又不是扭秧歌,别扭了,先入为主第一印象很难改的,我没把你当仇敌已经不错了。对了,咱俩打的赌呢?30天,现在已经过了几天了?啦啦啦,我到现在还没爱上你。对了,说好了你输了的话得穿女装跳舞给我看,特别提示一下,最好是带蕾丝的女装哦!” 巫山气得鼻子都歪了:“咱们打赌的时候光说,如果30天你没爱上朕怎么样,是不是忘了说如果你爱上朕要如何了?” “切,门儿都没有的事,就不用浪费脑细胞了吧。” “别太自负,丑话必须说前头。如果30天内你爱上了朕,你就输了,那朕就要罚你......”巫山想了想,“罚你到电视台,在晚间新闻结束后的黄金5分钟内,对着全世界说10遍你爱朕。” 小白翻了个大白眼:“做你的大头梦去吧。” 巫山气的:“你说你丢了东西,朕派一帮人掘地三尺给你找;你喜欢小猫小狗,朕送你团团;你找工作,朕可以专门为你开一家幼儿园,难道朕对你还不够好么?” 电话那头的小白愣了一下。是啊,仔细想想,这个恶魔多少还是为自己做过一些事情的,可为什么自己都不感动呢? 他比孟老师高,比孟老师帅,比孟老师身材好,比孟老师有钱有势有地位,比孟老师能够呼风唤雨一手遮天,可为什么自己惦记的人不是他呢? 小白想了想,自以为找到了答案:因为巫山太有钱,有钱就可以轻易摆平一切麻烦,所以付出这些不算什么;而孟老师不富有,但他付出的一点一滴都是真心。 巫山在等着小白的回答,可是小白的跳跃性思维已经跳到十万八千里以外去了:“算了,团团我还是不给你了吧,你这个暴君不会对它好到哪儿去,我还是拿到福利院吧,小盆友们照顾它,怎么也比在你身边强。” 巫山更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个死小白,随便说句话竟然都不忘了捎带上埋汰自己! “朕是暴君么?” “嗯,如假包换的暴君。” 巫山听见小白一边漫不经心地说着,一边亲了团团一口,他感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藐视,就像一只大象被一只蚂蚁藐视了,踩死那蚂蚁都不解气。 “就这么定了,送福利院去,挂了88!” 巫山想叫她别挂,又张不开口挽留,于是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一个闪电划过,刚才还很明亮的天空迅速转暗,大雨点很快砸了下来。 老天爷变脸还真是快,简直跟女人的态度差不多了。 但是巫山还得出门,半小时内他必须赶到一家子公司主持一个重要会议。 他坐进了那辆银灰色劳斯莱斯,由人工智能系统甜甜驾驶,这样的天气和路况对普通司机可能造成困扰,对甜甜来说却没什么难度,只是速度略受影响。 外面暴雨倾盆,巫山却得以在快速行驶的车子里安然浏览文件,节约时间。 忽然,他的余光瞥到窗外一对有些异样的身影。 此刻极少行人的马路边,一个男子扶着一个女子焦急地等待出租,伸了几次手,但是出租要么有人了,要么拒载,都没有停。 那个男子把不大的伞尽量往女子那边打,以至于自己整个被斜飞的雨水浇透。 看那女子捧着的肚子,已经相当壮观了,再看那痛苦的表情,应该是急着去医院生孩子吧。 片刻功夫,甜甜“驾驶”着车子已经飞奔出老远,巫山忽然发话:“绕回刚才那个路口。” “巫先生,离您的会议开始还有17分钟,就算正常行驶也只能保证早到5分钟。” 言下之意,再回去肯定要迟到了,您不是最讨厌迟到,而且要求所有参会者都不许迟到吗? “废什么话?叫你回去就回去。” “是。” 甜甜只好找最近的地方调了头。 回到刚才那个路口的时候,那对夫妻还在雨里苦苦煎熬着,再也没见有出租车过来。 劳斯莱斯在他们面前急停,巫山探出头问:“怎么了?” 男子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先生,我们着急去医院打不到车,您能不能......” 情急之中,天又下着大雨,以至于他都没注意到这是什么车,没注意跟他说话的人是否有些面熟。 他话音未落,巫山已经开了门,帮着把孕妇弄进车里。 男人也坐进去之后,傻眼了,怎么没有司机啊?可刚才这好心人明明是从后门下来的啊!见鬼了么? 巫山坐进副驾驶位置,说了声“去医院”,车子便神一般地自己发动了,方向盘根据路况,自己微微转动调整方向。 “这,这什么车啊?!” 男人探着身子仔细端详了端详副驾驶恩人的侧脸,再感受一下这强大的气场,再看看这车里的超奢华内饰,终于认出这就是本国首富巫先生嘛,电视里老见的,今天可算见着活的了! 男人受宠若惊:“原来是巫......” 巫山却看也没看他,只催甜甜快点。 出于礼貌,男人一路上有好几次想要跟巫山搭个话,可都被老婆的哀嚎盖住了。 巫山用余光瞥了一下,第一次近距离感觉到生孩子这么可怕,上苍如此对待女人,是不是过于残忍了? 到了医院门口,男人千恩万谢,诚惶诚恐,巫山仍旧没理他,忙着打电话叫医院里的救护人员出来,男人到了也没捞着跟巫山说上一句话。 巫山看着一大堆人的背影说了句:“女人就是麻烦!” 等重又坐进车里的时候,人工智能系统第一时间提醒他:“巫先生,现在离您的会议开始时间已经过去了21分零9秒。” “出发。” 巫山来到子公司会议厅,全体人员已经等候多时了。 巫山曾经亲口对集团全体员工说过,他对迟到这件事深恶痛绝。 人们迟到最常用的理由是堵车,那么你可以提前出门,事先查好路况,预计到各种意外情况,预留出时间。 这样你可能早到了一些,但也避免了让更多的人因为等你而浪费他们的时间。 上一次,巫山曾经在会议上宣布:“堵车不算合理原因,如果再有无故迟到的,进门向全体与会者鞠躬道歉,然后到楼道做50个俯卧撑,再自行罚站10分钟。” 所以尽管今天暴雨,除了他之外一个迟到的都没有。不排除与会者中有暗自幸灾乐祸,等着看巫先生自己怎么自圆其说,或者怎么自己打脸的。 正在大家议论纷纷的时候,会议室大门被推开,只见巫山气场全开地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先朝大家鞠了一躬:“朕今天迟到了,现在去做俯卧撑。” 有人喊道:“巫先生,您就免了吧!” 是啊,谁敢要求总裁先生受惩罚?各个充当宽宏大量的君子,不停对他喊免了。 “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朕乎?你们被要求做50个,朕得做100个。” 巫山转身就去了楼道,自然有很多人跟了出去。 他把西服一脱,一扔,趴下就开始做俯卧撑,动作标准、到位、完美,而且看起来,100个对他来说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嘛。 在大家的唏嘘声中火速做完,然后自觉墙根儿罚站,并催促众人先进去开会,自己在外头听着就行。 这一幕把大家给看呆了,言而有信的男人也太帅、太有魅力了吧! 正因为这样,巫山始终在公司有着极高的、别人不可替代的威信。 不过自始至终大家并不知道,总裁先生是为了在暴雨中助人才导致迟到的。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63 腥红的海水 巫氏总部大厦某楼层。 麻阳正从楼道经过,忽然手机响,是一种特别设置的铃声。 他不用看来电显示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于是立刻开始寻找偏僻无人之处,最后摸到了公司一间无人的仓库,闪身进去,也不开灯。因为没窗,所以一片漆黑。 想锁门,却发现门锁坏了,于是整个人压在门上以防门被推开,这才把手机放到耳边:“无涯兄,是我。” 对方说:“定期回访了啊,使用是否一切正常?” 麻阳语速很快,显然是想要尽快结束这通电话,而且因为外面正下着大雨,多少能够遮掩一下声音,所以他比平常低声讲话的音量稍微放大了些。 “目前看来一切都好,修改程序之后,系统更新果然没再在白天出现过,认知也在飞速发展,外人看不出异样。每日进食少量淀粉、蔬菜和水,成功转换为能量,没有摄入肉类和酒精。” “很好,有问题随时联系吧。” 对方似乎了解他的心意,也不啰嗦,说完了正事就挂断,干脆利落。 巫山的秘书肖米蹑手蹑脚在门外偷听,她暗自庆幸昨天装上了高跟鞋静音垫这种新产品,目的主要是为了更容易听到,公司别的女同事是怎么评价自己的。 她刚才看到麻阳鬼鬼祟祟进了这间无人的仓库,进去之后,门缝底下却没有透出灯光。 他一个人进仓库干嘛,这里面放的就是些打印纸啊、餐巾纸什么的。里面够黑的了还关门,黑漆麻乌的能干什么呢? 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好像有点不太对头。 趴上去一听,麻阳好像在讲电话,隐约只听到什么“能量”、“摄入肉类和酒精”之类的。 肖米百思不得其解,这是在弄啥嘞? 很快没声音了,肖米赶紧做出抱着文件刚巧路过的样子。 秘书嘛,在公司满处乱窜很正常。 果然,仓库门很快被打开了,里面黑咕隆咚。 麻阳出来看见肖米,有些意外,但也很镇定。 肖米装作很自然地跟他打招呼:“吃午饭了没?一起啊。” “我吃过了。” “麻阳,你这个人永远都这么严肃吗?你是不是根本就不会笑啊?来,笑一个我看看。” “对不起,我面瘫。” 麻阳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身后的肖米撇了撇嘴:“你以为谁都有资格高冷啊?巫先生那种内在外在条件的,高冷才有人买账,你,算了吧!”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一把捂住了自己的嘴。 麻阳年纪不小了也没结婚,该不会是......那个那个那个,贾平凹的名句“娱乐基本靠手”吧? 肖米带着不可描述之表情离开了那里,以后再看到麻阳的时候,心里都觉得怪怪的,不过麻阳表现得倒是一直泰然自若。 肖米见他表现跟平常没有什么两样,慢慢也就觉得自己想多了。 这天夜里,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独居的麻阳忽然一声惊叫从床上坐了起来,汗流遍体,喘息不止,手忙脚乱拧开了卧室的台灯。 温暖的橘色光芒在屋里一点点弥漫开来,这才让他慌乱的心得到了一点慰藉。 原来,对于在黑暗中行走的人来说,星星灯火的作用比想象的要大得多。 噩梦已是麻阳近来的常态。 片刻之前他惊醒,是因为再次梦到了那个遥远而偏僻的海岛...... 那是国外一个尚未完全开发的原生态岛屿,名字鲜有人知,但也正是因为游客稀少,景致才美得不像话。 摇曳的棕榈树,柔软雪白又细腻的沙滩,宝石般如梦如幻、由各种迷死人不偿命的蓝色交织出来的海水,在远处跟澄澈的天连成了一体,分不清是水还是天,是天堂亦或人间。 一个熟悉又高大健硕的身影,抱着一块亮眼的橙红色冲浪板从麻阳面前走过,令人羡慕的肌肉上闪着健康的小麦色光泽。 别说是女人了,就算是男人,羡慕也好,嫉妒也好,反正也免不了要多看几眼。 麻阳喊:“巫山,别去那边,那边是野海,连个人影都没有,万一有危险怎么办?” 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朕的字典里没有‘危险’两个字!再说,男人天生就是爱冒险的生物!” 麻阳不放心,从沙滩椅上跳起来跟过去,然而巫山矫健的身影已然叱咤在宝蓝色的海水中了。 有多年与鲨共舞经验的他,踩在冲浪板上上下翻飞,灵活得像条海洋生物,英勇无敌,英气逼人,人与仙境融于一体。 麻阳的眼睛紧紧盯着他,只恨自己不会游泳,否则一定跳下水把他揪回来。 又一个雪白的浪头打过来,麻阳担心地高声喊:“巫山,还是回来吧,寒锁又不在!” 可是下一秒,仙境就变成了险境。 麻阳惊恐地看到巨大的鲨鱼尾一甩,巫山那闪亮的小麦色身体,顷刻在眼前被生生......咬成了两截! 唰—— 那片海水瞬间被染成了骇人的殷红,更多鲨鱼被浓重的血腥味吸引了来! 惊魂未定的麻阳一下瘫坐在岸上,浑身抖如筛糠,他这才发现脚下有一块被风吹倒的简陋木牌子,上面用本地文字和英文一齐写着,“鲨鱼出没,禁止下水”...... 晚了,晚了,一切都晚了! 脑子一片空白,良久,良久。 麻阳目光呆滞地在浑身上下摸手机,然后想起手机还扔在不远处的沙滩椅上。 他连滚带爬地过去拿了准备报警,可是手抖得无法拨号,手机几次掉落,四下也看不到一个人。 第三次捡起来的时候,一个电光火石般的念头闪过麻阳的脑海。 “不行不行,我不能报警,那样,消息马上会传开的!” 麻阳想到了一件对他来说很重要的事,这件事的重要程度可以这么形容——高于一切理智和原则,重于他自己的生命。 他权衡了一下,跌坐在沙滩上,见夕阳的余晖把海面染成了醉人的粉金色。 但在他眼里,这不但不美,反而很可怕,仿佛整个海面涌动的都是巫山的鲜血! 为什么要来这里出差? 为什么要让他下水? 为什么我不会游泳? 为什么偏偏是保镖广寒锁不在的时候? 麻阳心中充满了悔恨、惋惜和自责。 (这世上可没有卖后悔药的,除非去找那个写《来份后悔药》的星拱北。) 他痴痴自言自语:“看来,动用那个东西的日子终于到了。” 忍着巨大的痛苦,迈着沉重的步伐,放弃了报警的麻阳,如行尸走肉一般独自回到酒店,从保险柜里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金属匣子。 走到哪儿他都带着这个匣子,这是巫山的命令。 匣子上面还有密码锁,并且要来来回回解上12道锁方能打开,足见里面东西之珍贵。 终于,他成功掀开了盖子,从铺着洁白绸缎的海绵槽里,拿出了一个手指粗细的U盘。 线条优美,熠熠发光,由黄金和白金共同锻造,本身就是一件巧夺天工的工艺品。 以前每次拿出来的时候,他都没什么感觉,但今天再取出来,心情明显不同了,意义也不同了! 麻阳眼含泪光端详着这个小东西,耳边响起了自己的好友华小佗大夫几年前的话:“这一次,虽然巫山在滑雪事故中伤得很重,但好在开颅手术很成功。我已经按他本人的意愿,在大脑皮层里面留下了一块内置芯片,用于记录他的记忆和认知。这个你拿好,这是一个构造特殊的U盘,只要定期把这个东西贴近他头部受伤的部位,就会通过无线连接,自动把更新了的记忆和认知存储在里面。” “太好了,多谢!” “不谢。巫山很孝顺,也是个很有远见的年轻人!人工智能领域正在蓬勃发展,在不远的将来,把这里面储存的数据输入一个外观与他相似的人工智能,很可能就能复制出一个他来。不过,这牵扯到人伦方面的问题,不到万不得已,千万谨慎使用。” “明白!” “还有,”华小佗说,“麻阳,虽然我知道你跟他关系很近,但原谅我不得不为自己考虑。我想他一定不希望这个U盘的秘密被太多人知道,所以我为了自己的安全,抹去了他有关我的记忆。等他醒过来,将不记得是我为他做的手术,甚至不记得我这个人。如果需要,你把我当作一个没见过面的大夫介绍给他就行了。” 麻阳于是做出了一个无比大胆的决定,他一刻都不耽误,拿着这个U盘去了一个神秘的地方,做了一笔神秘的交易。 尽管他很清楚,也许有一天,他会为此付出沉重的代价,乃至是生命...... 以上就是麻阳刚才做的噩梦内容。 平时给人的印象是硬汉,但此刻的麻阳,枯坐在灯下,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时常孤独无助,时常惧怕黑暗,更畏惧大海的声音。 人要是心里有事,就会不得安宁。不过麻阳终究还是不后悔这个决定,有一股巨大的精神力量支撑着他,永远将这个秘密保守下去! 那个精神力量,其实不过是一个女人的笑容而已。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64 企划书好吃吗 正在手打中,请稍等片刻,w Ww.XxBi Quge.c0m新笔趣阁内容更新后,需要重新刷新页面,才能获取最新更新!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65 男子勿进 小白嘿嘿一咧嘴:“我逗你的啦!不就是写写打算怎么干好它吗?这个简单呀,招生,收学费,齐活!” 巫山再扶额:“估计这是朕这辈子最失败的一次投资,权当......” “不会打水漂的......” 小白话音未落,巫山的“喂狗了”几个字也刚好出口,原来他刚才是要说这次投资肯定失败,权当喂狗了。 小白这个气,这块低情商的朽木,到底还雕不雕呢?要不直接扔出去算了。 转念一想,人家好心好意帮自己实现梦想,不管怎么说,出发点也是好的,不管成功失败,都应该感谢人家,所以小白忍了。 反正,隐忍是她最擅长做的事情之一。 她对母亲还有为数不多的一点印象,记得妈妈就是非常传统的那种贤妻良母,不跟任何人争,凡事一律忍让,连说话都从不大声的,也不知那一年老天爷是不是睡着了,不然怎么好人没好报? 也许潜移默化中,女儿受到了母亲一些影响,不过小白比她妈妈的口才伶俐些。 “你放心,我会努力的!不过以后我就要忙起来了,不能被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了啊。” “没关系,反正朕日理万机,也不一定有空召见你。” “......” “怎么样,对这里满意么?” “你是怎么想起来帮我找这么个地方的?” “朕不是答应过你,工作的事情交给朕吗?” “你总是朕啊朕的,累不累?难道你穿越过?” “穿越算什么?天文地理、阴阳八卦、奇门遁甲,尽在朕的掌握。” 小白听得一愣一愣的,印象中只有诸葛孔明才懂这些个高深的玩意儿。 巫山想起自己还从没有考察过小白的专业能力:“来都来了,跳一段芭蕾给朕看,就当投资方验证一下你的实力。” 给他一个人跳算什么?小白找藉口说:“穿着牛仔裤不好跳。” 世上好像就没有什么事能难倒巫山的,他淡定回答:“那边衣柜。” 小白好奇地拉开衣柜一看,嚯,满满一柜子还没拆封的练功服,全是昂贵的品牌,大部分是女童的,还有几件成人的,居然正好是自己的码!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尺寸?” 巫山的表情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看过也摸过,知道你的三围很奇怪吗?B88/W56/H88。” 小白的脸顿时成了酱猪肝色。 阅人无数的就是有经验,自己在他眼皮底下,一丁点隐私都没有,完全是个透明人。 “场地有了,服装有了,可以跳了吧?” “没音乐。” 巫山不耐烦地说:“朕还以为你不像其她女人那么墨迹。” 他拿起桌上一个遥控器,轻按了两下,不知隐藏在哪里的音响,开始播放柴可夫斯基的芭蕾舞剧《天鹅湖》音乐。 小白听到这熟悉的乐曲,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开始雀跃,麻利儿地换了衣服。 她爱舞蹈,爱到骨子里去,给点阳光就灿烂,给块巴掌大的地方就可以尽情施展,更何况现在有这么棒的场所。 不受大脑控制,自然而然就随着音乐开始小踢腿、小弹腿、空中划圈......无比投入。 巫山舒服地坐进沙发里,眯着眼睛欣赏这只浑身白雪般的“天鹅”——胸线饱满,四肢和脖颈纤长,如瀑的乌发跟着柔软的身姿一起转圈,嗯,养眼! 巫山想,好家伙,连着转了那么多个圈她还没晕,朕都要晕了。 他脑子里忽然浮现出,自己跟小白两个人,在一块巨大的草坪上互相抱着转圈滚的画面,滚的速度跟小白现在转圈的速度一样快,最后转到他在上、她在下时停住了,时光就这么静止,巫山好想亲她一口。 而屋子里的音乐也戛然而止。 正跳到兴头上的小白不满地问:“干嘛关了?” “真正的舞者,就算没有音乐也一样可以舞蹈。” 不明觉厉,小白张了张嘴,竟无言以对。 巫山不错眼地注视着小白的身体线条:“这个舞蹈中心必须立一条规定,只准当妈的带小孩儿入内,不准男性进入。” 小白整个傻掉:“为啥?哪个早教有这样的奇葩规定?要是人家妈妈有事,必须得爸爸来呢?” “可以在外边等。” “凭啥?要是外头下雨下雪呢?” “不爱来别来!”巫山火了,“朕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 小白也火了:“我就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受了你的恩惠就得受你的气!够了,我受不了你的奇葩思维和无理取闹,姐撩挑子不干了!” 说完,小白就打算去更衣室换自己的衣服。 巫山长臂一伸拦住,一网不捞鱼把她整个人捞进自己怀中,低头强势供给一个深吻,从她的唇一直往下,吻得小白心烦意乱,面红耳赤,却推他不动。 “不准男性进入,是因为朕不想别的男人看到你跳舞的样子。朕要一个人独自占有你,欣赏你,懂么?” 他极富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白的身子剧烈地颤了一下,一股电流涌遍全身。 她鼓起勇气抬头看了一下那双眼睛,差点儿一头栽里边。 巫山的眸中流光溢彩,星汉灿烂,恨不得装载了整个银河系的辉煌,深邃不见底。 小白看入了迷,第一次纯以一个女子而不是敌人的眼光来欣赏他,觉得他跟平日里大不相同。如此的容貌气质,还真是惊为天人呢。 阅人无数的巫山当然从她眼中捕捉到了这种转变,心中得意:朕就知道,只要是雌性,最后就没有不归顺朕的。 于是,他恰到好处地又把唇凑了过来,想必下面这一个吻将无比销魂,她也该比较配合了吧? 可是! 就在这么关键、这么激动人心的时刻,小白竟然梗着脖子大声说了句:“我想去厕所!” 一紧张就想上厕所,这是小白的老毛病了,她倒不是故意要煞风景的。 于是巫山的唇僵在半空,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兴致消失殆尽,放开她没好气地说:“直走右拐。” 小白溜得可快了。 趁她去洗手间的工夫,巫山转身去把那块招牌又挂上了,脑海中浮现出小白领着一群小屁孩在这里跳舞的样子。 小白在镜子前不断用冷水冲自己的脸。 怎么回事?不是发誓跟恶魔不共戴天么?不是铁定不会对他动心的吗?不是信誓旦旦说,心里只有孟君遥一人的么? 30天的赌,这才过了几天啊,就要丢盔弃甲地倒戈? 不成不成不成! 小白径直进入更衣室,换好衣服出来,低着头没敢看沙发上的巫山:“那我回家写企划书去了啊。” “嗯,写完给朕看,别偷偷吃了,不是太好吃。” “噗哧。” 小白露出一对小梨涡。 巫山的手机响,他看了一眼,当着小白的面接了起来,只听了一秒,脸色就变了,从刚才的几乎和蔼可亲,一下变得凶神恶煞起来,浑身散发着一股骇人的戾气。 手机那头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只听巫山一字一顿狠狠地下令:“给朕狠狠地打!” 那语气,那声调,那表情,让小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想,不会是打人吧? 很快,手机里就传来“啪啪”的闷棍声,还有凄厉痛苦的哀嚎,一声比一声大,一声比一声惨,听得小白脸儿都绿了,向巫山投去惊异的目光。 巫山却不看她。 面前这个男人真是深不可测,他身上到底有多少不为人知的秘密啊! 哀嚎声却丝毫没有让巫山心软,他一动不动地举着手机,像尊石像,大约在估摸被打者的身子骨能承受多少棍。 不明所以的小白吓得呆立一旁,很想求求情让他别打了,可是又不敢。 说来也奇怪,有的时候小白就敢伶牙俐齿跟他顶嘴,拿话怼他,看他气得七窍生烟她反而欢天喜地;可是有的时候,又怕他怕得要命,连多看他一眼都不敢。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里的嚎叫声越来越弱,至少小白已经听不见了。 巫山这才再次下令:“放他走。” 说完果断把电话挂断。 小白小心翼翼看他眉头深锁的可怕样子,犹豫着该不该说话,真怕那个人已经断气了。 倒是巫山看懂她疑惑的眼神,主动开口了:“出卖巫氏商业机密,赚取天价回报,这种间谍就该打!” “可是打得那么狠,万一出人命了怎么办?” W国是有棍刑的国家,可那也应该是由警方来执法。 巫山轻描淡写地说:“朕的打手都经验丰富,怎么会弄出人命?不过是给他些应有的惩罚罢了,商业间谍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小白听得脊背发凉。 “打手经验丰富”,那得是用乱棍揍过多少人攒出来的经验啊! 这个男人再次让她不寒而栗,特别后怕的是,自己还和他走得那么近。 如果哪天自己一个让他不满意,他会不会也用可怕的方法惩罚自己呢?以后最好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吧! 想着想着,小白脚下开始不自觉地往门口一点点蹭,嘴上说着:“巫先生,我走了。” “回来!”巫山猛地抬头,盯得她直发毛,“为什么突然叫朕‘巫先生’?这是朕的女人对朕该有的称呼么?!”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66 朱唇一颗点樱桃 “我还是礼貌点儿好。” “怎么,你怕了?放心,朕不会这样对你的,除非......” 小白的耳朵竖了起来。 “除非你”,巫山的眸子像两把寒光四射的剑,“背叛朕!” “可笑。我从来就没以身相许过,谈什么背叛不背叛呢?” “你许不许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早就是朕的女人,也只能是!” 小白真是有口难言啊,她忽然想到,如果让巫山知道自己心里装着一个孟君遥装了十几年......额的天呐!她的脑门儿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就算不担心自己,也担心孟老师的安全。 巫山犀利的眸光仿佛再次看穿了她的心思:“所以,那个破烂红豆坠子就不要再戴了,如果让朕看见......” 小白的脚尖已经挪向了门的方向:“我先走了。” 巫山没吭声,但也没表示反对。 没得到他的首肯,小白愣是不敢走,又重复了一遍:“我走了啊。” “走就走呗,一句话要说几遍啊?” “哦,那我真走了。” 赶紧逃离那强大得让人喘不过来气的气场。 想想从前跟他的种种接触,真是后怕啊,以后可要千万小心。同时默默祈祷被打的那个人没有性命之忧,而且她也不希望巫山因为打死人而坐牢。 出大门的时候,小白无意中看见大厦招租广告:900/平/月。 算了算,巫山租的面积大约有300平,那么一个月就是——27万! 这得累成狗而且运气足够好,才能赚够钱还给他。 今天受了双重刺激,忍不住找闺蜜春泥倾诉一下。 “春泥,忙不?” “还好,今天都忙完了呵呵。小白,你还好吗,声音怎么那么小啊?” 小白于是挺了挺胸,尽量放大一点声音问:“这样听得清吗?” “听得清了,但是听得出你不开心,而且是相当不开心。发生什么事了吗?” 假装坚强的人,就怕被别人识破自己的软弱。 春泥这么一问,一言难尽的小白忍不住小声抽泣了两声。 春泥再问,小白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她在国外半工半学忙得像个陀螺,要操心的事已经够多了,每天仅有4个小时睡眠,还是不让她担心了。所以随便应付了几句,匆匆把电话挂了。 春泥刚挂了电话,公司座机就显示有一个外线电话接进来。 “你好,宋小姐吗?我是巫氏的穷道,你还记得我吗?” 春泥没想到,竞争对手的人竟然会主动打电话给自己:“哦,你就是上回识破我们的那个......不是来追究我们俩责任的吧?” “哈哈放心,不是不是。” 原来是那天春泥和丁宁卧底失败走后,穷道倒很是看好春泥和丁宁敢于想办法的精神,再加上他俩英文都很流利,仪表堂堂,所以穷道还是很想把他们俩挖过去。 麻阳把穷道推荐给巫山做加拿大分公司的掌门人是不无道理的,穷道除了精于管理之外,还思路敏捷,眼光独到,迄今已为巫氏发掘了不少专业人才。 “你的同事丁宁已经表示,如果薪水合适的话会考虑,那么你呢?” 春泥心里暗骂丁宁,怎么立场这么不坚定,还没怎么着就投到敌方阵营去了? “对不起,我是绝对不会跳槽的!” “话说得那么绝?” “我说到做到。因为在我留学生涯最捉襟见肘的日子里,是易氏为我提供了工作机会,我怎么能刚一脱离困境就叛变呢?” 春泥越是拒绝得坚定,穷道越是在心中为她竖大拇指,这情形有点儿像得不到关羽的曹操,虽然也许这样形容不是太妥当。 干脆利落拒绝了巫氏的邀请加盟之后,春泥跑去质问丁宁,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倒戈,可是丁宁一头雾水地说:“没人给我打电话啊!” 春泥这才知道,谎称同事丁宁已同意跳槽以动摇军心,只不过是穷道的一个挖人策略罢了,于是更加认定巫氏诡计多端,坚定了要为易氏的伟大事业而奋斗终身的决心。 丁宁说:“没那么严重吧,也许他说的是上次,我当时的确表达了这个意思呀。” “好吧,那现在呢?” 大男孩露出了好看的微笑:“我的原则很简单,反正你跳我就跳,你留我就留,我坚决跟你奋斗在同一战线上......” 再说小白回到家,硬着头皮开始弄那个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企划书,但是又必须要弄好,否则一来对不起那么贵的租金;二来,喜怒无常的巫山一个不高兴,还不知道会怎样对付自己。 上网一研究才发现,运营一家培训机构,要学的东西那么那么多!后悔以前浪费了好多时间在看无聊的肥皂剧和闲书上,要是早点开始发奋图强多好呐。 刚研究了没一会儿,就哈欠连天,跟以前上学准备考试的时候一样一样的。 刚想偷个懒看会儿电视放松下,“叮咚”一条短信,是巫山来查岗。 ——企划书准备得怎么样了? ——正在弄,快好了。 ——现在是不是很怕朕? ——你又没有三头六臂,我怕你干啥? ——那就好。 没动静了。 小白松了口气,躺进沙发里来了个标准葛优瘫。 其实她现在真有点儿怕他了。 舞蹈课的事,只要能招到学生,其它都好说。可上哪儿招学生呢? 一是认识的朋友和家长们宣传一圈,二是网上发广告,三是门外贴广告。 熟人们肯定会奇怪,一穷二白的小白哪儿来那么多钱,在全市最贵的地段租最贵的物业? 小白咬着圆珠笔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儿,那就说我是替人打工好了。 不行不行,招牌上写的是“小白少儿芭蕾艺术中心”,那不明白着我是老板吗? 最后小白决定,暂时先不发朋友圈,先设计广告内容吧。 广告怎么才能吸引人呢? 自己又没有金灿灿的履历,一般人注意不到自己。 那么就用漂亮的海报来吸引人吧,海报必须是自己画的! 因为孟君遥,小白爱上了口琴和画画。 也是因为孟君遥,小白的画技不一般。 她拿出全套水粉工具,在纸上用心绘出一双竖立的红舞鞋,还有两个姿态优美的芭蕾女孩,有些抽象,像两只飞起来的天鹅。 旁边再用丝丝缕缕如烟的运笔方式,由粉到紫的渐变色泽,勾勒成“舞动奇迹”几个字。 一边画,脑海中一边出现的是孟君遥在侧,温和耐心地教自己如何构图、如何调色,如何运笔的情景—— “用笔的技法很多,拖、拉、点、拽、扫、勾、揉等等......扫,就是那个淡扫娥眉的感觉。” 当时孟君遥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目光含情地看向小白的眉毛:“我原来以为娥眉最美,第一次发现,你这种一字眉也很美。” 小白不好意思地说:“要夸人家能不能直接夸,别拐弯抹角的啦。” “哈哈哈,凤眼半弯藏琥珀,朱唇一颗点樱桃。不过你这得改成杏眼。” 小白知道这是他在夸自己,心里偷着乐,后来独处的时候,还专门照着镜子观察自己的嘴,发现比樱桃大了不少,其实那诗只是夸张的写法而已。 现在再想起那些往事,恍如隔世,剩下的只有一声叹息。 但小白很机智地为自己宽心:不要长吁短叹的啦,如果我过得开心,孟老师知道了也会高兴的。 小白拿起完成的画作看了看,比较满意,于是找地方印刷成海报,贴到了舞蹈班门外,视觉效果不比大设计师设计的差呢。 这个地方位于市中心,是巫山每天上班的必经之处。 他之所以物色到此处物业,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离巫氏总部近,随时可以过来视察。不过,视察并不是怕她偷懒,亏了自己的本金。 第二天他乘车路过此处时,看到粉嫩的色泽、柔软的跳舞小人儿,心中有种罕见的柔情在涌动,不过这次他没进去。 他给麻阳打了个电话,交代了几句,麻阳就去照办了。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着家长们找上门儿了,小白计划着,如果生源好的话,学费就收得多,倒是如果忙不过来就请人帮忙,可以请个前台帮忙接待,也许还会请个助教老师...... 可问题是,第一个学生ta在哪儿呢? 等啊等啊,小白终于接到了生平第一个咨询舞蹈课的电话,万般激动。 听上去是位中年男士,说女儿上幼儿园,想开始学芭蕾。问了上课时间和费用等问题,还表示自己会亲自带女儿来上课。 小白刚要开心地说好,突然头顶“叮铃”亮起一个“灯泡”,想起巫山提的“禁止男性家长进入”的规定,又想起巫山对着话筒下令“狠狠打”时的那股子狠劲儿,吓得她赶紧告诉对方:“最好是妈妈带着来上课。” “啊?为什么?我来还是我太太来,有什么区别吗?” “这个嘛......”小白心里叫苦连天,心想这可不是我规定的,是这里真正的老大发神经,于是只好硬着头皮胡诌,“咳咳,一般妈妈的理解能力是不是强一点......” 说着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67 本宫准备翻牌子了 “这什么奇葩理论和倒霉规定?这是性别歧视!这名我不报了!” 眼睁睁看着煮熟的鸭子飞了,还无端背一黑锅,小白怅然若失又没法解释。 而听了麻阳汇报的巫山满意地勾起嘴角:“不错,这女人知道把朕说过的话当回事了。” 原来,刚才是巫山指示麻阳假装成家长打过去逗小白玩的,他只是想知道,自己说过的话在她心里到底有几斤几两。 麻阳问:“你给她弄这么个生意,不是真指望她能赚来钱吧?我看完全就是往里砸钱。” 巫山满不在乎地说:“这地方租金贵,课时费就得贵,还限制只能女性家长来,最后真正报名的肯定没几个,朕就没指望她赚来一分钱。” “这么说,”麻阳认真盯着巫山的眼睛,“你是对小白动真格的了?” 巫山最不怕的就是对视,他的心理无限强大,而且通常与他对视的后果就是,没2秒钟对方就会败下阵来,因为他的眼眸有着穿越一切的杀伤力。 唯一例外的是麻阳,因为麻阳也是个心理非常强大的人。 不过巫山没有正面回答他,而是反问:“你觉得如何?” “你们不合适。” “哦?哪一点不合适?” “首先,门不当户不对,老夫人那关就过不去,你知道老夫人对门第这一条卡得很严,否则上次就不会为了你和赵莲展不成的事情气病了,也不会为了那个叫拾梦的,差点跟巫海翻脸。” “要娶媳妇儿的是朕而不是老夫人。麻阳,你以前不是一直跟朕站在同一个战壕里么?而且你以前并不是主张要门当户对的人。” 麻阳的目光终于闪烁了一下,泄露了他内心的的挣扎:“结婚是两个家庭的事,你毕竟要为你母亲的身体着想。” “这个,朕自有主张。” 麻阳见他固执,便不再多说,但目光中充满了忧虑。 倘若巫山和小白或者别的任何女人真的两情相悦,到了造人那一步,岂不是要泄露那个惊天的秘密? 后果不堪想象。 麻阳怕的并不是自己的利益受到任何损害,而是某人伤心欲绝的目光。 巫山一个电话拨过去:“海报谁画的?” 小白:“你这么快就看见了?” “刚好路过。谁画的?” “我。” “哦。” “光哦?画得怎么样?有评价吗?” “马马虎虎。” “哦。” “朕说马马虎虎的意思,就是还可以。” 挂断了。 难得被这么冷的人这么勉强地夸一回,小白心里还是莫名地开心,手推着椅子背转了一个圈,做了个芭蕾动作,就像有人在跟她跳双人舞一样。 奇怪,以前特别恨巫山,最近又开始怕他,可为什么他的一句疑似表扬,会让自己这么开心呢? 很快又接到一位女士的咨询电话,小白诚恳交流,有问必答,对答如流,甚至学着人家做生意的宣布:“新店开业酬宾,费用还可以商量。” 可是人家说了,费用不是问题,只要女儿开心就好,哪怕加倍付都可以。 最后敲定了上课时间,小白请那位女士按照规定先交20次课的费用。 女士说:“20次?” 小白怕人家嫌多:“那预付10次也可以。” “那多麻烦,以后还得一次次交,我交100次的钱吧。” 这算是创业的第一桶金了吧? 小白激动不已,一蹦蹦得老高老高,够得到天花板。 转念一想,自己一分钱没出,还好意思叫创业?只是沾了别人的光而已。 她万万也想不到,此时的麻阳正在给这位女士结账,因为那其实是麻阳按巫山吩咐雇的托儿。 同样的托儿还有另外三个。 巫山是怕如果长时间没人咨询,小白好不容易长的一点出息又该吓回去了,所以适时地给点儿甜头。 他也不希望她太忙,那样就没有时间见自己了。 巫山对女人的要求很高,该有出息的时候得有出息,该没出息的时候得没出息,女汉子不要,赵莲展那样一味顺从的白开水也不要,这个又二又倔的白云暖刚好落在中间区域。 小白有个毛病,高兴和不高兴的时候都想来点儿冰淇凌。 拉开冰箱门,杯具了,盒子里仅剩一勺的量,上回愣是没舍得全吃完,留了一口,可是这么小的一口还不够塞牙缝儿的呀,于是立刻出去买。 刚到楼下,就有人跟她打招呼,她一看认识,是以前幼师学院一位学姐的老公。 寒暄一番之后,学姐的老公表示自己是来这个小区接丈母娘去家里住几天的,因为小白的学姐刚生了娃,这样方便照顾。 “这么快呀!上次不是说刚怀上吗?” 小白扳着手指头算了算,是哦,好几个月一晃就过去了,真的不该浪费时间。 由于上学时,那位师姐对自己十分关照,所以小白很想去探望她和宝宝一下。 得到允许后,她冲进超市买了些补品,先把买冰淇凌的事情先放下了。 看望了新妈妈,各种折腾过了小奶娃,师姐师妹总算有时间聊几句了。 “小白,我生娃的过程可以说是有惊无险。那天下着大暴雨,我们怎么也打不到车......” “什么?是巫山用他的车送你去的医院?!” 小白惊得差点儿跳起来。 第一是因为她服了,到哪儿都有巫山的影子;第二是他竟然如此热心和低调! “是啊,连我都不敢相信,首富那么平易近人又那么热心,要是没有他帮忙,我和宝宝搞不好有危险!可惜没有机会感谢他。而且我们把这事报告给媒体,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一家媒体愿意发这消息,估计都以为是编的吧,呵呵。” 小白想起巫山亲口说过,他在媒体有人。看来有关他自己做的好事,他也是不愿意媒体随便往外发的,并不是以前想象的那样张扬跋扈。 “首富真人好帅好有气质哦!我当时都成那样了,还有心思多欣赏他几眼,你琢磨琢磨那是得有多帅吧!” 小白不用琢磨,巫山的眉梢眼角她再熟悉不过了。 师姐又说:“虽然不能当面感谢巫先生,但我们决定给宝宝取名为‘纪山恩’。” 宝宝姓纪,山恩——铭记巫山的恩惠。 从此,小白师姐一家人成为巫氏美誉的坚定捍卫者。 这件事再次刷新了小白的认知,她心里有点儿乱。自以为很了解巫山,但越来越觉得他高深莫测,似乎自己窥探到的只是他的冰山一角。 探望之后,小白又惦记起了冰淇凌,今天就是想吃,吃不到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回到楼下小卖部,老板跟她很熟了,知道这姑娘一年四季都吃冰淇凌,而且勇于尝试新事物,出了什么新品牌新口味的冰淇凌,总是这姑娘第一个来买。 比如上次出了一种大蒜口味的冰淇淋,老板尝试着进了一点点货,结果果然被打入冷宫无人问津,一直到小白这姑娘看见,如获至宝地捧了回去,而且第二天还跑来问,大蒜口味的还有吗? 有一天,这老板还打趣地问小白:“姑娘,冰淇凌你喜欢尝试不同的牌子,男朋友会不会也经常换人啊?” 小白当时脸就黑了,撂挑子走人。 后来,老板连连道歉说自己口不择言该打,小白才原谅了他。 所以今天老板一见这姑娘又来,有意想做出补偿,主动提出冰淇凌全部买一赠一。 小白可不知道这是老板专门为自己推出的优惠,觉得是天上掉馅饼,于是毫不犹豫买了一大口袋回去。 回到家,坐在一堆各式各样的冰淇凌中间琢磨先吃哪个好,这种感觉真是爽翻了,简直像个准备翻牌子的皇上! 提到皇上,自然而然又想起了巫山那个不会说“我”、从来以“朕”自居的奇人。 他翻他的牌子,本宫也要开始翻牌子了! 幸福地考虑了半天,小白决定先吃一个抹茶冰淇凌,绿得很醉人的那种颜色,看着就有胃口。 嘴张得老大老大,第一口眼看就要让舌尖受用的时候,“咣咣咣!” 忽然传来了大力敲门声。 怎么那么寸啊!小白很扫兴地放下冰淇凌去开门。 还没看清楚,一个人影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迎面抱住了她! 小白呆呆地反应了半天——眼花了吗,刚才好像看见春泥了呀!可她不是在加拿大上学吗?还说为了省路费,毕业之前都不回来了。 抱她的这个人显然不是巫山,因为巫山的身材要高大魁梧得多,被他抱住是看不见他脑袋的。 也肯定不是孟君遥,因为他身上总是有股淡淡的烟草味道,而这个人没有。 “春泥,真是你呀!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小白惊喜以极,更坚定了今天要吃好多好多冰淇凌来庆祝的决心。 春泥关切地说:“那天我在电话里听见你哭了,问你你又不说,我不放心就请假回来了,反正也快到圣诞节假了,我知道你一般不会哭的。” 她说完之后,小白真哭得稀里哗啦,是被感动的。 有闺蜜如此,夫复何求? 赶忙让进屋里,春泥的床铺还给她留着呢,这就是屋里为什么有两张单人床的原因。 瞅瞅桌上堆满了冰淇凌,春泥更担心了:“肯定是有什么事儿,不然你哪会一次吃这么多?人家是以酒消愁,你一向以冰淇凌解忧,对不?” 感动之余,小白也很汗颜,因为自己在电话里抽泣了两声,竟然就让闺蜜放下一切大老远跑回来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68 也许一切只为遇见你 既然回都回来了,那么今晚就秉烛夜话吧,顺便帮春泥倒时差。 春泥听小白讲得惊心动魄,就像在听小说连播,唯一的区别是不用“请听下回分解”。 “啪!” 听到一半,春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首富他侵犯你了没有?” 小白那天为什么会在电话里抽泣,这可是导致她突然杀回来的主要原因,她猜一定跟首富有关系,而且她看得出,小白并不喜欢那个男人,是他霸王硬上弓。 根据以往的花边新闻,这也很符合首富的人设。 “没没没有。” 关于这一点,小白无论如何也不能启齿,即便对着最好的闺蜜,也有个巨大的心理障碍,只好想方设法绕过去。 “要是有的话,我帮你报警去,咱们不怕他!要是真没有,那姐姑且饶了他!” “我说完了,说说你吧。” “我嘛,在那边的生活波澜不惊,唯一的亮点就是见到了易先生。” 于是,小白也诚实地说了些遇到易如风的事。 刚才还暴跳如雷的春泥,忽然间就安静了,皮肤都在熠熠发光,眼神里充满了羡慕:“这才是一个安静的美男子应有的样子!” “春泥,你是不是爱上易先生了?” “应该还没到爱的程度吧。” “差不离了,旁观者清。” 二人对视一眼,不说话了,余夜各自辗转。 第二天,小白要去艺术中心做最后的准备工作。 春泥说:“我不同意你接受这个艺术中心。那个首富高傲无礼,目中无人,他不尊重你,你可不要被他的糖衣炮弹给迷惑了!” 春泥一向有什么说什么,相当直率,为此也曾得罪不少人。 不过小白不介意,相反,这还是她最喜欢春泥的地方之一。 “我不是被他迷惑,是想借这个压力,激励自己奋发一次。我已经想好了,在还清借他的物业租金之前,我一分钱利润都不要,纯粹积累经验。” 这时,门铃显示有人进来。 “呀,是不是巫山来了?春泥你可别对他发脾气啊,不然我怕你摊上事儿。” “小白,你是不是很怕他?可我不怕!” 结果春泥大步流星走到门前一看,刚才所有的愤怒顷刻随“风”而散,因为门口站着的,正是温润如玉的易如风。 “易先生!” 春泥在平地出现了高山反应,呼吸困难,眼神涣散,完全不是刚才那副强势的模样。 易如风笑容灿烂地望着她,这个笑容不知道上过多少杂志的封面。 他用好听的嗓音说:“这不是春泥吗?你怎么也在这里?” 春泥在心里默默回答:也许这一切的安排都是为了遇见你! 易如风又笑着对小白说:“哦,原来你们是认识的。我听说小白这里新店开张,特地过来送份贺礼。” 说完回头一招手,有两人把门撑开,源源不断的工人们搬着一个个大纸箱进来,把小白和春泥看傻了。 这是什么神秘贺礼啊? 只见训练有素的工人们卸了货,麻利地拆开,开始拼装,很快在宽敞的大厅里完成了一套室内小型游乐设施! 有攀爬的,有弹跳的,有滑梯还有秋千,这样,芭蕾课前后,小孩子还可以在这里赖一会儿,通过透明的玻璃门,也可以吸引更多顾客上门,还是易如风想得周到啊! 工人们七手八脚把地上打扫得干干净净,迅速撤离。 小白中间几次试图阻止,都没有成功,而且她担心万一这时候巫山忽然出现,看见易如风也在这儿,不知道会发生几级地震。 “易先生,这么重的礼我们不能收。” 易如风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人如其名,让对方如沐春风:“你也看到了,这东西拼起来这么麻烦,而且又这么重,工人们都走了,难道你还让我自己拆、自己搬走不成?” 看小白为难的样子,易如风柔声说:“怕巫山不高兴啊?没事,他这人有时有点想不开,你别告诉他是我送的就行。预祝开业大吉!” 一旁的春泥啥都没听见,她完全沉浸在易先生大度而好看的笑容里,忘了时差,忘了世界,忘了自己。 而她此时春心荡漾的眼神,对于捕获女子芳心易如反掌的易如风来说,何其熟悉? 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在望着自己的时候,出现过这样的眸光,那是为他沉迷的信号之一。 不过,这只会令易如风暗暗得意,却不会让他的心起一丝涟漪,因为他念念不忘的,只有他的“敌人”而已! 但他离开之前,还是没忘记做点什么,让春泥陷得再深一点。 因为易如风喜欢折磨女人,他这辈子最憎恨的就是女人,也恨自己不是女儿身。否则,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和百花竞争,看看到底谁能拿下山哥的心! “春泥,我了解过你的业绩,出类拔萃。而且我还知道,巫氏屡次想挖你过去,都被你拒绝了。你这么漂亮、性感、能干,而且忠心,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我看好你哦。” 说完,以恰到好处的力度拍了拍她的肩,这才出去。 这个力道既不能太大,让她感觉像老干部谈话,又不能太小,让她觉得轻飘飘的没有男子气。 别看实际与易如风有过亲密接触的女子很少,他对付和拿捏女人的能力可是一流的。 易如风儿时,啥都很正常。因为从小就情商高、人缘好,男生女生都爱跟他玩,他倒也没特别留意自己的交友倾向。 中学时代交过几个女朋友,都是浅尝辄止,没有特别心动的感觉,且很快失去了兴趣,他仍没当回事。 直到10年前那次宴会上第一次见面,英气逼人的巫山顺手帮他递饮料,易如风的心跳漏掉了半拍,久久缓不过神来,那时才开始发现自己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不过,这个秘密易如风对任何人都守口如瓶,包括家里人。 春泥呆呆地站在原地,默默抚摸着肩膀上被易如风修长漂亮的手指碰过的地方,打算这件衣服永远不洗了! 小白的手在她面前晃了好半天,春泥才从巨大的幸福里回过神来:“啊,你叫我吗?” “我叫你10分钟了!还说你没爱上易先生?” 春泥囧:“爱上又如何?易先生比那个姓‘污’的强上千百倍吧!” 小白担心地望着闺蜜,爱上这样万人迷的男子,不知道能不能有美好的结局。 易如风回到车里,司机兼助理常胜抱怨说:“现在小孩子的东西可真贵,就这么些塑料还是树脂做的游乐设备,10几万啊,简直是抢钱!” “都是原装进口的,自然要比X宝货贵得多喽。常胜,你这是暗示我,你又该涨工资了吗?” “没有没有呵呵呵,绝对没有这个意思。易先生,您对这小白可真够好的嘿,她的事情您总是鼎力相助。就是不知道,如果巫山知道东西是您送的,会有何反应?” “不告诉他不就没事了?其实小白那妹子人挺好的,我也不想巫山为难她。” 常胜连连称赞:“易先生心地真好,大大的好人啊!” “好啊,你敢给我发好人卡哈哈!与人为善嘛,何乐而不为?” 在手下人眼里,易如风是个难得的好老板。 回到办公室独自一人的时候,易如风却收起了笑容,以一个帮忙搬东西的工人的身份,在网上广泛散布了一条“易氏总裁易如风今日给小白少儿芭蕾艺术中心,赠送一套豪华儿童游乐设施作为开业贺礼”的消息,然后就等着这消息起效力吧。 他这是唯恐天下不乱。 第二天就要开始上课了,小白在艺术中心里做着最后的收拾和布置工作。春泥也在帮忙。 不过,之前,雷厉风行的春泥是个给力的好帮手,可自从易如风来过一趟之后,春泥就魂不守舍了,居然漫不经心地往水桶里倒了几瓶橙汁,然后涮了墩布开始拖地,直到小白问为什么到处都是橙子味儿才停下来。 两人研究了半天才发现春泥干的荒唐事。 小白:“你这是怎么了?” “呃,可能是在倒时差,困得脑子都木了。” “那你快回去睡觉吧,我把这点儿收拾完也回去了。” 心烦意乱的春泥出门去了,连坐车都坐反了方向,而且在车上一路望着窗外发呆,售票员让她给老人让个座,叫了3次她都没听见。 这都是害了相思病的典型症状。 再说春泥前脚刚走,艺术中心的大门就DUANG的一声被撞开,内心本来就纠结不已的小白吓了一跳,该来的终于还是来了! 大敞着铅灰色风衣的巫山,冷着脸不发一言,进门就开始徒手拆卸。 那些儿童设施上面没有螺丝钉,都是靠互相卡在凹槽里来固定的,就这样,刚才那些工人也两两配合弄了半天。 巫山大手一握,用力一掰,就开了,三下五除二把那些东西拆成了最初零散的模样,然后一次拎几件,大剌剌地把它们全部扔到门外大街上去了! 易如风花10几万*的进口儿童游乐设施,就这样变成了一堆挡路的废品。 小白在一旁看傻了。 做完了这些,巫山掸了掸手上和身上的灰,一步步逼近小白,小白像看到死神来了一样,连连后退。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69 杯子想跳舞 巫山星河般浩渺的眸子,望进小白眼里去:“朕并不是一个心胸多宽广的人,但也不是个虚伪的人。讨厌易如风就是讨厌,他的东西,不许占朕哪怕一平方微米的地盘儿;更不许他在朕的女人心里,留下一丝一毫的痕迹,懂了么?” “这是谁的东西?”没等小白有能力发声,外面就有人拍着门扯着嗓子吆喝,“这谁的东西扔在这儿挡道了?出来个管事儿的!” 小白赶忙到前台一看,进来了两个戴着袖章的城管。 两人耀武扬威地抖着肩膀、颠着腿、扯着嗓门儿大喊:“这是什么地段儿知道不?市中心寸土寸金的地方,这门口的人行通道怎么能随便堆放垃圾呢?谁干的?你给我出来!谁干......” 小白十分同情他俩,敢这么对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巫山说话,目测待会儿死得会很惨。 于是给他俩使眼色,想让他俩先走,待会儿再来,可是对方不解其意,还问她:“你在那儿挤眉弄眼地干啥?有话说话!” 巫山忽然出现在他俩面前,面不改色心不跳地说:“是朕干的!” 俩城管这才睁大眼睛打量面前站着的人,显然被巫山的身高、容貌和气场震慑了,继而认出了这个名人。 于是互相对视一眼,很怂地一缩脖:“这这这不是巫先生吗!原来这是您的地盘啊!对不住对不住,我们俩有眼无珠,该死该死,得罪了啊!” 说着就慌不择路地往外退。 “站住!” 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脑子里快速琢磨着,待会儿要怎么帮他俩解围。不会揍人家一顿吧? 巫山冷冰冰的声音响起:“履行工作职责,何错之有?你们找几个人,把门口的垃圾给清了,然后到巫氏总部前台结账,连罚款一起。” 两个城管对视了一下,都不太确信这是正话还是反话:“多谢巫先生,但是不敢罚款,不敢罚款!” “该罚就罚,有何不敢?” 看样子是正话,两个城管有些受宠若惊地出去了。 小白松了口气:“没想到你有时候还挺讲理的。” “朕是不个讲理的人么?” 小白还没有从对他的惧怕中完全恢复过来:“偶偶偶尔吧。” “你够乖,朕就会跟你讲理。记住,不许再跟易如风有接触了。” 小白没答应也没拒绝,她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前几天下大雨,你是不是用你的车把一个孕妇送医院去了?” 巫山投去疑问的眼神:“你怎么知道?” 这事连他身边的人都不知道,而且巫山因此而开会迟到,主动做了俯卧撑并罚站作为对自己的惩罚。 “因为你帮的那个孕妇是我学姐,巧吧?”小白说到这个话题欢喜了起来,“你知道吗,人家想感谢你但又见不着你,所以她生的宝宝后来起名叫纪山恩,户口本上的正式名字哦,世世代代记住你的恩惠,够意思吧?真没想到,你还会不声不响干这种好事。” 小白觉得巫山肯定又要拽一拽了,这事也确实有拽的资本,可是巫山只掸了掸袖子上的灰问:“你的运营企划书呢?” “在这儿。” 小白从包里取出企划书给他,然后像个等待老师判期末考试卷子的学渣,心里一堆水桶七上八下。 巫山一目十行地看完,面无表情地说:“第一次写成这样,勉强过关,以后多跟朕学着点儿。” 嗬,这口气够大,自我感觉良好得不要不要的!小白倒吸了口凉气儿。 说完也不道别,巫山毫无征兆转身就走。 小白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默默跟易如风道歉,心想这俩人上辈子也不知道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真是八字不合到家了。 易如风听说,巫山把自己送小白的游乐设施全部扔到了大街上,并没感到意外,但他意外的是,自己单独跟小白接触、送她贵重东西,山哥竟然没对小白发火。 按易如风估摸的,山哥怎么也得对小白发个八级地震的火才对,可怎么就对她这么宽容? 山哥游戏人生许多年,难道最后要栽到小白这丫头手里?那基本上可以算是小河沟里翻船了。 本想挑拨他俩关系的易如风,对这个结果非常的恼火。 他一想到山哥和小白可能两情相悦的画面,心中就升起一股无名火,真想把小白的脑袋P成自己的! “不行,他只能是我的,如果不能属于我,我也绝不许任何女人染指他!” 因为恨自己不是女儿身,本来就容貌出众的易如风,曾有一次弄了些女装和假发在家试穿试戴。 他平时倒并没有如此嗜好,只是想知道,如果自己是个女人,样貌可以打个几分,有没有可能吸引山哥的目光。 然后,他就被镜中的自己惊艳了。 再然后,又恨恨地脱掉,因为再好看也没用,他也不能去做变性手术啊,那样会让易氏蒙上奇耻大辱! 再说,山哥也绝不会要个不男不女的女人。 “哗——” 想到这里很来气,易如风的胳臂一划拉,桌上的茶杯掉到地上碎了。 助理常胜刚好进来:“出什么事了?” 易如风迅速恢复他的招牌笑脸:“没事,心情好就手舞足蹈一下,肯定是杯子它也想跳舞了。” “是吗,您有什么值得开心的事,跟我们也分享一下啊。” “我这不是刚收到回信嘛,易氏捐赠给西北贫困山区小学的文具都收到了,小朋友给我写信表示感谢呢!” 易如风说着,递过来一份写着歪歪扭扭铅笔字的信,一行一个“易叔叔”,喊得亲切着呢。 常胜又赞道:“易先生真是个有爱心的大好人,老天一定会眷顾易氏基业千秋万载的!” 易如风灿烂地微笑不语,但阳光的背后总有阴暗...... 就在小白对生意的懵懵懂懂中,那个星期六,她的少儿芭蕾艺术中心正式开始营业了。 第一天来上课的,是齐刷刷的5位年轻妈妈带着女儿,她们把孩子交给小白之后,只在玻璃窗外看了一眼,就又齐刷刷地坐下当起了低头手机一族。 小白不是个做作的人,在小孩子面前的她,就更加真实了,一颦一笑绝对发自于内心,没有丝毫顾忌,小盆友们也都很喜欢她。 下了课之后,她本预备留出很多时间跟家长交流,可是却发现那些家长什么要求也没有,就随便她教,交了那么多钱好像一点不上心,还说只要老师你开心就好。 啥? 我开心就好? 这是啥态度? 顾客怎么都成雷锋了,不应该是上帝吗? 一个这样,2个这样,5个全这样,小白隐隐约约觉得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在幼儿园当老师的时候,很多家长放了学还追着问她每天学了什么、宝宝表现怎么样呢,还提各种各样苛刻的要求呢,那还是收费便宜的公立幼儿园呢。 这几位妈妈花了大价钱却对教学效果这么不上心,小白机智地分析了一下,觉得只有两个可能:1,不是自己的钱;2,不是自己的娃。 有一个理由似乎可以解释得通,那就是,来的五位全是保姆。 可这也不太好开口问,如果问了,等同于问对方“你白白扔钱是不是傻”,或者挑拨雇主与保姆之间的关系。 糊弄事儿的老师巴不得家长少来骚扰,可是认真的老师吧,家长不跟她交流,她还觉得怅然若失,没有完全体现出自己的价值。 小白的猜测不无道理。 五位零问题家长出去以后,纷纷给麻阳打电话汇报情况,众口一词:“教得挺好嗒!” 完了。 果然都是麻阳按巫山命令找去的托儿,怕小白冷场。 麻阳给她们结完了帐:“巫山,我看玩得差不多了吧,你为小白做的已经够多了,到此为止吧,你的时间多宝贵啊,要是算薪水的话,一分钟得值几十万。” “还不能到此为止。朕没跟你提过吧,朕跟小白有个30天之约。” “哦?约什么?” 巫山大概说了说。 “什么?30天内如果她没爱上你,你就要穿女装跳舞给她看?这哪里像是你说出来的话呀!看样子,你为她改变了很多。” “就疯一次又如何?何况朕根本就不会输,朕长这么大,输过么?” “现在过几天了?” “一半过去了。” “还有15天,战果如何?” 巫山淡定地好像在说别人的事:“她至今对朕无动于衷。” “这个白云暖可真不一般。” “麻阳,你说怎么才能在短时间内,拿下女人的心?” 麻阳苦笑着说:“你接触过的女孩子比我多多了,这问题你竟然来问我。” 巫山一想也对。 可是以前,自己拿下女人的心不费吹灰之力,这次*钱诱各种诱,仿佛用尽了浑身解数也不管用,小白还是对自己无动于衷,难道这白云暖是个假的妹子不成? 麻阳劝他:“明明知道她跟你门不当户不对,还是趁早断了吧,省得将来又惹老夫人生气,再把老夫人气病了怎么办?” “只要早点让她抱孙子就好说。” 麻阳听了,脸色突变,这话赤果果地戳到他的疼处了。 天塌下来他都不怕,却最最担心巫山造人这件事,怎么才能阻止事情的发展呢?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70 两个孟君遥 不久前进行那桩秘密交易的时候,对方的一句话至今还在麻阳耳边回响:“人工智能的躯体可以以假乱真,但出于人道主义,并没有在其体内存放精子,所以并不具有生育能力。” 这也是麻阳千方百计阻挠巫山婚事的原因。 老夫人求孙心切,若是将来婚后巫家儿媳久久没动静,必然起疑。 不过这时候,生性积极乐观向上的老夫人,已经把那个梦中儿媳赵莲展忘了,又物色了一个大家闺秀,开开心心准备给巫山介绍,吓得巫山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吃饭了,每天耗到半夜才回去,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来营造日理万机的气氛,让老妈不好开口。 儿子各种推脱,连麻阳也帮着他编谎话。 终于,老夫人不高兴了,问麻阳:“为什么你以前都会帮我劝他赶紧成个家,解了后顾之忧才好专心忙事业,现在你倒帮他来对付我了?难道你不想我们巫家尽快有后吗?” 一向冷静的麻阳少见地囧得不行:“老夫人,麻阳绝对绝对不敢有这个意思,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巫氏兴旺发达,比任何人都希望老夫人开心!” 这番话当真发自肺腑,没有半句虚言。 麻阳抬头看见老夫人手腕上,还戴着巫山付款但是自己挑选的那条钻石手链。 其实当时他非常乐意自己掏腰包,只不过,首先以自己的身份送老夫人这种礼物就不合适;其次,如果是自己送的,老夫人也断然不可能天天佩戴了。 “既然你希望我开心,那就帮我劝大山去相亲呐。还有,”沈长歌因为从小养尊处优长大没吃过什么苦,所以人比较单纯,有时候说话也比较直,“你年纪也老大不小了,还总单着,搞不好大山也多多少少受了你的影响。麻阳,找个合适的姑娘就结了吧,需要的话,我也可以帮忙介绍!” 被老夫人误会,麻阳难过得晚上都睡不着觉。 再想到她要给自己张罗对象,心里就更难受了。 他心里明明只有她一人,而且不敢有太多非分之想,仅仅只要时不时看见她,就足够了。 睡不着有时也是好事,省得再噩梦连连。 此时此刻,千里之外的M市,孟君遥也刚刚才从噩梦中惊醒。 他忙把所有的灯都打开,仿佛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中的恐惧。 就在刚才,他梦到一个不要脸的混蛋,把小白绑架到车里,然后扒了衣服趴在她身上对她动手动脚! 孟君遥在车窗外用一根大铁棍拼命砸门、敲玻璃,可都无济于事,那车好像是钢筋铁骨一样结实。 看着小白痛苦的表情,听着她的呼救,孟君遥觉得比死都难过。对他来说,再恐怖的电影都比不上这情节可怕! 静谧的夜里,他静静地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忽然苦笑起来。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那个混蛋应该就是我自己吧? 他做的,就是我内心深处想要对她做的龌龊之事! 而窗外那个无能之辈,也是我! 我本来就是这样纠结矛盾着。所有人,应该都有至少两个自我吧? 小白那么青春、善良、美好的女孩子,不可能有人会不喜欢的,怕就怕她遇不到良人,得不到幸福。 看了一眼墙上的挂历,今天几号了? 孟君遥掐指一算,呀,小白的生日快到了,年末最后一天就是她的生日,以前自己还笑她说,你是这个世界上最小、最年轻的人。 既然已经睡意全无,不如起来想想,今年还要不要送她礼物,如果送,送什么礼物合适? 夜色如水,静谧的星空下,失眠的人还有很多,比如小白。 本来她睡得很安稳,但睡梦中也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吓得她叽里咕噜就爬起来了。 春泥还要再过几天才回加拿大,此刻正睡得香,估计是在梦她的易先生呢吧。 小白打着手电筒,轻手轻脚在屋里转来转去,各处摸了半天,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存“有肉”视频的U盘了。 当时刚拿回来,因为无法删除,费尽心思想着怎么处理它想了一宿,结果现在连最后放在哪儿都不记得了! 人做了亏心事,尽管是被迫的吧,也会心虚一辈子,总怕被别人发现。越怕吧,还越是毛手毛脚地出差错。 要是明天自己去上班,春泥在家没事干,收拾屋子发现了咋办?她特别喜欢收拾屋子。 要是她好奇里面有没有东西,插在电脑上看了咋办? 就算是最好的闺蜜,那样辣眼睛的画面也不好一起分享啊! 越想越紧张,不小心一脚踹倒了纸篓,发出乒乓一声响。 春泥揉了揉眼睛:“半夜三更的干嘛呢小白,怎么不睡觉?” “不好意思吵到你了,我饿了,起来找点东西吃。” “当心发胖。” 春泥呢喃了一声,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小白暗骂自己是猪脑子,把这么重要的东西给弄丢了,万一流传出去,自己还怎么混? 又折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怕吵醒春泥,小白只好垂头丧气爬上床去。 第二天一早,小白又去艺术中心了,临走前意味深长地嘱咐春泥在家好好休息,千万千万不要收拾屋子。 春泥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说只看电视吃零食别的都不干,但小白走后,她自言自语道:“这个懒小白,都快过新年了,怎么能不大扫除呢?” 她马上撸胳膊挽袖子开始干活,把一些卫生死角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好闺蜜就是互相关心,互相分担,你看不到的蜘蛛网我来扫,你瞧不见的积灰我来抹。 收拾得差不多了,勤快的春泥开始浇花,忽然发现花盆内侧的土里似乎有个金属东西。 赶快刨出来一看,居然是个U盘! “这个小白糊涂蛋,竟然能把U盘忘花盆里!这得是浇花的时候睡过去了吧?” 春泥把上面的土扒拉扒拉干净,插到电脑上想看看还能不能用,结果...... “天呐,这小白长本事了,居然在家偷着看小黄片!” 福利院冯院长曾对媒体说:“我这里的孩子们已经失去了父母,失去了家庭,却不可以失去做人的底线和尊严。” 所以,生活上她对孩子们慈爱有加,但在学业和人品教育上,要求一向很严格,教出来的孩子都是中规中矩的,不会染发,不会纹身,不许早恋,不许流里流气,也不许泡夜店。 春泥虽然有过两任男朋友,但都是20多岁才开始的,而且交往的时候都是很认真地奔着结婚去的,只不过遇人不淑,两个碰巧都是渣男。 春泥打开U盘里的视频后,一开始对小白偷看小黄片的事情大为惊讶,不过,正处于青春年华、且很久没有尝过鱼水滋味的春泥,其实内心深处也是有渴望的,只是不好意思说而已。 反正这会儿小白还没回来,偷着瞄几眼好了...... 咦,这小黄片怎么没声音啊? 艾玛,这男的身材还真是逆天啊,看着是亚洲人,但绝不是岛国人的平均身高,为什么这镜头不能再对准一点...... 春泥紧张地往门口张望了一下,希望小白千万别这会儿进来,自己再偷看几眼就把它塞回花盆里去装没这回事! 再往后看,女的身材也不错哦!就是好像有点不太配合。 咦,这是在什么地方啊?周围怎么星光灿烂的像银河? 下一秒,镜头即将给女主脸部大特写,也即将揭开这段视频的秘密。 可偏偏这时候,传来“稀里哗啦”一串钥匙开门的声音,吓得春泥“噌”一下就把窗口关了,瞬间跳到三丈远以外,装作若无其事地拎着一块抹布在屋里溜达。 “呀,屋里真干净!春泥,叫你好好休息,你还是打扫卫生啦?” 小白说这话的时候一阵阵心虚,担心她找到了不该找到的东西。 “是啊,我闲着也是闲着呵呵。” 两个无话不谈的好闺蜜,头一次开始言不由衷。 “诶,你干嘛拎只袜子到处转悠?” 春泥脸一红,这才发现情急之中自己抓的不是抹布而是袜子。 眼尖的小白,下一眼就发现了还插在电脑上的U盘! 脸儿立刻就绿了,赶紧拔下来揣进兜里。心里翻江倒海,不知该怎么给闺蜜解释。 春泥也才发现刚才自己太紧张,竟忘了把U盘拔出来! 上次去巫氏加拿大地产公司分部打听“情报”,也被那里的负责人穷道轻而易举识破,看来自己真不适合做卧底工作。 两人都很不好意思,大眼瞪小眼半天,最后各自尴尬地笑笑,算是平手了。 还是春泥先打破尴尬局面:“你还看这种小电影啊?” 小电影? 小白瞬间明白了,春泥还没看到脸部特写,还不知道里面的人是谁,还好还好! 于是赶紧说:“提前学习学习,省得到时候被人骗了。”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脸都在发烧,觉得自己真虚伪啊! 春泥见小白“坦开胸襟”了,便也放松了下来:“小白,你说这些拍片的,一天滚那么多次床单是什么感觉,会不会滚吐了呀?” 小白笑得比哭还难看:“我我我哪知道啊......”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71 爱上一个人的表现 春泥若有所思地托着腮帮说:“虽然感情上我比你有经验,但其实对于他们男生,我还是有好多问题想知道答案。比如说,身材苗条但胸小的女生,跟身材微胖但胸大的女生,他们比较喜欢哪一个?” “啊?” 莫名紧张的小白拿起杯子,“咕咚咕咚”猛喝水。 “还有还有,你说男生坐马桶的时候,丁丁怎么摆呢?是搁里面还是搁外面呢?” “噗——咳咳咳!” 小白嘴里的一口凉水尽数喷了出来,咳嗽不止:“对不起对不起,我没忍住!” 春泥的脸一直红到耳朵根,咬着手指说:“是不是我想的太龌龊了?” “没有没有,很有创意......” 小白觉得今天自己和春泥头一次不像一对无话不谈的闺蜜了,主要自己这边太不坦诚。可是那么耻辱的遭遇,她实在没脸说出口啊! 而且如果照实说了的话,以春泥的性格,恐怕要去找巫山拼命,那么最后倒霉的恐怕还是春泥啊。 不行不行,就让那些秘密烂在肚子里好了。 春泥不好意思地说:“我看我还是去趟书店好了,正好要买几本参考书。” 屋里终于又剩了小白一个人。 她攥着兜里删不掉内容的U盘,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踅摸,这么危险的玩意儿,到底藏哪儿好呢? 绞尽脑汁,最后暂时把它压在床垫底下了,起码睡觉的时候安全了。 “叮咚。” 短信来自“恶魔”。 “下来,跟朕汇报运营情况。” 小白从窗口探头看了一眼,宝蓝色的豪华跑车,虽然没见过,但不用说一定是他的,住这一片的人,大多恐怕连这车一个轮毂都买不起。 巫山等于是她的投资人、她的老板,汇报运营情况算是合理要求,她不得不从。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上来。” 跑车一路呼啸,把她带到了郊区茂密的丛林间。 小白本就路痴,加上每次坐上跑得这么快的车子,脑子一片空白,所以完全不知道怎么来的、这里是哪里。 “汇报情况而已,干嘛要到看不见人的森林里?” 森林=人少=危险 “找个没人的地方好说话。” 又开了一会儿,一座缩小版的中世纪城堡出现在小白的视线里,灰墙红瓦隐藏在茂密的松树林间,让人忘记了现实社会的喧嚣。 每个少女,不分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恐怕都曾有过一个白马王子梦,幻想自己是穿着及地长裙的公主,然后有位身披铠甲、骑着白马的帅哥来到自己面前,深情款款地说...... 说什么因人而异,只希望说的不是“欢迎了解一下我们公司产品”就好。 不过紫霞除外,人家是希望盖世英雄踩着五彩祥云来滴,那个不能比。 巫山把车子停在门口,连钥匙都不拔,极有安全感地抓着小白的手就往里走,走得很快,动作粗鲁,小白跟不上,不得不小跑了起来。 当他彬彬有礼的时候,小白就不怎么抗拒;但是当他粗鲁的时候,小白就不愿意配合。 巫山看不得她磨磨蹭蹭,干脆一弯腰把她拦腰抱起扛在肩上,迈开长腿大踏步地走到“城堡”里去,任她在自己肩头勾拳踢腿大喊大叫,并不介意。 而且她越是反抗,越激起了他的占有欲。因为别的女人从来不反抗的,很不得自己脱得精光直接献到他面前去。 虽然城堡外观很中世纪,但里面的装修和家具却非常现代化。最重要的是,与西山别墅不同,这里面一个家丁都没见到,因为巫山不希望被任何人打扰。 穿过走廊,巫山一脚踹开卧室的门,里面一张坠着厚重锦缎帷帐的大床格外引人注意。 小白一看到床就紧张:“你又要干什么?” 巫山倒是很实诚:“30天已经过了三分之二,你到底有没有爱上朕?” 小白不屑地一笑:“看来你既没有爱上过别人,也没有人真正爱上过你,否则怎么会连别人爱不爱你都感觉不出来?” 巫山眸光一沉,脸上的肌肉跳动了一下,把她扔到床上:“那你来说,爱上一个人有哪些表现?” 小白的目光瞬间变得温柔起来,思绪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有一个人的名字,始终珍藏在她内心深处最柔软的地方,尽管那段爱恋无疾而终,但小白太知道爱上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了。 “爱上一个人,你想起他的时候,嘴角会不自觉上翘,周围的空气都是粉红的,吹过的风都是甜的。你时时牵挂他,渴望得到他的消息,哪怕远隔千山万水,热情也不比整天粘在一起的少半分。还有,你会心疼他的辛苦和委屈,哪怕看他皱一皱眉头,你都会......” 小白的眸子透过大窗望着远方,好像是说给远在天边的那个人听的。 “够了!” 巫山猛地一拍床柱,床晃了几晃。 小白吓得一激灵:“不是你让我说的吗?” 巫山侦探般冷峻犀利的目光射进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孟!君!遥!你说的那个他,是孟君遥吧?!” 小白听了,惊得魂飞魄散说不出话来。 到底还是让他给查到孟老师了! 她想起巫山曾说,出卖商业机密的下属,他不惜乱棍打得半死,他不会这样对小白,除非小白背叛他。 虽然小白并不认为自己是巫山的什么人,也不认为自己心里装着孟老师算得上对巫山的背叛,但对于巫山这种小肚鸡肠的人来说,肯定不会容许他自己接触过的女子心里装着别人的。 小白命令自己镇定,她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孟老师的安全,于是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装作轻松地撇清跟孟君遥的关系:“你说的是我的一位老师,我画画和吹口琴都是他教的,已经很久不见了,你怎么知道他的?” “装!继续装!朕以为你和那个拾梦不一样,没想到你也是个戏精!” 小白没想到自己还能笑出来:“你弄错了吧,人家的年纪都快能当我爹了,我怎么可能爱上他?我一直尊他为老师的,而且人家前不久刚结婚,我在人家眼里就是个不懂事的小丫头......” “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嘴里背着如此缠绵的诗句,巫山的眼眸却像能杀人的刀子,“朕的人掘地三尺帮你找的,就是他送你的坠子吧?此物最相思,嗯?” 小白泄了气,她终于明白了,自己在巫山面前就是个透明人,他的爪牙遍布全国乃至全球,可以轻而易举获取任何他想要的信息。 片刻之后,她决定不管是使出洪荒之力,还是放下尊严放下一切,她必须保证孟老师的平安。 二话不说,小白挪过去一把抱住了巫山的腰,脸紧紧贴在他的胸前——这是被人揪住了逆鳞的她,愿意妥协的表示。 不得不承认,那没有一丝囊肉的结实腰身,抱着手感很好。 可是,小白心中再一次升起了那个疑问:怎么听不到心跳的声音呢? 巫山却没吃这一套,冷冷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头一回违心地低眉顺眼:“我听话。” 这三个字,才让浑身紧绷的巫山放松了一些:“听话的意思就是,做朕叫你做的任何事情。” “嗯。” 只要他不派人去伤害孟老师就好。 巫山原以为,自己只对与众不同的叛逆的小白感兴趣,如果她顺从了,自己就会立刻弃之而去;但没想到,当她偶尔低眉顺眼的时候,自己对她的兴趣却反而更浓了一些。 帷帐垂了下来,衣服一件件抛了出来,小白的。 “以前你不听话,现在为了你的心上人,你终于决定听话了?” 巫山说这话的时候并不凶,口吻甚至还带了一丝苦涩,不过小白并没听出来。 她无言以对,但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事。 不过,有些事情不用非得把对错辩得那么清楚。 在别处总是一帆风顺、唯独在小白这儿屡屡碰壁的巫山,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开始在她身上疯狂索要温暖,嘴里还低吼着,“那个男人有什么好?又老又丑又寒酸!朕的外表、地位、财富、能力,哪一点比不上他?你怎么可以不爱朕,为什么就没有爱上朕!” 小白更是胆战心惊:“你见过他了?!” 巫山不回答。 小白以很不舒服的姿势被紧抱着,巫山的薄唇带着强大的男性气息在她耳边、颈畔游走,不时落下狠狠吮吸,似乎要把她凝脂般肌肤下所有滋润的汁液吸干才罢休。 “白云暖,你就是个掉到人堆里找不着的女人,要才没才,要貌没貌,要门第没门第!你知道有多少女人削尖了脑袋想爬上朕的床吗?只有你,朕对你如此纵容,你却百般反抗和嫌弃,你凭什么?你怎么可以不爱上朕!” 小白难受、紧张、害怕,再加上极度为孟君遥担心,气血一攻心,不知不觉就失去神志,昏睡了过去! 这两天,巫山为了打赌不会输,特地派人去详细调查小白的日常生活,包括她喜欢什么,常常跟哪些人接触,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商场是这样,情场也是这样。 他巫山长这么大,就不知道“输”这个字怎么写!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72 进不能相恋,退不能相忘 调查过程中,竟然有陌生人主动向巫山的人提供消息,说白云暖以前跟一个叫孟君遥的男人走得很近,跟他学画画,学口琴,此人现在住在M市,以教画画为生。 巫山的人根据这条线索做了进一步了解和试探,发现这个男人并没有像他自己告诉小白的那样,在外地娶妻,而是仍旧独居。 这个男人有意思,得到消息的巫山暗暗琢磨着。 明明没结婚,小白又钟情于他,他却偏偏搬出来个子虚乌有的太太做挡箭牌,肯定是因为他对小白不感兴趣,又不想伤了她。 “拖泥带水!”巫山当时想着想着生气地骂道,“不喜欢就直说啊,编个挡箭牌,没意思!这种男人活该一辈子成不了大事!” 然而,孟君遥这种深沉、内敛而忘我的爱,巫山是无法理解的。 此时此刻的易如风有些得意。 他端着一杯香槟站在窗口,欣赏着18层楼下的车水马龙。 终于以人不知鬼不觉地方式,将掌握到的小白喜欢的那个男人的消息透露给了山哥。这下,山哥应该不会轻易饶了背叛他的小白,非得把她弄死不可! “哼,活该!谁让她走得离我山哥那么近呢?异性之恋不过是为了繁衍,同性之恋才是真爱。山哥应该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此刻,巫山面前昏睡的小白眉头微皱,开始说梦话了。 但是声音极轻,听不太清楚,所以巫山趴在她唇边仔细分辨。 “孟老师,你快走,别让巫山追上你!我怕他,用乱棍对付你,我怕他,伤害你,你快走......” 巫山的拳头攥了起来,捏得咔咔直响,像要碎掉一样。 看看,这就是自己在这个女人心里的地位形象! 在她眼里,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只会用强,棒打鸳鸯! 巫山感到了一种无法发泄的愤怒和无助。 古代有句话叫“屋大人少切莫住”,房屋的大小必须和入住的人数成正比。 古代皇上的卧室也不超过10平米,因为根据风水原则,空间太大就会更多地消耗人体的能量,使人体虚弱,而且保暖性能也比较差。 但是巫山从来不管那个,他所有房产的主卧都宇宙无敌超级大,他喜欢开阔的空间,开阔的视野。 他的床也很大,不知道是4米乘4米还是5米乘5米的,反正在上面连续翻跟头甚至跑步都没问题。 就是这么大的一张床,巨大幔帐包围之下睡着的小白,显得格外渺小和苍白,鹅蛋脸看着都瘦了一圈,无助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凝视了一会儿她“人畜无害”的样子,巫山最终还是没能生起来气。 他从上到下欣赏了一下她美好的身体,然后拉过被子给她遮住了。 自己以前不是只对E罩杯及以上感兴趣吗?现在怎么连这样的C杯也不嫌弃了? 呼风唤雨所向披靡的自己,现在怎么就这么想拿下这个小白的心呢? 怎么在知道了她心里有别人之后,胸中的爱火反而烧得更旺了呢? 可是很快,他的躁动就被浇灭了。 被一滴泪。 对,就是睡着的小白,眼角滑落的一滴清澈无暇的泪水。 “哭了?” 巫山猛然感到心跳漏了半拍。 然而心跳这个东西,其实对他来说是不存在的。 记忆中,无论他怎么强迫,小白都没当着他的面流下过一滴眼泪,总是倔得像头小牛犊子。原来她也会哭的! 不过,她落泪不是为了他巫山,也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那个叫孟君遥的长得天生励志的丑八怪,为了担心他受到伤害,来自自己的伤害! 想到这里,巫山的怒火重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他用力摇她:“醒醒,醒醒!” 累极了的小白缓缓睁开眼睛,刚才昏过去导致的晕眩还在,隐约感觉面前站着的,是久违了的孟君遥。 她的嘴角漾开一丝又惊又喜的微笑,虽然看不清,但她相信,心爱的孟老师一定也在对着她微笑。 可眸子对了半天焦才发现,面前的修眉俊目的人竟然还是巫山,还是巫山! 笑容立刻消失了。 她的这一套心理活动,没有逃脱巫山的眼睛,他不声不响黑着脸起身出了房间。 小白裹紧了身上的被子,不敢轻举妄动。 很快,巫山又回来了,手里托着一只骨瓷小盘子,里面装着一块小巧玲珑半透明的东西,颜色丰富,且有着难以捉摸的肌理过渡,很漂亮,像琉璃,又像糖果。 “吃了它。” 小白警惕地望着他,心想,这东西没毒吧? 巫山坐在床沿上说:“这是巫氏旗下生物保健公司研制的最新产品,‘消忆琉璃糖’。” “‘消忆琉璃糖’?” “顾名思义,就是帮助人消除不需要的记忆,比如恐怖的、不愉快的等等。产品已经通过了国家安全测试,很快将要投放市场。” 小白低着头嘟囔:“我没有什么记忆需要消除的。” “你有!” 小白心跳加速,她知道他的意思,可她不想忘记孟君遥。 有些人,进一步不能相恋,退一步不能相忘。 巫山漆黑的眸子紧紧盯住她:“刚才好像有人说,会听朕的话。” 小白紧紧攥着被子,不发一言。 “如果想忘记一个人,使用方法就是心中默念那个人的名字,然后咽下这颗糖,就这么简单。” 小白恐惧地往后缩了缩。 “除非,你根本不想忘记他。” 小白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看巫山,觉得这男人真可怕。 他不光要霸占自己的身体,现在还妄图主宰自己的记忆,看来叫他恶魔都是客气的。他有什么权力控制别人的心呢? “白云暖,朕在给你机会。如果你吃下这颗糖,从此忘记了姓孟的,朕就不会为难他,否则......” 小白的鼻尖一红。 孟君遥撑起的回忆,是她短短又平淡的20多年人生中最美好的东西之一。虽然他现在属于别人了,也不忍将他忘记。 巫山喜怒无常,说话也不一定算数,难道自己忘了孟老师,小肚鸡肠的巫山就真的会放过他吗?到时候已经忘了孟老师的自己,还怎么保护他呢? “我不吃!” 巫山眼中升起了一团火,他把盘子往小白面前又送了送,声音高了八度:“吃还是不吃?” “不吃!” 小白眼中满是倔强,用手推开,心想,就算吃,也是用来忘记你,忘记你带给我的伤害! 巫山眼里的火烧得更旺了。 “巫山,我没有父母。” “朕早就知道,那又如何?” “活了20多年,真正关心我的人没有几个,”绝望透顶且无路可逃的小白,决心孤注一掷说几句心里话,“孟老师多才多艺,心地宽厚温暖,待我如兄如父,让我很是依恋。” 巫山的牙根咬紧了。 “所以我不想忘记他。这糖我不吃,不论你怎么处置我,我都不想忘记他。大不了,”咬了咬嘴唇,“我的命给你。” 小白那股不管不顾、豁出去的劲儿,彻底把巫山给激怒了。 “哗——” 盘子狠狠摔在地上,骨瓷碴子连同那颗糖一起斜飞出去。 小白的身子剧烈震颤了一下。 巫山留给她一个宽阔的背影,还有冰冷的嗓音:“世上哪有什么消忆琉璃糖!” 原来那只是一块名叫“琉璃糖”的普通糖果,因为色泽美丽如同琉璃而得名,倒是巫氏糖果公司的新产品。 小白扪心自问,刚才并没有说错什么,也没有什么要后悔的。 但有句话要补充一下:“巫山,你怎么对我都可以,但是请你不要去为难孟老师,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请求。” “你的请求还真多啊,不要为难福利院,不要为难易如风,不要为难拾梦,不要为难孟老师,这不都是你的请求吗?哼,而你,却一再为难朕!” “不,不是我在为难你,是你自己在为难自己。” 巫山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一定是从小被众星捧月着长大的,所有的人都顺着你的心,你没有尝过失败的滋味,也不容许有人忤逆你的意思。所以,当你以玩笑的心态跟我打了那个赌之后,你担心我30天内不会爱上你,害怕面对失败的结局,对不对?” 巫山没有回答,脸色阴沉得可怕。她只说对了后一半。 “其实,输没有那么可怕,即便输了也没有人会笑你,丢面子也不掉块肉。如果你那么怕输,我可以收回要你穿女装跳舞的话,不必担心。不过,自古以来,想让一个人爱上你,并不是靠强迫她忘记其他的人,而是应该试着体会她的心境,给她足够的关心,爱她所爱才对。” “放屁!你想让朕跟你一起关心那个老男人么?” “我不是这个意思,但请你理智看待我对孟老师的尊重。另外,他也不是什么老男人,他在我眼里有一种成熟稳重的帅。如果你为难了他,我白云暖一定会恨你一辈子!” 小白也没想到,自己会有勇气说出这样一番逻辑清晰的话,如果不是关系到孟君遥的安危,恐怕她不会有这个胆量。 因为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她的声音还有些虚弱,但语气又是那么坚定,不容置疑。 巫山的脑子里很乱,耳边有一种嗡嗡嗡的奇怪声音作响,像是机械零件运转的声音。当他过于愤怒的时候,有时这种声音就会出现。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73 有它没它一样过 春泥正在书店里翻找一本工具书,忽然听到不远处人群中一阵骚动,她凑热闹仔细一看,时光顿时凝固了——那个温润如玉又笑意吟吟走来的,不是易先生是谁? 就他一个人,连个助手都没带。 有民众跟他打招呼,还有伸出手求握的,他都不厌其烦地一一问候,一点名人架子都没有,甩那个巫山九条街。 虽然巫山也是名人,但谁都知道,他鼻孔朝天,一向不爱搭理脑残粉,想摸他个衣角都没门儿。 春泥的表现欲比小白强很多。以前上大课的时候,小白总爱坐最后一排,生怕老师看见自己似的;而春泥恨不得坐老师鼻子底下,老师一提问,她的手举得那叫一个高! 学霸和学渣大概就是这样子区分的吧。 所以此刻,自信的春泥毫不犹豫地使劲挥手引起易如风的注意,反正是自家大BOSS,也比较熟了嘛:“易先生,易先生!” 易如风笑容的温度简直能与太阳比肩:“春泥,咱们怎么这么有缘分,又见面了啊!” “是啊。您出门怎么也不带几个保镖什么的?” “嗐,带什么保镖啊,那都是唬人的。” “易先生,您要买什么书?” “我想学学人工智能方面的知识。” “我以为以您的身份,这种事助理来做就好了。”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就是个吃五谷杂粮的普通老百姓,咱们都一样。” 可这句话一出,他在春泥心目中更是注定永远无法普通了。 “您的事业都已经那么成功了还在充电,那我不是更应该努力了?” “活到老学到老嘛,哈哈。” “您又不老。” “既然我不老,你为什么总是您啊您的,都把我喊老了,呵呵。” 春泥赶忙说:“那我以后就称呼‘你’。” “对,把我当朋友一样,这样我最自在,也可以叫我如风。” 春泥暗想,在心里我就是这样称呼你的,而且我还想比朋友更近一步,不知有没有机会? “对了春泥,你跟小白是怎么认识的?” “她是我最好的闺蜜,我出国前,我们俩一起租房住。” 易如风心中有数了,也许通过这个春泥,还能挖掘出更多小白的事情。 上回把小白喜欢老男人的事情匿名捅给了山哥,好像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没取得预期的效果,易如风很失望。 “春泥,你难得回国我们就相遇了两次,既然这么有缘分,不知可否赏光,让我请你吃顿饭呢?” 春泥心中已经点头一万次,但没忘记女性的矜持:“老板请吃饭,应该是员工的荣幸才对呀。” 在能够俯瞰这个城市辉煌夜景的108层楼高的旋转餐厅,春泥吃了毕生难忘的一顿饭,也是最贵的一顿饭。 餐厅里的食客都十分优雅,无论是切牛排还是倒红酒或者喝汤,都几乎不发出声音。 精致的食物,雪白的餐巾布,明晃晃的银质刀叉,这些春泥都看不见,她只看得见柔和灯光下,易如风那张精致得几乎能扼住她呼吸的脸。 她也特地收腹挺胸,让自己看起来更精神一些。在心爱的人面前,人们总是希望自己表现出最佳的一面。 不过在追她的那个小鲜肉丁宁面前,她就完全不注意形象了。 几杯红酒下肚,微带醉意的春泥想,为什么我就不可以有这么英俊又多金的男士做老公呢?我又不比别人差! 她的每一个表情都没有逃过易如风的眼睛。 他很清楚,只要自己稍微撩一撩,这头脑简单的女人就会沦陷,且万劫不复。 不过跟小白比,春泥的头脑已经不算最简单的了。 虽然春泥的确有几分姿色,可惜易如风对女人一点都不感兴趣,他现在唯一有兴趣的是,如何从她身上挖出更多情敌白云暖的信息。 易如风毫不吝惜地送上一堆赞美的词汇,任何一个女人被他这样优雅的帅哥夸奖,都会美得晕晕乎乎,更不要说为他沉迷已久、且喝了小酒的春泥了,顷刻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于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而且自己还不记得自己说了些什么。 一向很有分寸很自爱的春泥,生平地一次在一个男人面前喝醉了,不知什么时候就失去了知觉。 望着瘫倒在桌子上的春泥,易如风鄙视地想,女人,就是这么一个愚蠢的物种,除了用来当生育机器,几乎没什么大用。 所以他们易氏的高层管理级,一个女性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春泥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宽敞奢华的房间没有人,看摆设像是个酒店。 她慌忙低头查看自己的衣服,发现穿得好好的,上衣还是那个上衣,裤子还是那个裤子,扣子都扣得好好的,这才稍稍安心。 易先生呢? 我是怎么来这里的? 床头柜上摆着一张纸条,是易如风亲笔:“春泥,你喝醉了,我不知道你住哪里,只好派人送你到酒店,房费已结过。祝顺利。” 春泥感慨,这么好、这么有自制力的男人,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啊! 刚才说是安心,但好像又有点莫名的失落...... 春泥决定,回加拿大以后全力以赴为易氏江山打拼,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后来又有其它公司的人事想要挖她,但是她从未动过跳槽的念头,原因不言而喻。 千里之外的M市。 新年眼看就要到了,孟君遥的日子却过得日渐萧瑟,怀才不遇对一个中年男人的打击是巨大的。 其实他的朋友和学生很多,都知道他就孤身一人,所以今天这个请他吃饭,明天那个请他喝酒,想让他过得尽量热闹些。 大家都知道,孟老师喜欢热闹,很多学生挤在他家的时候他最开心了。 孟君遥刚要出门,忽然接到一个电话:“什么?你要出100万买我的画?请问你要买哪一幅?” “随便!” “100万,随便买我一幅画?”孟君遥感到不可思议,自己还没有火到这种程度吧,有钱也不是这么个任性法,“那么请问你是哪一位?我们认识吗?” “别问那么多,你就说什么时候可以交货吧?” “呃,那你希望我画点什么?还是想创作一幅你喜欢的题材?不然这钱我拿着亏心。可以见面聊一聊吗?” 对方不耐烦了:“废TMD什么话,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就完了?赶紧给个时间!” 看来对方不是个好惹的主,孟君遥还从没碰到过这样强势的买家。 他寻思了一下,自己不是个生意人,更偏向于一个搞艺术的,所以创作水准必须保持。100万不是个小数目,这么没头没脑的订单,接着既不放心,也不负责任。 “不好意思,我售出的每一幅画都必须是经过跟客户沟通的,这样才能保证质量,保证符合客户的心理预期,也是维护我自己的声誉。要不,您再看看别人的墨宝吧。” “我去!没见过你这种人!” 对方感到难以置信,不挑挑拣拣就直接给100万的好买卖,居然有人拒绝! 可这就是真实的孟君遥,在他眼里,钱这个东西虽然重要,但也不是那么重要,比如跟艺术相比。 很快对方又拨过来一次,号码仍然显示的是“未知”。 这一次,对方更干脆,直接跟他要银行账户,现在就要把100万转给他,然后让他明天早上9点,随便把一幅画留在街口的杂货店,只要是他亲笔画的就行。 这次,孟君遥也不废话,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是不是骗子不好说,就算是真买家,他也绝不接受如此对待艺术的态度。 孟君遥大大方方挂了电话,拎上一个环保布口袋,揣着一把零钱上街买菜。 出门前,他又习惯性地打开一个上了锁柜子,检查了一下里面白绸包裹的东西,然后好好地放了回去,重新上锁。 M市本就是个小城市,人口不多,民风质朴热情。 照例,孟君遥所到之处总有人跟他打招呼,有的是喊“孟老师”,有的是二话不说来个大大的拥抱,有的是挥挥手,还有的只是叼着烟袋微*他点点头。 但人缘这么好的外来人口,估计也就数他独一份了。 到了菜市场,孟君遥照例跟小商小贩一起感慨现在的菜价是越来越贵了,然后聆听小贩吐槽一下营生的艰难,什么菜市场租金涨了、水电费涨了、批发价涨了、幼儿园赞助费也涨了......最后拎着半口袋青菜、青椒、菜花什么的,或许还有一条鱼溜溜达达离开。 上回因为怕光线太暗影响孩子的视力,他送了一大堆台灯给卖鸡蛋的摊主女儿做作业用,所以那个摊主对他格外照顾,每回都把最好最新鲜的走地鸡蛋留给他,但只收普通蛋的钱,因为人心都是肉长的嘛,尤其在小城市,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更为融洽。 孟君遥没有车,甚至连一辆自行车都没有,平时的活动范围就家门口这一块,需要去远点的地方就挤个公交车。 他觉得这样就挺满意,因为公交走专门的公交车道,避免堵车,有时候比私家车开得还快呢。 孟君遥想,100万,对我来说太虚幻了,不应该属于我。 如果有它,我还是这么过,没它,我也是这么过,反正没有小白陪伴的日子,都是纸一般苍白的......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74 良心是什么东西 巫氏总裁办公室,此刻的气压低得吓人。 “什么?没买到!你就是这么给朕办事的么?” 巫山拍案而起,绕过环形的巨大总裁办公桌走过去,抬手就给办事的人一个耳光。 那人垂着头一声不敢吭,连被打得通红的腮帮都不敢揉一下。 “朕又没让你去赚钱,让你去送钱你都送不出去?你说你是干什么吃的!” “啪——” 又是一个耳光。 “去人事把薪水结了,你可以离开巫氏了。” “是。” 那人一句废话不敢多说,仓惶退了出去,到外面才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已经肿了起来。 办事的人其实想到过,如果自己私吞了100万,然后随便找一幅画来,就说是孟君遥画的行不行? 想想还是算了,因为大家都有数,巫先生最恨的就是别人骗他。 万一日后让巫先生知道了,打断腿估计都是轻的,所以他老老实实回来照实汇报。被扫地出门这个下场,也算是预料之中的吧。 巫山虽然表面上常常表现得不屑与不羁,但是上次在中世纪城堡般的别墅里听了小白那番话后,他认真思考了半天,决定尝试一下“爱屋及乌”。 具体方法是:可怜可怜那个郁郁不得志的老男人孟君遥,派了个人去联系,要出100万买他一幅画。其实就是变相地对他进行一下施舍。 这的确是孟君遥一生之中接到的最高报价了,不夸张地说,这笔钱完全可以改变他的生活,他可以用这钱在那个小城市买套房子,可以做点小生意,或者开个像样的画室招生,再招几个助理老师,好好打打广告,风风光光地当个老板。 可巫山万万没想到,寒酸如他,竟然还有勇气拒绝飞来的天外横财! 这个老男人果然跟小白气味相投,都是倔脾气,硬骨头! 想到孟君遥和小白共同拥有的东西又多了一样,巫山就气不打一处来,因为他早就把小白看作了自己的女人,这大概还是他第一次,为一个女人尝尽吃醋的滋味。 不过他身边的女人们为了争夺他的宠爱,早就长江后浪推前浪、前赴后继地被醋缸子淹死过不知多少回了,也该换他尝一回了。 巫山因为家庭的关系,从小什么新鲜事物没尝过? 偏偏有很多“第一次”的体验,都是小白带给他的...... “什么?山哥知道了姓孟的存在,不但没有为难他,还要送他100万?!” 得到这一消息的易如风,往日阳光灿烂的笑脸不复,面色阴郁地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想,山哥的心胸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宽广了?按以往对他的了解,他应该恨不得把那个孟君遥生吞活剥了才对呀! 一定是因为那个杀千刀的白云暖!山哥竟然为那个女人改变了那么多! 一阵比一阵更浓的醋意在易如风心里弥漫开来——是时候演一出好戏了! M市在西南方,气候总体比较温暖,但冬天里没有太阳的日子还是比较阴郁的,尤其外面再刮点小风。 孟君遥正在家里喝着小酒进行一幅长卷的创作,忽然又接到一个不显示号码的电话。 “喂,这里是国家最高法院,现在我们通知你,有人举报你......” 孟君遥没等他说完就把电话挂了,这样的电话三天两头就来一个,说什么信用卡被冻结、惹了官司之类,总之是骗钱的,街坊邻里都交流过,说接到这种电话直接挂了就行。 可是很快,电话又响了。 孟君遥漫不经心接起来一听,又是法院,又挂了。 是啊,快到新年了,也就离春节不远了,每年到了这个光景,就是骗子最猖獗的时候。 可是电话还在孜孜不倦地响着,脾气很好的孟君遥很有耐心地第三次接起来,正打算老干部般语重心长地劝导对方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不要好逸恶劳骗人钱财,可对方这次跳过了前面的自我介绍,直接说出重点:“有人举报孟君遥作品《卖花的小女孩》涉嫌抄袭侵权。” “你说什么?” 孟君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看来真是最高法院打来的。 但是那幅画,分明是自己前不久为了竞争进入国家美术馆展览的名额专门创作的! 那个女孩其实画的就是当年初次见面时,嬉戏中挎着篮子卖红豆的小白,只不过他不想将心迹表露得太明显,所以特地在女孩的容貌上做了一点修改,比如肤色画得略深一些,眼角画的也更长些。 但这幅发自肺腑的作品,怎么可能是抄袭的呢? 分明来自如假包换的回忆深处。 “喂,还在听吗?” 孟君遥好半天才缓过神来:“你说我抄了谁的?” “抄袭王核桃作品《卖花的小姑娘》。” 孟君遥哭笑不得,那幅画没能入围对他打击是不小,可是现在看来还没完,自己可能还要为了这幅画,跟这个叫王核桃的陌生人对簿公堂呢! “我们现在不接受解释,后天下午2点,你来法庭自己了解吧。” 等了2天,在民事纠纷的法庭外,孟君遥终于见到了这个王核桃。 样貌平平的一个中年男人,以前并不相识。 孟君遥问他:“兄弟,我跟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诬陷我?” 对方恶狠狠地说:“谁诬陷谁还不知道呢,咱们法庭上走着瞧!” 王核桃提供的那幅画,乍一看跟孟君遥的作品非常相像,同样都有个小姑娘,挎着篮子卖花,背景颜色也一致,外行很难看出区别。 但内行仔细一看,其实还是差别很大的。 无论是调色、布局还是人物绘制的精细度,都无法与孟君遥的作品相提并论。 王核桃的像是小学生作品,孟君遥的则是大师出品。 有谁会临摹或仿制一幅一看就粗糙不堪、远远比不上自己水平的作品呢? 可是门外汉法官愣说,他觉得两幅画的水平差不多。 法官又问各人的创作初衷,王核桃说画的是他的初恋女孩,现在已经出国留学去了,意思是走无对证;而孟君遥为了不暴露对小白的心迹,不给她惹麻烦,就死活没提这画跟小白的渊源,只说是自己即兴创作的。 最后,法院判孟君遥败,抄袭侵权罪名成立,赔偿王核桃15万元。 15万,虽然不是天文数字,但如此明显有失公正的判决,让孟君遥非常气愤,回家以后借酒消愁愁更愁。 与此同时,他没想到这件事也上了新闻,沸沸扬扬传遍大江南北,消息的标题是:《国美入围作品原来系抄袭!》 因为孟君遥的关系,小白平时对一切有关美术的新闻都非常关注,自然也没有错过这条消息。 她虽然不知道他应征参加了这次选拔,但内心深处始终认为,孟老师的作品代表着国内一流艺术家的水准,不管参加何种比赛都应该是无往不胜的。 当读到这条指名道姓的新闻时,小白正在家里削了一半的苹果,仔仔细细读完每一个字,刀子不留神切入了手指,血顺着手腕淌了下来。 但晕血的她,这次竟然一点都没晕,甚至都没感到疼。 她只为孟君遥心疼,还因为他而感动不已。 看看那幅所谓抄袭的作品,虽然彩色报纸上印刷的不甚清晰,但那分明就是当年在福利院卖红豆的自己啊! 怎么可能是抄袭?! 忽然,小白脑海中灵光一现,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一定是那个家伙在对付孟老师! 天下也只有他,有能力将黑的说成白的,错的说成对的! 小白发狠地想:谁跟孟老师过不去,谁就是我白云暖的敌人! “巫山,我要见你!” 小白少见地主动打电话来,气势汹汹。 巫山此时正在开会,下面很多人都在专心地做着笔记,他竟然就这么大剌剌地接了,毫不避讳周围人:“以你的身份,怎么敢这么跟朕说话?是不是想朕了?” 在座全体人员都听到了总裁的话,大家脸上变颜色变色,各有千秋。不过,属秘书肖米和助理麻阳的脸色最为难看。 小白不答,冷冷地追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今天都安排满了,明天也满了,后天或许能挤出半个小时,但要问朕的秘书。” 话筒里冷不丁飙出一阵声音高了八度的骂声:“巫山!你这个混蛋!背后搞小动作的卑鄙无耻小人!” 离得近的都听见了,心脏都在嗓子眼儿里悬着。 “......人家招你惹你了,你竟然对他做出那么无耻的事!你的良心是不是被狗吃啦?是不是被狗吃啦——” 声音之大,满屋子都听见了,各个怀着对电话里陌生女人的景(Tong)仰(Qing),偷眼瞟着黑了脸的总裁,太想知道话筒那头是何方神圣了,胆敢这么对巫先生讲话,难不成长了9个脑袋10条命? 该不会是巫先生的妈吧?可声音也太年轻了点儿。 出乎所有人意料,脾气一向不怎么好的巫先生竟然没有当场发飙,但是可见他脸上的肌肉跳了两下。 片刻之后,他气定神闲地朝话筒回了一句:“良心是什么东西?” 那头的小白:“......” 气氛冷到了极点。 之后,巫山把手机往桌上一扔,若无其事地说:“继续开会!” “呃,是,是!”之前正在发表讲话的那个人唯唯诺诺,“那个,我刚才讲到哪儿来着?”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75 君来君去万里遥 看看没有一个人能答得出刚才讲到哪儿,巫山只好带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神情提醒说:“刚才讲到,如果巫氏要成立人工智能研发中心,就必须实现快速盈利、在A轮融资时就能够看见上市预期。” “啊对对对,我接着说。” 然而除了巫山,在座的几乎没人再能听得进去。 那头,小白的手机掉在地上,早就裂了缝的屏幕裂得更深了。 她喃喃自语道:他竟然问我良心是什么东西!看来以前他做的好事,也只是装装样子或者偶尔心情好而已,本质依然是个冷血的恶魔。我白云暖怎么会跟这么阴险的人搅和到一块去?还走得那么近,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以前我还妄想要把他改造为一个懂得尊重、懂得爱的人,我看我才是痴人说梦...... 身边的邻居和朋友们都相信孟君遥的为人,更相信他的能力与才华,因此坚信报纸上是胡说八道,可他们都是普普通通的平头百姓,要钱没钱,要靠山没靠山,所以无法为孟君遥争取到什么。 同时大家也知道,搞艺术的嘛,多少都有些敏感,容易想太多,孟老师也不例外。 上回他就是因为画展落选的事情受了刺激,都住院了,所以这次大家非常默契,谁也没有跟他提报纸上的消息,能拖一刻是一刻吧,并且还尽量多请他去家里吃饭、唠家常,分散他的注意力。 所以,当小白打来电话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上了报纸的孟君遥接了起来,故意装出轻松的语气:“小白啊,最近怎么样?” “孟老师,我怎么样不重要,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 每次问,他都是这样说,头疼脑热和各种不顺利一律不提。 小白忍不住苦涩地问:“怎么个好法?” “M市这边民风很淳朴,风景优美天气好,很适合生活。对了,我们这附近还有一处旅游胜地呢,叫天宝洞,里边有很多钟乳石,有空你过来玩。” “嫂子还好吗?” “嫂......”孟君遥差点忘了,自己在小白心目中是已婚人士,赶忙说,“好好好,她很好,她还叫我问你好呢,呵呵。” 说谎话很累,得一环套一环地接着圆谎,但是有的时候,初衷是善意的。 “那,代我谢谢嫂嫂,”小白的心又痛了一下,现在他身边已有人嘘寒问暖,知冷知热,自己真要注意分寸了,“我还没看过嫂子的照片,方便的时候发一张过来吧。” “啊......”孟君遥迟疑着说,“你嫂子她那个人特别不爱照相,老觉得自己胖。别说你了,连我都没有她的照片,要是知道我偷拍,她肯定得跟我急。反正回头我争取弄一张,弄到了就给你发过去啊。” “好吧,不急。孟老师,你的画作侵权是怎么回事啊?” 孟君遥一惊:“连你都知道了?” “已经上报纸了呀。” “哦,”孟君遥泄气地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宣布,“小白,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抄袭。” “我当然相信你,孟老师,他们要你赔偿15万太过分了!你会继续上诉吗?” “我感觉这个事情没那么简单。” 小白喃喃地说:“这个事情其实怪我。” “跟你有什么关系?” 小白没有正面回答:“你画的就是当年的我,对不对?” 孟君遥有些尴尬,本来为了不泄露心迹,还特地对画中女孩的样貌做了些修改,没想到还是让小白看见了。 但他毕竟比小白多吃了25年的饭,人也接触过不少,所以处理这种略尴尬的局面还是得心应手的:“哦,当年你挎个篮子在那里卖红豆的样子很可爱,我印象很深,所以就忍不住画出来了。红豆在画中不太容易表现,所以我就改成了牡丹花,更有张力一点。” 孟君遥画蛇添足地解释着,试图掩盖自己的心迹。 然而小白的注意力并不在这里:“孟老师,最近你要特别注意安全,没事不要出门,在家的时候,门一定要锁好......” 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孟君遥听得十分担心:“到底出什么事了小白?” “需不需要我出庭作证?我可以证明你画的是我,不是抄袭的!” “这些事你不用管,你那边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没想到还是连累你了,对不起,如果有需要我做的事情一定要告诉我。” 孟君遥再怎么追问,小白也不多说了。 不过他回想一下,一会儿有人要白给100万,一会儿又有人诬陷他,加上自己在小白心目中的分量......他开始担心小白遇人不淑了,于是换他开始唠叨。 “小白,你交朋友一定要小心,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当朋友的,不了解的时候不要走得太近,知道吗?” 这些只有父母才会喋喋不休嘱咐的话,在很多人耳中是烦人的唠叨,然而对小白这样的孤儿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温暖。 只可惜,有些人走得近不近,真不是完全由自己决定的。 巫山结束了会议,顶着各色目光回到自己办公室,一目十行看了麻阳拿给他的报纸,瞬间就明白小白发疯是为什么了,这丫头倒不会无缘无故发疯,所以稍后再问她的罪。 巫山顺手把那份报纸撕得粉碎,打开飘窗一把撒了出去,让谣言随风飘散。 “一定是易如风搞的鬼,”巫山非常确信,“天下比乌鸦还黑的那些心肠当中,佼佼者就数易如风了。” 麻阳说:“他这是想要离间你和小白,难道说小白这姑娘也很对他的胃口?不然以前你身边围绕着一堆女人的时候,怎么没见他这么紧张过?” “他越是想得到,朕越是不许!白云暖是朕的女人!” 忠心耿耿辅佐巫氏的麻阳,其实想告诫他,小白这姑娘吃软不吃硬,霸王硬上弓在她这儿不好使,但是一想到眼前这个巫山不适宜谈恋爱,不适宜结婚,情感上的不顺也许反而是好事,所以他又把话生生吞了回去。 麻阳心里也装着好多事呢,憋屈着呢,连个诉说的人都没有。 小白自从遇见巫山之后,三番五次从恨他入骨,淡化为觉得朽木还凑合能雕,这一次,她以为是巫山故意去伤害她心中最在乎的人,所以决定再不心软,从此和巫山一刀两断,他若再来纠缠,就先报警了再说。 芭蕾少儿艺术中心是巫山投资的,小白不想再受他的恩惠,可是对那些已经交了课时费的顾客得负责呀。 她本想退款给她们,但奇怪的是,那些客户推说有事没法带孩子来上课了,但是课时费也不要退,就先放着,到最后干脆连人都联系不上了,白花花的银子也不要了。 小白哪里知道,那些都是巫山好心找来的托儿,反正学费送到了,她们的好处费也捞到了,课上不上,人家才无所谓。 小白只好先把这笔钱给她们存着。 一年中的最后一天转瞬已到眼前。 夜幕降临时,小白还一个人坐在芭蕾艺术中心里,对这个地方有些恋恋不舍。 之前花了很多心思布置、筹划,觉得离梦想近了,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放弃。 如果仅凭自己的能力,恐怕至少10年20年内,是不太可能再开一家如此档次的了,那她也不想再跟巫山有任何瓜葛。 关好灯,锁好门,走在大街上看到张灯结彩迎新年的架势,忽然想起来,今天还是自己的生日。 她的生日,只有极少的人知道。可是今天心情差到连去买块蛋糕都不想,只是很思念父母。 与此同时,春泥的电话也打进来了。 还是闺蜜好,哪怕在大洋彼岸也不忘记自己的生日,让小白的心温暖了一点。 紧接着又一个电话打进来:“喂,小白,回家没有?” 是孟君遥。 “孟老师,新年快乐啊!我马上就到家了。” 小白总是礼貌地称呼他孟老师,但没人的时候总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君遥。 这名字真不好,梦里君去万里遥,所以才离我那么远。 孟君遥说:“新年快乐,路上注意安全。” 挂了。 小白失落地想,肯定是因为最近官司缠身,他都忘了祝我生日快乐了。生日过不过倒无所谓,但是他的一句祝福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转念一想,自己这样被恶魔玷污过的女子,还有什么资格期待他的问候呢? 没了事业,也没了爱情,这个生日和新年注定是孤独冷清的。 垂头丧气走到楼道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楼道的灯前几天坏了,黑咕隆咚,门口还堆放着好多废弃的自行车,中间的过道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行。 小白小心翼翼踏上台阶,摸黑走到家门口准备掏钥匙时,腿忽然碰到了什么东西,好像是个人啊! “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谁大晚上的在自己家门口坐着呢? 忙掏出手机照亮。 地上原本抱膝坐着小睡的人站了起来:“小白,你回来啦?” “孟老师!”小白又惊又喜,“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赶忙开门让进屋。 孟君遥把一个蛋糕盒放在桌上,笑着说:“我回来出差,顺便过来看看你,给你过个生日。” “新年除夕还让人出差啊?” “啊,对,公司有些事情急着处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76 活的《诗经》 孟君遥当初从S市去M市的时候,告诉小白自己去外地一家公司工作,现在不得不把这个谎编下去。 他对待别的女孩子时怎么样都游刃有余,但是在小白面前说瞎话,真心觉得别扭。 “孟老师,以前我都忘了问,你现在在什么公司啊?做哪方面工作?” 孟君遥很不情愿地说:“小公司,还是美术相关工作。” “那嫂子一个人过除夕,肯定不开心吧?” “她呀......没事,我经常出差,她已经习惯了。” 那个根本不存在的嫂子,是孟君遥的挡箭牌,挡的是爱神丘比特的箭。 小白倒是好希望他在说谎,如果他是专程来看自己的该多好! 不过不可以奢求太多,这样已经非常好了。 一年不见,此刻灯下四目相对,都有一肚子话要说,又不知从何时说起。 两个人的心明明都很想贴近,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障碍,包括其实不存在的障碍(比如那个压根儿没有过的嫂子)和各自藏于心底的自卑、世俗的偏见等等,表面上又不得不保持距离。 但眼神终究是骗不了人的,浓浓眷恋在这间不大的屋子里无声地弥漫开来。 小白忽然非常确定,自己希望托付终身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平凡、朴素、诚恳。 自己想要的也并非锦衣玉食、名车代步的生活,而是两个人可以牵着手一起步行去买菜的幸福,这可不是小确幸了,是大大的确幸。 只可惜,当初自己没有再坚定一点。 此刻,什么官司、赔款、坏人,都被抛到了脑后,只想凝望彼此的脸,越久越好,却没有人敢越雷池一步。 “啪!” “稀里哗啦——” “七里哐啷——” “叽里咕噜——” 一阵接二连三摔东西的巨响打破了这微妙的气氛,耳边还传来女人高声的谩骂声。 显然,邻居张姐和他男朋友的戏台子又开打了,张姐那套降龙十八掌没白学,每回吵架都打得她男人抱头鼠窜,哭爹喊娘;当然,恩爱的时候却又十分的“人生得意须尽欢”。 张姐几年前还在菜市场卖过猪肉,那吆喝的功力一流,她一开口,十里八乡就都听见了,就算著名女高音X红和X旦卓玛也不是她的对手。 要不是跟小白一样一上台就腿肚子转筋,她早就去参加什么好声音节目了,嗓门儿绝对艳压群芳。所以她家吵架的时候,邻里都可以免费欣赏未经任何美声训练的纯天然无添加女高音。 今天这么一闹,全楼都知道张姐的男朋友又跟另一个女孩有染了。 张姐40多了,男友还大她几岁,而那个女孩还不到20。 张姐大骂老牛吃嫩草,今晚估计是把家里能砸的都砸了。 于是,这边屋里的气氛就很尴尬,孟君遥感觉字字句句简直就像在骂自己一样,唯一的区别是,他实际上并没有对小白做什么。 小白想,唉,除夕嘛,就当作“碎碎平安”吧。 看到小白囧得通红的脸,还是比她多吃了20多年大米饭、脸皮比她要厚一些、糙一些的孟君遥,笑笑打破了尴尬局面:“他们热闹他们的,咱们切咱们的蛋糕。” “哦。” 小白赶紧借台阶去拿点火的东西。 那蛋糕没有花里胡哨的装饰,只在乳白的镜面上简单点缀了两颗蓝莓、一颗红浆果,以及明黄深紫两朵蝴蝶花而已。 因为孟君遥知道小白和她的名字一样,喜欢极简的风格。 “呦,蛋糕附带的蜡烛不够,只有20根,都怪我粗心!”孟君遥想了想说,“所幸就点18根吧,祝你年年芳华18,来,许个愿。” 小白听话地双手合十,她悄悄许的愿是——“希望君遥一生平安。” 孟君遥在她身后也默默许了个愿——“希望小白得遇良人,宠她、爱她,一如自己所不能的那样。” 倘若上天可以通过某种方式,把彼此埋藏的愿望透露给对方,很多爱情故事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吹灭蜡烛打开灯,孟君遥又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扁扁的原木盒子,一直贴身放着,还带着他的体温:“喏,生日礼物。” 小白特别期待,因为每年孟老师送的礼物都是最特别、最有创意的,外面绝对买不到! 里面是一块白绸,展开,很长很长的一幅令人惊艳的手绘彩色五线谱,音符们都不是蝌蚪,而是一只只蝴蝶!姿势或优雅或狂放,只只独一无二充满灵气! 它们上下翻飞组成的这首,是为《诗经》中一段文字谱的口琴曲子,文字如下:“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寿,不骞不崩,如松柏之茂,无不尔或承.......” 就像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孟君遥又不声不响从他那机器猫的百宝囊一样的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白布袋,里面抽出一只口琴来,当场吹起了这支曲子,《诗经》就这样活了起来。 小白爱惨了这个男人的才华和浪漫情怀,这大概也是10多年来对他的眷恋不减反增的原因之一吧。 话又说回来,这样有情调又用心的儒雅男子,有哪个身心正常的妹子会反感呢? 说他长得丑的,不免有些庸俗了。 小白感动得一塌糊涂,隔壁摔东西摔得再响,骂声再大,也没法左右她的心情了。 孟君遥一直温情地注视着她的脸庞,她爱不释手的样子让他很欣慰。 “小白,吃饭了没有?” “还没。” “光吃蛋糕怎么行?我看看你冰箱里有什么。” 春泥过了元旦马上就要考试,前几天刚回加拿大,临走前贴心地给小白冰箱里塞满了食物,当然也没忘了给小白这个冰淇凌狂人的冰箱塞满各种口味冰淇凌。 如果她知道孟君遥会来,一定会再提前买上10条鱼冻在冰箱,因为孟君遥做的鱼天下无敌,百吃不厌。 “有不少东西,就是没有鱼!没关系,别的食材也可以给你露一手,你等会儿啊。” 有句话在小白的喉头转了很久,就是这么晚了你还跟我在一起,嫂子知道了会不会不高兴啊? 可是她太眷恋孟君遥给的这种久违的家的味道,所以无论如何都说不出口,巴不得再和他多呆一会儿,就再自私这么一次吧。 过了今天,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机会了。 “孟老师,我给你打下手。” 看着孟君遥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小白觉得幸福既近还远。 两个碗、两双筷子摆上了桌,孟君遥笑吟吟地不断从厨房端出香味扑鼻的菜肴,他可真是个居家好男人啊,而且越看越顺眼,谁要再说他丑,小白一定会跟那人急。 饿得都想咬筷子了的小白,食指大动准备甩开腮帮搓一顿儿,忽然,“叮咚”一条短信,来自恶魔! ——现在下来见朕! 小白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 巫山那么小心眼儿,要是让他看到一个男人这么晚了还在自己家,会怎么对付孟老师啊?恐怕就不是15万的问题了吧! 可是不理也不行,万一他直接冲上来怎么办? 她赶紧回复。 ——我正要睡觉。 ——灯不是还亮着呢吗?! 小白心想,肯定是来找我算账的,因为我在电话里骂他来着,这个睚眦必报的家伙! 这时,孟君遥刚好端出最后一个菜,也盛好了米饭,还贴心地为她拉好了椅子,笑着说:“小白,饿了吧,开饭了!” 小白却面色紧张地一把关掉了客厅的灯,只留里面厨房的,硬着头皮说:“这这这灯刚才老闪,我关一会儿再开。” 孟君遥是看着小白长大的,知道她从小就不是个会撒谎的女孩,孤男寡女黑着灯吃饭,难道她有什么想法...... 但是不管有什么想法,一定是出于善意。而且孟君遥很宠她,总是给足她面子:“行,你是寿星听你的。” 小白在桌子底下迅速又给巫山回了一条短信。 ——明天找你! 那边没动静了。 借着厨房的灯光,小白提心吊胆划拉了几口饭,都忘了夸孟君遥的厨艺,心里只盼着巫山快点走。 孟君遥没被夸也没被感谢,一点都不介意,只打趣地说:“光线这么暗,小心别吃到鼻子里去。” 微弱灯光下的小白,面部线条更加柔和温暖,越发楚楚动人,孟君遥看入了神,心想怪不得年轻人都爱吃烛光晚餐,原来暗一些的环境,可以让人看起来更美。 他对小白,混合着男人对自己女儿和自己女人的两种疼爱。 重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终于,“咚咚咚!” 大力的砸门声。 小白扔了饭碗“噌”地跳起来,拉起孟君遥就往洗手间跑,还没忘了抓上他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小白,是谁敲门?” 她的表情紧张得一塌糊涂,恳求地说:“别问那么多,无论外面发生什么,你千万别出来,千万啊!” 孟君遥一脸懵圈地接过她塞过来的外套,很担心她的安全。 小白把他关进洗手间,赶忙去开门,老旧的门板已经快被巫山整个卸下来了。 她闪身到屋外,顺手把门带上:“你干嘛?” “你不是睡觉了么?发什么神经,穿这么整齐睡觉?”墨色风衣上带着一身寒意的巫山,犀利的眼神在她身上转了转,又吸了几下鼻子,“挺香的嘛,闪开!”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77 不说透了也是一种美 “不许进,我这儿不欢迎你!” 小白两手张开拦在巫山面前,认真又幼稚的样子让他发笑,她简直像一只妄图阻止大象的蚂蚁。 “就凭你,也拦得住朕?” 小白拿出吃奶的劲儿严防死守自己的家门,然而巫山丝毫不受影响,轻而易举就把门撞开了,还打开了灯。 “完了完了完了”,小白心里惊呼,今天不会出人命吧? 然后又横下一条心,就算豁出命去也要保护孟老师! 满桌丰盛的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呈现在巫山鼻子底下,还有两只碗,两双筷子!并且两个碗里都盛有食物,明显是两人刚才正在吃饭。 旁边的柜子上还放着一个插了蜡烛的生日蛋糕,蜡烛头显然是燃过的。 幸好小白家不用换鞋,否则巫山还会看到一双男式鞋子。 小白做出一个“要死了要死了”的表情,急得都想跳墙了,急中生智思索怎么才能让巫山快点走。 然而对于这个恶魔来说,似乎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威胁或诱惑他,这就难办了! 黑了脸的巫山,目光迅速拂过这一切后继续在屋里扫荡,很容易就锁定了紧闭的洗手间门。 这个不大的空间里,其它地方一览无余,要藏人也只有藏在那里。 小白发现他的目光转到了厕所门上,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唯有把心一横,准备决一死战!兜里的手机也握紧了,随时准备报警! 就在她的心提到嗓子眼儿、气都快喘不过来的时候...... “OK,你睡吧,朕走了!” 万万没想到,巫山竟然说了这么一句,转身出去了。恶魔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啊! 急出了一脑袋白毛汗的小白,就像刚被推上刑场又被放下来了似的,那种后怕的感觉难以言说。 她一声不吭跟在巫山后头,看着他伟岸的身影消失在黢黑的楼道里,又等了半天,确定他的脚步声远去了,这才翻回头来,然后又被站在家门外等她的孟君遥吓了一跳。 “没事了,”她推着他进屋,心里发愁该怎么解释,“对不起啊孟老师,你大老远来一趟,让你躲厕所,真是委屈你了。” 孟君遥刚才被小白关在里面,知道来人必定不善,多半跟那侵权官司有关系。 小白不让自己出去,肯定是想保护自己,然而自己堂堂男子汉,怎么能让女孩子为自己摆平麻烦呢? 于是他决定开门出来,没想到对方已经走了。 再次让小白感到意外的是,看出了她为难的孟君遥竟然什么都没问,拿起桌上的碗到厨房,重新换了两碗热饭出来,轻拍她的肩说:“先吃饭,天大的事,待会再说。” 孟君遥既没钱也没势,但他硬是比那个富可敌国的巫山更能带给小白安全感。 不过这顿饭吃得真的好沉重,白瞎了孟君遥的好手艺。 看看吃得差不多了,孟君遥才温和地开口:“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听着。” 让小白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提起侵犯了自己的恶魔,比死都难,所以她选择保持缄默。 “是不是有人在纠缠你?” 小白的表情显示他猜对了。 “提出用100万随便买我一幅画的人,应该也是他吧?” “100万?买你的画?” 这个细节完全出乎小白预料,孟君遥于是把前前后后说了一遍。 小白咬着筷子听糊涂了,巫山怎么会好心送孟君遥100万?不是很反感他的吗? 反正不管什么原因吧,去买画,被拒伤了自尊,所以又去诬陷他? 巫山的心思高深莫测,难以揣摩,看来明天真要找他问个清楚。 小白:“我一点儿都不知道这事。” “别的都好说,我就是担心你的安全。” 小白为孟君遥宽心道:“我是有个脾气古怪了点的朋友,没什么大事。” 孟君遥很了解小白,知道她若心里有事,都藏着掖着不告诉自己,生怕自己为她担心,她对春泥也是报喜不报忧,这样的姑娘特别让人心疼。 见她不愿多说,孟君遥很识相地拿起自己的外套:“挺晚了,我该回酒店了,你一个人不会害怕吧?” 只要她开口,他今晚就打算留下来陪她,当然是真正意义上的陪伴,不越雷池一步的那种,因为今晚情况比较特殊。 虽然小白也很希望这样,但巫山强大的气场似乎无处不在,在她心头留下了阴影。 虽然她并不欠巫山什么,但不知为何,总感觉跟孟君遥相处就像偷情似的,好怕巫山再杀个回马枪。 她下意识地在窗帘后面探身看了看,还好没有看到巫山那晃瞎眼的车子:“我没事儿,孟老师你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也好,我手机24小时开机,有事随时联系。” 依依不舍的四目相对,目光里的涵义双方都懂,但是谁都不说。 有些事,不说透了也是一种美。 街角,巫山眯起眼睛注视着孟君遥从楼道里走出来,没多久,小白家所有的灯很快熄灭了。 巫山带着十足的醋意,久久凝望着孟君遥的背影,直到他消失在街道的尽头而不是夜色里。 因为即便夜色很暗,他也能看得很清楚,而且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暗中视物的能力上远远超越常人。 “这个白云暖,欺骗朕,当众辱骂朕,她一定要受到该有的惩罚!” 而那个不识抬举的孟君遥,就算今天放他一马,他也逃不出朕的掌心的! 巫山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属长盒子,恨恨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里。 安静的夜,巫山再次听到了那种疑似来自自己身体里的,齿轮或机械摩擦的声音,最近每当自己震怒的时候,就会听到这种声音,究竟是什么内脏出了问题,还是听觉出了问题? 他决定,明天让华小佗大夫再给检查检查。 尽管第二天是新年元旦,华小佗也得随叫随到,巫山理所应当地认为,“这个世界所有的人都应该是以朕为中心的,除非朕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围着谁转。” “出来吧!” 巫山不动声色地喊了一句。 一个本来隐藏得很好的男人,从不知什么地方现了身:“巫先生,有何吩咐?” “没什么吩咐,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留着板寸头、身着黑夹克的男人顺从地说:“巫先生请讲。” “当初,朕叫人去请你来做私人保镖,你拒绝了,当时你说什么来着?” “当时我说,我广寒锁要保护的是十几亿同胞,不是巫山他一个人!” “哈哈哈,”巫山的嘴角浮起一个不对称的弧度,“对,没能招架2千万一年的报酬,你还是来了,这说明了什么?” 广寒锁知而不答。 巫山于是自问自答:“说明有钱能使鬼推磨是不变的真理,更说明世上就没有朕办不成的事情!好了,你可以继续隐身了。” “是。” 广寒锁听话地消失在夜色里,巫山自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说话时眼睛看着别人的礼貌,巫山从来就没有放在心里过。而且以上那番话,他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的保镖广寒锁,出身贫寒,历经20年寒霜苦,练就了一身飞檐走壁刀枪不入的工夫之后,和许许多多男子汉一样,首先想到的是保家卫国。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结果他做过保安,工资微薄;在大街上卖艺呢,看的人多掏钱的少,还填不饱肚皮,更别说奉养父母了。 最后,在一部惊险动作片的现场,一身好武功的广寒锁演完一场替身戏之后,被投资方巫氏的负责人麻阳发现了,于是力邀他为巫山一人效劳。 酬金一点点加到了2千万,满腔抱负最终败给了明码标价。 广寒锁自从成为巫山的私人保镖之后,没有节假日,始终跟他保持着适宜的距离。 唯独例外的,是巫山和麻阳到G国出差的那一次。 他们刚到G国,广寒锁就接到母亲病危的消息,匆匆告假离去了。 结果那一天,也成为麻阳心中永久的痛! 言归正传。 新年的第一天早上,街上比平时热闹得略晚一些,大概是因为很多人昨晚狂欢到半夜,早上起不来的缘故吧。 一位年老且衣衫褴褛的拾荒者,照例一个垃圾桶一个垃圾桶地仔细翻动着,不过是想多收集几个空瓶子而已。 忽然,他伸进垃圾箱的手不动了,仿佛摸到了什么很不一样的东西。 从一大堆脏脏臭臭的垃圾里,他像看到宝贝一样拣出了一个精美的长盒子。 尽管被别的垃圾污染过,盒子看起来还是那么漂亮,那么与众不同,闪着高贵耀眼的金色光芒,里面会装着什么好东西呢? 拾荒者想,哪怕只是一个空盒子也不错哦,好看倒是次要的,好歹是金属的,就是轻了点,不知道废品回收站会不会要? 他怀着好奇的心情打开了盒子,随即爆发出一串惹得众人连连回头的惊叫! 那里面装的,是一条全新尚未拆封的女表,表带上流光溢彩,表盘里像是一幅微缩油画,还镶了好些个头不小的钻石,应该齁儿老贵齁儿老贵了吧! 包装上有品牌名称,但是拾荒者不认识,写的是“X诗丹顿”——全球最昂贵的钟表品牌之一,而且还是限量版的。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78 那里天天都穿比基尼 很多人过来围观,有识货的告诉拾荒者,你发财了,这表少说值这个数——伸出4根手指。 “40块?” 摇头。 “400块?” 路人还是摇头。 拾荒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气:“难道说...4000?” 还是摇头。 拾荒者的声音有些发颤:“4...万?” 摇头。 拾荒者已经没有勇气再往下说了。 当他听到至少价值40万的时候,险些晕了过去,这是老天爷送给自己这个可怜人的新年礼物吗?! 也许是吧,但本来不是的。 这原本是巫山打算送给小白的生日礼物。 对于送女人礼物这档子事,其实他一点儿也不像外人想象的那么在行。 外面传言他动不动送跑车送别墅,其实他什么都没有送过,因为以前他觉得,他本人就已经是对女人最好的礼物了,能拥有自己的女人都该感恩戴德,不是么? 昨晚受了孟君遥的刺激,所以气得巫山把这生平头一份主动给女人买的生日礼物,随手塞垃圾桶里了...... 大过节的,华小佗大夫居然也随叫随到,来到巫氏主宅给巫山做全面身体检查。 巫氏主宅里的“御用”医生都很久没见过巫山了,只为其他人服务,华小佗现在才是巫先生御前的红人。 这世上的好东西,巫山一律想占为己有,也从不掩饰自己占有的欲望,所以他当然问过华小佗是否愿意当自己的私人医师,报酬相当可观。但华小佗毫不犹豫拒绝了。 嗯,毕竟是当过文莱皇室医生的人,可能钱对他来说不像对其他人那么重要。反正他也能随叫随到,巫山也就不强迫他了。 安静的房间里,各种仪器哔哔作响,各种红的绿的线条,在奇奇怪怪的机器上顽皮地跳跃。 不一会儿,手机铃声也来伴奏,是正在到处找他的小白。 “这女人说话倒挺算数,可是,朕岂是她想见就见的?现在没空搭理她!” 检查继续进行,还包括听力测试。 华小佗说:“巫先生的听力岂止没问题,简直快赶上顺风耳了。” 巫山又问华小佗,用不用验个血什么的,很久没抽过血了。 华小佗说自己的仪器很先进,扫一下任意处皮肤就可以,验血那种玩意儿早都淘汰了。 巫山又说,自己以前夜里偶尔会醒,现在凌晨4点之前都睡得很沉。 华小佗说:“夜里睡得沉很正常。巫先生白天日理万机,长时间应付大量繁琐的工作,精神高度紧张,所以到夜间很容易进入深睡眠状态,这应该是件好事啊。倒是夜里轻易惊醒的人,属于神经衰弱,更需要引起重视。” “检查做完了,”华小佗和旁边的麻阳交换了一下眼神说,“巫先生年轻气盛,身体一切正常,不必多虑。” 找了巫山一整天的小白,终于在晚间见到了他,就在她家楼下。 巫山照样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一竿子把她带到了海边。 这个城市的冬天不太冷,海水从来不会结冰,白天还有不怕冷的健儿下海进行各种水上运动,但冬夜的海终究显得清寒寂寥了些。 这一次,巫山没把她绑架到任何有大床的房子里去,而是把车停在远处,把她拉到了海边的沙滩上。 这样倒是让小白感到自在些。 是巫山先开的口:“你又老了一岁了。” 小白反应了半天:“有你这么祝贺人家生日的吗?” “朕只是强调你老了一岁,并没有祝你生日快乐,你快不快乐,跟朕有什么关系?” 真是不开则已,一开口就气死个人,小白心想,幸亏我已经有免疫力了,不知道还有多少心理脆弱的人曾经牺牲在他毫不留情的刀子嘴下:“你是怎么知道我生日的?” “这世上就没有朕无法知道的东西。” 呃,天儿就是这么被聊死的,还好自己不是来聊天的:“不跟你拌嘴了,还是开门见山吧,要出100万买孟君遥画的,是不是你?” “没错。” “你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朕看他一把年纪了还过得那么寒酸,可怜可怜他而已。” 小白正色说:“你这是在羞辱他,还好人家有气节!” “有气节的人都寒酸。” “轰”一个浪头,把小白的那句“狗屁逻辑”淹没了。 “为什么又诬陷他侵权?” “不是朕。” “那是谁?” “易如风。” “不可能。” “爱信不信,这是易如风的离间计,他看不惯你跟朕在一起。朕绝不接受这屎盆子。” “证据呢?” “那你诬陷朕的证据呢?” 小白哑口无言。 “你没有证据,但是朕有。” 巫山掏出手机,找到一个视频给小白看。 视频中,一个染着一头屎黄色头发还遮住半边脸的男子对着镜头说:“本人名叫王核桃,今年24岁,其实我根本不会画画,《卖花的小姑娘》也不是我的作品,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是易先生,哦不,易如风让我冒充这幅画的作者,状告孟君遥抄袭,制造了这么一起官司,并且给我15万作为报酬。我做人没原则没底线,罪该万死,请巫先生宽恕。” 小白半信半疑问:“我怎么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是不是屈打成招?这人现在在哪儿?” “你看他这样儿,像挨过打的么?”巫山白了她一眼,“他怕易如风报复,朕已经给了他一笔钱,打发他到加勒比某个小岛上享福去了,据说那里美女成堆,而且天天都穿比基尼,这哥们儿在那儿呆得乐不思蜀了。” 小白哭笑不得,该说巫山脑洞太大,还是办事能力太出众呢? “一切用事实说话。证据已经出示给你了,以后你好自为之,最好离那个姓易的远点儿。” 小白心里很乱,易先生在她和闺蜜春泥心里已是完美男神的化身,先入为主的印象是很难改变的。 不过听巫山的语气又很认真,尽管海边路灯稀疏,看不太清楚他的脸。 小白:“你昨天去找我干嘛?” 巫山打死都不会在这种情况下承认,自己是去给她送礼物的:“捉奸。” 小白差点儿平地起跟头:“嘴巴能不能放干净点儿!” 巫山勾了勾嘴角:“你在洗手间里藏了个汉子,不会以为朕看不出来吧?” 小白有种被脱光了衣服暴露在他眼皮底下的尴尬,硬着头皮说:“谁藏了?人家用用洗手间不行吗?” “你不是睡下了么?没想到你睡觉的时候,还准许男性在家里随便借用洗手间啊。” 小白脸上发烧,看来自己是真不会说谎,总是顾此失彼。 巫山:“算了,跟你争辩这个,简直是拉低朕的智商。” 小白紧张得不打自招:“他他他是出差顺道来看我的。” “就没有顺道干点别的什么?比如吃个饭、拉个小手、搂搂抱抱亲个小嘴儿......” 幸好小白早有准备,提前一矮身,从巫山胳臂底下钻过去了,躲过了强吻强摸的偷袭。 “可以啊,跟朕呆长了有长进了。” “人家孟老师才没有你那么卑鄙!” “看看,招了吧,孟老师,叫得好亲切啊!” 小白一边想保护孟君遥,一边又不舍得说他坏话,舍不得撇清与他的关系,无论是言语态度还是肢体语言,都在宣布孟君遥在她心里不可撼动的地位。 “白云暖!” 巫山忽然直呼她的名字,如果平时不常称呼全名而忽然这样做,一般都没什么好事,比如很多当妈的平时“宝贝”长“宝贝”短的,只有气急了准备揍屁板儿伺候之前,才会大喝一声全名儿。 所以,机智些的孩子一听老妈叫自己大名儿,撒丫子跑得越远越好总是没错的。 小白打了个激灵。 “要是朕把你心爱的孟老师,也发配到加勒比某个小岛上去当个寨主怎么样?” 一种恐惧在小白心中油然而生:“你敢动他一根汗毛,我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朕好怕呀,求白小姐放过,哈哈!” 小白又羞又气。 “不发配他也可以,不过你必须答应朕两个条件:第一,永不再见他;第二,把那个红豆坠子当着朕的面扔到海里去。” “凭什么?!这是法制国家,你有什么权力要求我做这些?” “不做也行,请便。” “不可理喻!”小白气呼呼地从包里拿出一把钥匙,“这个还你,艺术中心我不掺和了,反正学生也都跑光了。” “有头无尾,你想太监了不成?朕不准奏!” 小白的语气忽然软了许多,她是实在没辙了:“巫山,求放过,放过我,放过孟老师。” “还要放过你们福利院所有人对不对?蠢女人!你应该求朕保护你和你的情郎才对,否则你们轻而易举就能被易如风算计了。” “那你让报纸登个启事,说上次是不实新闻,孟老师没有抄袭,还他一个清白。” “小意思,最晚后天就可以实现,王核桃的起诉也早已撤回了。” 不得不说,小白最不讨厌巫山的时候,就是他利用他无上的权力做好事的时候。 “那么朕的两个条件.......” 臣妾都做不到。 小白:“我有件事不明白。” “讲。”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79 漂到相依为命为止 “不是只有在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才会为她吃醋么?你这么针对孟老师是为什么?他招你惹你了?我为什么不能见他?难道你喜欢我吗?” “问得够坦白!朕就喜欢这样明明白白解决问题,”巫山踢飞了脚下一块石头说,“吃醋,那是门儿也没有的事儿,你也不配,朕只是偶有洁癖,不希望自己用过的东西被别人再碰罢了。” 小白当时就黑脸了,比张益德的脸还黑,自己早该想到,狗嘴里永远吐不出象牙。 巫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也不在乎,他继续强调:“你忘了么,朕说过,就算是朕用过的一块抹布,也不许别人再碰!当然了,朕是从来不用抹布的,那些洗洗涮涮的工作,根本就不该朕来做!” “你的狗狗算是白牺牲了,你根本一点都没被感化!” 带着对“巫山欺负孟君遥”的误会,小白实在不想再跟这种不可理喻的人继续交流,转身就跑,无奈沙滩上怎么也跑不快,而且就算她腿长,跟巫山比毕竟还差着一截,所以轻而易举就被他捉了回来。 巫山照例轻松把她往肩上一抗,随便头朝下的小白怎么拍打、踢腿和叫唤,理都不理。 顺着沙滩一直走,就走到了租赁游艇的小码头,虽然灯火通明,但这会儿已经打烊了,一个人都没有,许多中小型游艇在水里静静地浮着。 巫山扛着小白就跟没扛一样,身手矫健地纵身一跃,就跳进了停靠在码头的一艘里面! 于是小白从“救命啊”改口为“抓小偷啊!” “朕是不是该把你嘴堵上?” “你这个小偷、变态、神经......” 小白之前对巫山的认知可以说全部归零,回到了初次见面的嘴脸。 巫山作势扯了几张纸巾要团成团塞她嘴里,小白赶忙不做声了,于是被放了下来。 她还没来得及活动手腕,就吃惊地发现游艇已经脱离了码头,缓缓向着未知的墨色大海中央开去。 刚才码头的灯光已经蹭不上了,游艇里漆黑一片。 巫山打开了灯,灯火通明,但若是跟茫茫夜海比起来,仍旧微弱得像夏夜里一只萤火虫的光亮。 小白吓坏了,她不会游泳而且怕水,所有的水上运动都是与她沾不上边的。 而且这大晚上的啥都看不清,万一在海上遇到风暴什么的,那可真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别发疯了,开回去行吗?” 小白的语气近乎央求,她知道现在除了求这个神经病,求别人谁也没用了。 可巫山没理她,淡定地一屁股坐进驾驶舱,按按这个,扒拉扒拉那个,很快就可以熟练进行各种操纵,就跟这游艇是他家的似的。 小白怕出危险,不敢捣乱,屏气凝神地瞧了一会儿,发现好像操作也不是太复杂,这玩意儿连个刹车都没有,只有加速减速和换方向。 游艇前面的大灯照得很远,但饶是这样,又能看得见什么呢? 小白冻得裹紧了大衣,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和哗哗的水声,还有对未知宿命的恐惧。 有种预感就是,自己早晚要死在巫山手上。 巫山投来鄙视的眼神:“人生偶尔是需要发发疯的,你这样的女人,在遇到朕之前,恐怕一次疯也没发过吧?” 小白没好气地说:“对呀,遇到你之前岁月静好,遇到你之后乌烟瘴气,一落千丈!” 巫山这回倒没生气:“总是岁月静好有什么意思?进棺材之后还怕安静的时间不够么?” 小白气得直翻白眼儿,怎么又忘了,跟这人没法聊天儿。 巫山起身悠闲地四处溜达,小白紧张兮兮地问:“你不坐在那儿看着,这游艇往哪儿开呀?” “已经定好位了,高枕无忧。” 小白这才有心思四处看了看船舱里的摆设。 这艘游艇算小的,但也勉强有会客空间和睡觉的地方,还有电视和游戏机,结构比较紧凑,大概是这种不太奢华的艇比较容易被盗吧。 但小白奇怪的是,以巫山的身份地位,要啥有啥,他是咋学会这些鸡鸣狗盗的伎俩的? “这船没锁还是锁头质量太差啊?要是这船的主人知道你这么糟践他的东西,不得跟你急啊?” 巫山没说话,自顾打开游戏机玩了起来,乒乒乓乓地打得挺热闹。 小白忽然想起电影里学到的知识:“这船上吃的喝的盖的都够吗?有救生橡皮艇和救生圈吗?油够吗?万一咱们丢了怎么办?万一船漏了怎么办?万一......” “麻烦的女人!操心的女人!” 小白不管他怎么说,自顾开启了喋喋不休模式:“人家开游艇出海,要么兜风看风景,要么钓鱼钓螃蟹,您说您黑灯瞎火冷飕飕的出海干嘛,等着喂鲨鱼啊?” “如果凡事一定要有目的的话,对,朕就是为了治治你的傲娇。” “啥?我傲娇还是你傲娇?” “还要让你尝尝与朕相依为命的滋味。不是相依为命的时候最容易爱上对方么?” 小白无语了,他是有多想赢那个赌啊!可是像他这种被猪拱过的脑袋瓜,自己这辈子是没可能爱上了,姐先活着回去再说! 海风大了起来,一个浪接着一个浪,船身也颠簸得厉害,小白脸上变颜变色。 “你在森林公园树梢蹦来跳去不是一点儿不害怕么,现在怎么吓成这样?” “那不一样,我又不会游泳。” “朕会。” “我知道你会,可是我可不相信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能顾得上救我。以你的自私程度,如果有需要的话,估计把我生吞了充饥都有可能。” 巫山往沙发里一坐,叹了口气:“真让朕心寒。估计你这女人的心跟别人的材质不一样,你这是石头做的。” “你的心呢,估计是24k太白铝合金做的......啊!” 游艇剧烈颠簸了一下,船身猛然歪向一侧,体重偏轻的小白叽里咕噜被抛到了沙发那边,直接一头扎巫山怀里了。 小白很囧地抬起头:“这不叫相依为命,这叫霸王硬上弓好吗?” 巫山哼了一声:“漂到相依为命为止!” 待船稳当些,小白终于能起身整理一下自己的衣服,不过害怕的时候确实是抱着什么东西比较踏实。 她看到沙发上的蒲式靠垫滚到了地上,于是捡了一个抱着,又大又软果然安心多了。 巫山对她这一举动鄙视极了:“蠢女人,宁可相信一个没有温度的靠垫,都不愿相信一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还说!要不是你,现在我应该在家看闲书呢,怎么会出来受这种罪!人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 “好像是你一天18通电话找朕的吧,”巫山又把目光投向窗外,探身看了看海水:“鱼还挺多,还挺大,要不要钓钓看?” “鱼?不是鲨鱼吧?这么黑怎么能看得见鱼?” “不是有灯么。” 小白凝神再看,里边亮外边暗,根本不可能看清水里的东西,他一定是胡说八道的。 “巫山,你不光心的材质跟别人不一样,估计眼睛材质也不一样吧!” “啪!” 话音刚落,灭了一只灯泡,隔了几秒又灭了一只。 小白吓坏了:“喂,人家想要博取芳心,是在危难的时候英雄救美,可不是人为干傻事!咱们回去吧,求你了,在哪儿不能吵架是不是?回去我保证好好跟你吵,包你吵过瘾行不行!” 巫山却眼睛盯着头顶的灯泡说:“再灭一只刚刚好。” “啪”,果然又灭了一只。 电压不稳,舱里的光线更暗了,风大浪大的,小白觉得今天凶多吉少,一分一秒分外难熬,离岸有多远了也不知道,手机还没了信号。 游艇一开始以比较快的速度狂奔了一会儿,现在趋于缓慢漂流。 小白刚才紧张了半天,现在又困又累打起了哈欠,但是禽兽当前怎么敢睡觉?而且肚子还饿着呢。 她打开冰箱找了些三明治,怕干扰电压都没敢开微波炉,就这么冰冰凉的吃了,一边吃,心里一边跟游艇那倒霉的主人道歉,心里盘算着待会儿是不是留点钱在冰箱里。 就这样,她还没忘了问巫山:“喂,你吃不吃?” “不吃,除非吃你。” 小白听了,恶狠狠又啃了一口,就当那三明治是巫山本人吧,咬他! 忽然,她想起一件事,那就是明天早上游艇的主人或者看守人员发现少了一条船,一定会报警的,这么说自己还有盼头,还好还好。 但是希望救援来得别太晚,到时候爆出这样的新闻就不好了——今晨在海上发现游艇碎片,船上两人均已罹难...... “过来,陪朕打游戏。” 小白一看,游戏里的男主身后跟着一大帮丰胸细腰穿着暴露的美女,走到哪儿都耀武扬威,她对此根本就提不起兴趣,再说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还有心思玩? “不玩,我要回家!” 巫山忽然把遥控器一丢,转过脸来盯着小白:“深更半夜海上漂,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什么都不干,你当朕是柳下惠么?” 小白手里的半个三明治掉在地上,往后一躲:“偷窃、绑架和强暴这是三重罪,你可想好了!” “你把这世界想得太简单了,女人。”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80 空降的海怪 话刚说到这里,忽然驾驶舱传来一种很大的声音,而且明显是不正常的......机械故障。 巫山迅速放了小白,一个利索的后空翻跳过去,好身手让她吃了一惊。 仔细聆听了几秒,他很快从某个不显眼处取到了修理工具,在响声附近打开一个阀门敲敲打打拧拧,那噪音果然消失了,小白提到嗓子眼儿的心也才算放回去。 不得不说,这人还挺能干的。 巫山去洗了洗手上沾的机油,回来教小白一同坐在沙发上,说什么要促膝聊天。 这人可真逗,有过不良“案底”的人,谁能相信他真的只会促膝聊天呢? 可是一个浪头打过来,船身晃得厉害,本来不肯坐的小白赶紧坐下了,只是跟他尽量保持距离,这男人高深莫测有点儿可怕。 “坐近点儿。” “不。” “啪!” 巫山于是不知按了个什么东西,船舱仅剩的灯齐齐灭掉,就剩下船头的探照灯,所以舱里基本是黑的,只比伸手不见五指好一丢丢。 小白吓得惊叫一声,果然自动坐近了不少,还下意识地抓住了巫山的胳臂,抓着他比抓着靠垫似乎多些安全感。 巫山得意地长臂一伸,索性将她抓过来贴着自己的胸肌:“朕的第一次车震给你了,你的第一次船震,是不是也该给朕?” 我去,这是神马逻辑?! 见小白不说话,巫山作势拔腿要走:“深更半夜在海里划橡皮艇,这个好像还没玩儿过,朕去尝试一下,你自己好自为之。” 小白信以为真,吓坏了,要是巫山真自个儿划橡皮艇走了,留她一个人可怎么办?再说风大浪大,他划橡皮艇也不安全啊。 自己虽然恨他,可也不想他送命。 “别走,”小白再次拽住了他的胳臂,可怜兮兮,“我怕。” 巫山的眼神这才柔软了些,满意地说:“嗯,总算说句女人该说的话了,知道服软儿就好。” 小白心里想,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等我活着出去再秋后算账。 巫山的大手插进她头发里揉了揉:“早这样多好,朕的要求高吗?” “高。” 小白实诚地说。 “在朕面前,瓶盖都要假装拧不开,知道么?” 小白心不在焉地点点头,然后发现不对,又赶紧摇头。 巫山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那就算是他的笑了。 黑咕隆咚的,小白完全看不清他的脸,也不知道他是个什么表情,黑暗中的他比平时更让小白害怕些。 黑暗中,海上偷来的游艇里的他,就更加令人胆寒了。 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下一步会做什么从来没有预告。 但巫山却可以在黑暗中清楚地看到小白的五官,还有她每个细枝末节的表情,跟开着灯没有分别,不过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他的视力一向很好,就算任性地疯狂看电影打游戏躺在床上看书,干各种毁眼睛的事情,依然保持着飞行员的视力。不过自从接了老爸的班当上总裁之后,看电影打游戏已经变成了很奢侈的事情。 真正让他奇怪的是,自己的性冷淡不是已经治好了么? 可为什么在这风雨飘摇的深夜海上,没有外界干扰地抱着这个身材不错的年轻女子,却没有一丝一毫占有她的欲望,而只是纯粹地希望,她可以在船颠簸得厉害的时候心甘情愿投入自己怀中,让自己为她壮胆,让自己给她依靠? 不是只有小孩子,才会发生这种只搂搂抱抱不干实事的行为么? 巫山不相信男女之间会有真正的友情,也不相信男人可以只单纯地抱着女人而不想发生关系。 仅仅3秒钟后,小白尖叫一声,这次绝对是主动一头扎入了他的怀里:“鬼!僵尸!海怪!” 她的手指着玻璃窗,黑乎乎的窗外分明映出一个人形影子! 在茫茫大海的中央,除了这些可怕的东西,还有谁会突然空降到他们的游艇上呢? 在那一瞬间,小白很佩服自己能冒出一个神奇的想法——巫山害怕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他是会毫不掩饰心中的恐惧,屁滚尿流躲沙发后面,还是会死要面子地故作镇定呢? 哼哼,要是那样的话,自己就算魂飞魄散也不丢人了。 可是权衡了一下,她又不希望巫山害怕,因为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如果连巫山都吓得要命,那么自己就更没有主心骨了。 答案很快便揭晓——巫山顺着她的手向窗外看了一眼,居然淡定喊了句:“进来!” 让妖怪进来? 吓惨了的小白把头埋进巫山铁塔般的胸膛,抖如筛糠,可是很遗憾,她并不具备主宰事态发展的权力。 巫山索性把风衣掀开,将她整个裹了进去。 他可不是怕她着凉,而是这种被依靠的感觉让他很受用,这才是他今晚把她弄到游艇上来冒险的真正目的。 小白再也不管巫山有多邪恶,也不管什么矜持不矜持,反正好歹他是个人,总比鬼强。 舱门开了,那个诡异的身影迅速闪了进来! 小白大气也不敢出,只把风衣留了个小缝儿向外偷看。 巫山不知又碰了哪里的遥控,灯亮了。 战战兢兢的小白定睛一看,进来的明明是个人嘛! 一个男人,一个留着板寸头、身着黑夹克的男人,有鼻子有眼睛,有手有脚,生龙活虎! 那人中气十足地汇报:“巫先生,我观测到前方风浪很大,恐怕是时候调头了。” “依你,”巫山淡定地说,然后低下头扒拉了扒拉呆若木鸡的小白,“至于吓成这样么,朕的保镖而已。” “保镖?” 巫山的确提过他有个保镖。 小白一想到,这就是那个自己被迫跟巫山干了什么都有可能被他看了去的保镖,就觉得脸发烧。但愿他不会到处乱说才好。 保镖广寒锁不是个热衷交际的人,再说情况紧急何须拘小节? 他连个招呼都没跟小白打,直接跳进驾驶舱调整行驶方向,开足马力,然后就准备一直呆在那儿,特地不过来干扰他们俩。 倒是小白傻傻地问广寒锁:“你是开直升飞机来的么?然后从上面跳下来?” 巫山抢先回答:“你一定是好莱坞大片看多了。” 广寒锁笑道:“我寸步不离巫先生,你们上来的时候我就上来了。” 小白:“他犯神经去任何危险的地方,你都跟着么?” “当然,上刀山下火海,巫先生去哪里我就去哪里,必须的!” 小白惊讶不已:“那你一直站在外面?多冷,多危险啊!” 看到广寒锁刚才站过的地方滴答了一片水,想必他的衣服头发都湿了,这样可不行,会感冒的。 于是小白跑到迷你卫生间去找毛巾,还从冰箱找吃的给他。 广寒锁不要,自觉和小白保持固定的距离。 巫山一言不发在旁边看着,脸色要多臭有多臭,眼神零下40度。 “巫山,你这个当老板的快发话啊,不然人家不敢吃东西,你也不想你的人挨饿受冻生病吧?” 广寒锁在得到巫山的默许之后,才接过毛巾并吃喝了几口。 小白顺便数落巫山:“自己的属下自己不知道爱护,让人家黑灯瞎火在外面受大风大浪,我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老板!” 巫山不慌不忙反问:“你以前的老板呢?迟到1分钟死活扣你300,磨破嘴皮子也没用,300块是你20多天的午饭吧?” 小白瞪大了眼睛:“天呐,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甚至怀疑,自己在家抠脚丫、挖鼻孔,还有穿着比基尼在镜子前面秀身材的事情他全知道! 巫山果然是一副“世上就没有朕不知道的事情”的表情。 小白想起他说过他懂五行八卦、奇门遁甲,这家伙不会真是能掐指一算的半仙儿吧? 广寒锁赶忙给巫山找台阶:“任何情况下都不得打扰雇主的生活,这是一个保镖的基本职责,跟巫先生没关系!” 小白心想,没想到巫山的手下这么给老板面子,肯定不是因为巫山得人心,而是因为薪水很高! 她以为小肚鸡肠、睚眦必报的巫山肯定又要找茬儿了,没想到难以揣摩的巫山再次语出惊人:“寒锁你知道么,这个女人最大的优点是有话就说。不管多么混账的话,在朕面前都照说不误,一点儿不藏着掖着,跟朕很像,你也学学。” 广寒锁硬着头皮答:“呃,是!” 小白头顶一群乌鸦飞过,紧接着是一万头奔腾的草泥马。 现在她心里总算稍微踏实点儿了,但忠诚、低调、身手不凡的保镖使小白觉得,巫山这个老板更加高深莫测了。 这么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广寒锁报告,油快用完了! 巫山问:“还能开多少公里?” “预计离到码头还差一点。” “没关系,”巫山依旧淡定,“油灯显示一般都会比实际剩的油少一些,上次朕的车显示没油了,结果硬是又撑了100公里。” 小白问:“那样是不是毁车毁游艇啊?” 巫山拒绝回答。 默默替游艇的主人心疼3分钟,这么一架大家伙,肯定也不便宜呢。 广寒锁忽然大声报告:“注意!有大型海洋生物袭击游艇!” “砰——”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81 他就是这么放高利贷的 话音未落,艇身猛地朝一侧歪去,造成的颠簸比刚才风浪造成的要剧烈得多! 猝不及防的小白站立不稳,以极难看的姿势一脑门儿撞到游艇壁上,痛得龇牙咧嘴。 再看巫山,他十分有经验地抓住舱里的沙发,风度不改地保持了平衡。 狼狈不堪的小白这才发现,原来那沙发是固定在地上的,不会到处滑来滑去,又学了一招。 “啪!啪!啪!” 这是广寒锁矫健地探出舱外半个身子,朝那个巨大的黑影连开数枪的声音。 果然,外面那个袭击游艇的大东西没动静了,游艇又恢复了平稳前进,但是里面进了不少水。 广寒锁迅速排查确认没有漏水,只是进水,然后马不停蹄采取各种方式排水,一副眼里有活儿且很知道怎么做的样子。 小白这才觉得脑门儿隐隐作痛,伸手一摸:“血......” 晕血的她立刻头昏目眩,其实并没有流多少血,只是擦破一点皮而已。 巫山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的伤势大概是什么程度,不慌不忙从沙发底下取出小药箱,弄了块纱布给她糊头上,然后把她弄到沙发上放下,一点儿也不担心的样子,自然也没有半句安慰的话,除了扔下一句“死不了。” 他也不去问广寒锁是否需要帮忙,因为充分相信自己那个以一当十的保镖的办事能力,如果确实需要帮助,广寒锁一定不会刚愎自用,一定会吭声的。 巫山的原则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个不疑,同时也包括不怀疑手下的办事能力。 但若真是办得不好,惩罚是一定的,参见派去买孟君遥画的那个手下。 这时候,东方已经发白了,惊心动魄的一夜终于即将过去,小白闭上了沉重的眼皮,精疲力尽地歪在沙发上睡着了,一脸的疲倦和委屈,她本来是硬撑着不放心睡的。 巫山坐在她旁边,托着腮打量着这张抹得脏兮兮、顶着一脑门儿纱布、熟睡中还撅着小嘴儿流露出几分委屈的脸,心想,朕在情场兴风作浪已多年,就这么一傻丫头的心,朕还拿不下来不成?笑话! 小白睡得迷迷糊糊,嘴巴吧唧了吧唧,巫山以为她想吃东西,再仔细一看,她似乎在说梦话。 巫山记得上次她在梦中喊“君遥”,心想这次她要再敢喊这个名字,看朕不把她丢下去喂鱼! 他心中少有地斗争了片刻,还是决定凑过去仔细聆听,原来小白这回说的梦话是:“巫山,我好害怕,我要回家,别把我一个人扔下......” 巫山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似乎能听到自己坚硬又无情的心,像块玻璃一样“噼里啪啦”碎成了渣渣,然后又全部化成了一滩水。 懂得服软儿,不会像只乍毛小公鸡一样雄赳赳气昂昂跟自己顶嘴,不会突然伸出小拳头偷袭,或者用一口小白牙把他的胳臂咬出一排小牙印儿——这才是他现在想要看到的白云暖的样子! 巫山的面部线条不知不觉变得柔和起来,真希望她就这么一直睡着不要醒来,因为一醒来,她多半又会变回乍毛小公鸡了。 天水相接的地方出现了一道红霞,让整个水面染上了一层金灿灿的红光。 然后太阳一点点露脸,海面的色泽也越来越壮观,漫天漫海都是让人心醉的红霞。 最后,太阳奋力一跳,终于上岗了。 许多人见过这样的景观,都会感慨大自然的力量,以及感慨自己的渺小,不过巫山是个例外。 他从不把自己跟“渺小”这个词挂上钩,任何时候,他都认为自己具有可以影响整个宇宙的力量。 儿时,他被父亲百般管教和贬低,本该是个毫无自信的孩子。 幸好母亲沈长歌每天睡前都在他耳旁说:“大山,你是最棒的,你将来会成为一个做大事的人,一个改变世界的人......” 小白错过了这难得的美景,此刻还沉浸在睡梦中。 他们的游艇历尽艰辛终于重新停靠在了码头,小白尚未意识到,她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倒霉元旦之夜就这样过去了。 刚才,码头工作人员上班后发现少了一艘游艇,马上联系了警方,所以现在警察正在码头巡视和搜集线索。 众人看到丢失的小游艇自己开了回来,都感到十分惊讶。 睡眼惺忪的小白,透过窗户看到码头有好多全副武装的警察,一下子清醒了。 原本还打算报警的她,忽然替巫山紧张起来,抓着他的胳臂不断念叨:“怎么办怎么办?他们肯定要把你当小偷抓起来了!” 巫山一副不可思议的眼神:“你在替朕担心?” 小白也刚刚意识到自己是在替恶魔担心,猛地松开手:“才没有呢,把你抓起来才好!” 巫山嘴角一勾。 小白以为下了游艇之后,等待巫山的是一副雪亮的手铐,脑子里拼命琢磨着怎么为他开脱,但万万没想到,迎接巫山的竟然是几位警察一字排开向他行礼的待遇! 对了,小白忽然想起来,他说过,警察局长巴不得跟他套近乎呢!这个一手遮天的家伙! 结果巫山他们一行三人,是在警官们的嘘寒问暖、殷勤护送下离开码头的,小白觉得像做了个梦一样。 走出老远,她才问出一直憋在心里的那个问题:“游艇的主人知道被盗了吗?你应该赔偿人家的损失吧?” 广寒锁说:“被盗?这游艇就是巫先生的啊,整个码头都是巫氏的,闹了半天你还不知道啊!” 小白一脸懵圈,怪不得巫山手里拿个东西晃晃,游艇就解锁了,说不定是个总管所有设施的*! 又恢复了往日高冷的巫山,眼神里满是“傻了吧”的深情,对着目瞪口呆的小白说:“你,赔偿朕一个三明治和一块纱布的损失。” “神马?这也太太太小家子气了吧?哪像首富的作风啊!” 巫山振振有词:“勤俭持家是我们民族的传统美德。” 小白郁闷地一指广寒锁:“那他也吃了啊,你怎么不让他赔?” “他随便吃,朕只要你赔。” “这也太不讲理了吧?”明显受到重男轻女不公平待遇的小白,一脸的没头脑和不高兴,“行,不就一个三明治一块纱布么?明天姐还你就是!” “但是不能照原价赔偿。” “怎么,这么点儿东西还打算加利息啊?” “没错。” 巫山心想,朕没让你赔那40万的女表就不错了,本来好心好意想送你生日礼物,结果你跟那个孟君遥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吃烛光晚餐!要不是你把朕气着了,也不会跑到海上兜风出气! 小白摸了摸脑门儿,伤口还有一点点疼,真是飞来横祸倒霉到家了啊,这一晚,姐能活下来全靠运气! 她伸出两根手指:“那行,加倍,明天我还你两个三明治,两块纱布,这样总行了吧?” “不行。” 小白恨恨地说:“那就一整盒三明治,一整包纱布!没见过这么讹人的,比碰瓷儿的还狮子大开口。” “还是不行。朕要的利息是......” 小白屏气凝神听这人到底是怎么放高利贷的,心想,他这个首富搞不好最开始就是这么发的家。 “......是你教朕跳舞!” “神马?这也算利息?” 小白刚想点头说这还不简单,可是转念一想,教他跳舞得跟他见面吧,得肌肤接触吧?还得跟他在一起呆好长时间,还不如摔他一脸三明治省事儿呢。 “喂,朕帮你实现了开办艺术中心的梦想,你就不知道感谢感谢朕,就不知道学学感恩?还人类灵魂工程师呢!” “有的时候我是挺感谢你的,可是更多的时候,我被你折磨得半死不活,比如昨天晚上,所以咱们近期最好都不要见面了,要不然我年纪轻轻就得高血压。” “那可不行。离那个赌结束还有整整一个星期,当初怎么说的?这期间内不能拒绝见面。” “你这回把我弄到海上,下回不会把我扔到海里喂鱼吧?” “放心,朕用五行八卦给你算过了,你命硬,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小白听了,真是要当场被他气死了。 不知什么时候,广寒锁已经悄悄离开了他俩,也许他并没有真正离开,而是藏身于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暗中执行他的保镖任务去了。 不过从那以后,小白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注视着她和巫山,怪不自在的,更加想离巫山远远的。 “巫山,”四下无人,小白难得称呼他的全名,不过这也意味着后面有些特别的话要说,“咱俩别闹了好吗?打什么赌啊,又没签合同,说说就完了。以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互不相扰,行吗?” 巫山不悦地说:“不行。现在就跟朕回公司签合同!朕打的赌,从不半途而废。” 小白见他认真的样子有些怕了,这男人只要稍微板起脸来,就有一种阎王他老人家的既视感。 于是她真被他抓回去签合同了。路上,巫山疑似给亲人打了个电话,说在外面玩,手机没电了所以没接到电话。 小白想,他妈有他这么个儿子,也是够操心的了。 今天1月2号,还属于元旦放假期间,所以公司一个人都没有。 巫山坐进老板椅,“噼里啪啦”亲自开始草拟合同。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82 古人云了又云 小白昨晚没刷牙没洗脸,摸爬滚打的,头发也折腾得乱糟糟,所以想去总裁办公室自带的超豪洗手间收拾一下,结果发现这个洗手间比自己家客厅还大,真是太没天理了。 你说他平时不就在这儿撒个尿而已吗? 这寸土寸金的地段,洗手间搞这么大个空间多浪费啊,还说什么勤俭持家! 接着,小白又在他办公室里溜达了溜达。 上次来取U盘的时候太紧张,都没发现这房间里有那么多好东西。 有一整面墙壁做成了内嵌式的展示柜,每个格子里都摆着一个至少25厘米以上的变形金刚模型玩具,没有塑料的,全是合金啊白金之类的,在柔和灯光的映照下,各个威风凛凛,熠熠生辉。 小白虽然没玩过这些,但她以前在幼儿园当老师的时候,有些孩子从家里带出来过,一群小男娃扎堆玩得不亦乐乎,一边玩还一边聊天,什么收藏版、限量版之类的。 小白知道这些玩偶价格不菲,那么,收集这么满满一墙大概100多个的总花费是......像自己这样能填饱肚子就不错的人,就不考虑玩这些了。 其实她6岁以前,没落前的白家买这些玩具给她也绰绰有余,如果当时她想要的话。 巫山斜着瞥了小白一眼:“你想玩儿么?” 没等她回答,巫山就长臂一伸,拿了她目光最后注视的那一个塞给她。 小白轻轻动了一下变形金刚的胳臂,小心翼翼的,生怕给弄坏了,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玩。 巫山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一把抢回自己手里,气力咣啷三下五除二,就从一个机器人拧成了一辆超酷的越野车,过程当中不断发出清脆的“咔咔咔”声。 这种变形当中的“咔咔咔”声,大概也是带给玩家快感的一部分吧。 “看明白了么?有意思么?” “不好玩儿。”小白认认真真看完整个变形过程以后说,“机器人就是机器人,外形做得再炫,它也是个机器人,没有心,没有情感,冷冰冰的,我不太喜欢。” “目光短浅!”巫山说,“以后的大趋势是,会出现越来越多的人工智能机器人,外表逼真,内里却像铜墙铁壁,不但能胜任人类难以胜任的体力和脑力工作,还将具有丰富的人类情感。” “切,那还早着呢吧,我在世的时候估计是见不到了。” “科技发展一日千里,说不定现在某个国家的某个实验室已经做到了。” 小白说:“拜托,那是科幻小说吧!要是机器人也能具有情感,那你就完了。” 巫山眯起眼睛看这女人怎么作死,怎么在狮子脑袋顶上拔毛。 “因为巫山你这么感人的情商,肯定是第一个被超越的,话说情商想感人成你这样,也是相当不容易的!” 小白没注意巫山此刻的脸有多黑。 反正平时他就喜怒无常,当然多数是怒和冷,所以小白也不觉得稀奇,自己接着在他办公室里溜达,发现旁边一个玻璃柜里,摆着一些汽车飞机摩托和游艇的模型,风格一律是矫健强劲闪瞎眼,站在时代的尖端,老爷车之流一个都没有。 小白看着这满墙满柜的玩具,忽然觉得巫山还是个孩子啊,也许男人骨子里都是长不大的孩子吧。 再旁边一个矮柜里,陈列着几把手枪。 跟她印象中短短黑黑的小手枪不太一样,这几把都有着优美的身型和好看的拼色,更像是工艺品。 在办公室里展示手枪的,估计也就巫山这么一位总裁先生了。 她决定离这几把家伙远点儿,万一走个火什么的,就太不值当了。 “想什么呢?” 小白吓了一跳。原来不知什么时候,巫山已经离开办公桌绕到了她的身后。 “都是朕喜欢的,手枪里没子弹。” 好像再次读懂了小白的心思,直接回答了她心里的疑问,这家伙是不是会读心术啊? 经过元旦一整夜的相处,虽然是被迫的吧,但小白好像没那么怕他了,说话也可以稍微随便一点点。 巫山把玩着一把枪说:“有一位警员,在警务岗位上工作了几十年,非常走运,一次危险状况也没遇上过,一次枪也没开过。” 小白反应了半天才知道,他老人家冷不丁地开始讲故事了。 “就在他退休前的那个晚上,他和朋友吃饭庆祝,一伙劫匪冲进来,威胁饭馆老板交出所有的现金,还伤了人。这位警官生平头一次开了枪,结果枪里竟然忘了装子弹,劫匪反倒把他击毙了。你说他蠢不蠢?” 小白不知道是该肯定还是否定。他讲这故事有什么寓意吗? “所以说,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的,而不是给整天窝在沙发里看肥皂剧的人,”巫山白了她一眼,然后把漂亮的手枪放了回去,“这几把枪放在办公室,可以时时提醒朕,凡事早做准备。” 小白脑子里转了好大一个弯,总算理解了,闹了半天他由一把枪发散开来思维,就是为了点个题数落自己不学无术啊! 小白心想,姐家里那满柜子的书你是没看见,因为怕落灰,都用布盖住了。 她问巫山:“你拟的奇葩合同呢?” “删了。” “删了?” “对,又不想签了,”巫山两手插兜望着天花板,“朕想签就签,不想签就不签,有什么问题么?” 现在小白真的确定,他只是个心智没长大的孩子罢了。 巫山站在小白跟前俯视着她:“先教朕跳舞,不要芭蕾。” “切,你以为芭蕾是谁想学就能学会的么?不过看你这花花公子的样儿,我还以为你舞跳得很溜呢。” “朕离舞跳得很溜,只差一个点拨的距离。” “噢买糕的,好大的口气!” “那就试试。” “你想学什么舞?” “最性感的,是不是叫基宗巴舞?你自己会么?” 起源于非洲安哥拉地区的基宗巴舞,号称世界上最性感的舞蹈,扭臀扭腰,男女紧紧相依偎,波浪式动作缠绵柔软,还有很多大尺度动作,别说小白不会,就算会,也绝不跟他跳这种暧昧的舞。 “得了吧,你初学,还是老老实实学交谊舞吧。咱们可说好了啊,我教会了你跳交谊舞,三明治和纱布我就不再欠你了。” 巫山:“交谊舞?别逗了,现在连广场老太太都不跳这种老掉牙的舞了,最次也得是什么甩葱舞。” “你还知道甩葱舞?不容易啊,这是我听你说过最接地气的一句话了!不过古人云,万丈高楼平地起;古人又云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古人还云了,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古人他......他就没再说点儿别的了,这些以前老师没教过你么?你得先学基础的才能学难的呀!” 巫山耐着性子听完这一大堆话,脸上浮现出一丝短得不能再短的笑意,像看只会说话的小宠物一样欣赏着滔滔不绝的小白,觉得这小东西当真有点儿意思,讲起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虽然对朕没用,姑且让她一回:“Ok,那就开始。” 小白得意洋洋,现在自己的口才简直好得不要不要的,连巫山这么顽固的人都被自己说服了呀! “第一步,握持姿态。男女相对而站,男士左手,女士右手......呃呃,这个还是待会儿再讲吧。” 小白心想,还是先教基本舞步吧,那么早把手握一块干嘛?肉麻! 她看了看巫山的手,大而修长,骨节分明,似乎从不抹油,皮肤略有一点粗糙,甚至在手掌与手指交接处还有些茧子(八成是举杠铃磨的),不过不得不承认,真是一双好看的男人的手......就是有点凉。 也对,他辣么冷的一个人,心都冰冰冷的,手凉很正常。 大部分女人是感性的生物,偶尔会因为对方漂亮的外表而忘记了自己的立场,不过小白一晃神就又清醒了:“还是先教前进步和后退步吧,男士左脚前进开始......” 巫山平时看上去身手非常矫健,没想到学起舞步来居然这么笨拙,腿倒是伸了,但是动作都直愣愣的,跟火柴棍儿或者变形金刚跳舞差不多。 “不是这样,身体要柔软,喏,像这样......”一开始,小白还挺有耐心的,后来,“喂,你这是腿啊大哥,不是木头桩子好不好,就不能软点儿嘛?” 巫山憋着笑又做了两遍,可惜丝毫没有改进,甚至做得比小白教过的任何一个小孩子都差,而且还是很努力了的情况下。 没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他不胜任的事情。 小白:“你这膝盖不会打弯儿吗?” 巫山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忽然反问:“你教过那个姓孟的跳舞么?” 小白一凛,最怕他提起孟君遥,总感觉他要谋害人家,于是警惕地问:“你干嘛又提他?” “你干嘛老护着他?回答,有没有教过他跳舞?” “没有,人家本来就很有艺术细胞,舞跳得够好了,根本用不着我教。” “问你有还是没有,你还顺便夸他!” “我说的大实话。” “姓孟的比朕跳得好么?” “这么说吧,在我多年的舞蹈教学生涯中,比你跳得更差的,也就有......”小白举起一只手,仿佛要扳手指算算到底有几个,最后,“咳咳,我还真没遇见过。” 出乎意料,巫山没有火冒三丈,他的关注点再次与众不同:“虽然没教过,但你一定跟姓孟的共舞过,是不是?” 质疑的眼神咄咄逼人。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83 天下至柔骋至坚 “没有。别说双人舞了,除了有一次下雨打同一把伞,他不小心碰了一下我的手之外,其余连我手指头都没碰过,他是我画画和吹口琴的老师,那个,古代好像不许师生恋吧?” 巫山没理这个茬儿,关注点仍旧与众不同:“真的只是‘不小心’?” “当然。” 小白不善于撒谎,不得不编瞎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会很闪烁,不敢对视,头低着,恨不得找个地缝一拱,手也会下意识地紧张得直揪衣服角——这些是巫山在长期的“对敌”斗争中积累下来的宝贵经验。 所以他很确定,刚才她说的都是实话。 巫山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小白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觉得必须要表明立场了:“巫山,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孟老师是个与世无争的君子,如果你伤害他一根毫毛,你我永远都是敌人!” 在说到孟君遥的时候,“乍毛小公鸡”明显比任何时候都更勇敢好斗,拿出全部的力气来保护自己最在乎的那个人。 巫山听了,眼里陡然冒出火来:“敢威胁朕?好大的胆子白云暖!保护谁,伤害谁,朕说了算!” “你仗着势力大,爪牙多,就随意欺负老实人,这样是可耻的!” 巫山不可置信地瞪着小白,半天没说出话来,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酸酸的,苦苦的,绞着劲儿的难受,这种感觉名叫——委屈。 委屈就是受到不公平的待遇时心里难过,可这世上,有谁敢给巫山不公平待遇呢? 唯有她白云暖。 初次品尝委屈滋味的巫山,扳起小白的下巴恶狠狠地再次重申:“你听好了,朕不发什么毒誓,只陈述事实:出100万买画的是朕,诬陷你心上人抄袭的,是他易如风!” 与他直直对视了5秒之后,小白彻底相信了他。 那样坚定和无所畏惧的目光,让人没法认为他在撒谎。 “那你出100万买孟老师的画,是什么意思?” 表个忠心,说句好听的哄哄她? 不存在的。 其实巫山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表现自己善意的一面,但可惜那不是他的风格。 他酷酷地回答:“因为朕钱多得没处花。” “不是的,”小白却仿佛突然开了窍,“你是想帮他一把对吗?” 巫山看了她一眼,没肯定也没否定。 本来他还想告诉小白,那个声称已婚的孟君遥其实根本没老婆,然后让她注意保持距离,可是想了想又没说。 因为有点担心小白一听说她的心上人单身,立马奋不顾身搬家去M市了。 这女人要是跑到外地去了,见一次毕竟麻烦,巫山可是想见谁就必须立马见到的主。 相信了巫山的话,小白心里开始翻江倒海,因为这就意味着她要同时接受易如风那样温润如玉的帅哥是个阴险的人。 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况这还关系到闺蜜春泥的感情问题。 这世界太复杂,恐怕真不是自己可以玩得转的。 这些想得她头痛,小白沮丧地说:“本人能力有限,这舞我恐怕是教不会你了,意思意思就可以了吧?” 巫山终于从她眼里看到了信任,还算满意,口吻温和了些:“你刚才说朕跳舞时身体僵硬,那你的身体为什么那么软?朕想研究一下。” 小白嗅出了别样的味道,机智地后退一步:“你想干嘛?” “白云暖,你想不想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小白努力回想语文书里这篇课文,却怎么也想不起这话是什么意思来着? 巫山仿佛使了佛山无影脚,没见挪动就到了跟前,看起来棱角分明的唇却是那么柔软,一下子覆盖了她的,小白的唇齿之间都是他的味道。 想到他主动向孟君遥表示善意,也许那就是他这种嘴硬的人爱屋及乌的表现,小白的心也柔软了许多。 不知不觉中,她的身体瘫软了,沉醉在曾经让自己所不齿的邪恶感觉里,愈来愈浓,愈来愈深...... 巫山却忽然把她推一边儿去说:“看吧,朕的吻让你僵硬的身体放松了,这就叫以天下之至柔,驰骋天下之至坚!” “......” 一百只乌鸦壮观地从小白头顶上飞过...... 总算可以坐下来像两个正常人一样聊天了。 小白:“易如风是个怎样的人呐?” “朕不喜欢背后说人坏话。” “哦。” “不过你看朕对他的态度,就大概其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了。朕的爱憎从不藏着掖着。” “可是他看起来很不错啊,彬彬有礼,还为我们福利院捐款......” “那都是心机男的表象!你们女人,看事情就喜欢看个表面。” 小白苦恼,看人,她的确不在行。不过恰恰因为不在行,她也看不出来自己到底眼拙在哪儿...... 新年元旦这天晚上,麻阳也一宿没睡,担心得要命。 巫山失联,既没回家,也没往家里打电话,整个巫宅的人都在找他。 平时他下榻的地方就那么几个选择,家里人挨个问了一遍,都说巫先生没过去。 正值元旦,孝顺的巫山应该与老夫人共进晚餐才对,虽然麻阳知道他吃不了什么太多东西,顶多是水、淀粉、蔬菜、水果之类,因为淀粉和糖分可以转化为能量,变相充电。 同时失踪的还有巫山的保镖广寒锁,这意味着他们一起到了一个没有信号的地方。 巫氏科技集团研发有一种手机信号放大器,专门用于远离城市、手机信号微弱的时刻,就算在撒哈拉沙漠里,也能借用到最近的通讯塔的信号,但相应的,对人体的辐射也就会大些。 巫山一般都在城市里活动,他的手机上就没有安装那个东西。 家人更多地是担心巫山的人身安全,最怕的是绑架,但麻阳担心的事情不太一样。 如今这个巫山,如同手机和座机一样配有“丢失找回”功能。 麻阳最终从保险柜里取出厂家给的一个拳头大的设备,只要按下按钮,小小的显示器上就会显示巫山现在的位置,所以其实他能够知道巫山在海上,只不过没有透露给别人。 麻阳也很清楚,目前巫山身体里的程序是这样设计的:凌晨1点到4点为“睡眠时间”,又称“待机状态”。 也就是说,这三个钟头之内,没事就暂停一切事务去“睡觉”,有事就继续运转。 之前的日子波澜不惊,性冷淡而终止夜夜笙歌的巫山,每天都按时休息,所以一直没有意外发生,所以麻阳担心的是“待机状态”出问题。 不该休眠的时候,如果巫山突然倒地不省人事,搞不好就会被他的保镖发现异样,如果送到医院就一切都完了,那样的话,老夫人岂不是就要洞察这个惊天秘密了? 一想到沈长歌即将惊恐或伤心欲绝的样子,麻阳就吓出了一身冷汗,与此相比,自己难以逃脱法律的惩罚倒变得微不足道了。 你在乎的人身上发生一件小事,往往比你自己身上发生一件大事,显得更加重要得多。而且因为太在乎,你根本不会去计较这公平与否。 麻阳心里装的秘密还不止这一个。 他一直觉得老爷的行踪比较可疑,虽然巫山和巫海也有类似的想法,可是他俩都没有在自己父亲身上采取什么实际措施,总觉得出轨啥的,那都是别人家老爸的事。 只有麻阳,因为太在乎老夫人的感受,所以特地留意了老爷每天的活动范围,结果有一次真给他发现了,巫天行在郊外竟然有一栋秘密别墅! 而且那天,巫天行对家里说要出去散步,结果一头扎进那别墅里,再出来已经是4小时之后了。 繁忙的麻阳可没有奢侈的4个钟头可以在那里守株待兔,他只是在巫天行的车上秘密安装了摄像头而已。 他还想购置一种能够直接安置在巫天行衣服上的针孔摄像头,这样也许就可以知道他进别墅之后的详情,但由于怀疑老爷届时有脱得赤条条的可能,那样的摄像头很容易掉下来被发现,所以暂时作罢。 无论如何,麻阳都很清楚,老爷背着老夫人做了对不起她的事! 替她心疼。 告诉她吗? 不,虽然这样老夫人会感谢自己,但她难免会伤心。 不管是默默一个人垂泪,还是找老爷大闹一场都不好。 这个世界上,麻阳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她沈长歌伤心。 他喜欢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华丽的衣裙、在餐厅优雅地用银质餐具进餐的样子;喜欢她微笑着跟家丁们说话聊天时的样子;更喜欢她单纯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关心自己工作顺心不顺心时的样子。 她的声音像天籁,她的笑容温暖了麻阳的心。 也许她二八年华时会更加漂亮,但现在的她,举手投足那种令人心动的风韵,绝不是一般的市井大妈可以比拟的。 有时麻阳也想,大了10岁又如何?大了10岁的是女方又如何?她已婚又如何? 那也不妨碍自己热烈地爱上她。 也许法国总统马克龙会理解自己的心情,因为总统夫人比总统大了24岁。 真正的爱情应该是跨越年龄的,不是么?就算单相思也是这样。 所以,麻阳决定暂时保守这个秘密,反正他承受的压力够大了,也不在乎多这一点。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84 人是怎么来的 小白和春泥穿越密密的藤蔓和树丛,徒涉过潺湲的溪流,进入一片被浅草覆盖着的地段。 “啊!” 一声惊叫,身边的春泥一下子不见了。 小白惊惶地伸手去捞,却发现她在沼泽中陷得越来越深,刚开始还能看到伸出的胳膊,到后来连指尖都看不见了。 “春泥——” 小白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冷静了一会儿,她明白自己之所以会做这梦,是因为易如风。 倘若相信巫山的话,就该尽早跟春泥说明易如风的人品,以免她在感情泥藻中越陷越深,这是作为闺蜜的基本职责之一。 可想象一下,若春泥知道她的意中人是个人品低下的心机男,得伤心成什么样啊?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她坚决不信,非跟自己绝交了不可。 小白纠结得就差抛硬币了。 说曹操,曹操到。 第二天晚上,春泥来电:“小白,告诉你一个最新消息,我那同事丁宁居然跟我求婚了诶!” “啊?你答应没?” 小白倒是希望她答应,这样就不关易如风什么事了。 “当然没有!” “你不是说,丁宁小伙子长得挺精神,又是第三代移民,工作好学业好人品好,干啥不考虑考虑人家?” “因为没感觉啊。” “感觉,培养培养也许就有了啊!以前的人不好多都是掀开红盖头之前,连面儿都没见过吗?” “小白,你怎么那么想撮合我跟丁宁啊!你说的那都是老黄历了,咱可是新时代女性!再说了,你听过一句话叫‘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吗?” “易如风就是你的沧海和巫山吧?” 小白说完这句话顿了一下,忽然想起巫山曾说,“巫山,白云暖,合起来就是——‘除却巫山不是云’。” 春泥也听出了问题:“你说你们俩人这名字怎么起的,怎么正好凑一对了呢?你现在跟首富怎么样了?不会你将来真成咱们国家首富夫人吧?” “拉倒吧,睡觉!” “女人是感性的动物,你嘴上说不可能不可能,别到时候身体把自己给出卖了哦。” 小白一听这敏感话题,再次表示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嘴也张不开了。 “等一下等一下先别挂,那个,最近有易先生的消息没有?” 背后嚼舌根不是小白所长,何况自己手里又没有足以让春泥相信的证据,所以小白说:“没有。不过听说有人质疑易如风的人品,你还是多观察一段时间的好,不要陷得太深了哦。” “谁敢质疑易先生人品?是谁?你告诉我,我保证不打死他!” 吓得小白不敢再说。 春泥十分憧憬地说:“我现在销售业绩不错,说不定到春节的时候能以销售精英的身份,跟易先生共进晚餐呢!” 曾经意外跟男神一起吃的那顿饭,让春泥到现在还激动不已,一幕一幕在脑海中回放了千百遍,每一遍,嘴角都带着蜂蜜般的甜。 那顿饭后次日清晨,她发现易先生对自己秋毫无犯,除了敬佩还隐隐有几分遗憾。 其实她暗暗希望真跟易如风发生点什么,因为他就是自己梦想中的完美男神! 而且易氏上上下下,有哪个未婚女性敢说没有YY过钻石单身汉老板爱上自己?(巫氏员工其实也一样。) 这事她也跟小白说了,当时小白心里也为易如风加分不少,可是现在,疑似知道了一些内幕的小白开始感到不安。 是自己的认知判断有误,还是这个世界本就没有纯粹的黑或白? 难道看着像恶人的巫山反而是好人,看着像君子的易如风反而是小人? 想想巫山总是威胁自己要把福利院怎么样怎么样,结果从未动过福利院一根汗毛,反而为其捐款1000万,还为很多残疾孩子的治疗和手术提供了方便和帮助。 是,他自私、自负、爱发神经、情商超级感人,还有,要说这人最严重的前科,就是不经允许就侵犯了自己,为此,自己曾对他恨之入骨。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为什么,又恨不太起来了。 就说此刻吧,想起这个人,更多的竟然是想到他靠近时,那股浓烈的带着钢铁风骨的硬汉气息,还有那凭良心说,让所有身心正常的女子狂流口水的身板儿和颜值,有时候,甚至还有些享受他那种霸道......自己是不是太贱、太BT啦? 想到这儿,小白弱弱地往被窝里缩了缩,自己只是个胸无大志的平凡女子而已,偶尔也会禁不住漂亮外表的考验。 可是,如果迷恋巫山,后果会很严重! 小白“啪啪”拍了自己两巴掌,用冷水洗脸清醒去了,差点儿为巫山失了神。 嘴里恨恨地说:“像巫山这种自私霸道、有俩臭钱就了不起的,就该扔到全球最贫困地区锻炼锻炼去,让他过几天吃不上饭穿不上衣的日子,就治好那些臭毛病了,哼!” 她今年的新年愿望是:珍爱生命,远离巫山。希望这个荒唐的打赌过期之后,就跟他分道扬镳,回归自己清清淡淡的小日子,就是不知道还能回得去么? 此时离“爱上巫山”那个赌结束,还有整整6天,巫山显然是输定了。 小白心想,还什么让我到晚间新闻后的黄金段广告时间大喊“巫山我爱你”,门儿都没有,洗洗睡吧! 这一晚,小白的梦境可热闹了。 一会儿是历史上鱼玄机卖残牡丹,初遇大诗人温庭筠的情景;一会儿又是游艇上忽明忽暗的灯光下,巫山那张既完美又邪恶到令人窒息的脸;再有,就是巫山贴近自己时,自己那打雷似的心跳声。 光是分辨那心跳声是因为紧张还是激动,就在梦里研究了半宿,然后琢磨巫山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又琢磨了半宿。 第二天,小白顶着两只熊猫眼去福利院看望那里的小朋友们。 因为是元旦假期最后一天,带了超多的零食和礼物,提得两只手都勒出红印子来了。但是看到小孩子们一个个开心的样子,她又觉得特别满足。 就算为了再看到他们收礼物时的笑脸,也得努力找工作才行。 小白又见到了久违的团团,它稍微长大了一点点,还是那么可爱,让她亲个没完。 她想,不知道巫山当初单独跟这个小东西相处的时候,会不会也偷着亲它来着呢? “小白,下次来别买那么多东西了,你赚点钱也不容易,”冯院长还不知道小白早已辞职了,“你现在到底有对象了没有?” “没有。” “那个,我有些话要跟你谈谈。” 冯院长吞吞吐吐,完全不像她平时干练的风格。 “院长,到底什么事啊?” 冯院长看了一眼旁边的孩子们:“你还是跟我找个没人的教室吧。” 小白脑子里转了很多弯,不会是院长知道自己什么丑事了吧?完了,这下要挨批了,说不定还会像小时候一样挨屁板儿呢! 从小就是这样,冯院长如果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就会显得特别严肃,而且要专门找个没人的地方,坐得端端正正,左手搭在右手上,两手一齐放大腿根上才开口。 种种迹象表明,今天冯院长要说大事儿,要么就是,自己摊上大事儿了。 “小白啊,你刚刚过了24岁生日。尽管咱们国家规定,18岁就算成人了,但我平时管得严,咱们福利院里的孩子都晚熟,所以有些事情,到现在我必须得跟你谈谈了。” “哦哦,您说。” 冯院长清了清嗓子:“这个这个这个,这个该怎么讲呢?你先给我说说,人是怎么来的?” “啊?”小白条件反射开始流利背诵课文,考试的时候考过这段,张口即来,抑扬顿挫,“考古学认为,人类起源至今已有300万年,但有学者根据基因测定的结果排序推算,人类起源到现在只有14万年。无论如何,人类是地球生物长期演化的结果,绝不是天外来客......” “我不是问这个。” “哦,人是妈妈生的呀。” “对,”冯院长继续启发式教育,“但是怎么才能生出来孩子呢?” 小白梗着脖子答:“上医院找大夫啊!” 冯院长急得“腾”一下站了起来:“我是说,这孩子他是怎么搁肚里去的呢?” 小白咽了咽口水,她终于搞明白了,原来冯院长是想给自己普及性知识和性卫生。 在院长眼里,敢情自己是连两性最基本常识都没有的真正小白。 她脸一红:“院长,这些东西以前生理卫生课都学过了呀,我都多大了,早就知道了......” “噢,咳咳,”冯院长又尴尬地干咳了几声,“现在的年轻人太开放了,还是要注意避免婚前那个性行为,知道吗?再喜欢,也要忍到结婚以后。” 小白的脸渐渐变成了难看的酱猪肝色,她艰难地咬着后槽牙吐出几个字:“您!放!心!吧!” 然后,60多岁的冯院长,脸竟然也红了,又补充一句:“那个,那个避孕会不会啊?” 小白吞口水的声音变得剧响无比,打雷似的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响。 “会,会!” “女孩子要学会保护自己啊,现在社会很乱的。” 小白心想,是啊,这一点我深有体会,简直是血的教训!不过现在说啥都晚咧。 她知道冯院长是位非常保守和传统的前辈,以至于以前都抹不开面子给自己讲,女孩子13岁左右会有大姨妈到访的事情。 那时,小白还没上过相关的生理卫生课,以至于大姨妈第一次来的时候,她突然看到血漫金山,以为自己要死了,吓得魂飞魄散。 所以,可想而知小白现在心里有多害怕。 如果这么传统的冯院长,知道自己已失身于感情作风方面名声狼藉的巫山,说不定会一改往日的慈爱,拿棍子直接打断自己腿的! 除此之外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认死理儿的冯院长不肯接受小白吃哑巴亏,会替她去找巫山逼婚的,像旧时的家长那样,让他对小白负责到底。 不管巫山对此态度如何,逼婚都更可怕一些! 想到这里,小白后脊背发凉,趁冯院长训话告一段落,赶紧找个借口溜之大吉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85 当面打嗝放屁挖鼻孔的朋友 巫山正在公司跟几个属下谈事情,谈到下个月10号有一个重要会议。 一人翻着手机日历随口说:“我看看下个月10号是星期几。” “星期二。” 巫山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属下查了一下,完全正确,吃惊地问:“巫先生,您怎么算得这么清楚啊?” 巫山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这个问题一出来,他脑子里仿佛就直接蹦出了答案。 另一人翻了翻文件说:“然后再下一次会议得到今年的11月9号了,我查查是星期几。” 巫山:“星期五。” 这下,所有人都震惊了,因为现在才1月初,总裁先生居然把11月任意一天是礼拜几都算得这么精准,简直像电脑一样! 巫山倒并不觉得这有什么特别:“朕瞎蒙的而已。” “蒙得好,蒙得准,蒙得妙!” “这蒙也是以高智商为基础的,爱因斯坦在世,恐怕也抵不上巫先生一个脚趾头!” 大家纷纷称赞。 除了麻阳那种不怕死的,其余的属下逮着机会就猛夸老板,多说老板好话总是没错的,礼多人不怪。 别看总裁那张脸通常冷冰冰的,说不定听了吹捧,心里偷着乐呢。 这种情况,如果碰上一个昏君就糟糕了,昏君往往会被糖衣炮弹蒙蔽了双眼,那些小人很容易通过不正当途径获得权力和利益。 不过巫山不一样,属下夸他们的,巫山还是巫山,该做的决策绝不会因为几句谄媚的话就有所动摇,也不会因为谁拍马屁多就把好差事交给谁。 相反,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貌似人缘无敌好的交际花,他反而从不委以重任。 因为巫山觉得,人的精力是有限的,一个人如果花很多时间精力在讨好别人上,工作方面肯定无法全情投入,而且这种人一旦有机会攀高枝,绝对溜得比谁都快,然后把赞美的话全盘转移给新东家。 三下五除二,最近一个月的工作都已经安排好了。 从小就是学霸的巫山,在事业上也是这么得心应手。 以前读书时,他曾经说过一句话把大家都惊到了:“难道说,世上除了满分还有别的分数么?” 就是这么一个从来没得过99分、连一个小小的比试也从没输过的巫山,在小白这里首次尝到了挫败感。 哪怕是一个带着玩笑成分的赌,也不可以输! 现在离30天内让小白爱上自己的赌,只剩下最后3天了。 巫山甚至想到过,安排个假劫道儿的,在小白惊魂未定的时候,自己去英雄救美行不行? 可是那样令人所不齿的虚伪把戏,应该是易如风的风格啊,自己这么光明正大的汉子可做不出来! 以前对任何名媛手到擒来,现在想泡个掉人堆里找不着的小白竟然这么难,到底是自己跟以前不同了,还是小白跟一般的女人不同? 这时,他想起小白曾说,你睡过的女人虽多,却从没得到过任何人的真心。 巫山想,难道这是真的?难道朕真的经验不足,方法不对,不配“天下第一情圣”的称号? 于是他想到了好哥们儿夜来欢。 夜来欢出身贫寒,其貌不扬,学生时代出入骑辆“咣当咣当”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 那时他还不认识巫山,可从那时起,夜来欢的女人缘就好得不要不要的,身边经常有8分或9分的美女相伴招摇过市,各个死心塌地跟着穷得叮当响的他,这是为什么呢? 巫山从来没考虑过这些问题,因为他自己身边都是10分美女,相比之下,8、9分的就根本算不得美女了。 可他忘记了,以自己的身家跟夜来欢当年的身家来比,其实夜来欢比自己牛多了。 以前三人聚会时,夜来欢经常在那儿掰乎这些,巫山不屑一听,现在实在没辙的巫山,忽然想听听他的建议了。 夜来欢在电话里惊得牙套都要掉出来了。 他最近正在整牙,因为门牙实在是太龅了。 “巫兄,你没发烧吧?不可一世的首富居然也放下身段来请教我了!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啊,你肯定是碰到你的生死劫了!回头领来给哥们儿看看,哪家名媛这么厉害!” “少废话,晚上在不在?” “必须在,不在也得赶回来帮你渡这生死劫。来吧,今晚酒吧等你,叫月光祖也来听听我讲课。” 夜来欢的保密工作做得十分到位,巫山这么引人注目的人物在他的安排和掩护下,总是可以安然坐进预留的兄弟包间,而不被记者和迷妹们注意和骚扰。 夜来欢和月光祖取笑巫山:“哎呀呀,没想到你也有这么一天啊!你小子也有为情所困的时候!” 巫山:“谁为情所困了?不过是不想输掉这个赌而已。” 夜来欢富有深意地笑着,一脸“我都懂”的过来人的神情:“但是你咋早不找我呢?剩下3天了你来找我,黄花菜都凉了呀!” 巫山:“特意给你留个显摆的机会。剩下3天都能扳回局面,那才显得你牛。” 夜来欢笑得气都要断了:“从不说别人好话的巫山,现在为了一个妞儿,竟然学会夸人了!” “再不说,朕走了!” “诶别走别走!要是在别人那儿,3天是肯定没戏了,但是巫山你很幸运碰上我了,估计全天下也只有我能为你扳回局面了。” 巫山没急月光祖急了:“赶紧说赶紧说,有啥秘笈赶紧交待,别再摆谱了。人家巫山的谱都没你大!” 夜来欢说:“巫山,你以前是怎么追到那些女孩的?” “以前哪费过这心思啊,朕往那儿一站,就一个个自动贴过来了,恨不得主动扛着朕去睡觉。” “哈哈哈,以前我们俩羡慕死你了!” 夜来欢喝了一口黑麦啤,又花了几秒品了品入喉后的醇香,这才不慌不忙说:“世上的女人大致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开放型,一种是传统型。听巫山的描述,这个小白属于后者。” 巫山:“长话短说。” 夜来欢:“你急啥,我备了半天课呢,总不能两句就讲完了吧?” 月光祖倒是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在记事本里认真地做笔记,争取早日摆脱总是获赠好人卡的厄运。 “其实不同的女人有不同的需求,有的需求很贵但是很容易实现,有的需求很小但是却很难满足。就跟大夫看病一样,只要你能抓准了不同女人的需求点,然后对症下药,保管手到擒来。” 巫山眨了眨眼,表示到目前为止还没听到有用的。 月光祖却摇头晃脑在键盘上敲得不亦乐乎。 忽然,夜来欢又灌了口酒说:“不讲了不讲了!” 月光祖:“为啥?” “巫山条件那么好,要是我把最后这点儿家底都教给他了,以后全天下的女人都找他去了,那我咋办?” 巫山语惊四座:“全天下的女人都给你留着,朕就要小白这一个。” 夜来欢本来是开个玩笑,结果听到巫山这句话后,他和月光祖的嘴都张成了0字型,快不认识巫山了。 “情有独钟”这个词,跟从前的巫山可是没有一毛钱关系啊! 夜来欢点了根烟,深深吸了一口:“好吧,既然你这次这么认真,兄弟我也得使出洪荒之力,说什么帮你把她拿下!” 月光祖推了推眼镜,再次强调:“只有区区3天啊!” 夜来欢用一个很跩的姿势夹着烟继续授课:“女人都需要什么呢?大体来说就两方面的东西,一是有钱有权,而巫山是全天下最不缺这个的人之一。但是有钱有权,很容易得到女人的肉体,却不一定能得到她的心。不但不一定,甚至还会比普通人更难一些,因为吸引来的大多是爱慕金钱权贵的女人,鱼龙混杂,有的没带心来,有的根本就没有心。” 月光祖不住地点头,忙着唰唰唰做笔记。 巫山没有发话,不过听得很认真。 “女人另一方面的需要,就是真正意义上的男性魅力,这个才是致命的诱惑,才是为什么很多看上去其貌不扬、兜里也没几个钱的男人,身边跟着对他不离不弃的美女的终极解释。” 巫山听到这里,眼里掠过一丝阴霾,因为他不自觉地对号入座了,他想到了——孟君遥。 夜来欢这话,简直就是为夸孟君遥准备的。 巫山本想掀桌子不听了,但想到只剩下3天,确实需要外援,又耐着性子坐了下来,可不能把自己的“处女输”给了小白。 所谓朋友,就是你有什么缺点错误,他当面给你指出来,不藏着掖着。 在夜来欢和月光祖眼里,巫山并不是什么高高在上万人仰望的首富,身上也没带着什么光环,他只是个自以为是的大个子而已,有优点,也不乏一身的臭毛病,与他们生活中的其他朋友没什么本质不同。 他们并没有对他唯唯诺诺,也不会昧着良心用假大空的言辞拍他马屁、博他一笑;他们敢于拿他开玩笑、寻开心、对他动手动脚;更敢于当着他的面打嗝放屁挖鼻孔,如在无人之境。 这些听上去似乎很寻常,但是如果真有一个万众瞩目、气场无敌强大的名人站在你面前,以上做起来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巫山最看重他们俩的也是这一点。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86 诸位爱卿请注意 此刻,夜来欢和月光祖二人正“丧心病狂”地列举着巫山的缺点,数量创下史上新高——情商感人、说话难听、不体贴、自负、自私、霸道、自我感觉过于良好、个子太高像电线杆...... 要是换个心理承受能力差点的,早就翻脸了,可是这些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呢? 巫山想起来了,原来全是小白亲口骂过的。 两人兴高采烈地列举够了,口干舌燥气喘吁吁,碰个杯,咂摸几口小酒,往嘴里送一把油炸花生米和酸辣拍黄瓜,滋润得不能再滋润。 巫山一动不动坐着,不吃也不喝,全程张飞脸:“说了半天,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对付?别是你们也没主意吧?” 月光祖旁听了那么久,多少也有了些心得,秉着学以致用、多多练习、不怕说错、就怕开不了口的心态,率先发表意见:“你说她没有家人,那么即便她有很多朋友,在这个偌大的城市里一定也会感到孤单寂寞。对于这样的女孩子来说,一个成熟、稳重、宽厚的男人,应该能给她安全感,也最容易让她爱上。” 巫山的脸色更难看了,因为他相信,那就是孟君遥跟小白之间的情感。 他纵有指点江山的财力和物力,很遗憾却没有办法控制人的过去。 夜来欢:“月光祖说的有道理,不过并不高明。刚才咱说了,对女人有致命诱惑力的其实是真正意义上的男性魅力,说到底你还是得从这里入手。成熟、稳重、宽厚,这都是男性魅力,但是要怎么展现在她需要的地方呢?你想,这个小白是一福利院长大的女孩子,这样的女孩她在意些什么呢?” 夜来欢觉得自己的问题非常具有启发性,自己咋这么有才呢?简直可以去当心理咨询师了。 巫山轻描淡写地回答:“朕给福利院捐了1000万。” “啊?已经捐啦?”夜来欢有些措手不及,“那那那你这情商还行啊,不不不算无药可救。” 巫山于是把送小狗、找项坠、开芭蕾艺术中心的事情顺便都说了,弄得那哥儿俩都觉得山无棱、天地合、太阳成平行四边形了,因为这些哪像巫山做的事呀! “不一般不一般,能让巫山干这些,这个女孩不一般,以后一定得见见!” 月光祖一直念叨着,同时津津有味地在一旁记录着,说打算写部网络小说,把这些案例都写进去,说不定会成为畅销书。 夜来欢说:“行,就是别忘了写上特别鸣谢我的指点啊!再有,让巫山露一小脸儿给你随便推一下,你想不畅销都难。” 月光祖推了推眼镜:“不,我就是不想沾巫山的光,也不想让人知道我认识他,否则借他发家,让我觉得自己无能。” 夜来欢开玩笑说:“别含沙射影我啊,我这酒吧可就是靠巫山的名气捧起来的。” 巫山开玩笑地对月光祖说:“行,遂了你的意,到时候你那书,朕保证连看都不带看的。” 夜来欢击掌三声引起大家注意:“诸位爱卿,诸位爱卿,小说的事情容稍后再议,现在言归正传,接茬儿给巫山出主意。” 此刻,三个人真是难得地拧成一股绳,在往一个地方使劲,主要也是因为巫山都搞不定的事情真的太稀罕了,这辈子恐怕也就帮他出这么一回主意了。 夜来欢:“我之前说的都是低阶基础秘笈,下面开始传授进阶秘笈了啊,我这秘笈传男不传女,都听好了!” 巫山对他抱的希望不大。 “男女之间的感情啊就像一场博弈,也是一场相互付出的过程,付出过多的那一方注定要输。但我说的这种付出,绝不单单指金钱方面的付出,还包括时间、精力、感情的投资。投了资的一方自然想收回成本,也就是对方的爱。” 巫山把玩着一个杯子琢磨着:“就这句还像句人话。” “巫山,你除了为她们福利院捐款1000万之外,还送她狗、雇人帮她找项坠、给她租物业开舞蹈中心,肯定还为她做了一些别的我们不知道的事情,那她为你付出了些什么呢?” “她呀,倒是被迫付出了一些......”巫山眼前浮现出小白月光般的肌肤、勉强的C杯、长腿、乌发,还有她痛苦嫌弃的表情,“她那么讨厌朕,怎么可能主动付出?” “那就诱导她主动付出呗,然后把你自己当成她的奖品。” “你可真是逆向思维,”巫山失望透顶,“这就是你所谓的高招?3天之内,诱导她主动付出?这不跟没说一样么?” “笨呐。举个栗子,你告诉她,你高空跳伞的时候摔断了胳臂,说不定她的关心马上就投资过来了呀。她可能一开始只是随口问问,你怎么样啊?然后你再装得痛苦点儿,难受得死去活来,没准儿她就过来看你了呀。然后你再瞧准机会搂搂拍拍诉诉衷肠,再装装可怜,说不定她就可以被你就地正法了......” “骗她?”巫山摇摇头,“这不是朕的风格,朕不喜欢骗人,朕喜欢有话都说明白。” “这是善意的谎言,你这叱咤商场的老油条不会连这都不懂吧?” 巫山:“可能性更大的是,她听了这消息以后觉得很解恨。” 夜来欢和月光祖瞬间爆发出一阵没心没肺、无法无天的大笑:“这么自负的巫山,总算碰到能镇住他的人了!” “不过你们倒是提醒朕了,可以带她去玩双人高空跳伞,听说俩人抱着跳下去的一刹那,初学者都会对教练产生一种把生命托付给他的依赖。” 夜来欢:“贫道掐指一算,此事不宜。跳伞好像不便宜?还没容她投资,你就又想投资了?” “几千块而已,对朕来说就是毛毛雨。再说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忍不住要给这个小白花钱,不花钱朕就不舒服,可她还偏偏是唯一的一个没开口跟朕要过任何东西的女人。” 夜来欢和月光祖异口同声:“完了巫山你完了,你真爱上她了!” 巫山像在自言自语:“这就是爱么?” 夜来欢一把拽过旁边的电吉他,一脸投入地自弹自唱:“这就是爱,这就是爱,这TMD就是爱——” 月光祖的眼镜虽厚,可并不妨碍他起劲儿地随着音乐摇摆,还有拿空瓶敲桌子伴奏。 包间里一片热闹非凡。 毛主席闹市读书,巫山是酒吧里思考。最后又一口酒没沾,全身而退。 在酒吧里坐了大约4个小时,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鹅毛大雪,已经堆玉挂琼,满地银霜。 这是新年的第一场雪,却并不冷。 本来幽黑的夜色,因为雪的装扮而明亮起来,很多晚睡的年轻人正在雪地里撒欢。 望着变成了纯粹黑与白的世界,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的巫山忽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人世间有各种各样的色彩,但最美不过洁白。白色包容了世间一切的丑陋与不公,还天地一份纯净与不争。 一个墨发洒白衣的身影出现在脑海——那不就是小白那倔丫头么? 坐进车里的时候,他的嘴角带了一抹笑意,因为想到初次见面时小白对自己说:你光着身子追我二里地,我回一次头都算我女流氓...... 第二天,巫山让麻阳联系高空跳伞事宜。 一向寡言且办事干脆利落的麻阳,竟然各种推脱和阻止,而且支支吾吾也说不出个像样的理由来。 巫山瞅了他半天:“麻阳,你今天不太对劲啊。” 麻阳心想,绝不能让他和小白去高空跳伞,否则万一出点什么纰漏送去医院,他的身体状况岂不是要暴露了?这可是麻阳不惜用自己的生命去保守的秘密啊。 保护巫山也就是保护老夫人沈长歌,这是麻阳义不容的责任。 最后,他硬着头皮想了个藉口:“七王屯的那块地,政府马上就要开始拍卖了,这么个节骨眼上,如果你跳伞出点意外怎么办?” “意外?有统计显示,飞机高空跳伞,死亡率小于被雷劈死的几率。” 麻阳沉默了半晌:“那你问过小白本人的意见了么?人家姑娘不一定愿意跳,毕竟不是谁都那么大胆的。” 巫山得意地抬了抬嘴角:“你肯定想不到,她已经同意了。” 麻阳果然吃惊不小。 巫山昨晚对小白用了激将法。 “胆小鬼,你肯定恐高吧?” “姐虽然怕虫子,但是不恐高!” “不信。就你那点儿小胆儿,让你站在8层楼上往下看,肯定已经快瘫了。” “别逗了,别说8层了,就是18层都不成问题!” “那么,如果是4500米高空呢?” “那有什么问题......等等,4500米高空?” “怕了吧?高空跳伞,你敢玩么?” 电话那头的小白轱辘了几下眼珠,不服软地说:“我没玩过,不过料想不在话下!” “嗬,说大话真不脸红,有种去跳一次给朕看。” “凭什么我跳给你看,你怎么不跳给我看?” “你跳朕就跳,一起。” 小白毕竟没城府,被他鄙视的态度和一句句的“你不敢”激起了好胜心:“那就比试比试啊,别到时候我没事,你倒吓得尿裤子啊!” 巫山的嘴角掀起一个不对称的弧度:“明天就比。”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87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挂了电话,小白还在气鼓鼓地想:敢说本姑娘胆子小?哼!明天一定教你输得心服口服。 睡觉的时候,腮帮子也是气鼓鼓的。 结果第二天到了那地方,小白真有点儿腿软了,不过倒不是因为恐高,而是被跳伞的费用吓的——艾玛,跳一下吃一嘴空气,就要花好几千呀! 她摸了一下自己瘪瘪的荷包,就算用信用卡,最多也只能透支1000块。 “有朕在,还用得着你那俩钱儿?赶紧收起来别丢人了!” 巫山又神奇地猜中了她的心思,并且已经把夜来欢关于“感情是场相互付出的博弈”那番话,忘到爪哇国去了。 除了生意场上,其它时候他从来不考虑投入产出比。 可是小白不想什么都让他掏钱:“我不想跳了......” “那你就承认怕了。” “谁怕了?” “那就跳。” “跳就跳,有什么了不起的!” 巫山暗笑,这个名副其实的“小白”啊,对她使用激将法,一激一个准儿。 小白气巫山称自己为胆小鬼、并想要扳回形象,甚至忘了他们打的赌已经进入最后一天。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郊外一小型机场,不远处停放了三架直升机。 晴空万里无云,可见远处山顶堆积的皑皑白雪。 机场有一大块空地,上面五颜六色堆放着跳伞需要的种种设备。 保镖广寒锁没有现身,反正他也不能跟着老板上天,不知道在哪儿隐蔽着呢。 小白脑子还挺清楚,踅摸了一圈问:“总得培训一下吧?有教练么?” “教练就是朕。” 小白一脸的信不过:“你?” 巫山淡定地亮出了贴着自己照片的国际跳伞教练资格证,英法西三语对照。 凭良心说,那穿着教练服的证件照,真是帅得惨绝人寰啊! 小白瞪着眼睛上上下下瞅了半天,真是如假包换的巫山。 又用自己有限的英文核对了一下文字,名字也没错,只不过英文是把姓和名调换过来,成了“SHANWU”. 小白虽然信了,但还忍不住开个玩笑:“天桥底下办的假证吧?” 巫山嗤之以鼻地一哼,一脸“有眼不识泰山”的神情,又酷又拽地把证件抽了回去。 他从小酷爱尝试新事物,尤其极限运动,除了这个证之外,还拥有深海潜水教练资格证、高山滑雪教练资格证、飞行教练资格证等等花样繁多的土豪金证件,注意,后面都带有“教练”两个字,说明他不只是简简单单地会,而是有资质教授别人,并在一定程度上保证学员的安全。 倘若巫山靠教人这些东西混口饭吃,肯定挣得也不老少了。 小白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她知道,想把巫山吓晕的计划是泡汤了。如果他真没这金刚钻儿,不会主动揽这瓷器活儿的,不然就是拿生命开玩笑。 “可我就是信不过你,还有别的教练吗?” “没有,”巫山看小白张了张嘴,知道她要说什么,马上补充道,“临阵脱逃最可耻,还不如不来。” “谁说要临阵逃脱了?” 小白又被激了一下,决定还是上。 天生不恐高的小白,时常羡慕鸟类,没事儿的时候总想,什么时候人类也能拥有一双可以自由翱翔的翅膀就好了。 正好一只麻雀潇洒划过天空,小白忍不住说:“下辈子当只麻雀也不错。” 巫山冷冷飙出一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小白:“哉。” 巫山:“什么栽?” 小白:“这句话后边不是还有个‘哉’呢吗?什么时候你都能上纲上线顺带夸自己啊,来,说说你的鸿鹄之志是啥?” 巫山毫不隐瞒:“朕的志向,就是使巫氏成为美女如云、良将如草的全球第一大企业!” 小白撇了撇嘴:“如果牺牲你自己来当招牌话,美女如云这一条应该不难实现吧?” “美女如云、良将如草,早已经实现了,朕在等第三条......你没有执照,不能单人跳,必须跟朕一起。” 对此小白的意见不是很大,因为她毕竟完全没经验,这种极限运动还是由有经验的带比较好,否则万一人跳下去了伞打不开,都不知道该咋办。 来了半天都没有看到其他等待跳伞的人。 “都没有别人跳吗?” “今天朕包场。” 小白倒吸一口冷气,这人任性已经到一定级别了,其实她还挺想看看别人跳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一位跳伞公司的小哥终于出现,领他们到一间屋子里看解说注意事项的视频。 人家巫山全程看窗外,一副“朕很牛,拒绝接受你们这个小破地方培训”的架势。 小白可不管他,自己看得很认真,上学时上课偶尔还偷着睡个觉什么的,现在可不敢,因为说不定这里头那个细节,就是关键时候可以救命的。 然后签风险自负的合同,再然后就发给他们服装。 小白觉得奇怪,那两套衣服崭新崭新的,连包装都还没拆封呢,每个玩跳伞的都发新衣服,这成本可不低啊。 结果小哥说,这两套衣服是巫先生自己带来的。 “朕不习惯穿别人穿过的衣服。” 两人前后上了直升飞机。 跳伞公司的小哥也跟了上去,他话很少,但是手上很利索,很快就将巫山和小白用同样全新拆封的绑带固定到了一起,而自己则戴上了一个装有摄像机的头盔,待会儿负责为他们拍照。 被绑好之后,小白在前,巫山在后,两人合体。 这个样子让小白的脸偷偷红到了脖子根,她承认自己想歪了,她不知道两个人“一起”的意思,是需要被五花大绑绑在一起,像一根绳上同舟共济的蚂蚱。 身后是一个曾经让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奇妙的是,同时也是世上唯一和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而此刻,自己的命运和这样的一个人拴在了一块。 对于魁梧的巫山来说,小骨架的小白,在她胸前挂着,就跟个布娃娃挂在那里似的,感觉也挺奇妙的。 自从拿到教练资格证后,他还没有教过任何学员。 其实他考那么多教练证,本来也不是为了教别人,而是因为教练证比普通跳伞证难拿得多,他喜欢挑战最难的东西。 跳伞公司另外还有一个人负责开飞机,也是埋头做事不多话,因为巫山不喜欢用话多的人。 飞机起飞后,小白终于进入了状态,抑制不住的激动起来。 真要上天啦! 今天不但是她第一次跳伞,还是她第一次坐直升机,原本平淡无奇的日子里是没有计划这些的,可你永远不知道,明天生活会带给你什么意外和惊喜。 看不见身后巫山的表情,但是能听见他均匀淡定的呼吸,还能感觉到他宽阔胸膛的温度。 飞机上升到1万5千英尺的高空时(约4500米),看得到大片整齐的农田,还有远处的雪山和大海,小白真切地感觉到,自己祖国的大好河山,美丽不可方物。 机舱里,巫山在后面默默看着紧紧贴在自己前胸、兴奋地跟个小孩子似的动来动去的小白,心里渐渐升起一种罕见的柔软,忽然冒出想要动用自己全部的势力保护这个女人、把自己拥有的庞大商业帝国跟这个女人分享的念头。 虽然巫山的事业心很重,但他却并不是一个把金钱看得很重的男人。 “开始怕了么?” 小白自信得很:“才不怕!” (要是突然出现只毛毛虫就不一样了。) “还不是因为有朕在。” “切!” 负责摄像的小哥拉开了卷帘舱门,率先爬了出去,因为他要在巫山和小白之前几秒下去,才能近距离拍到他们跳下去那一瞬的照片,干这工作也是不容易。 小白扭头对绑在一起的巫山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喂,做个靠谱点儿的队友啊!” 然后面带微笑、迫不及待地纵身一跃。 可是巫山听来,这话的意思就是“我相信你”。 “嗖——” 几个不自觉的旋转式空翻之后,蓝天的怀抱扑面而来,美景就在眼前,两人张开双臂像鸟儿一样翱翔,那种美妙的感觉难以言说。 小白快乐的尖叫声抵不过耳边呼呼的风声,风大得头发飞了满天,估计这下发际线都得吹得后退好几厘米,而且目测巫山会吃一嘴小白“飞翔的挂面”般的长发。 不到2分钟的自由落体运动,是失重感最强的过程,曾有很多跳伞者吓得脸部都变形了,但小哥摄像机镜头里的小白,却依旧是咧着嘴,带着大大的笑容的,反倒是巫山那个面瘫酷得很。 经验丰富的巫山估计时间距离差不多了,就按开了背上背的伞包的开关,已被反复检查了100遍的大伞,果然顺利撑开。 于是下落速度减缓,能更清晰地俯瞰欣赏这个世界,小白觉得一切美妙得就像梦境一样。 几乎就是在降落伞撑开那一瞬,忽地起了一阵好大的风,大到托着他们的伞悄悄偏离了预先准备降落的区域。 小白浑然不觉地仍在享受着空中的美景,而拥有超过500次跳伞经验的巫山却率先发现了问题,微微皱起了眉头。 他们两个和那个负责摄像而先跳下去的小哥距离越来越远,被吹向了两个不同的方向! (提前回答可能的问题:作者既没跳过伞还十分恐高,倒贴我钱我都不跳~)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88 最好不过是安稳 本来预计全程不到15分钟就可以着陆,现在看来遥遥无期,而且巫山和小白正不可阻挡地向着山的方向飘去。 离山近了就有危险,这是不言而喻的,就算撞不到山体,降落的位置若不平坦也很不安全。 巫山的背包里有备用伞,还有自动撑伞器,一切都是为降落伞撑不开的情况准备的,但是却没料到会偏离方向。 由于今天是包场,从一大早到现在并没有其他游客跳伞,所以不容易发现风力的变化。 等小白被兴奋冲昏了的头脑清醒过来,她也发现了问题,想问巫山怎么回事,可是空中风大无法交流。 离山地越来越近,她越来越紧张,同时也庆幸幸好有个人跟自己一起跳,这肯定不是预先准备的降落位置,现在到底该怎么办? “轰隆隆”一阵巨响,直升飞机飞过来试图救援,在她们附近放下了一条软梯。 可惜因为怕和降落伞搅在一起,所以总也不敢靠得足够近,而且晃啊晃得厉害,根本抓不住。这要是换了成龙还差不多! 在山体中间穿梭,对于直升飞机来说,比他俩还危险。所以转了几圈之后,飞机就无可奈何地避开了。 这时,巫山和小白已经飘到了层峦叠嶂的山峰当中,虽然风力已经减弱,但掉转方向显然已无可能,他们的生命正受到严重威胁! 虽然远处的山顶堆满银雪,但这里的雪很少。此处的地理情况巫山比较熟,他知道再往西一点有个“仙水湖”,湖水瓦蓝瓦蓝的,就像镶嵌在山中的一块蓝宝石,以前跟夜来欢和月光祖来玩过。 湖边有一大片松软的泥滩,脏点儿就脏点儿,总比撞上山体强。那里可以说是目前最理想的降落位置了,只是不知道能否顺利飘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巫山的一只大手横在了小白胸前,那里同样也有一片“峰峦叠嶂”。 不过这么个紧要关口,他并不是想要占她的便宜,只是怕她害怕,所以下意识地搂她搂得紧一点,那个位置对他比较顺手而已。 确实感到害怕的小白,也顾不得许多了,拼命抓紧唯一可以给她安全感的这只手,此刻两个人的生死是拴在一起的! 她抓得越用力,巫山就越想要保护她,这时他也早把打赌的事忘到了九霄云外。 除了大伞之外,包里还有一柄备用小伞,这时巫山也通过手中的控制器打开了它,想尽量减缓降落速度。 可惜风并不给力,最终他们还是差了1000多米,没能对准那片泥滩! “哗”地一声,在山体间穿梭的大伞,终于被猛地挂在了什么东西上不动了。 两个人由于惯性,一坠,一弹,从半空狠狠撞到山壁一块大石头,然后又直直朝着几棵参天大树掉落下去! “完了完了,好好的非要跳什么伞嘛,这下不死也得毁容了!” 急速下降中的小白害怕得闭上了眼睛,还好眼睛有巨大的护目镜保护。 就在刚才即将砸中石头的一刹那,巫山不假思索地双臂环抱住了小白的头,把她的头脸整个包得结结实实。 因为小白矮他很多,所以抱住小白的脑袋之后,他自己的脸就整个露在了外面顾不上,而且他还尽量侧转身子,用自己的身躯尽可能地包住了小白的身体,比她先接触石头,也先接触尖锐的树枝。 正值冬天,树枝秃秃的,尖尖的枝桠张扬地伸向天空,像绝望之人的手臂,又像许多细密的刀子。 “砰!” 说时迟那时快,他俩就像一块天外飞来的横冲直撞的陨石一样,带着加速度沉重地砸中了锋利的树梢,然后小白眼前一黑,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她发现眼前的景象完全陌生,从天花板到窗户,再到家具,无一不复古。 窗户上没有玻璃,糊的是纸。 根据小白有限的历史知识,这摆设像是晚唐时期的住宅,算不上豪门也算个大户吧。 她努力坐了起来,没看到人,走神半分钟。 现在只有两种可能,第一种,这里是古装戏拍摄现场;第二种,自己穿越了。 穿越类的小说开头不都是这么写的么: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陌生床上,一个丫头在旁边惊喜地喊,“谢天谢地,小姐你终于醒过来了”,但其实灵魂已经换掉了。 不过导致这种情形发生的原因,通常都是在现实生活里出事故死翘翘了...... 还好,并没有人对她说那句话。 结果高兴得太早,念头刚转完,就有一个穿汉服的年轻女子走进来说:“夫人早。” “夫夫夫人?” 年轻女子没在意,一边过来服侍她起床一边说:“老爷一早就出门办事去了。等夫人更衣用膳完毕,就可以启程去白云观求签了。” 小白咬着手指傻掉,任她摆弄。不知道自己这个天外飞来的丈夫长啥样? 当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更是差点喊出来——太扯了!凭空老了几十岁,头发都白了三分之二了呀! 人家穿越都是越穿越美,越穿越年轻,还拥有金手指,还能逆袭复仇神马的,你瞅瞅自己,这运气也太差啦! 她猛然想起了巫山。 自己不是和巫山在山中坠落了吗? 撞上大石头的时候,是他用身体紧紧包裹住自己,所以应该是撞了他的腰和背。 天呐,他人呢?受伤了没有?伤得重不重? 小白心底生出一股强烈的想要找到他的冲动,以及对他安全的担心。这在以前从未有过。 检查了自己的全身上下,除了老点儿、行动迟缓点儿之外,至少没有缺胳臂少腿儿。 小白决定多听少发话,先看看怎么回事再说。 被丫鬟领着去用餐,很费劲地提着大袖子吃过了一顿味道不怎么样、但是样子还算精巧的早餐,又坐上“咣当咣当”颠屁股的马车,她被拉到了白云观。 服侍她的丫鬟让干啥她就干啥,于是她晃了几下罐子,随便抽了个签,得到两个字——“安稳”。 白云观里负责解卦的大师仔细打量了打量小白,不,这会儿也许应该称为老白,说,“夫人可知,这‘安稳’两个字,才是上上吉的好卦呀!” 又是爱说话的丫鬟先插了嘴:“为何?不是大富大贵那些才是最好的卦么?” 大师看了一眼丫鬟,又看了一眼老白:“夫人可愿闻其详?” 老白胡乱点点头。 大师把她让到里面,讲了一番话,牵扯到温庭筠,还有道姑神马的,老白听得云里雾里。 倒是丫鬟先急了:“一个出家人,好大的胆子,竟敢血口喷人,说我们夫人差点流落风尘!你别是个假的大师吧?!” 大师听了也不生气,不慌不忙问:“敢问夫人年少时的闺名,是否‘幼薇’两个字?” 轰的一下,白云暖全明白了。 现在的自己是穿越成鱼玄机啦,不过是老年的鱼玄机罢了,鱼幼薇正是鱼玄机年少时的名字。 但历史上真正的才女鱼玄机,年仅26岁就被处死了,她的老年时代并不存在呀! 所以刚才大师告诉她,她的命运在20多岁的时候发生了重大扭转,本来命运应该是这样的——感情受了刺激之后当了不规矩的女道士,玩弄男人的感情,最后因为杀死了自己的丫鬟被送到官府问斩,死于刽子手的刀下。 而鱼玄机游戏人间的根源是因为,她爱着一个永远也得不到的、比她大几十岁的才子温庭筠。 大师还说,很庆幸她在20多岁的时候改变了自己的思维方式,不再为一个得不到、并且没有勇气接纳自己的男人牵肠挂肚,最终找到了两情相悦的夫君,如今家庭和睦,儿女孝顺,老有所依。 大师最后说:“所以,安稳才是求签的最高境界。恭喜夫人。” 完全当大师是胡说八道的小丫鬟,在旁边已经开始摩拳擦掌,准备去报官抓这个骗子了。 而此时的白云暖却完全明白了大师的意思,陷入了沉思。 因为想得太入神,所以走下白云观那高高的台阶时,一个没留神,脚下踏空,“咕噜噜”滚了下去。 “夫人——” 耳边,丫鬟的惊呼声越来越微弱...... “你醒啦?” 咦,我从一个地方又穿越到另一个地方了吗?我还活着! 果然,睁眼后依然落俗套地躺在床上,床边依然有个人望着自己,不过这回没穿古装,而是典型的白大褂。 原来刚才更俗套地做了一场梦。 现实里,小白不是什么晚唐夫人,只是个手上和腿上都裹着纱布的伤员。 “巫山呢?” 她脱口而出这个最关心的问题。 “你说巫先生啊,”护士回答,“他不在这里。” 小白的目光非常急切:“那去哪儿了?不会是重症监护室吧?他伤得重不重?” “我刚来接班,不太清楚。” 小白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拽住了护士的袖子:“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打听一下?拜托拜托!” “好吧,那你等着。” 护士出去了,小白坐在护理床上心急如焚,以至于顾不上手和腿伤处的疼痛。 都说生死关头最是考验人心,小白清楚地记得那些瞬间,巫山是如何竭尽全力护住自己的。 真想不到,那个一向自私自负的巫山居然会为了自己而这么做。 小白心中涌动着感动的浪潮,暖乎乎的。 这回,打死也不叫他恶魔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89 朕瘫痪了么?(本卷完) 浑身剧痛的小白动弹不得,无法起身,只得死等,等到天荒地老才盼来了另一个护士。 继续执着追问巫山的情况,那个护士说:“巫先生没被送来医院,他自己有私人医生,所以他的情况我不太清楚。” “哦,那我是怎么来的?” “应该是有人报了警,把昏迷的你和巫先生救了下来,然后把你送来巫氏医院。” 凡是为巫山做事的人,都有个共同特点,就是惜字如金,不该说的绝对不说,不该问的绝对不问。 所以没人打听小白是谁,为什么会跟首富绑在一起跳伞,又是为什么偏离了降落地点坠落在深山里。 “我呢,没什么大问题吧?” “还好,你都是皮外伤,骨头没事。不过你腿上缝了几针,还有几处扭伤,观察到晚上如果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谢谢啊。那个,我的手机可以还给我了么?” “没有看到过你的手机,”护士递给她旁边的座机,“不过你需要打电话的话,可以暂时用这个。” “喂,喂,巫山吗?” 小白顾不得旁边有人,匆忙拨通了巫山的手机。 响了几声,那头接了起来,却不作声。 护士检查完输液瓶,知趣地走了出去。 小白激动地说:“巫山,是你么?你怎么了,不会是嗓子受伤了吧?” 还是没有声音。 “你说句话呀,如果说不了的话,出一点点声音就好!如果一点都出不了的话,哪怕敲两下手机也行!” 依然没有一点声音。 小白急得快哭了,她现在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自己曾经痛恨的恶魔的平安,这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 谢天谢地,半晌之后,那头终于响起了一个极富磁性又冷冰冰的声音,这正是巫山的常态:“爱上朕了吧?你输了。” 小白一愣,顿时有种被欺骗了的感觉。 但是她很快又放弃了这个念头。因为在危急时刻,他的所作所为让她不得不重新评估这个高深莫测的男人、这个疑似对自己刀子嘴豆腐心的男人:“那些都不重要,我只想知道,你受伤了没有?” “朕在忙。” 嘟,嘟,嘟 巫山直接挂掉了。 他说他在忙?忙什么? 不管忙什么,那就意味着,他至少伤得不重! 小白安慰了自己一番,长出了一口气,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了舒心的笑意——他没事就好! 以至于自己身上的伤口都感觉不到疼了,欢天喜地得像过节一样。 难怪呀,梦里的大师说,安稳就是最好不过的。 小白踏踏实实又睡了一觉,这一觉,没有再做梦,嘴角一直挂着微笑,好像醒来就能见到巫山似的。 到了晚上,护士带来个人进来找她,不是巫山,而是麻阳。 “白小姐,你可以出院了,我这就送你回家。” “是巫山叫你来的吗?他自己怎么样了?” “巫先生只是受了些轻伤,没什么大碍。” “轻伤?有多轻?” 小白不自觉地紧张起来,生怕皮糙肉厚的男人们,把骨折啊缝针啥的也叫作轻伤,她尤其担心巫山狠狠撞到石头上的腰和背,那个巨大的力度,小白到现在想起来都还后怕。 可是麻阳只轻描淡写含糊其辞,一副不配合的样子。 他开车把一瘸一拐、魂不守舍的小白送回了家,然后从后备箱拿出一大堆买的吃的用的,顺手也给捎到了楼上,数量多得足够三四个人吃用一个月。 小白感恩地问:“是巫山让你买的么?” “不是,是我自己认为白小姐近期需要。” “哦,谢谢你。” 小白像被浇了一盆冷水,心中莫名失落。 “用不用我找个小时工来照顾你几天?费用你不用担心。” “不用不用。” 麻阳临走时,留下了一个崭新的手机和自己的号码:“你的手机摔坏了,这几天你行动不便,先用这个联系吧,号还是你原来的号。如果有事可以找我,巫先生会很忙。” 言下之意:你就不要去打搅他了。 小白无意中看了一眼显示的时间,想起他们的30日之赌已经过期了,所以巫山再也不打算见自己了么?也不急着跟自己讨论一下到底谁胜谁负么? 那么,自己到底爱上他了没有?这个赌就这么无声无息、无结果地结束了么? 又是夜,无声又无边的夜,可以吞噬人的夜。 已经睡了大半天且浑身疼得厉害的小白毫无困意,尊医嘱服了止痛药,坐在窗边不自觉地回想起跟巫山相识的一幕幕来,特别是那些让自己恨得咬牙切齿的瞬间。 她曾经以为这个冷血的男人是没有心的,不会关心和爱别人的,而且还自作聪明地教他如何去爱。 但是他在关键时刻,却愿意尽他的微薄之力来保全自己,这是绝对装不出来的。 而且越是危急的时刻,就越能看出一个人的品质和真性情。 忽然抑制不住想要听听他的声音,可是这大半夜的再说麻阳让最近不要打搅他,说不定是因为他已经换下一个目标了 小白的心不知不觉蜷缩了起来,酸酸凉凉的,跟拌凉皮儿的感觉差不多,不过由于还带点儿苦,味道应该不肿么好。 一想到可能跟巫山再无交集,心情就更不好了。 “唉,如果他不是首富就好了,可惜那是不可能的。以前我不是希望他不要再来招惹我吗?现在好了,人家真的走开了,如果我再去主动联系他,会被当成爱慕他的钱财的。算了,就让一切都过去吧。” 何以解忧? 唯有冰淇凌。 伤心欲绝的小白,一瘸一拐去拿了一桶。 吃完之后,拜分泌的多巴胺所赐,的确感觉好点儿了。 巫山平躺在花园海景房的大床上,紧闭双眼。 守在他床前的是麻阳和华小佗。 因为撞击岩石的速度快、力度强,巫山的腰背果然受到严重损伤,当时几乎直不起来了,但他还固执地保持着尽量用自己的身体包裹住小白的姿势。 跳伞公司的人接到直升飞机报告的讯息立即报警,但在警方和医务人员赶到之前,保镖广寒锁、助理麻阳以及巫山的私人医师华小佗,已经乘坐巫氏私家直升飞机先到一步。 华小佗为巫山和小白做了初步检查,认为巫山的伤势明显更重些,已经直不起腰,身体无法挪动。 而小白是皮外伤轻微扭伤暂时昏迷,华小佗帮她做了止血和包扎处理。 平躺在地上不能动的巫山,眼睛却从头至尾看向小白,眼神充满了担忧,以至于感觉不到自己身上的疼。 巫山具有丰富而完整的感官,能够感觉到疼痛,这都要感谢“厂家”的逆天技术手段。 等警察和医生到达的时候,华小佗已经以巫氏的医疗条件更好为由,将巫山接走了,而小白则被指定送往巫氏私立医院进行缝针和观察。 整个事件勒令严格保密。 麻阳因为怕老夫人担心,所以将巫山送到了一处僻静的巫氏花园海景度假村进行“康复”,让广寒锁在外把守,自己和华小佗在一间宽大的主卧里看护和治疗巫山。 这一回,麻阳没忘了从里面锁上门。 巫山醒来,惊觉自己腰部以下完全失去了知觉,寸步难移。 不可一世的他,头一次尝到这种无助又可怕的滋味。 他紧紧盯住华小佗的眼睛:“朕瘫痪了么?” “应该没那么严重。巫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你要相信我,也要相信你自己。” 巫山想到那些半身瘫痪的病人,终日都要承受这种心理上的痛苦,的确是很残忍的一件事。 他随即又想到,主宅里有个别年老的家丁,因为干活手脚不利落,曾经惹自己烦,还吼过人家几句。 现在想来,有些时候是身体不听使唤不给力,并不是主观上不愿意尽力,所以自己当时真不该凶他们。 只有自己受了伤,才能对别人的处境感同身受! 巫山问麻阳:“那个女人呢?” “放心,已经把白小姐送到巫氏私立医院vip病房照料,她的伤比你轻得多,很快就会没事了。” 巫山“嗯”了一声作为答复,明明担心得很,语气中竟然听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 也正是在此时,小白的电话打了进来,巫山对她说朕在忙,就挂掉了。 已经知道她安全,就足够了。 这时,堪称中西医结合型人才的华小佗开始给巫山“号脉”。 他与麻阳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趁巫山不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他左手腕,在腕纹下两指处用力连按三下! 巫山瞬间闭上了眼睛,再次失去了意识。 那个位置正是他身上的秘密应急开关所在。 麻阳去旁边拎来一个箱子,而华小佗已经解开了巫山的上衣。 麻阳按照心脏下一寸处按三下、两寸处按五下、三寸处按七下的次序操作之后,巫山那令男人看了汗颜的胸肌,逐渐呈现出了透明的状态,最后变为一块可以清晰地看见高速运行着各种程序的液晶显示器。 之后,麻阳又从箱子里取出了一些高级仿生零配件,其中还有超逼真的仿生人类肌肤,肤色与巫山的小麦色肌肤一致,可以随意裁剪和粘贴,贴上之后洒上一点水抚平,等干了就和原生肌肤一模一样。 这些东西都是当时在做那桩秘密交易时发的,作为紧急情况下的应急修补之用。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90 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 原本专业是计算机编程的麻阳,软硬件兼施,加上华小佗巧手的帮助,两人共同修复了巫山身体里外损坏的一些零件,最后令一切完好如初。 但这可不能让巫山发现,因此他们在他的腰部缠紧了绷带,以造成为他进行过治疗的假象,并通过改动程序,让巫山腰部以下的知觉缓缓复苏,而不是瞬间行走如常,以达到天衣无缝的效果。 这些对华小佗来说,是个从未有过的从医体验。 “麻阳啊,我行了一辈子的医,没想到老了老了,居然能干一回这种事情。” 麻阳面色歉意:“老华,我知道,也许我做了世人看来非常错误的选择,但是这对于我自己来说,却是不二的选择,我不后悔,只是,拖累你了,对不住啊。” 华小佗摆了摆手:“唉,算了算了,谁让你是我几十年的挚友呢?当年要不是你豁出命去出手相救,现在哪还有我华小佗啊?早就葬身鳄鱼腹中了。事已至此,既然就算说出真相也已经挽救不了什么,就这么着吧。我陪你一起扛!” 麻阳表示感激不尽。 华小佗说:“往后你可别再给我银行账户里汇钱了啊,跟我老婆不好解释。上次为了这个,她差点跟我干一架。帮你,华某心甘情愿。” 麻阳一脸动容。 华小佗又感慨:“我真是老了,快跟不上时代了。现在科技太发达,巫山绝对是全世界最以假乱真的人工智能,连皮肤、毛发、感官,都逼真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更可怕的是他的智商,和可以不断提高的情商。” 而这与华小佗当年亲手给真正的巫山做开颅手术时,依他本人意愿嵌入的那块芯片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有了那块芯片,才能够将巫山真身的记忆和认知全部导出,再导入现在这个巫山脑中,就像两台电脑的对接。 如今的巫山可以说是站在巨人(以前的巫山)的肩膀上起的步。 全部治(修)疗(理)完毕之后,麻阳又进行了几步结束操作,然后闪到一边,两人都闭了嘴。 过了一会儿,巫山慢慢睁开了眼睛。 麻阳和华小佗异口同声:“感觉怎么样?” “除了有些疲倦,其它还好。” 疲倦的感觉也是麻阳给设定的程序,它还将持续相当一段时间。 “朕到底瘫痪了没有?” 巫山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神中竟然带着无比的坚定,华小佗从没有在其他有此疑问的病患眼里看到过。 其他人问这话的时候,无不惊惶,情绪濒临失控的边缘,仿佛只待医生一个点头就要哭天抢地,甚至开始怀疑人生。 “放心,”华小佗说,“没有伤到神经,养个几天就好了,但是这几天要尽量卧床休息......” 巫山听了,眼里也没有喜色,只是寻常目光。 虽然只有短短几秒钟,但在华小佗回答之前,他脑子里已经盘算好了如果瘫痪了怎么办—— 首先,全球范围内聘请最好的大夫来跟华小佗会诊,不放过一线希望; 其次,各种民间偏方、气功什么的全都试起来; 如果这些都不行,那么就坐轮椅。没有腿,自己还有两只手和一个大脑,照样可以继续打造巫氏的辉煌! 不过幸好,华小佗说他没瘫。 巫山那几天果然遵医嘱在这花园别墅卧床,他的腰当时也确实动弹不得,24小时之后才能勉强移动,这都是麻阳在程序里编好的。 “朕的女人呢?” “她已经没事了。” 巫山又看了麻阳一眼,本来是想问她有没有关心过自己的情况,但是麻阳先开了口:“咱们是否需要追究跳伞公司的责任?” “出事后,他们是何态度?” “他们也急疯了,报警,道歉,商量赔款,忙前忙后......” “暂不追究责任,但是保留追究的权利。” 麻阳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以巫山以往的脾气,肯定会让那个公司的人全部卷铺盖滚蛋呢。 但是现在的巫山,似乎变得更加宽容了。 过了几天,巫山的身体果然好转,可以扶着下地活动了,但无法走快,并且有一定痛感。 小白的伤也基本好利索了,重新开始积极努力地找工作,想尽快恢复那种脚踏实地、波澜不惊的生活。 自从遇到巫山之后,已经好久没有过过那样的日子了。她也很想通过繁忙和疲劳,让自己尽快忘记不该惦记的人。 有一次面试,她路过小白少儿芭蕾艺术中心门口,发现招牌竟然还在,但里面没人,就那么空着。 于是她在门口发了好久的呆,然后拍了张门脸照片留作纪念。 肚子饿了,逛荡去何爷爷的煎饼摊。 何爷爷问她怎么闷闷不乐,她才发现,自己又在想那天和巫山一起来买煎饼的事情了。 怎么总是不自觉地想起他呢? 路过电影院、看到路边停的超跑,甚至看到超市里卖的彩色糖果,统统会让她想起巫山,就更不用说看到无处不在的巫氏广告和他的半身广告画的时候了。 平时看报纸上网,总是有意无意在留心巫氏的消息,内心深处最害怕看见的新闻是,巫山又跟哪个名媛好上了。 最可怕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除了梦见他的脸、他的怀抱、他的声音,还总是羞答答地梦见他不穿衣服的样子。 以前从来没有用欣赏的眼光去看过,现在回想起来,那真的是人世间最美好的躯壳了。 小白想,人性本贱啊,现在人家不来招惹我,我自己怎么反倒放不下他了? 巫氏集团上上下下竟然没有人听说巫山受伤的消息,保密工作做得超级好,就连最在意老板的秘书肖米也不知道。 巫山几天没来上班,肖米百无聊赖又担心。 比起这里的高薪,更吸引她的是老板本人,因此她比全世界任何一个秘书工作得都更卖力,更主动。不过相应的,也更痛苦。 因为她的老板身边红颜成堆啊,肖米常常是各种吃醋和受伤,更重要的是,还一点儿不能影响工作,这对一个心怀爱慕的女人来说挺难的。 如果影响了工作而被炒了的话,以后再想见巫先生一面都难,更别提有朝一日上位当巫太太了,她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朝这个方向努力。 再说了,如果自己不在巫氏工作了,不知道会来个什么样的接自己的班。 万一新来的不尽心尽力怎么办?万一她居心不良把商业秘密泄露出去怎么办?万一巫先生爱上她了怎么办? 想想就不放心啊,所以先这么着吧,目前至少占着消息灵通的优势,以便各种斗智斗勇。 听麻阳说巫先生今天会来上班,肖米赶快跑到洗手间补了个漂亮的妆。 旧时的女人为悦己者容,可新时代的女性只为己悦者容,尤其肖米这种高学历、有性格的“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要是自己不喜欢的,鸟都不会鸟他! 每年的情人节,肖米都收到一大堆礼物和花,她都拿回去转送朋友了。玫瑰不好转送,干脆都插老妈花瓶里了。 有句话说得没错,同一个世界同一个妈,肖米的妈妈也在为自己女儿即将加入大龄剩女行列而发愁,各种催,各种张罗对象,就连出门跳个广场舞也要顺带踅摸帅小伙。 可惜她张罗的,女儿一个都看不上,因为心里早就有人了。 这几天保洁阿姨也请假,没人来打扫卫生。 因为巫山的办公室其实很干净,根本就不需要天天打扫,加上重要文件比较多,只能知根知底的人进来,所以也没有叫其他保洁人员来打扫。 责任感爆棚的肖米进去简单地进行了一下清理,无意中发现老板桌上的咖啡杯是满的。几天前自己给他倒的咖啡动也没动,一口都没喝过的样子。 这可是昂贵又很难买到的危地马拉蓝湖咖啡豆磨出来的咖啡,老板的最爱啊! 以前一端过来香气扑鼻,巫先生迫不及待就要喝,一天至少要三杯,而现在好像每天送来之后,从未叫自己去续杯,而且这一杯还常常动也没动过。 怎么,他的口味变了么? 肖米想,也对,就像他身边的女人换来换去有各种各样类型一样,条件好的人就是有变口味的资本。 不过,他身边的女人虽多、性格迥异,外表上却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胸大腿长。 想到这里,肖米又低头把自己的雪峰挤了挤。 虽然老板不让她穿得太保守,所以看不到沟,但挤挤显得更耸立一些,人也确实更精神些。 她自问也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女性,应该不会庸俗到看重这些东西。可是在巫先生面前,什么原则啊底线啊矜持啊,竟然全部消失得无影无踪。 肖米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巫先生给盼来了,几天没见,可想他了呢。 可是出乎意料,巫先生并不是像往常一样大步流星、带着那股神魔让步的强大气场来的,而是一只手托着腰,有些困难地扶着墙慢慢走来的! 麻阳在程序中设置:“一周内逐渐好转,痛感逐步消失”。 在走廊里看到老板走路的样子,肖米整个人呆住了,脑子里立刻转过许多个念头:巫先生这是怎么了?纵欲过度伤了老腰? 艾玛,这也不方便打听呀! 肖米只好装见怪不怪,但是心里翻江倒海,混合着醋意和心疼的双重情绪。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91 黑马与离间 巫山也看见了目瞪口呆的肖米,却毫不顾忌她的眼光,仍旧扶着墙慢慢地走着。 他长这么大,就没在乎过别人的眼光。 估计从停车场进公司这一路,好多下属都看见了,不过谁都不敢打听,更不敢追着看。 最后,巫山皱着眉头费力地坐进老板椅里,半天动弹不得。 于是,办公室里的气氛十分微妙,同时也静得出奇。 半晌,还是肖米率先打破了这样的局面:“巫先生今天要喝点什么?危地马拉蓝湖咖啡,还是换个口味?” 巫山吃力地挪动了一下不太听使唤的身体:“不用。七王屯的地快要开始拍卖了吧?” “麻阳他人已经到土管局了,拍卖还有10分钟就开始。” 巫山看了看时间:“哦,是朕走得太慢了。线人联系好了么?” “放心,麻阳都办妥了。” 然后就无话了。 肖米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开口打听,她知道巫先生很讨厌别人关心他的私生活,还是做好自己分内的活儿吧。 国家土地管理局。 第一轮报价为公开报价。 巫氏的代表麻阳、易氏的代表常胜,还有其它一些公司的竞争者,纷纷报出了自己可以承受的价格。 这个圈里大多是熟面孔,麻阳和常胜都认识,又见面少不了官场和商场上的寒暄。 但有一位戴金边眼镜、风度翩翩的老先生,他们俩谁都没见过。 不光他们俩没见过,在场的也没有人认识他。 那位老先生不苟言笑,安静地坐在一个角落里,跟谁都不打招呼,麻阳和常胜顾及身份,自然也就不会主动去招呼他,因为作为最有势力的两家集团的代表,他们没有必要去讨好任何人。 有人说,官帽是世间最好的化妆术,它能让平凡的男子变得有魅力,引无数美女竞折腰。 商场上也是一样。响当当的名号一报出来,旁人立刻对其刮目相看,所以麻阳和常胜是这里最受欢迎和追捧的两个幸运儿,不管他俩给别人的是热脸还是冷屁股,贴上来的永远是热脸。 常胜偷着看了一眼麻阳,他似乎永远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跟他的主子还真像。 不过自己也算是久经商场的人了。易氏的财力与巫氏相当,而且关于这块地,易氏更早得到消息并主动联络政府,早就开始进行前期拆除和清理的投资,跟土管局领导的关系杠杠的,今天可谓胜券在握,怕他们呢! 这样想着,常胜不禁挑起了嘴角,翘起了二郎腿。 公开报价完毕,其它小公司基本阵亡,符合条件的只剩下三家企业了,巫氏,易氏,还有那位老先生。 刚才介绍的时候,说他代表的是什么西曼地产公司,听都没听说过。 麻阳马上上网查,居然查不到任何有关这个公司的信息,心里不觉打了个问号。 商场上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居然在本国有自己没听过、且有能力跟巫氏抗衡的公司存在? 第二轮报价为背靠背报价,就是各自在一张纸上写好自己的价格,把纸折叠了放进一个留了条缝的纸箱里,然后招标人取最接近底限的价格中标。 至于招标人设置的底限是多少,能否提前打听到,那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不过更多的情况下是打听不到,因为上级在拍卖前20分钟才会悄悄通知主持背靠背招标的人员,要提前跟这个主持人约好沟通暗号。 所以这个主持人有时也被称为线人。 为此,常胜和麻阳都事先做了功课,并且都觉得自己打点的关系更可靠。 主持背靠背招标的负责人姓章,他富有深意地看了看三位说:“现在开始这轮投标。参加这次七王屯200公顷土地招标的企业一共有15家,现在仅剩下你们3家。现在是8:40分,大约20分钟后就可以揭晓胜负了。各位请开始。” 3个人听得聚精会神,因为这句看似普通的话里暗藏玄机,信息量很大,堪称价值连城。 常胜想,我跟他们的人约好了,主持人口中说出的第4个数字(七王屯的七字不算,表时间的最后一个零不算),往前推10就是我应该报的价格,所以他报了74亿。 麻阳想,我跟他们的人约好了,主持人口中说出的第4个数字(七王屯的七字不算,表时间的最后一个零不算),往前推9就是我应该报的价格,所以他报了75亿。 那位老者也不慌不忙写下了自己的价。 然后出去等待,麻阳随时向巫山汇报情况。 揭晓谜底的时间终于到了——主持人宣布那位老者胜出,成为此番当之无愧的黑马! 因为政府的底限是73.1亿,他报的是73亿,简直神一样地无限接近标底啊! 常胜和麻阳的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喜怒义形于色的常胜,差点就翻脸了——这线人怎么不靠谱啊! 在公司等消息的易如风跟巫山,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马上着手调查那家西曼地产的背景,可是无论全球网站上怎么挖,就是一点有关它的消息也没找到。 那么,它是否真的有实力支付这么大一笔款项呢?就算是分期付款,首款就是十几亿呀! 结果当天,这匹黑马就分三次顺利支付了不菲的前期付款,并没让别人看笑话,看来势力确实不俗。 土管局的牛主任,私下里跟巫氏和易氏两头分别道歉,他是这么解释的:“哎呀太不好意思了,我真没想到,这个线人他数学这么差,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居然把数字给算错了!” 巫山听了麻阳的转述,黑着脸不发一言,显然不接受这个荒唐的解释。 虽然这个解释听起来很欠揍,但举手无悔大丈夫,事情已成定局,毫无办法。 巫山想站起来,到窗边看看外面的蓝天白云消消气,结果起了几次都没起来。 麻阳问:“你的腰感觉怎么样了?” “使不上劲。” 麻阳很抱歉地看着他:“再忍几天就好了。” “你怎么知道?” 麻阳少有地结巴了:“华华华大夫不是说了吗?” 巫山又扶了扶腰:“但愿如此吧,大夫又不是神仙,搞不好得要个一年半载才能好利索。” 麻阳:“不不不会的。” 而易如风方面听了土管局的解释,很大度地表示理解:“唉,这个事情不能怪你,这都是天意啊!翻篇翻篇,但是下次如果有好机会,可得留给我们易氏啊!” 牛主任诚惶诚恐:“那是那是,易先生请放心!” 但事实上,巫山倒是翻篇了,易如风却远没有真正放下这件事...... 牛主任的太太杨红在某贸易公司任销售主管,两天后的早上刚踏进公司,就听说自己负责的本来已经板上钉钉的一笔国外大单子忽然黄了。 这是领导非常看重的一笔单子,是她干了这么多年来最大的一笔单子,也直接关系到她的业绩和年终分红。 杨红急了,马上跟那家公司联系,问怎么回事。 对方负责人支支吾吾,说了一大堆在杨红听来莫名其妙根本不成立的理由。 “咱们已经不是第一次合作了,我是怎么样的为人你们也清楚,我给你们的报价绝对是......” 忽然,对方的背景里传来另一个人的声音:“......你还跟那女的啰嗦什么啊?你就直接告诉她,巫氏给施加压力了,不让跟她们签约!” 对方负责人赶紧捂住了话筒,然后对旁边:“嘘——” 杨红突然就明白过来了。 自己的老公前两天回来说了七王屯那块地招标的事,这明显是巫氏没得着那块地,心怀不平有意报复啊!没什么可报复老公牛主任的,所以就把坏水儿泼到自己这儿来了! 简直难以置信,这么大的企业,领头的心眼儿居然这么小! 杨红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巫氏,回家跟牛主任又骂了一通。 他们夫妻俩,一个混商场,一个混官场,年头也都不少了,经验也都很丰富。但人在气头上的时候,往往无法理智地分析问题,很容易被主观想象所左右。 他们哪里知道,这事儿跟巫山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不过是易如风故意使的离间计罢了,这会儿易如风正偷着乐呢。 “嘟,嘟,嘟......对不起,您拨的号码无人接听。” 小白又一次失望地放下手机,她已经尽量挑非工作时间打给巫山了,可是一次都没接通过,不是忙音,就是留言信箱,要不就是干脆不接,短信也从来没回过。 他是太忙吗?还是压根儿就不想再搭理自己? 为什么一个人的态度,这么短时间内就可以有这么剧烈的转变呢? 看来他以前真的是因为太想赢那个赌才接近自己的,现在30天已过,也就不了了之了。 可是,她只是想跟他说句“谢谢”而已,谢谢他在危难的时候能够舍他的千金之躯来保护自己。 想着想着,嘴一扁眼看要哭。 小白赶紧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翘起了嘴角做出笑的样子:“哼,也搞不好是他接到我的短信太激动,晕过去了,所以才没回我的。吃冰淇凌去!” 此刻,巫山其实正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显示的来电名称是:“朕的女人”。 手机在他手掌里灵活地转了几个圈,然后被搁在了一边。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92 你挤牙膏呢 虽然平时喜欢研究历史和军事,但巫山不太愿意玩儿心计,也不是要欲擒故纵,他原本只是希望靠自己的魅力在30天内征服这个女人,而不是靠感激。 他认为,现在小白的心里对他只有感激。 对从没输过的巫山来说,其实这就算失败了,不过败得没那么惨烈罢了。 只是工作之余,他偶尔还会想起小白那如同乍毛小公鸡般的倔强模样,有时想着想着,还会会心一笑。 秘书肖米偶尔不小心看到老板自己一个人在哪儿笑,惊讶得不行,然后又要费心思猜测,他到底是想到什么好事了呢? 联系不上巫山,小白并没有放弃,想来想去决定打给麻阳,请他帮忙安排自己跟巫山再见一次面,因为她也发现了,这位麻阳先生跟巫山的关系好像不一般。 小白这姑娘不光倔,有时还一根筋:“拜托拜托,几分钟就好,我就跟他说几句话就行!” 麻阳心一软。 这段时间以来,自己接触,以及从巫山口中,多少了解到了小白的为人,也觉得她是个不错的姑娘。 倘若巫山还是从前那个巫山,其实不慕虚荣的小白是个理想的结婚对象,作为旁观者看他们两个互相关心的样子,也愿意成人之美......唉,可是现在说什么都太晚了! 麻阳的心剧烈一痛。 看她求得恳切,麻阳想,罢了,反正他们也不可能在一起了,不就见几分钟嘛,就帮她了了这个心愿吧。 地点安排在巫山的西山别墅。 麻阳并不是个喜欢弄虚作假的人,只是有些路一旦走上,就根本无法回头了。 为了做足戏,巫山的“腰伤”还要过几天才能“痊愈”,当然他自己是不知道的。 因为怕老妈看到自己走路扶墙扶柜的样子担心,所以巫山这几晚都躲在西山别墅休养,好几次都是被保镖广寒锁架着上楼去的卧室。 他这体重,恐怕整个别墅里也只有广寒锁能弄得了他,其余都是女家丁。 前几次小白来到这里的时候,多半是被“绑架”或逼迫来的,心中全是恨意和怨念,觉得这是恶魔的住所,一个罪恶的地方。 但今天再来,心情完全不一样了,满脑子想的都是快点再快一点见到他。这几天的担心已经快把她折磨疯了,从没想过自己会对巫山这么挂念。 小白都没有意识到,也不会相信,这种挂念跟当年每周末盼望快点见到孟君遥的那种渴望,是一样一样的。 巫山头一次让她见识了,善与恶同时集中在一个人身上的状态。 他这个人,有时候是恶魔,有时候是天使,但他似乎更习惯于把自己邪恶的一面展现给外人。 可是为什么会这样呢? 人一般不都是喜欢把好的一面给别人看吗? 也许巫山的不按常理出牌,也是让小白着迷的原因之一吧。 这一次见巫山不是在卧室,而是在他那宽大的书房,两整面墙壁都是书,旁边光是爬高取书的梯子就有两架。 麻阳把小白领到门口就离开了。 小白在敲门之前,心都快跳出嗓子眼儿了,又是整理头发,又是抹平衣服上的褶皱。 为了见巫山,平时穿运动服比较多的小白,今天还特地穿了一身水绿的半身裙,这是她认为自己穿上最好看的衣服。 说不定今天就是最后一次见面呢,得给他留个好印象。 “砰砰砰。” “进来。” 照例是冷冷的声音,听不出半分对客人的热情。 小白推门进去后,看到巫山正有些慵懒地斜靠在沙发里看书。 他恰巧也穿了一件绿色的衣服,是深绿的复古粗花居家毛衣,跟平时西服革履的气质很不同。 落地灯橘黄色的光晕罩在他全身,为他蒙上了一层罕见的温暖气息。 如果说平时他给人的感觉是零下15度的话,现在差不多达到零上5度了。 巫山通常无论是站还是坐都很有样子,有型得像棵松柏,这样随意歪坐的模样是小白从未见过的。 原先想好了一大堆话,可不知为什么,进门之后,小白就只会傻笑着朝他挥挥手说“嗨”,简直都不像自己了,平时自己对他可基本都是怒目而视的。 自打她进门后,巫山的眼睛一直在书上没挪开过,听小白半天不吭声了,才勉强抬头瞥了她一眼。 当巫山看到身着婀娜水绿长裙的小白时,目光再次像电压不稳的日光灯一样闪烁了几下,然后又挪回到书上,照样爱答不理:“有话?说。” 热脸贴了冷屁股,小白的热情顿时被浇灭了一大半。 这人,来了客人别说端茶倒水了,至少打个像样的招呼吧?他的待客之道能气死个人。 不过想想,他这人本来不就这样吗?还能指望他热情到什么程度呢? 不过,巫山的态度这么冷这么不配合,小白想好的那些动情的感恩的话,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了,她本来就不善于说肉麻的话,于是嗫嚅了半天只挤出一句:“那个,谢谢啊。” 巫山头都没抬:“谢什么?” “谢谢你,在咱们,出意外,的时候,一直,护着我。” 巫山又抬起头:“你挤牙膏呢?” “噗哧。” 小白一乐,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可是巫山仍然冷着脸像尊雕像:“谁护着你了?别自作多情了。” 小白听了,脸上猛地一阵发烧。 她脑子没摔傻,很清楚地记得他是怎么极力用他的身体来护住自己的,把自己包得像个粽子,以至于狠狠撞上岩石壁的是他,跟锋利的树枝接触面积最大的也是他。 可是,也许他这么做是出于别的原因,比如不想巫氏的名誉受损? 小白心里很乱,只觉得无地自容:“我我我说完了,那我走了,再见。” “啪!” 小白吓得不敢回头,以为是巫山拍案而起,可是等了半天也没声音。 她这才回头看,结果,那一幕令她的心久久不能平静—— 只见巫山正一手扶着腰,吃力地缓缓弯下去,另一只手努力想够掉在地上的那本书,可是就差一点,怎么也够不到。 一向强势的他,何时如此脆弱过? 小白鼻子一酸,眼里无风起浪。 她想都没想就一个箭步蹿过去,帮他拾起了书,顺便瞥到书名是《人工智能的未来》。 怪不得他斜倚在沙发上,没有平时坐得那么端正了。 巫山没伸手接,而是撑着椅子的扶手缓缓站了起来,一手扶着腰,另一手想要从书架上取力所能及高度的另一本书。 这一次,小白的指尖比他先到达:“是这本吗?我帮你拿。” 巫山看了她一眼,有些吃惊地注意到她眼角偷偷擦掉、但没擦干净的泪痕。 这回他把书接了过来。 “你的腰伤得重不重?” “关你什么事?” “当当当然关我的事了,如如如果不是你保护,现在我可能还躺在医院里,”小白忽然想起了什么,没经思考就脱口而出,“对了,我们冯院长的腰一直不太好,为此我专门学了推拿,要不要我帮你......” 后半截话她又咽了回去,帮他推拿好像不合适吧?自己又不是他的什么人,再说人家态度这么冷淡。 “不用。” “好吧。那那那你想不想吃柠檬嫩牛肉和酸甜萝卜丁?” “不吃。” “我还会做鱼,用很多种不同的方法,我做的鱼很好吃的。” 小白是真的很想帮他做些事情。 巫山皱了皱眉,又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那那那要不然我吹口琴给你听?” “你今天很奇怪,”巫山慢慢地坐下去,“什么都不用,朕要休息了,你走吧。” “哦,那你多保重。” 小白不敢再看他,悻悻地领了逐客令出门去,脚步格外缓慢。 多希望他能再次开口说点什么,随便什么都好,那样自己就有理由再多呆几秒钟了。 很遗憾,她的心愿没有实现。 这次见面,关于那个赌,两个人谁都没提一句,就跟没发生过一样。 秋林等一些家丁在门外不远处候着。 看见小白如此失魂落魄的神情,秋林吓了一跳,以往的白小姐,总是一副恨巫先生恨得牙根儿痒痒的样子。 小白就跟交代后事似的拉着秋林的手说:“他受伤了,拜托你们要好好照顾他,拜托。如果他什么时候想吃我做的饭......算了,不会了。” 这样的神情和语气,秋林不可能不懂,因为她也同样也为巫先生担心得要死。 只有喜欢一个人,才会生怕他得不到好的照顾。 “你不留下来亲自照顾巫先生吗,白小姐?” “我有什么资格?我以后应该都不会再来了。秋林,你也保重。” “你们吵架了?” 小白没有回答。 秋林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巫先生和白小姐今天都怪怪的。 小白脚步沉重地离开了,路过客厅的时候,想起自己曾经在那里面跟巫山进行过一次贴身肉搏,当时自己还拿剪刀吓唬他,结果被巫山剪掉了一半刘海。 那个时候自己心里对巫山那叫一个恨啊!以至于秋林告诉自己巫山的好时,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然而命运就是这么爱捉弄人,现在让自己离开巫山,永远不再见他,心竟然痛得好像要碎掉一样。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93 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麻阳开车送小白,后视镜里见她呆望窗外不发一言,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跟自己思念沈长歌时如出一辙。 他知道,这姑娘是真动了情了,跟一心想要挤入豪门的那些女子不一样。 动了情的人,眼里的欢喜、忧伤、绝望都是装不来的。 也只有同样动过情的人,才能领会那种神情,那种心绪。失意的人们总是可以互相理解,惺惺相惜。 这姑娘跟自己还有一个共同之处,就是动了情也白搭,爱上的是根本不可能在一起的人,陷得越深,只会让自己越痛苦。 论年纪,麻阳年长小白许多,他忍不住想开导开导她:“年轻真好啊,是不是?” “嗯?”小白有些意外地回过神来,“您刚才说什么?” “我说年轻真好,还有大把的光阴可以挥霍,还有无穷无尽的机会和未来,就看自己怎么把握了。” 小白苦笑了一下:“我这人没什么出息,估计是那种,到死的时候才后悔这也没干那也没干的人。” “别这么说。你还这么年轻,大胆地去闯,前途会是一片光明。” 这么励志的话,小白根本就没听进去。 当年幼儿园大班的毕业典礼上,还是幸福小公主的白云暖站在台上,跟台下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们汇报自己的理想:“长大了,我要当科学家!” 呱唧呱唧一片掌声:“这孩子真有志气啊!” 其他小朋友的理想也无非是律师、教授、医生、世界冠军等等。 自从家破人亡的那一天起,什么理想,全都没有了,小白每一天殚精竭虑思索的就是怎么活下去。 但此刻,她竟然觉得自己对于巫山的挂念高于了一切。 下车的时候,麻阳好心地说:“白姑娘,你找工作的事情顺不顺利?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随时联系我,在S市,我的人脉还算比较广的。” “麻阳先生,”小白现在只关心一件事,“巫山伤好的时候,麻烦你发个短信告诉我一下,可以么?这是我麻烦你的最后一件事。” 姑娘眼里的恳切让麻阳几乎不敢直视,因为现在的巫山是一个不能爱、也不可以谈婚论嫁的男人,而麻阳觉得自己对这一切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他的心里像插了一把刀子,但还是点点头:“好的。” 目送着小白落寞的身影消失在黑洞洞的楼道口,麻阳想,这世上无奈的事情真多啊,在命运面前,人人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者。 关于跳伞事故,媒体不知,世人不知,但却无法逃过易如风的“眼线”。 因为易如风对巫山的关注,已经到了一种“变态”的地步,他恨不能知道巫山每时每刻在做什么,每天吃了几两饭,几点洗的澡刷的牙,今天摸了哪个女人的手...... 当然,他的眼线们只当是知己知彼的老板易先生,要密切关注巫氏的动向而已,从没有怀疑过老板的性取向。 从这个角度来说,也许易如风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人,孤独到没有任何人可以分享他心中的秘密。 你以为助理常胜应该是他最亲信的人? NO. 他最信的人只有他自己。 常胜只是一个对他最崇拜、他也用着最顺手的狗腿子而已。 其实常胜一点都不了解自己的双面人老板,却自以为非常了解和非常被信赖,还为此洋洋得意,这样的人是不是有点可悲? 当易如风听说巫山跟小白一起双人跳伞,巫山为了保护小白还受了伤,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内心的火气才好,不过在属下面前依然表现得相当平静。 常胜问:“易先生,看来巫山现在跟那个小白打得火热啊,难道他的口味真变了,真开始喜欢这种清汤挂面的类型了?您觉得这个小白会不会成为一匹黑马,最终把浪子巫山拿下,晋升为巫太太呀?” “不知道,”易如风笑得露出了整齐而雪白的牙齿,“感情的事谁能说得好?这就要看他们两人的造化了。” 不过他心里却咬牙切齿地想,小白,你敢!我非给你好看不可! 怒气必须要找一个出口。回到家独处时,易如风把一只价值几十万的古董花盆举到头顶摔得稀烂,然后发了疯似地捡起地上的碎片再狠狠摔,最后弄得左手掌鲜血淋漓。 据说汉高祖刘邦、汉文帝、汉武帝、乾隆皇帝、同治皇帝,都有点儿“龙阳之好”、“断袖之癖”,并且视之为风雅之事,而且现在在很多国家,这种事情甚至已经被法律所认可。 但以W国的文化,这并不是一件被普罗大众接受的事情。 他易如风有此一好,却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更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惦记的是针锋相对的巫山,否则肯定要遭全国民众耻笑! 更要命的是,一定会遭到巫山本人的耻笑,他肯定会说,“你丫有病吧,竟然喜欢朕”,然后会用关爱智障人士的眼神看自己的。那样的话,自己的脸往哪儿放? 易如风从小就是被人夸着长大的,“神童”、“学霸”、“美男子”、“才子”、“绅士”、“成功人士”、“最具潜力青年才俊”......他身上堆满了积极和美好的字眼,以及父母深厚的期待,所以他要用毕生的时间精力来维持这样精致而正面的形象,不允许自己有一丝一毫的失误。 同时,他也特别在意别人的眼光。 每当他隐隐约约感觉有人在谈论自己时,隔得十万八千里耳朵就竖起来了。 如果那人说了自己什么好话,那么此事到此为止;若是不小心说了什么坏话让他听到,哼哼,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所以易如风没事也喜欢在公司里到处溜达,不打招呼就突然蹿到某个部门视察一下,还会笑眯眯地对属下说:“我也是人,我也会犯错,如果我有什么缺点,你们对我有什么意见,一定要直说啊,千万不要不好意思,这样也能帮助我进步,帮助我们公司进步嘛对不对?” 其实他心里的真实想法是——哪个不怕死的敢挑我一个缺点试试? 如果有人信以为真地给他提了意见,那么一年之内一定不会有好下场。 为什么时间期限是一年呢,因为如果刚提了意见就走霉运,就太容易被人怀疑了,易如风会在一年之内慢慢折磨此人。 第二天,易如风手掌上裹着纱布去上班,当别人关心地问起时,他温润地笑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小小意外而已。” 于是下属下们又说,瞧瞧,人家易先生心态多好,这才是干大事儿的人呐! 总之,易如风在属下们心中营造的是一个开明、宽容、体贴的完美老板形象。 几天之后,麻阳果然给小白打来电话:“放心吧,巫先生的伤已经好了。” “真的啊,太好了!” 麻阳听出了小白的兴高采烈,心中更纠结了。 小白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开心地抱了一大堆冰淇凌回家。 当然了,她这么爱吃冰淇凌,为了不发胖以免影响跳舞的水平,每天都要外出跑步,这是成本最低的运动了。 跑到离家不远的某个街角,一位穿戴整齐、并不像拾荒者的老人正在一个垃圾桶里翻找着什么。 小白跑过去的时候他就在,跑了一大圈回来的时候,他还在那儿孜孜不倦地翻着同一个垃圾桶。 小白忍不住问:“大爷,您怎么还在这儿呢?是不是不小心把什么有用的东西扔进去了,用不用我帮您一起找?” 大爷说:“姑娘,这是我的幸运垃圾桶啊,我得多翻会儿。” “幸运垃圾桶?” 小白一时没反应过来。 “是啊,前不久我还是个捡破烂儿的,我记得特别清楚,就在今年新年的第一天早上天不亮,我在这个垃圾桶里翻到了一块包装特好的女士手表,有人说值40万,不过我还是20万给贱卖了。有了这笔钱,现在总算不用天天拣废品了,但还是习惯来看看。” “新年第一天大早上,在这垃圾桶里捡到价值40万的女士手表?” 小白一脸“我读书少您别骗我”的表情,可是看老人行动敏捷,思维清晰,不像乱吹牛的样子。 有谁会吃饱了撑的,大新年的把价值几十万的奢侈品扔垃圾桶呢?除非像巫山那么称钱的...... 忽然,小白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有没有可能就是他扔的呀? 新年除夕那天晚上,巫山出现在了自己家,撞见孟君遥和自己一起吃晚饭。巫山对自己的一切了如指掌,自然也不难打听到自己的生日,难道...... 小白晃了晃脑袋:怎么可能?想什么呢?别自作多情了! 农历春节一天天临近,易氏地产加拿大公司举办了年终总结大会,公布了楼盘销售业绩,结果春泥和丁宁这个二人小团队顺利夺魁! 春泥和丁宁兴奋地拥抱在一起。 这么长时间以来,春泥又上学又上班,有时只能吃一顿饭,但干劲十足从来不觉得辛苦,全是因为心里装着易先生,装着想要作为金牌销售和他共进年终晚餐的愿望,如今这个愿望终于要实现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94 最高境界:假中有真 丁宁凝望春泥笑意盈盈的眼睛,早已心知肚明她的小心思,因为她眼里荡漾的春波,恨不得就刻着“易如风”三个大字。 当一个女人坠入爱河,其实是很容易看出来的——她会为意中人刻意打扮自己,做事情也特别努力,希望吸引他的注意;常常装作若无其事地打听他的行踪,总想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出现,或者跟谁去了哪里;看他的时候,她的眼里都是情意,浓得像冬日里热气腾腾的羊肉锅底;他走到哪里,她的目光就追随到哪里,就好像装了无线遥控器。 目光雪亮的旁观者丁宁,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丁宁的祖父母作为加拿大第一代移民,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白手起家,父母继承了祖父母的生意,依旧兢兢业业工作。 他们今天的成功除了辛勤努力之外,与一家人乐善好施、与人为善的品性也是分不开的。 丁宁成长在这样的环境里,自然也拥有一颗善良包容的心。 他暗暗下了一个决心:既然自己求爱不成,不如就给喜欢的女孩制造个通往幸福的机会吧!赠人玫瑰,手有余香。 那头,易如风已经坐上了飞往加拿大的班机,而春泥在租住的公寓里亢奋地试衣服、试唇彩、试眼影、凹造型,俨然一副要去跟心上人约会的架势。 丁宁忽然打来电话,病怏怏地说:“合伙人,我发烧了,今晚恐怕赴不了宴了。” “啊?可怜,怎么刚好今天生病啊!” ——那今晚不是只有自己跟易先生两个人了么?好耶,大好的机会呀! 不过春泥马上又谴责自己,这样想太不厚道了。销售业绩夺魁,丁宁把他家七大姑八大姨三代移民的人脉全用上了,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呢! 于是春泥安慰他说:“你先好好休息,易先生这次不是要在这里呆好几天吗?我问问他能不能换一天跟销售冠军吃饭,兴许明天你的病就好了呢?” 丁宁忍住心痛说:“不要不要,我从小就是这样,一般不生病,一旦发起烧来,吃药7天好,不吃药一周好,一天都没少过。再说就算病刚好,胃口也不会太佳,你跟易先生两个人去吃就行了。” “真的吗?” ——艾玛,浪漫的二人晚餐呀! 春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表面上没表现出什么,但在内心开了一瓶香槟。 那一晚,春泥期待已久的易先生,又是一身一尘不染的白西服来的,卓尔不群得像个画中人。 跟餐厅领位人员交谈的时候,一口流利的英文让春泥钦佩不已,听说易先生从小接受的就是中、英、法和西班牙文四语教育呢,学霸绅士就是这样养成的。 他也不是每天都穿白西服,只有一些重要的场合才穿,足以说明他对今天的晚餐有多重视。 春泥心里美滋滋的。 宴请金牌销售的地方自然不同凡响,窗外的风景、就餐的环境、菜品味道、菜品创意以及服务都是一流的,墙上贴着许多国家元首及名人来此用餐时的照片。 易如风耐心给春泥讲解菜单,还推荐了几道特色菜,她照单全收。 落地玻璃外面,是这座加拿大城市令人陶醉的夜景。 从这个座位可以看到古色古香的市政厅、博物馆还有纪念钟楼,艺术家们用精心设计的彩色灯光把它们装点得美轮美奂,晶莹剔透。 看着如此景色,吃饭都能多吃几口。 “春泥,咱们真有缘分,这是你和我第二次共进晚餐了啊。” “谢谢易先生。” 在柔和的光线下,易如风的面庞更立体英俊,气质也是无可挑剔。 “你和丁宁为易氏做出了这么大的贡献,应该是我谢谢你们才对。” “不,易先生,我不只是谢谢您请我吃饭。” “哦?那还有什么?” “谢谢易氏给了我一个扩大视野的机会。不久前,我课余时间还在中餐馆打黑工刷盘子,动作稍微慢点就被老板娘骂得狗血淋头,那时觉得留学生涯好难熬啊。幸亏遇到了易氏,给了我机会,给我办了身份,让我对前途充满希望,对自己充满信心。” 易如风坐姿优雅,认真聆听,温柔的目光一直与春泥的眼睛接触,对她表示出充分的尊重:“有你加盟,真是我们易氏的荣幸,来,我敬你一杯。” 易如风说着,端起一杯斟好的红酒递给春泥。 春泥受宠若惊:“应该是我敬您才对!” 她觉得自己真幸运,拥有世界上最好最好的老板。 一不留神看到了易如风手上的纱布,是他歇斯底里时摔花盆时划的:“您的手怎么了?” “不小心划伤的,不要紧。” 易如风从春泥眼里收获了再熟悉不过的关心。看透女人的心,对高情商的他来说太容易了。 “不要您啊您的,叫我易如风就行。” 这个,春泥还需要适应适应。 “春泥啊,你父母是做哪一行的?” “不瞒您说,我是个孤儿,在福利院长大的。” “哦,对不起,那不是跟小白......” “没错,我跟她一起。” 易如风沉吟了一下说:“可能会有很多人同情你们,但我不。因为,其实你们拥有很多别人不曾拥有的、值得骄傲的东西。” 对于春泥来说,当别人知道她的身世后,通常无一例外表示出同情,而易如风的反应对她来说耳目一新,所以她听得格外认真。 “...正因为有这样的成长经历,你不会娇生惯养,也不会坐享其成。你想要的东西,一定是百分百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所以你比别人更勤奋,更坚韧,也更懂得抓住机会,我说的对吗?” 春泥点头点得很用力,眼睛亮晶晶的。 她觉得面前这个男人真是太懂自己了,而自己也发疯般地想做最懂他的那个人! 菜一道道上来,盘盘惊艳。但是比菜的品相和味道更让春泥印象深刻的,是易如风的体贴入微。 帮她倒酒,帮她递餐布,告诉她每道菜里都是什么食材...... 春泥还没喝几口就已经醉了,醉在这个男人如画的眉目里,醉在他令人如沐春风的温柔里,醉在他浑身散发的致命吸引力里。 “春泥,今天我不是你老板,你也不是我员工,咱们就是两个朋友一起吃顿饭。所以你想说什么说什么,千万不要有压力。 因为易如风在乎的只有一个巫山,所以他可以在美人堆里杀进杀出八百个回合毫无压力,总是得以全身而退。说几句像上面这样的话,简直是手到擒来。 “是你让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的,那我可说了啊,”于是微醺的春泥鼓足了勇气,“易先生,你有女朋友了吗?” “呵呵,这个问题嘛......现在还没有。” “易先生,你条件这么好,追你的女孩子应该很多吧?” “春泥,有些话我都没跟别人说过,但我愿意对你敞开心扉。你们觉得我条件好,感情上应该很顺利是吧?” 春泥使劲点头。 “错!条件越好,想要得到真心其实越是奢望。很多人正是冲着我那些好条件来的,所以对我来说,想找到一个真心相爱的人谈何容易?” 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真中有假,假中有真。 易如风明明不是因为这个才没找对象,但是因为话里多多少少融入了一些真情实感,所以说得有鼻子有眼,显得炒鸡感人。 春泥被易如风对自己这个小属下的坦诚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她真想脱口而出——我!我就是那个不管你富有还是贫穷、年轻还是年老、健康还是疾病,都永远爱你、不会离开你的人! 她以为自己很勇敢,喝了些酒壮胆应该更勇敢了,但一直到饭都吃完了,这些话她愣是一个字都没敢说出口。 实心眼儿的春泥在推杯换盏中喝了不少,饶是她在喝酒方面算女中豪杰,也还是有些多了,因为一来今晚高兴,二来相信易如风,三来,其实潜意识里反而有些期待跟他建立更亲密的关系,所以丝毫没有防备。 但易如风却是有心之人,他是有备而来。 刚才趁春泥不注意,他悄悄在舌下含了一样东西,那是一种叫素华兰的稀有植物的叶子,遇酒精发生化学反应,瞬间生成H2O,所以含着它,喝多少酒都不会醉。 这种植物对于生长环境极为挑剔,动不动就无法成活,很多人别说见了,连听都没听说过,是易如风到某个地中海小国旅游时意外发现的。 为此,易如风专门从那里雇来了一个园丁,用紫外线灯等装置,人为制造出素华兰所需要的环境,24小时照看这些娇气的小生命。 有了这样法宝,本身酒量不行的易如风,出去谈生意就可以肆无忌惮地饮酒了,既显得大气真诚,又不会伤身体。 他的很多生意都是在饭桌上谈成的,而且谈判很有一套。 一般他都先跟对方吃饭喝酒,口口声声说生意可以不做,但朋友必须得交,酒也必须喝舒服,其实只是为了消除陌生感,喝完酒还是生意照谈,他可不会无缘无故破费请人吃饭。 跟女人喝酒,易如风更是不忘含上一片素华兰叶,因为在她们面前醉了更不是好事,保不齐把自己的哪个秘密捅出去就身败名裂了,他心里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还是挺多的。 本来,把这法宝包装包装,做成一个产品卖给经常需要喝酒应酬的人,易氏又可以大捞一票。但易如风权衡再三,还是决定不做这生意。 因为如果人人都拥有了这等法宝,他跟人家在饭桌上谈生意的时候,还怎么独占优势啊?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95 从今天开始有出息 醉意朦胧的春泥,面庞白里透红无比娇艳,樱桃色的唇瓣鲜艳欲滴。 在易如风面前,她的情意越来越不加掩饰,与她面对丁宁的时候判若两人。 说来也奇怪,就算春泥像块木头、石头,真正爱慕她的丁宁,也还是能从她无表情的脸上领略到万种风情;而她倾心相对的易先生,虽然笑得楚楚动人,心里却在想着如何利用。 在易如风眼里,春泥是个多功能棋子,她既有可能打击到小白,又有可能作为小白和山哥之间的屏障。 如果春泥知道了这些,应该会很伤心吧? 易如风给她讲了些自己在世界各地的见闻,听得春泥满眼崇拜的小星星,其间,餐厅的经理还专程过来跟易如风打招呼,顺便出于礼貌请问对面这位漂亮的女士是谁。 易如风当着餐厅经理的面把春泥好一顿夸,让她脸上有光,心中甜蜜。 结账之后,易如风体贴地搀扶着摇摇晃晃的春泥上了自己的车。 常胜心领神会地把车开到了易如风下榻的酒店。 易如风把春泥放在床上,在她仍有意识的时候,隔着衣服摸了她,也亲了她,然后附在她耳边说了些让人脸红心跳的情话。 然而做这些的时候,他自己觉得跟喝水、走路的感觉毫无分别。 可是春泥幸福得简直要上天了,自己喜欢得要命的人,原来刚好也是对自己有好感的! 跟小白比起来,春泥是骨感美女,那种由内而外散发的自信和女人味,是小白一时学不来的。 但心里只有巫山的易如风感到意兴阑珊,真心觉得女人这物种没意思,尤其春泥这种飞机场,瞧瞧瞧瞧,还不如我山哥的胸肌威武呢! 春泥为终于得到了男神的垂青(哪怕只有一刻)而激动得热泪盈眶,甘愿把自己完完全全奉献出来,但是易如风却始终没有进一步的举动。 借着微醺的酒劲,春泥说:“易先生,你不是说想要得到真心很难吗?我的真心都给你,我不要你的财富,甚至可以不要名分,我只要你。” 易如风听了没有一点感动的意思,只不声不响把一片素华兰叶泡在水中喂给春泥喝,是时候让她清醒一点了。 春泥毫不犹豫地喝下。 只要是他给的,就算是毒药,她都不会眨一下眼睛。 酒很快就彻底醒了。 易如风故意抱着头坐得远远的,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春泥不解地问:“怎么了,是我不够好吗?” 易如风望着窗外的夜色,眸子里有让人沉沦的忧郁:“不,你太美了,太出色了。别看我位高权重,可也是个有情有欲、身心正常的平凡男人。对不起春泥,看着这么美好的你,我一时情不自禁,对你太不尊重了,请你原谅。” 那嗓音动听得让春泥的心都酥了,而这话听起来,又让人心里不是个滋味。 她近距离凝视着这张眉目如画的、自己朝思暮想的脸,搂住他脖子柔声说:“你没有对不起我,我是自愿的。” “不,”易如风推开她,十个手指插进头发里,继续扮演痛苦状,“我一向引以为傲的自控力呢?在你面前,我怎么一点自控力都没有了?我真是太放肆了,这样做,跟巫山那个禽兽有什么分别?” 春泥一愣:“你干嘛要跟他比呢?” 易如风偷眼瞟了一下春泥:“巫山第一次见面就把小白给强了,我跟你也没见过几次就对你动手动脚,虽说有酒精的缘故吧,但我也没比巫山那淫棍好到哪里去。” “你说什么?” 这话的内容太过丰富,春泥的脸色难看起来。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小白为什么一点都没跟自己说? 灵光一现,她忽然想起了花盆里找到的那个U盘。 仔细想想,视频里那女子的身材可不就是小白么?那么那个男的,一定是巫山了! 巫山不但对小白做了不可描述之事,还拍了视频! 因为巫山长得帅,以前春泥也觉得他挺不错的,但现在她觉得他太可怕了,对他的印象一落千丈,同时也因为小白没把这么重要的细节告诉自己而感到心里别扭。 她脸上的每一寸肌肉变化都没有逃过易如风的眼睛,他看准时机抛出了致命的一句:“都怪我诶,没有保护好小白,小白是那么清纯善良的一个女孩子,我竟然让她被巫山糟蹋了,还什么都做不了,我真是个废物!” 春泥的脸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小白和易先生的关系,显然比小白自己描述的要亲近得多,可她明知道自己已沦陷还...... 易如风眼睛看也不看春泥,继续痛苦呢喃:“我比巫山先认识小白的,本想好好照顾她,保护她,谁知道这个不要脸的巫山竟然对她做出那种事!这个王八羔子,这个淫棍,仗着自己长了一副好皮囊,害了天下多少清纯女子,做了不少不齿之事啊......我易如风跟他势不两立!” 易如风骂自己最在乎的人也骂得也相当流利,不打一个磕巴,与此同时,脑子里正在循环播放的却是巫山的盛世美颜和磁性男中音。 口和心可以百分之百分家,这是他的特异功能之一。也可以说,他的身体里住了两个完全不同的灵魂! 春泥听了只觉得浑身发冷,双腿打颤,几乎站不稳了。 这世上最可怕的消息之一,就是听到自己最爱的人,爱上自己的闺蜜。 这一定是易先生不愿跟自己有进一步发展的原因吧? 可为什么偏偏会是小白! 如果是一个远得够不着的女明星,春泥也许会感觉好一点。 深受刺激的春泥,失魂落魄地收拾着自己的情绪,她不像易如风那么会装,但也不像小白那样,心里想什么都一览无余地写在脸上,而是介于他们两个中间的状态——情绪不至于完全失控,但别人也不难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易如风心里明白,对于福利院长大的小白来说,跟闺蜜相依为命的这种情感是很深厚的。 谁叫小白抢了山哥呢,就让春泥帮自己去打击她吧,呵呵,春泥也许顺便还会去拆散他们。 易如风看看火候差不多了,站起来说了句“我叫司机送你回家吧”,便一脸的决绝,不再望春泥一眼。 梦想中的浪漫烛光晚餐竟然这么悲惨地结束,这是春泥万万想不到的。 今晚曾离天堂那么近,但转瞬就被打入地狱。回去之后彻夜无眠。 春泥不仅一直把小白当闺蜜,更把她当成可以生死与共的亲人,从来也没对她有过抱怨。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小白身上的毛病好多啊,又懒,又没抱负,又清汤寡水的没女人味,学历也不高,哪一点比自己强?到底为什么身为人中龙凤的易先生会看上她? 因为一个男人,春泥跟闺蜜的感情第一次有了裂缝。 对于有的男人来说,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 然而对于很多女子来说,喜欢的那个男人不仅是手足,他还是天、是地、是宇宙,是电、是光、是唯一的神话,是包罗万象的心尖上的一切。 可小白对春泥的心理变化还浑然不觉。 过完春节就要去新单位报道了,此刻她正挽着袖子在家收拾屋子。 床垫睡得有些凹陷了,但似乎还不到需要扔了买个新的的地步,翻个个儿凑合凑合还能用。 结果一掀起来,她就看到了那个曾视之为洪水猛兽的U盘! 当初拿回来的时候,巫山怎么说来着? “U盘里的视频不要删掉,时不时拿出来复习一下,提高得会比较快。” 那时小白恨得牙痒痒,恨不得把这东西碎尸万段,结果里面存的东西加了密,根本就删不掉。 可是她现在忽然想再看一遍。 忍着剧烈的心跳打开,一看就看得面红耳赤,不知为什么,想起更多的不是耻辱,而是巫山贴在自己后背一起于蓝天里翱翔的感觉,互相依靠,互相信任。 以他们以往交恶的关系来说,真是不可思议! “我这么想太贱了。忘了吧忘了吧,不过是一场惊险又奇幻的梦而已,该结束了”,小白对自己说完,就又把这个不能扔只能藏的东西塞回床垫底下了。 “从今天开始,我也要做个有出息有志向的人,再也不看那些又臭又长的电视剧了,再也不刷朋友圈了,好好工作好好生活,有时间多读读书。” 小白仿佛看见全新的生活在向自己招手,可是不知为什么,其实又不是太有底气,总觉得好像少了点儿什么似的。 大年初一,麻阳一大早就驱车前往钟山寺。 他以前是个无神论者,没有去寺庙拜祭祈福的习惯,但他打算从现在开始,每个大年初一都去。听说那里祈愿很灵。 他是个很自律的人,平时没有不良嗜好。他没有配偶,也没孩子,所以花钱的地方不多。 巫氏给普通员工的薪水都相当丰厚,更何况他已是两届老臣。他的工资主要都花在远在家乡的父母身上了。 以往,麻阳每年有两次会回老家探亲,其中一次在春节前后,但今年他没有回去,因为放心不下巫山这边。 万一巫山临时出了什么故障,自己不能及时解决,导致真相泄露,那就有太多人的春节过不好了,喜庆的气氛会顷刻变为一片悲伤的海洋。 他知道,自己的余生算是跟巫山捆绑在一起了,和他既是上下级,又是命运相依的关系。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96 洞房花烛? No No No! 别人买一两柱香,麻阳为求顺利,一口气买了66柱香,点燃之后呼啦一下包圆儿了一整只香炉,烟熏火燎地引得其他游人纷纷驻足。 麻阳不管别人的眼光,长跪在蒲团上,额头碰地行大礼,只愿菩萨保佑,心中的秘密能够尽量长久地保守下去。 其他的香客也有跪拜的,但是都没他时间长。 麻阳一跪竟然跪了10分钟,一动不动,有的人还以为他晕过去了,跑过去喊他拉他。 麻阳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殷红海水的画面,还有巫山被鲨鱼一口咬成两半那凄惨的样子,为此,每天他都饱受心灵的折磨,好想去自首,说出巫山死亡的真相,承认自己没有及时报案,也许那样就能释怀了。 可是一想到老夫人沈长歌宁静美好的笑容,他又不能。 如果一个母亲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不在了,而且死得那么凄惨,她要么就是无法再活,要么就是无法像个正常人一样活下去。 对麻阳来说,自己的生死都不重要,重要的仅仅是那个永远得不到的沈长歌的快乐。 等他直起身来,后面一个注意了他很久的男人凑过来说:“兄弟,借一步说话。” 麻阳看了那人一眼,光头,挺精神的一个小伙子。 出于礼貌,就跟着他走到一旁。 那人问:“兄弟,你应该是遇上什么难事儿了吧?” “没什么大不了的事,谢谢关心。” 麻阳说完抬脚就要走,被小伙子拦住:“我可是诚心想帮你,你要是心里没装难事,能一下买那么多柱香?看兄弟这衣着打扮,不像是缺钱的人,所以你的难事应该不是钱能解决的,我说的对吗?” 麻阳淡淡一笑,这人分析得果然不错。不过自己心里的难题也必不是对方可以解决的,应该说是无解的,只能耗一天算一天。 那人又说:“用钱解决不了的问题,其实才是这世上最头疼的问题。但是如果兄弟信任我,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就帮你搞定了呢。” “谢谢兄弟,真没什么事,就是大过年的祈个六六大顺而已,过年好啊!” 麻阳头也不回地走了。 望着他的背影,李九往地上啐了口吐沫,摸出手机拨了通电话:“易先生,这人口风很紧啊,啥也套不出来,别看一口一个兄弟吧,其实戒备心强着呢。” 原来,心细如发的易如风不但发现了巫山与从前的诸多不同,还发现了麻阳的不同——似乎更寡言,更忧郁,更紧张巫山了。 易如风本想从麻阳嘴里套出点儿什么来,看来很难。 易如风对巫山的关注是全方位的,不光关注业务动向,甚至关注他身边的几个重要人物,可谓用心良苦。 易如风比巫山小一岁,他的父母同样操心他的婚姻大事,但是不像巫山的母亲给他张罗相亲,而是直接办了个酒会,美其名曰跟新老朋友欢聚一堂,实际上是招呼自己的亲朋好友带着适龄名媛前来给儿子看看。 这招很高,虽然啥都不对儿子唠叨,其实却是一次“一对多”的相亲了,比“非诚勿扰”还高效。 与巫山的从小叛逆不同,易如风在家还算是个听话的儿子。父母要办酒会就办吧,正好可以演一场戏,再一次完美掩饰自己的“断袖之癖”。 酒会上,易如风一身雪白燕尾服,亲切地微笑着迎接宾客,还不时对各个女性因人而异地表达适宜的赞美,获得盛赞无数。 实际上,他看着那些燕瘦环肥都要吐了,一点儿感觉也没有。要是山哥也在这里,自己就不寂寞了。 又一想,不好不好,他来了对我怒目而视,然后我还得看着他跟一堆红颜暧昧,那太折磨人了! 尽管厌恶得要命,易如风还是给自己下达了一个任务,那就是今天要当众表达出对某一位姑娘的特别好感,然后和她展开长时间的所谓恋爱关系,为自己做更好的掩饰,对外界,对父母,同时也是自己的挡箭牌,这样就可以不用再接触别的女人了,还捞个“专一”的好名声,何乐而不为呢? 酒会结束的时候,易如风选中的这位女孩名叫许如邻,知性美女一枚,久慕易先生美名。 虽然身为大家闺秀,但人如其名,又像邻家妹妹一样有亲和力,算是易如风看着最不讨厌的类型了。 酒会的末尾,易如风与许如邻共舞一曲,男才女貌羡煞旁人。 虽然易如风对女人不感兴趣,但是女人对自己那种爱慕的小眼神儿,看着还是挺受用的。 他笑容温柔地与面前的美女对望,眸中充满了深深的情意,而内心的真实想法是——“你好,我的挡箭牌。” 很快,他们俩就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易如风信誓旦旦跟许如邻“保证”,婚前绝不会碰她一根头发,一定要把最美好的东西保留到新婚燕尔,洞房花烛。 姑娘心中甜蜜地想:这就是我想要找的好男人! 易如风想的却是:洞房花烛?No,no,no!我永远不会让那一天来临的! 许如邻的父母悄悄问女儿,那个易如风对你怎么样? 姑娘说:“很好啊,他很绅士,也很尊重我,没有我的允许,连我的手都不敢随便碰呢。” 她的父母听了很高兴:“真是有教养的家庭出来的,比外头那些动不动就打女孩子坏主意的色狼强多了,你们好好相处啊!” 于是,他们所谓的好好相处,就是偶尔见个面,毫无肢体接触,偶尔通个电话,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但就算这样,许如邻也觉得幸福极了,因而拒绝了很多其他优秀青年的追求。 至于白白耽误她的青春年华,白白浪费感情,这些,易如风才不会在乎呢。 常胜风风火火来报:“号外号外,易先生,我有重大发现啊!” “稳重点,什么发现?” “就是抢走七王屯那块地的黑马西曼公司啊,您猜它真实的身份是什么?” “什么?” “其实它就是土管局自己注册的公司!八成是土管局觉得巫氏易氏两家都不好得罪,给谁也不合适,所以就自己弄了个公司,自己扮演黑马把地抢走,以后再暗地里转给他人还可以抬高地价,您说黑不黑?!而且咱们易氏之前给投了几百万在清理和拆除上,就这么打水漂啦,真他娘的可恨!” “哦?”易如风皱了皱眉头,“消息确凿吗?” “我办事您还不放心?百分之百确凿,如果消息不准,我我我就从您这办公室跳下去!” 易如风的办公室坐落在18层,他知道常胜能这么说,绝对是有十足把握的。 常胜虽然平时好色又爱拍马屁,论心计连易如风的万分之一都达不到,但这种事办得还是稳妥的,要是太不靠谱了也不会让他做助理。 易如风摸着下巴在落地窗前来回踱步:“没想到牛主任会做这种事!” 他心里已经气炸了,暗想,看来上回为了报复牛主任线人提供的信息不准,弄黄了他老婆手里的一笔外贸大单子,对他们还是太客气了,这回非得玩大一点,给他点儿颜色瞧瞧不可,反正这个吃里扒外的人以后也不能再用了! 常胜跃跃欲试地问:“易先生,您说吧,怎么教训教训他?” 易如风阴郁的脸上忽然绽开招牌笑容说:“常胜啊,我不是常常跟你说,做人,最重要的是能够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吗?你想想,如果当时你是牛主任,别的小公司不提啊,一头易氏,一头巫氏,两头都不好得罪,你会怎么办?是不是也只能出此下策?” 常胜还是有点不太明白,结结巴巴地问:“那那那您的意思是?” “这年头,谁混口饭吃都不容易,谁都有苦衷。既然事已至此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呢?翻篇!” 常胜对老板的崇拜之情犹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易先生,我常胜活了半辈子,从来没有佩服过谁,但我......” “知道了,你不扶墙就服我。” “嘿嘿嘿,对对对,就是这句话!难怪易氏能够崛起得这么快,做得这么大,全是因为有您这么宽容又开明的领导啊!” “行了,一个大男人,整天嘴上跟抹了蜜似的!” “不是故意说好听的,绝对肺腑之言!对了,还忘了恭喜您跟许小姐,希望你们早日成婚,早生贵子啊!” 易如风笑得跟朵花一样:“但愿借你吉言!” 心里却暗骂:早生个屁!一听结婚就TMD头疼。 对了,那个许如邻刚才还打了两个电话过来,易如风没接,实在不想浪费时间听她絮絮叨叨说些毫无内容的感言。女人就是麻烦!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常胜啊,你想,牛主任做了亏心事,骗了易氏也骗了巫氏,他自己心里肯定也不好受,怪可怜的。而且土管局没捞到钱还花了一笔天价,他肯定得费劲琢磨,以后把这块地暗地里转给谁。咱们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安慰安慰他啊,也继续跟牛主任搞好关系,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咱们请他吃个饭吧。” 常胜竖起了大拇指:“易先生实在是厉害,您这是在不声不响地收取人心啊,吃饭我这就去安排!” 易如风的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不得不说,现如今两面三刀有心机、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相比耿直老实人似乎更吃得开,这真是人类社会的悲哀啊。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97 0的魅力 土地管理局的牛主任接到饭局邀请,纠结了一下觉得必须得去,否则让人觉得自己心里有鬼不敢露面似的。 不但要去,还得自己做东才行,以显示出对安排的线人提供了错误信息的歉意。 可是饭局上,易如风对七王屯的地竟然只字不提,只放松谈天说地,看起来心情好得很,还不时给牛主任敬茶,感谢他多年来对易氏的关照。 可他越是这样,牛主任心里越是踏实不了:“喝茶像什么话,我还是喝酒吧。” 易如风:“不行不行,你待会还要自己开车的。” “我的酒量你还不知道?都是干这行练出来的,喝两瓶啤酒就没喝一样,放心吧。” “牛主任,那我敬你。” “易先生,应该是我敬你才对,我干了,你随意。” 在易如风的连连劝阻之下,牛主任只喝了一瓶啤酒,对他来说确实小儿科。 茶过三巡,菜过五味,时间差不多了,于是两人又上演了一出亚洲国家饭桌上常见之“你争我夺抢结账”的戏码,这也是西方人最不理解的东方文化之一。 最后易如风胜出。 大概是服务员小妹被他频送的秋波电晕了,所以果断接过了递过来的两张信用卡里,易如风手里那张。 牛主任一副捶胸顿足、扼腕痛惜状,说下次一定要自己做东才行,这是标准的抢账单失败后的症状。 不知不觉已是夜深人静,两人一同出门,道别,各上各的车之前,易如风拍着他的肩,意味深长地说:“老牛,一定要保重啊!” 牛主任没把这话当回事,一直在夸易如风后生可畏。 易如风默默地看着缓缓驶出停车场的牛主任那辆奥迪,心中暗念:主任,今日一别,不知道是不是永别啊,走好不送! 牛主任的老婆杨红打电话过来问什么时候回家,他说自己已经离开饭局了,这就回去。 牛主任是老司机了,几十年驾龄从未出过问题,而且这个点儿,不是高速的地方基本没什么车了。 一路都很顺利,但当他行驶到家附近的一个偏僻处,突然,不知打哪儿出来了一辆重型大卡车,打着大灯朝他开足马力疾驰而来! 牛主任吓出了一身冷汗,尽管眼睛被对方的大灯晃得看不见路,还是凭多年的经验和直觉,急忙猛打方向盘转向另一边——就算撞墙撞树也比撞上大卡车强啊! “哐——” 大卡车的司机似乎是专门更改了方向,特地瞄准了躲到墙根的可怜奥迪,然后,大卡车以它的体重优势,把奥迪一半的身体撞进了墙里...... “各位观众好,临时插播一条新闻。今日凌晨,在三湖路与和田路交叉处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一辆重型卡车与一辆奥迪轿车相撞,奥迪司机当场死亡,现证实该司机为我市土地管理局牛新桥主任......” 易如风在自己的卧室里,端着一杯咖啡竖着耳朵听这条早间新闻。 他当初秘密嘱咐卡车司机的时候说:“二等甲级残废就可以,索命不是必须的,具体自己掌握。” 人为制造事故这种事,效果可不是那么精准的。 结果呢,用易如风的话说,“牛主任还是命薄了”。 不过这样也好,易如风想,一了百了,什么后患都没有了。 土地管理局必然上任个新的主任,自己只要准备好新一轮公关就可以了,但一定要在巫氏之前跟新任搞好关系。 不慌不忙喝完了咖啡,易如风打电话叫上常胜一起到警察局。 一路上常胜都在喋喋不休议论那件事:“看来真是人在做天在看啊,会不会是欺骗的报应?不过这报应也太重了点,听说牛主任的女儿都还没上中学呢!” 常胜一边开车,一边偷眼从后视镜里观察老板的表情,察言观色是常胜最擅长的事情之一。 结果他发现易如风面色沉重,悲痛不已,不发一言,于是终于也闭了嘴。 警察局长得到消息,亲自出来迎接:“易先生,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我是来投案的。” “投案?什么案子?” “就是昨天夜里国家土管局牛新桥主任的车祸。” 警察局长大为惊讶:“这场车祸跟您有什么关系?进来说,请坐请坐。” 易如风哭丧着脸,眼泪都快掉下来了:“这事都怪我,昨天晚上我拉着牛主任吃饭,我说让他别喝酒,他非要喝,结果喝了一瓶多啤酒下去,就出事了吧!这事都怪我啊!” 说着说着他竟哭了起来,随手扯了几张纸巾拍在脸上。 警员赶紧安慰:“您先别着急,这事我们正在调查中,不过就目前的线索来看,是大卡车司机要负全责的。” “卡车司机怎么样了?” “送医院了,伤势不算重。” “哦,如果需要我做什么,随时来找我,我一定全力配合!牛主任是易氏多年的合作伙伴和老朋友,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突然......” 易如风又哭了起来,他对自己说来就来的自来水般的眼泪控制能力暗自满意。 常胜在旁边不停地安慰,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老板哭。 不过他可以理解。 自己的老板是多么善良和替别人着想的一个人啊!昨晚还一起吃饭喝酒的朋友,今天就没了,他能不伤心吗! 急人所急的常胜好心地问:“易先生,要不要我给许小姐打个电话,让她来陪陪您?这个时候......” “不用了,别动不动麻烦人家。” 易如风心想,我可不想让那个女的趁机揩我的油。 不一会儿,牛主任的老婆杨红也被带来了。 易如风借机嚎啕大哭,以表自己的悲痛之情。 杨红在口供中说,老牛离开饭局的时候神志相当清醒。 对此,易如风也“挺身而出”做了证:“虽然我没劝住,他还是喝了一些,但走的时候神志还是比较清醒的。” 警方又问杨红:“老牛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人?” “你的意思是......?” 悲伤过度的女人忽然清醒过来,想起了七王屯那块土地拍卖的事情,以及自己那单黄了的外贸大单,还有偶然从话筒听到对方背景里,本不该让自己听到的那句“巫氏给施加压力了,不让跟她们签约”。 难道巫氏真这么污? 她马上对警方说:“我还有情况要汇报,但是你们务必要替我保密。” 警方于是把她带到了一间安全秘密的屋子。 “七王屯那块地,我家老牛为了一碗水端平,费了很多心思,但没想到最后还是把巫氏和易氏都得罪了。人家易先生为人开朗大方,又不记仇,老牛刚刚跟他一起吃了饭,吃完饭跟我通电话的时候心情还相当好,所以这事绝不可能跟易氏有关系;倒是巫氏,为了报复老牛没把那块地给他们,居然卑鄙地弄黄了我那个外贸大单,可见他们当家的那个巫山,心胸有多狭隘!” “我们知道了,请你先回去等消息吧。” “不行,你们必须保证我和女儿的人身安全,说不定,我们俩也是他们要报复的目标!” 杨红现在说起巫山就就咬牙切齿,仿佛他才是她的杀夫仇人。 但是,警方经过几番调查和审理,认定此车祸与巫氏和易氏均无关系,最后这起车祸判卡车司机全责,醉驾意外伤人,仅仅获有期徒刑2年。 当然了,这2年的背后,是易如风给的巨额报酬及封口费。 卡车司机甘愿进去2年,为妻儿老小赚一笔天文数字的生活费,算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吧。 在易如风眼里,世上就没有给钱办不到的事情。如果有,那就在小数点前面再加个0好了。 他很享受这个过程,就是用钱将别人玩弄于股掌的过程,欣赏每加上一个零之后,人们的表情和态度发生的变化。 比如加一两个0的时候,人家可能跟他说声谢谢;加三四个0的时候,可能给他鞠个躬;加五个0的时候,涕泪横流;加六个0的时候,恨不得给他跪了。 可惜啊,用钱收买这一套,对山哥就不灵。 杨红和女儿伤心欲绝,再次上诉,然败诉而归。 于是易如风又摇着头叹着气跟常胜感慨:“太可怜了,牛主任和家属真是太可怜了!一个人没了,家也就垮了,这以后让孤儿寡母的日子怎么过啊!” 常胜也跟着唉声叹气:“谁说不是呢!” “那个司机才入狱2年,赔偿金才那么点,唉,我都看不下去了。常胜,你替我送点东西到牛主任家里,表达一下心意吧。” “是。易先生,您可真是个大好人!” “少来,女孩子给我发好人卡也就罢了,你也给我发啊?” “不敢不敢。我看女孩子也没有给您发好人卡啊,明明各个都是奋不顾身、以身相许的架势,呵呵呵。” “现在的女孩子太开放,还没说几句话呢,恨不得直接把胸器贴过来了。我这个人是不是太古板了?还真有点不适应。” “不不不,是您为人正派,不像那个巫山,整天流连花丛,一屁股孽债!” 这话明明是抬高他、贬低巫山,可易如风还不太爱听。 他自己可以把巫山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别人说山哥不好,他还不高兴呢。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98 不搞那些虚的 “易先生,您也别为别人的事情太伤心了,保重身体。对了,您好几天没跟许小姐见面了吧?”常胜挑了挑眉,“要不要我给您安排一烛光晚餐?别致一点,浪漫一点的?” “用不着,以后我们俩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巫山的阳刚才是他魂牵梦绕的好不好。 易如风倒是想跟巫山来个二人烛光晚餐,不过貌似这一天永远也不会到来,就算有个跟巫山俩人吃饭的机会,估计也会被数落个狗血淋头。 常胜为了能够拍好、拍正马屁,专门去买了《恭维的哲学》(不用搜,没这书)一书来学习,可是把那上头的理论都实践了一遍之后,发现自己的老板易如风软硬不吃,自己拍的马屁依然总是不偏不倚地拍在马蹄子上。 不是自己的老板太高明,就是自己太笨了。 与此同时,麻阳也在建议巫山送点东西给牛主任的家属安慰一下,毕竟牛主任跟巫氏打交道好几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巫山说:“没这必要吧,送东西的人肯定少不了。” 麻阳说:“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说过树倒猢狲散吗?要是他在职的时候出点什么事,去他家探望的人肯定少不了,但现在可就不一定喽,人走茶凉是不变的真理啊。再说了,人家送是人家的,你送是你的。重要的不是东西本身,而是这份心意。” 麻阳很清楚,人工智能的信息储存量和认知能力可以很快提高,但提高情商却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必须通过时间和阅历的累积,所以他要尽自己所能地帮助巫山尽快提升,这对巫氏基业的稳固绝对是有帮助的。 麻阳虽然不是诸葛孔明,脑子里没有那么多好点子,但绝对是巫氏集团上上下下最不图高薪、且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那一个。 这一次,巫山认同了他的观点:“好吧,真要表达心意,光送点水果*管个屁用?朕不喜欢搞那些虚的。” “那你的意思是?” 巫山想了想:“牛主任以前是不是提过,想送她女儿去米国私立高中留学,成绩倒是够,就是学费太贵?” 麻阳回忆了一下:“的确提过这回事。” “那就好办了,你让他老婆负责联系好学校,几年的学费生活费,朕全包了!” “明白!” 麻阳服气。 巫山这是要帮就帮实质的,这霸气和豪气与原来的巫山还真的一模一样,说明认知移植完全成功。 可是,好意别人不一定接受啊...... “我呸!别假惺惺的了!我现在怀疑老牛的死和你们巫氏脱不了干系,现在你们又来装好人!老天有眼,早晚会让真相水落石出的!” 杨红不但不接受巫山的资助,还把麻阳劈头盖脸骂了一顿,幸好麻阳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强。 既然是巫山交代的事情,他就决定一定要办好它。 接下来的日子,杨红隔三差五去趟墓地,每次去,都看到丈夫的墓碑下面有一大捧鲜花。 她不禁动容,难得这时候还有人记得故人。 又一次来到墓地,杨红吃惊地看到,正在丈夫墓前鞠躬的人竟然是麻阳!他面前果然恭恭敬敬摆着一束鲜花。 “你来干什么?” “我代表巫氏来,一是看看牛主任,二是希望跟你消除误会。” 杨红是个心直口快之人:“好,那我们就一个一个误会消除。” 于是,当面问了麻阳关于自己那笔黄了的外贸单的事。 麻阳向她保证,这事跟巫氏绝无关系,并答应帮忙调查此事。 几天的工夫,麻阳把那桩外贸单的事情调查了个水落石出,人证物证摆在了杨红的面前,可惜关于车祸真相,却暂时没有什么斩获。 杨红的女儿对妈妈说:“我觉得爸爸的死应该跟巫氏无关。因为如果他们真是想害我们,既然目的已经达到,误会消不消除又有什么关系呢?如果真是想害我们,还会在目的达到后,上杆子地提出资助我出国读私立高中吗?不,恐怕这时候应该在庆功才对吧?” 被悲伤冲昏头脑的杨红,认同了女儿的话,终于相信了麻阳。 解决了这件事之后,麻阳总算松了口气,接下来需要接着去了解新上任土管局领导的情况了。 有一天,他在家对镜整理衬衫时,发现自己头上多了几根白头发。 巫氏总裁的助手不好当,事无巨细都要管,操心啊,所以早生华发。 麻阳又不自觉地想到了老夫人,虽然她很注意保养,可也难免还是有几根白头发了。 他宁愿沈长歌所有的白头发,都长在自己脑袋上,她的皱纹挪过来也没问题。 忽然,麻阳脑海中灵光一现闪过一个念头,他顿时紧张起来,以至于额上头冒出冷汗。 那就是,现在这个巫山不会老,不会长白头发,总是这么年轻这么帅,会不会引人怀疑啊? 于是他赶紧拨了个电话询问此事。 “厂家”回复说,如果需要的话,可以给他发来一个包裹,里面是一些级别比较高的皮肤修饰配件,可以人工做出皱纹什么的。 麻阳想,那就需要不时放倒巫山,可就麻烦了。 但是在那之前,有别的麻烦捷足先登了。 那天,老夫人沈长歌亲自帮丈夫整理要拿去洗的衣服时,目光一怔,停留在他某件衬衫的领口,因为那里有个浅浅的口红印。 沈长歌一辈子爱美,喜欢捯饬彩妆和护肤品,所以她对口红印非常熟悉,非常敏感,要是一般人,也许还发现不了。 女人的直觉让她一下子想起两个儿子曾提醒自己说,丈夫整天抱着手机和平板,吃饭都不撒手,真有那么多重要新闻可看吗? 经过一番明察秋毫地仔细翻找,她又从另一件衣服上发现了一根女人的头发,比自己的头发粗,而且要长得多得多。 “想必是个长发及腰的年轻姑娘吧?” 一瞬间,沈长歌仿佛明白了很多东西,一屁股坐下,六神无主起来。 出轨这种事情,总觉得是别人的事情,难道真的也会发生在自己这个幸福的家里吗? 前半辈子从来没吃过苦遇过挫的沈长歌,其实心理年龄还十分年轻,她越想越伤心,忍不住在屋里哭了起来。 于是天下大乱。所有的女家丁一传十、十传百,都围了过去,各种安慰和询问。 沈长歌平时待她们像母女,像姐妹,所以她们都不怕她,跟她很亲,当然,如果巫山回来,气氛就另当别论了。 在巫氏主宅里,这种万人空巷的场面实在不多见,所以把前来送东西的麻阳也给惊动了。 听说沈长歌在哭,他在外面搓着手坐立难安。 坏了,一定是老爷的行迹败露了! 他不停纠结,自己是该帮老爷洗脱呢,还是该劝老爷回心转意呢? 以麻阳的本心,肯定是不顾自己身份、就算被骂被打也要去劝劝老爷回归家庭的。 可是他又怕老爷万一一生气把自己给炒了,丢饭碗是小,那可就不能守在巫山和沈长歌身边了。 可是巫山现在“离不开”自己,各种维修都要靠自己张罗呢。 没想到,沈长歌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哭完以后第一件事,竟是嘱咐家丁们谁也不要出去乱说,尤其不能让大山和大海知道自己哭过,不然这俩儿子会弄得天翻地覆,尤其是大山,非把房顶掀了不可。 这个从没吃过苦的女人,最后的决定是隐忍,事情还没完全搞清楚,不能就这么把家给放弃了,让外人看笑话。 所以她擦干眼泪,继续打扮得美美的到餐厅用餐。 麻阳远远地看见她红红的眼圈,心疼得不得了。 有时候他甚至想,如果她跟老爷吵翻了,那么自己干脆抛开一切,不管不顾地带她走,找一个谁也见不到他们的地方去过二人世界怎么样? 但这太不现实,大逆不道的想法会把中规中矩的沈长歌吓坏的,也说不定自己会被巫山一枪干掉,他的枪法很好的。 更重要的是,沈长歌绝不会走,因为她是一个爱家庭有如生命的女人。 正琢磨着,沈长歌忽然喊他:“麻阳,你来一下好吗?” “是。” 麻阳忐忑地站了过去,在心里抛了好几回硬币无果,最后决定见机行事。 “你曾经跟了老爷很多年,知道他平时都爱去些什么地方啊?” 巫天行出门很少带着妻子,早就没了年轻时的黏糊。不过巫天行年轻时忙工作,其实一直就不是个特别爱黏糊的人。 “散散步,打打高尔夫,泡泡温泉,偶尔去去赌场,据我所知大概就这些了吧。” 沈长歌忽然显得有些不好意思:“那些地方,年轻小姑娘多不多啊?” 麻阳艰难地咽了咽口水,违心地说:“都是些年纪差不多的成功人士,没什么小姑娘。” “哦,谢谢,你忙去吧。” 沈长歌还想问,丈夫在外面有没有购置自己所不知道的房产,但这样的问题问出来未免让麻阳笑话,就忍住了。 麻阳没有立刻就走,而是多嘱咐了一句:“老夫人,天塌下来也没有您的身体重要,请多保重。” 沈长歌是个明事理的女人,感受到了来自麻阳的关心,冲他微微点头表示感谢。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099 高兴你个大头鬼 这个城市的冬天没有那么冷,但早春的天气还颇具凉意。 刚下班的小白给双手呵着气,拖着一身疲惫在暮色中往车站赶去。 这一趟车如果错过了,那就又要等上至少半个小时,得猴年马月才能到家啊! 小白的生活里再也没有巫山了。新工作离家很远,跟以前一样,还是教小朋友跳舞,早出晚归挣得不多,很是辛苦。 也好,极度繁忙和疲倦可以让她无力思考,回家倒头就睡,张姐和她男朋友在隔壁的动静搞得再大都听不见。 夜里睡不着容易想太多,想太多就常常自寻烦恼,人生苦短还是傻点儿好。 尽管这么想早点儿到家,半路看到一家新落成的超市正在开业大促的广告时,她还是中途下了车。 因为促销省下的,对她现在这点微薄的工资来说不算少了。 正在专心致志比较哪种方便面量大好吃又不贵呢,忽然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 抬头踅摸了一圈,见一个体态丰满的年轻女人在跟自己招手。 小白一看,认识,这不是拾梦嘛! 小白开玩笑地说:“你好啊,新店开张把咱们都吸引来啦。怎么样,过年伙食应该不错吧哈哈哈。” 拾梦本来就是易胖多肉的体型,现在比以前又圆润了不少,小肚腩鼓得跟揣了个娃似的。 没想到拾梦却回答:“人家这是怀孕了。” “啊?对不起对不起,我刚才是开玩笑的,恭喜恭喜啊,多长时间啦?” “1个多月了。” “呃,”小白心想才1个多月,那敢情还是胖的,“孩子他爸是巫......?” “巫海。” 果然是巫山的弟弟。 那一瞬间,小白忽然有点羡慕拾梦,不过并不是羡慕她要当妈了,更不是羡慕她能跟豪门扯上关系,竟然是羡慕她有正当理由见到巫山! 不过小白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心理变化。 “你什么时候嫁进巫家的?也没见媒体报道一下。” “还没进呢,正在努力争取。” “啊?”小白都替她头疼,“孩子都有了,还只是在争取阶段啊?他家里接受你了没有?” 拾梦的脸色不太好看:“这个事情说起来有点复杂......小白,当时你帮我跟首富说好话了没有?” “说了啊,但是好像没什么用。” 小白想起当时巫山提起拾梦时鄙视的神情,还说她第一次见面就要坐他大腿......还是眼见为实吧,这水太深,都不知道该信谁的。 小白决定不趟这浑水,可是拾梦又追着问她跟巫山怎么样了? 小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知是惋惜还是无奈的情绪:“早都没联系了。” “这样啊。” 拾梦一看指望不上小白,一点不耽误工夫,赶紧88了。 虽然拾梦心高气傲看不上巫海,可是人家首富巫山也瞧不上她,为了嫁入豪门,她决定委身于巫海,毕竟不是谁都有机会跟豪门二公子沾上关系的,有了钱才是最重要的,人嘛,反正关了灯都差不多。 拾梦费尽心机,总算自己制造了一个奉子成婚的机会。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她倒要看看,豪门老夫人有没有这个勇气放弃送上门来的亲孙。 不过拾梦对巫海当然不能这么说,她是借用张宇的《用心良苦》来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的:“你说你/想要搞/偏偏没有安全套/现在好/怀孕了/生下孩子你要不要......” 小白告别拾梦之后,猛然想起一个问题,以至于顿时吓得魂飞魄散,因为她的大姨妈好像也已经好久都没拜访过了,该该该不会是...... 抓紧奔赴医院检查,谢天谢地,观世音菩萨转世的大夫,说是作息不规律和吃冷饮过多导致的大姨妈不调,让她按时吃饭,健康饮食,注意保暖,好好睡觉。 小白提到嗓子眼儿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吓死我了,差点儿就跟拾梦一样了,谢谢老天爷给我机会,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做人!” 不过以前的事好像也不能怪她...... 正在为疑似出轨的丈夫伤透脑筋的老夫人沈长歌,很快就不为这事发愁了,不是问题解决了,而是因为来了更值得发愁的事情。 看起来比老大要乖的二儿子巫海,竟然给她弄了个生米煮成熟饭出来,而且是她没有相中的儿媳妇。 巫家可谓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麻阳也听说了此事,他并不了解拾梦的为人,不过从他这个角度来说,倒是觉得有巫海给巫家留个后挺好,这样老夫人就不会去催那个永远也不会使巫家有后的假巫山了,这也是麻阳最担心的事情之一。 巫山知道了这件事,回到家凶神恶煞地喊:“老二,你给朕滚过来!” 巫海一听也生气了,他现在也算是有家小的男人,再说他本来也不是个怂包,只不过生性与世无争而已。 但若有人欺负到自己头上来了,他也不是吃素的。 “要滚自己滚过来!人家拾梦怎么不好了?我自己挑的媳妇儿我自己疼,我们俩过自己的小日子,怎么惹着你了?” “就是惹着朕了!当初朕不是教你离这祸水远点儿么,你把朕的话当耳旁风?这样的女人能要么!你要是敢娶她,就搬出这宅子,另起炉灶你们俩过去!” “嗬,谁怕谁呀?我也是一顶天立地男子汉,有手有脚的,又不是吃你的用你的要你养活着!” “总之你要是敢把这样的女人娶进门,咱们就断绝手足关系!” “断绝手足关系了不起啊?你不认我这个弟,我还不认你这个哥呢!” 兄弟俩大打出手。 从小就是这样,哥俩看对方不顺眼了就会撸胳膊挽袖子干上一架。因为巫山个子高,劲头又大,多半是他占优势。但弟弟的性子也真不含糊,不管被揍得多惨,反正从来没怂过。 但是不管谁赢谁输,一般刚打完没多久,就又好得恨不得穿一条裤子了,不过看样子今天够呛。 巫山手下留了情,但最后巫海还是鼻青脸肿一脸怒气地出来了。 老夫人的卧室有一尊观音像,受过高等教育的她,却始终相信头上三尺有神明,应该保有一颗敬畏之心,所以她不时会去像前面烧几炷香。 今天是烧了一天的香。 平时和和气气的巫海,一股倔劲儿上来了,当着所有吓得目瞪口呆的家丁面宣布:“我巫海现在就宣布,从今往后跟巫山断绝手足关系,再也没有瓜葛!我明天就跟拾梦领证,出去租房子住!” 沈长歌听了,气得差点儿晕倒在观音像前,而巫天行这个时候还没回来,还在外头跟他的小青腻歪着。 “给老爷打电话,请他赶紧回来。” “打了好几次,没接。” “这个家是不是要完了?” 内忧外患,加上想到丈夫现在可能正在做的事情,沈长歌的眼里净是绝望之色。 麻阳看得心里难受死了,以他的身份却做不了太多。 在这里工作了近20年,陪巫家走过不少风风雨雨,不过像这次这种规模的风雨还不多见。 他忍不住过去劝沈长歌:“人们不是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吗?老夫人就不要太担心了,一切顺其自然吧。” 沈长歌向麻阳投去了感激的目光:“是啊,孩子都有了,又能怎么办?再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啊,门第什么的,只好暂时放下了。” 麻阳鼓足勇气与她对望了一下,心猛地一颤,再次感到自己已经万劫不复。 人与人之间的缘分,该是前世注定的吧? 他特别想伸手轻拍她的后背,或者搂搂她,但理智没有允许他这样做,否则,恐怕以后永远都别想再见到她了...... 巫海兴冲冲地跑回去:“梦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拾梦满怀期待地等着被纳入豪门的佳讯:“什么好消息?” “我已经搬出巫家大宅了,跟我哥,哦不,以后他就不是我哥了,跟巫山断绝了兄弟关系,以后咱俩就自由了,谁也管不着咱们!高不高兴?” 高兴你个大头鬼! 听到这惊天噩耗,拾梦傻眼儿了。 跟巫山断绝兄弟关系?不不不,这绝对不是她想要的,跟谁断绝关系也不能跟首富断了关系! 在看到巫海打算租下的一套再普通不过的两居室照片的时候,拾梦彻底崩溃了:“为什么我们要住在这样的破地方,为什么?这还不如我家条件好呢,还是租的,你还首富的弟弟呢,这传出去情何以堪啊!” 巫海也急了:“住这房子饿不着冻不着的哪里不好?咱俩拥有了自由啊!你不是说你爱的是我这个人吗?我为了你都离家出走了,我妈不知道多伤心,我哥不知道多生气呢,为什么你还要不断给我施加压力?” 拾梦也急了:“你别忘了,我也顶着我们家的压力跟你吃苦呢!” “你们家的压力?那好办,我一顶天立地大男人,绝不会做始乱终弃的事,就算惹得我们全家不高兴我也得娶你。就明天吧,我查过黄历了,明天宜嫁娶,咱俩明天就去领证,我巫海正式给你一个名分!” 拾梦张了张嘴,那些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光要“巫海的老婆”这个名分值几个钱?比“巫山的弟妹”这个名分差到姥姥家去了好吗?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00 结束了谢谢大家 “拾梦,领证你也不开心吗?”巫海望着自己心目中的“清纯女神”,那个不遗余力赞美自己每一首诗、每一首曲的女人,“难道真像她们说的那样,你爱的是我们巫家的钱?” 拾梦被说中心事,涨红着脸说:“别上纲上线的,我这不是为了你儿子的前途着想吗?” “儿子的前途?他现在有爸爸有妈妈,有温馨的小家庭,难道就不会有好的前途吗?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哥扯上关系?” “可是!”拾梦憋了半天,终于说了句粘边儿的,“现在养孩子很费钱的。” “你放心,我会努力去赚,我的唱片马上就要发行了,我得再去催一下唱片公司!” 巫海说完转身出去了,留给拾梦一片对未来的恐惧和迷惘。 她想,姐本来勉强委身于这个形象不佳甚至有些猥琐的男人,不就是想奉子成婚挤进豪门吗? 结果啥也没捞着,还得出去租房子住! 再说了,如果不打出“巫山亲弟弟”的名号,他那鬼哭狼嚎的破唱片能赚几个钱? 巫海离开巫家,巫氏会不会给他一笔散货费还不好说,将来认不认这个孩儿还不好说!那自己到时候忙活了半天还搭上青春,到底是为了什么呀? 等等,会不会多年以后,巫海他妈回心转意,又想认这个孙子了呢? 多年以后? 不行不行,那姐这几年怎么办?这个巫家不靠谱啊,难道要姐从此跟巫海这只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的文艺青年喝西北风吗?那太可怕了! 不不不,现在才1个月多点,后悔还来得及,就当一次投资失败吧,悬崖勒马总比毁了一辈子强...... 老爷巫天行在外面哈皮够了,终于回家了,回来才发现家里这段时间已经天下大乱。 沈长歌暂时没心思追究唇印和女人长发的事,先和他商量巫海的事。 两个儿子小的时候,巫天行这个望子成龙的父亲,严厉得一点人情味儿也没有,所以父子关系十分紧张。 上了年纪之后,他反倒对他们的要求宽松了许多,知道反正翅膀硬了,管也管不住了。 再加上从心理学上来说,自己做了亏心事,就会对别人格外大度,所以对巫海这件事的态度竟然出奇的宽容:“家庭和睦最重要嘛,他喜欢的女孩子,就随他去吧,你总不想把大海逼得离家出走吧?” 沈长歌叹了口气:“唉,我也是这么想的......” 可是马上一个消息传来:“巫海已经离家出走了,他在外面自己租了房子!” 又一个消息传来:“出事了出事了!那个拾梦从楼梯上滚下来,送医院了!” 本来不接受拾梦的沈长歌一听,作为准奶奶的那种对巫氏后人的担心油然而生。 原来,拾梦想来想去还是不能要这个孩子,如果不能光明正大地嫁进豪门,就真得跟着这个自己嫌弃的男人苦一辈子了,捞不着帅哥也捞不着钱,这赔本儿买卖姐不做了! 可是又不能到医院采取措施,万一被逮到证据传出去就不好解释了,姐的名声也毁了。 她也是电视剧看多了,电视剧里不是都从楼梯上一滚,就万事大吉了吗? 于是身处21世纪的拾梦不找医生使用科学手段,而是也采取了这种土方法,选中了巫海刚租的房子的楼道下手,那个楼梯不陡也不长,干干净净挺合适的。 她跟当时正在收拾房间的巫海说,自己下楼走走去,熟悉一下小区环境。 滚下去之前为保证应有的效果,看看四下无人,她还做了10个俯卧撑和50个高抬腿! 然后,就一咬牙一闭眼滚下去了......他大爷的还真挺疼。 喊了几嗓子,巫海魂飞魄散地奔出来,速度快到连披肩发都飞起来了。 拾梦如愿以偿地被送进了医院。 不知道去了多久,醒来的时候听到护士说流产了。 跟别的孕妇哭天抢地悲痛欲绝不同,拾梦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下一步就是慢慢找藉口跟巫海88了。 想到宝宝没有了,心里稍微有点小悲凉,但是紧接着,还有一个她完全没料到、而且让她更加悲凉的消息在等着她:“你的*已经被完全切除了!” 神马!这下赔大发了! 瞠目结舌的拾梦,从此心情暗无天日...... 巫海不离不弃地安慰她说:“梦梦,不管你能不能生,我都会永远爱你。” 可是他这个穷光蛋的爱与关心,对于拜金女来说算个屁! 情绪失控的拾梦口不择言,冲着巫海大喊大叫:“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无能的穷光蛋,你有你哥一个零头的本事,都不至于混成这样,让我跟着吃苦受累!我以后都生不了了,还怎么嫁人嘛呜呜呜,你赔,你赔!” “好好好我一定陪你。” “不是陪伴的陪,是赔偿的赔!” “你要我赔钱给你?”实诚的巫海愣住了,“赔多少?” 拾梦伸出1根手指头:“为了给你生孩子,我的身体都毁了,少说这个数!” “1百万?” “1个亿!这里边包括了分手费和精神赔偿,够便宜了吧!” “分手?你在说什么啊梦梦?我没有不要你的意思。” 拾梦要疯了:“不是你不要我,是我不要你啊你明不明白!” “吵吵什么吵吵什么?”护士过来凶他们,“要吵回家吵去,这里是医院!” 巫海为人低调,且长着一张其貌不扬的脸,所以根本没人想到,他会是首富的亲弟弟,如果知道的话,恐怕对他就不是这个态度了。 别说他是首富的亲弟弟,就算跟首富沾上一点点亲带上一点点故,如果善于合理宣传和利用的话,人生立马高大上,至少少奋斗30年! 不过,首富身边的巫海和月光祖都不是这种人。 现在,懵了圈的巫海把兄长的骂全想起来了,也似乎有些相信那些话了,但还是尽力对拾梦精心照顾。好歹等她身体恢复了再讲道理。 然而心情坏到极点、再也不考虑说话得不得体的拾梦一点不领情,看到巫海邋邋遢遢的样子就烦,除了那1个亿,其它的她什么也不在乎了! 巫海多硬气,他是说什么也不会跟家里伸手要这么多钱的,可是让他去赚,他一下子哪赚得到那么多? 让他跟朋友去借? 他交友从不看对方身份地位,交的都是真心朋友,但问题是,他的朋友们比他还穷得叮当响呢,想借他也拿不出来呀。 巫海的困难,巫山不可能想不到。 拾梦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巫山从一开始就看在眼里,现在有机会把这件事摆平,他自然不会放过。 不过,想讹1个亿,没门儿,拿1000万回家吧。 这一出闹剧,最后以拾梦领了1000万结束。她马上和父母搬了家,不过巫山并没有威胁她,是她自己选择消失的。 念旧的巫海曾经找过她很多次,各种方法都用了,但这个人就是销声匿迹,再也没有出现过。 看来她拿了钱,走得真是潇洒又决绝,一点也不像一般女人拖泥带水依依不舍的样子。 从前的山盟海誓你侬我侬,原来真的是大梦一场,原来自己真的是看错了人! 感情受到重创的巫海有一段时间一蹶不振,创作出了许多带有悲伤色彩的歌曲,好在时间会慢慢抚平他的伤痕。 同时,他跟巫山血浓于水的亲情也渐渐有所缓和。 这件事暂且算是解决了,沈长歌这才鼓起勇气向丈夫抛出口红印和女人头发的问题。 这种事情,巫天行也是第一次遇到,没啥经验,被抓到了证据那就只好供认不讳。 巫天行说:“错在我一个人,小青是无辜的,你不要找她麻烦。我答应你慢慢跟她断了联系,但是你要给我时间。还有一点,家丑不可外扬。” 然后,家丁们就看到老夫人整日流泪,用餐时间也常常茶饭不思,很快就瘦了一圈,但没人了解背后原因。 唯独早就知道老爷行踪的麻阳,为没能阻止老夫人知道这件事感到十分内疚。看着心爱的人(虽然是自己不该爱的人)垂泪,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巫山一再追问母亲到底出了什么事,沈长歌知道儿子脾气火爆,只好说是因为自己的坚持,导致孙子没有了,想起来难过。 “不就是孙子么?以后会有的,生一打都没问题!” 沈长歌富有深意地说:“大山,你在外面行为举止还是要检点些,不要再随俗便便就跟那些女人搂搂抱抱了,每次看到那些新闻,老妈我都替你脸红。” 这天晚上,巫山跟夜来欢还有月光祖再聚首。 这段时间事情多,想想上一次见面还是跟小白跳伞之前,都快恍如隔世了。 夜来欢和月光祖就最关心的问题对巫山进行了连珠炮似的采访,比如跳伞的情况、跳伞的感受、小白的反应等等,他们甚至还不知道跳伞那天出了意外。 倒是曾经打电话给巫山询问情况,可巫山愣是没提这事。 现在巫山除了特地保护小白没提之外,从头到尾给他俩讲完之后,他俩询问了一下伤势,然后夜来欢得意地说:“你看看,我出的主意好吧?那个小白对你表示出关心了吧?那个赌你应该是赢了,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没想到巫山轻描淡写地说:“没有下一步了,游戏闯关结束谢谢大家。”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01 那天你可真帅啊 “啊?感情真当儿戏啊,闹着玩完了就完了?但是现在你把人家的关心勾起来了,人家肯定满世界找你呢,你又不理人家,这样是不是太残忍了点儿?” 巫山冷着脸说:“朕什么时候仁慈过,嗯?朕不从里到外都是个地地道道的禽兽么?” “没有吧?在有的人眼里可能是这样,但在我们哥们儿眼里,你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典范,是吧月光祖?” 月光祖跟磕头虫似的玩儿命点头:“嗯嗯嗯。” “豆腐心?” 巫山难得地被逗乐了。 “巫山,难道你的感情真能做到跟水笼头开关似的那么收放自如?说实话,这样的人我还没碰见过,都是嘴上说得潇洒,其实根本放不下。” “朕有感情么?” “再这样说就没劲了啊!巫山你不但有感情,而且还很有勇气和正义感......” 夜来欢捶了捶胸口,弯腰在地上找东西。 月光祖:“你找什么呢?假牙掉啦??” “滚,我找鸡皮疙瘩呢。这样夸巫山还真不太习惯,肉麻得鸡皮疙瘩掉一地了。” 三人爆发出一阵大笑。 夜来欢说:“巫山,你还记得咱们仨刚认识那会儿吗?我跟月光祖在一个全市排名倒数的渣校念书,你在马路斜对过那家全国排名第一的私立中学念书......” 月光祖接着说:“对对对。有一天你们私立出来几个富二代,愣说我和夜来欢偷了他们的瓶子,其实是他们已经准备扔垃圾桶的饮料瓶,只不过没扔准掉地上了而已,让我给捡了,谁让那时候咱家里真穷呢,没事儿捡捡瓶子也能卖点儿钱呢。” 夜来欢又接过话头:“对对对,然后他们就好几个人打我们俩,明摆着闲得蛋痛找乐子,咱俩细胳膊细腿儿营养不良,长得跟豆芽菜似的,能打得过才怪呢,结果让人给揍得鼻青脸肿满地找牙。后来巫山来了,还不认识咱俩呢,就一个人把他们全体揍趴下了!嘿,巫山,那天你可真帅啊!” 巫山一点都没被马屁拍晕:“难道朕现在就不帅了么?” “帅帅帅,现在依然是帅得令人发指,哈哈哈。” 月光祖忽然想起了什么:“诶巫山,你中学时候那个漂亮得不要不要的初恋女友叫啥名儿来着?我记得名字奇奇怪怪的,好像跟音乐有点什么关系来着。” 夜来欢提醒他:“兮多,叫兮多,哆啦咪发嗦啦兮多的兮多。” 月光祖:“对对对,那女孩听说后来出国了,去维也纳呀还是什么地方,你现在跟她还有联系吗?” 巫山摇头。 月光祖:“诶巫山,像你桃花运这么旺的人,这些年遇到了这么多美女,羡慕死个人,里边有没有一个让你想娶回家的呀?” 巫山顿了顿,似乎是在认真思考。 夜来欢:“反正作为兄弟兼旁观者吧,我们也帮你相了相,我就还觉得那个兮多不错,各方面都跟你门当户对。” 巫山:“门当户对有个屁用,净说那些没用的干嘛?” 夜来欢:“不说没用的,那就喝酒啊,您老人家又非得喝水,那么不给面子,没劲!月光祖,来,咱俩干了这杯!” 巫山看着他俩痛快地碰杯,脑子里不知怎么忽然出现了小白呛口小辣椒般气势汹汹的样子,然后,又是她可怜兮兮拽着自己袖子不撒手的模样。 心微微一动,不知道那傻丫头现在干嘛呢?好久没来电话了。 正想着,手机有动静。 不会这么心有灵犀,她刚好打过来吧? 巫山连忙查看。 小白在他手机里的称呼依然是“朕的女人”,懒得改,反正也没毛病。 可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巫山没接。 然后就没动静了,大概打错了吧。 过了10分钟,同一个号码又打了过来。 巫山还是没接。 再过了10分钟,再次打来,这回巫山怕有什么要紧的事,接了。 “喂,是巫山吗?” “哪位?” 这世上敢当面直呼巫山全名的人不是太多。 对方又说了些什么。 酒吧嘈杂,这回巫山没听清:“什么?听不见,大点儿声......什么古人?” “故人。” 对方又大声重复了一遍。 巫山的大脑从庞大的数据库中迅速检索出了需要的信息,那个像播音员一般动听而标准的女声的主人正是——兮多,他的初恋,也是他唯一对外公开承认过的一段感情。 巫山脑海里电光火石般想起了她身上的香气。 她弹钢琴时分外端庄,但是发起嗲来让人浑身酥软,在床上又像只野性的小猫,总之的确算得上尤物。 不过,以巫山的经验来说,以前是,现在不一定是了,因为一个女人是否尤物,除了看脸蛋和身材保养得怎么样以外,还要看她的大脑保养得好不好。 意思就是说,一个女人是持续看书、充电、修身养性,还是陷入家长里短的琐事中无法自拔,若干年后她外表上的状态都会有所体现,该给她加分还是减分一看便知。 倘若胸大无脑,还是少了不少味道。 兮多出身于音乐世家,私立高中毕业后就跟随父母去了维也纳,进入著名的音乐学院深造,现在也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举办过个人演唱会的年轻女高音歌唱家了。 “巫山,第一次打过去如果你不接,我就挂掉等10分钟再打,因为有可能你在忙。这是咱俩以前的约定,你还记得吗?” 巫山的确记得,这是在私立高中校园绿草茵茵的操场边上,两人当年的耳语之一。 不过他没接这话茬儿:“你怎么知道朕的手机号?” 兮多:“呵呵呵,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在以朕自居啊。阿姨的电话号码没变,我问她要的。” 巫山:“有什么事吗?” 兮多有些失望:“要是你这个态度的话,那我就没什么事了。” 巫山:“什么时候回国的?” 兮多:“昨天才到,来处理些事情,难得回来一次,想见见老朋友而已。” 巫山:“朕就现在有点儿空,明天就不一定了。” 兮多:“好吧,你在哪里?” 巫山:“夜来嗨酒吧,自己搜下地址。” 兮多:“天都这么黑了,不来接人家一下吗?” 巫山:“不了。” 兮多:“巫山,这么多年了你一点都没变啊,还是没学会做个绅士。” 巫山:“大丈夫岂能变来变去?” 兮多苦笑了一下:“好吧,看在你日理万机难得有空的份上,我就来找你一趟吧,谁让人家有东西送你呢。” 巫山:“限你45分零30秒内到达。” 那边发出一声轻叹。 外表如此完美、事业无敌成功的年轻首富,性格方面却似乎存在某种缺陷,看来真正完美的人是不存在的。 挂了电话,巫山也不知怎么想起小白的话来,她说要多替别人着想,甭管是在人上还是人下吧。 兮多刚回国,又没有车,打车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打得到,45分零30秒,她要来不了,还不是耽误朕的时间? 于是他又拨了回去:“住哪儿?” 兮多:“我家。” 巫山:“等着,朕现在去找你。” “太好啦,就知道你最好了!” 兮多在那头笑得很甜,对自己个人魅力的自信又添了几分。 夜来欢和月光祖不知道是谁来的电话,还想要多挽留巫山一会儿,可巫山执意要走,他俩又照例争分夺秒地埋汰了他一番才放人。 如果巫山的属下看到这场面,一定会觉得很不可思议,平时霸气冲天的巫总裁,在哥们儿面前竟然毫无架子,随便他们取笑。 兮多家的老房子一直留着,也没租出去,就那么空着。十几二十年前算是豪宅,现在算不上了。 以前上中学的时候巫山常去她家玩,而且方向感很好,所以即便这附近拆了很多房子,又盖了很多房子,早就大变样了,巫山依旧轻车熟路。 兮多这些年就没忘记过他,而且说实话,在国外媒体上也老能看见他,整天不是巫氏又收购了哪家公司,就是巫氏又搞了什么投资大动作,或者是时尚媒体八卦巫山的衣着品味,反正这个信息大爆炸的时代,想躲都躲不开他。 每次老外女生同学对着广告画惊呼,这谁呀这么帅的时候,兮多就很得意地说:“这是我前任。” 一次这样说,两次这样说,说多了就给了自己一个心理暗示:他是我的,以前是我的,现在为什么不能还是我的呢? 这次兮多回国除了处理一些事情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希望跟巫山再续前缘。 谁说前尘往事就得成云烟呀?不是还有一个词叫“卷土重来”么? 身为全世界未婚女性觊觎对象的初恋和唯一承认过的女友,想要跟巫山再续前缘也是可以理解的,何况她知道巫山的母亲特别喜欢自己,当初因为自己要出国,还惋惜了好一阵呢。 今天下午她就是从沈长歌那里要来巫山的电话。沈长歌一听兮多的声音,激动了半天呢,她现在巴不得有好女孩儿跟儿子联系。 兮多站在窗口把秋水望穿,终于远远地见一辆超跑旋风般地开来了,就知道是巫山到了,心里欢天喜地开了一瓶香槟,表面上却很淡定很矜持,这大概就是淑女名媛们应有的修养吧?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02 坐在水里的女人 “叮咚。” 兮多飞快地拉开门,盈盈浅笑着说:“快进来。” 她眼前的故人,一如往昔的高大威猛,英气逼人,带着熟悉的一马平川的气场。 上次分别时,他还是个鲜衣怒马的俊美少年,现在更多了几分强健和成熟,男人味儿简直爆棚好不好! 而且他如今的身价与当年相比,已不可同日而语。现在的巫山如果跺一跺脚,全球资本市场都会摇三摇的! 兮多的少女心也爆棚了。 自古以来,女子心中就多多少少会有些英雄情结,对武侠小说中白衣飘飘、仗剑走天涯的大侠有种近乎偏执的热爱。 随着时代的变迁,劫富济贫的机会少了,英雄救美的机会也不是太多了,“英雄”这个词被赋予了其它涵义。 进化到今天,美女爱英雄,大多数情况下被扭曲成了美女爱事业成功的男人。 像巫山事业成功得这么惨绝人寰,并且还帅得无法无天的,让很多女人不爱也难。不过,以前的小白是个例外。 巫山却没怎么打量兮多,他站在门口前先用眼睛环视一圈室内,第一句打招呼的话是:“你们家这么久没住人了,到处都是螨虫,不用打扫打扫么?” 话音未落,“咣当!”“啪唧!”“哗啦——” 好热闹的一串声音,完美回答了巫山的提问。 兮多脸色微变,忙探身朝另一个房间望去。 “原来你这儿还有别人。” 巫山跟着一同走进去。 眼前的一幕把他俩都惊呆了! 地上到处都是水,旁边坐着一个人,一只脚的鞋袜裤腿全湿透了,被打翻的涮抹布盆倒扣在一旁的地上。 那人两只胳臂上各套了一个大花套袖,手里还紧紧拎着一块花格子百洁布。 原本大概应该是花格子吧?因为现在抹布已经基本黑了。 那人头上很奇葩地绑了个超市购物袋,塑料袋底下稀稀拉拉露出几根刘海。应该是为了盖住头发防尘吧,但看起来滑稽而且丑到爆。 地上的人显得十分窘迫和惊慌,简直不知道该站起来还是继续坐着好,怯生生地仰视着巫山和兮多,一脸的无语问苍天。 最终,那人伸出脏兮兮的手勉强挥了两下,弱弱地说:“嗨~~你们好呀。”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这不是别人,正是白云暖! 满头的乌鸦已不足以表达小白此刻风云变幻的心情,如果由着她的性子不考虑后果,她真想现在把房顶掀了。 惦记了巫山这么久,谁能想到盼来的是如此狼狈不堪的见面机会! 以前,她一点都不在乎自己在巫山眼中的形象,甚至恨不得自己再丑一点儿,把他吓跑才好呢;自从跳伞事件后,巫山走进了她的心里,她开始在乎了,但刚一在乎就受到如此沉重的打击。 巫山的眉头也皱了起来,看不到底的眸子里除了问号,似乎还有嫌弃。 “这是给我打扫卫生的小时工,”兮多忙解释道,然后又用抑制不住怒火的语气数落小白,“你怎么那么不专业,那么不小心啊?还不赶紧把地上弄干净?实木地板会泡坏,这地板很贵的!” “好的好的对不起!” 小白慌张地从地上爬起来,裤子湿了一片。 结果一不留神再次被脚下那滩水滑倒,屁股重重砸在地上,摔到了尾巴骨,把她疼得龇牙咧嘴,差点儿爬不起来。 兮多也是一脸的嫌弃,心想,天呐,笨手笨脚的,朋友怎么会给我推荐这么个小时工嘛! 原来,小白一是想多存点钱,二是想让自己再疲倦一点,就不会胡思乱想了,于是到处找兼职。 有人跟她说,一个朋友的朋友刚回国,需要请人打扫,给的时薪特别高,小白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昨天周六,今天周日,已经干了整整两天了。 结果正干得灰头土脸热火朝天呢,居然听见了巫山的声音,她一慌,就一脚踩水盆里了...... 兮多挽着巫山的胳臂说:“让她把这儿清理了,咱们去那边吧。” 巫山瞪了小白一眼,跟兮多走了,两人留给小白一对般配的背影。 小白心里酸酸的,苦苦的,好像从很高的地方坠进了深渊,只能把全身的蛮力气都用在擦擦抹抹上。 在另一个已经打扫干净的房间里,兮多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笑吟吟地递给巫山:“打开看看吧,青年才俊。” “不是求婚戒指吧?” 兮多笑得花枝乱颤:“谁要跟你求婚,要求也应该是你跟我求啊。” 巫山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镶嵌在白金底座上的宝蓝色水晶袖扣,做工细致精妙,既能用,也算是工艺品。 袖扣这个东西,用在西服衬衫上代替袖口的扣子,其实就是个装饰作用,因为男人的西装礼服跟女人的衣服相比,实在太单调了。 对巫山来说,袖扣是个实用的礼物,但是对其他很多人来说,完全就是个无用的东西,一辈子用不上也没一点问题。 巫山看着这对镶嵌、雕刻、打磨工艺都堪称完美的袖扣,不知怎么的,脑子里忽然出现了小白以前戴过的那个红豆吊坠。 从商品价值来说,那个吊坠粗糙、简陋,纯手工打造,不值一文,可是小白却对那么不值钱的东西视若珍宝! 想到这里,巫山把东西往桌上一扔。 兮多紧张地问:“怎么,不喜欢?我记得你以前很爱这种风格啊,难道口味变了?” 一语双关。 巫山甚至没有多看她一眼:“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其实刚才一打开门,他也快速审视过兮多的,因为见了美女不多看上几眼的男人,要么是圣人,要么是傻瓜。 他发现兮多从前乌黑的秀发,被烫成了黄一缕褐一缕的大卷,脸上的清纯干净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阅人无数的老成和上流社会的做作,于是他就不想再多看了。 兮多皱了皱眉头。 巫山还是那么不好相处,但是别人不习惯他的说话方式,她却一定可以的。 自己是谁?是首富唯一公开承认过的正牌女友哦,自然是有两把刷子的! “山,”她换了一副让无数宅男魂牵梦绕的志玲姐姐牌超嗲音,“人家在国外净看到你的花边新闻了,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吗?” 巫山不为所动:“还是一个人,不是一个鬼。 “呵呵,就喜欢你偶尔开玩笑的样子,尽管你连开玩笑,表情都那么酷。” 兮多拿起巫山的大手,指尖在他手背来回轻轻划圈圈,就像以前一样,这一般是她准备放大招发嗲的前奏。 她深知,男人需要用千军万马来征服敌人,但女人只需要嗲他一嗲,便可以融化掉他。 于是小嘴儿一嘟:“几年不见,想不想人家啊?人家可是想死你了啦。也不主动来个电话,也不过来看人家,你真坏你真坏......” 扭捏着身体,晃动着*,粉拳在巫山结实的胸膛一阵乱敲,一副“你残忍你冷酷你无情”的标准动作。 不过当然是很轻很轻的啦,她哪舍得把巫山捶疼了? 兮多:“人家现在,好歹也是在维也纳金色大厅办过个人演唱会的歌唱家了,配不配得上你呐?” 捶完了再轻轻抚摸,好像是要给他揉揉,顺便抱住他的腰,脸在他胸前轻轻蹭着。 兮多就不信了,再硬的汉子也过不了自己这美人关的,哼! 巫山花了几秒钟回忆以前她做这些小动作时的情景,那时这个女人拖着比哈雷彗星的尾巴还长的尾音说声“讨厌”,自己就HOLD不住,觉得荡气回肠,现在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看来自己那时候还是太嫩了。 兮多:“亲爱的,跟人家再续前缘好不好嘛?咱们以前有过那么多开心的时光......” 那边屋子传来“霹雳乓啷”的打扫声,手忙脚乱的节奏出卖了小白内心的慌乱,这些都没有逃过巫山的顺风耳。 其实小白倒不是介意以小时工的身份见到巫山,因为她本来就没什么谱儿可摆,本来就是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老百姓。 她介意的是,自己在巫山心里本来已经够笨的了,现在竟然这副蠢样子又被他撞见!而且那个兮多小姐好像跟他关系很亲密哦。 心里继续酸、苦,莫名堵得慌。 不按常理出牌的巫山,不动声色搪开兮多的手:“朕去帮她。” 说完就冲着小白所在的房间去了。 兮多目瞪口呆,赶紧跟了过去,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是,当她亲眼看见身家千亿的巫山正蹲在地上笨拙地拧抹布时,顿时被雷得外焦里嫩! 同样傻掉的还有小白,她都忘了干活,就那么大剌剌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巫山一动不动。 满世界寻他不见,居然就这么碰见了,而且他竟然是这样子跟自己互动的。 她忽然发现,放下架子帮忙干活的巫山,身上有种从未有过的魅力,简直令人难以抗拒! 现在她终于有点儿明白,为什么那么多女人为巫山奋不顾身了,也许不全是为了钱吧? “朕就拧个抹布,你们至于么?” 巫山大概是看出了两个女人的吃惊,转身擦窗台去了,这确实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干这些活。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03 就想知道你好点了没 兮多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巫山,你没病吧?” “没有。” “你今天行为太不正常了!你认识这个小时工吗?” 好不容易把掉在地上的下巴捡起来,正端着盆准备去换水的小白,心重又提到了嗓子眼儿。 没等巫山回答,她就听见自己抢先一步:“我一个小时工,哪儿会认识巫先生!” 说完立刻暗骂自己太笨了,撒个谎都撒不好还能干嘛?为啥要把他的姓带出来呢,那不还是认识吗? 刚才小白就打算要一口咬定不认识巫山,省得他尴尬,可惜太紧张又说错了话。 她不安地向巫山投去“我已经尽力了”的目光。 巫山却淡定地看着小白,掷地有声地说:“对,朕认识她。” 屋子里静得能听到小白紧张得吞口水的声音。 巫山:“她是朕的女人。” “咣当!” 又一盆水翻了。 小白心想,今天除了累之外,自己的智商也明显不在线啊! 巫山举了举手里的抹布,对兮多说:“朕的女人在给你干活,朕岂能袖手旁观?帮忙是必须的。” 小白狼狈不堪地再次捡起盆干笑着说:“这这这位先生,您可真会开玩笑,呵呵,呵呵。” 那笑声,自己听着都瘆得慌。 巫山瞪了她两眼,还好没有继续往下说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其实大街小巷随便拎出来一个人,知道巫山的名字也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那么兮多也就顺理成章地把刚才巫山石破天惊的话当个冷笑话听了,因为她无论如何也不相信,巫山会饥不择食到连个小时工都不放过。 在兮多眼里,小时工什么的可是下等人,连给自己这么高贵的名媛提鞋都不配的! 小白继续装作不认识,迅速拿过墩布吸干地上的水:“大哥你就别沾手了,我一个人来就行了,呵呵,呵呵。” 巫山的目光忍不住在她从头到脚来回游移,她这样奇葩的打扮尽管有些惨不忍睹,倒也算耳目一新。 站在时代潮流尖端的巫山,对新事物的接受能力可是相当过人的。 兮多想拉巫山走开,到别的屋里门一关好好说话,可是拉了几次,他都跟半截铁塔似地站那儿纹丝不动,最后倒是对小白说了句:“这活儿你一个人干不完的,明天朕叫20个小时工过来,你先回家吧。” “啊?!” 小白心里一下子暖呼呼的,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心想,艾玛,这象牙真是从他嘴里吐出来的? 自己雇的小时工,凭啥巫山教她回家?兮多一开始脸上难看极了,忽然转念一想,巫山一定是不想有个外人打搅我们才打发她走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 于是她甜滋滋地看了巫山一眼,欢天喜地地跟小白说:“是啊是啊你回去吧,工资我晚点转到你卡上。” “哦,那好吧。” 小白想的跟兮多想的一样,担心自己当了人家的电灯泡,忙不迭地把头上临时套上去防尘用的塑料袋摘下,一头乌黑顺滑的长发瞬间瀑布般倾洒下来,在灯光下形成一道耀眼的光环,跟兮多现阶段染的屎样黄发形成鲜明对比。 小白这才发觉自己浑身湿漉漉的,又冷又难受。她只想快点逃离这里,结束这次意料之外的不堪邂逅。 匆忙中,目光和巫山对视了一下,他的目光这会儿不像冰了,像火一样熊熊燃烧着。难道这家伙生气了? 巫山忽然对兮多发话:“你们俩个头差不多,去拿条你的裤子给她换上。” “你说什么?” 兮多再次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自己的衣裳那可都是国际大牌,就连贴身小内内都是“维多利亚的秘密”,随便一条长裤至少四位数,而且打头的那位还不是1! 巫山竟然叫自己拿去给一个下等人穿?她穿过的东西还能要吗? 巫山是看上这个蠢蠢呆呆的小时工了,还是忘记了我兮多高贵的身价? 她忍不住又打量了小白几眼。 本来小白姿色虽然不太茂盛,但总算还有几分,可是被这么一身狼狈的装束一衬,无可救药地土掉渣。 兮多觉得360度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个土包子都比不上自己一个脚趾头。 巫山如果不是看上了她,难道是从霸道总裁变成中央空调了? 不可能。 虽然以前一直觉得巫山的情商感人,但一下提高这么多也太夸张了。 因此,兮多随便找了个藉口拒绝:“我没带什么衣服回来,正打算明天去逛街买点呢,亲爱的你忙不忙,要不要陪我去啦?” 巫山:“忙。” 兮多的脸色更难看了。 小白两只手一起摆,“不用了不用了,我走了”,就准备夺路而逃。 “慢着!” 小白呈立正军姿石化在那里。 巫山冷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敢走?朕让你走了么?!” 明明这么不讲理,但是巫山的语气就是有种说不出的力量,小白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就特别听话地转过身来,乖乖等候他发落。 巫山那深不见底的眸子,让人永远揣测不到他的意图,而且有时眼神、表情跟说出来的话意境完全不相符,就像现在,明明眼神犀利得像刀子,嘴里说的却是——“朕送送你。” 说着大步上前,手搭上了她的肩,就好像,她是他的女人。 小白的脸一下烧到了耳朵根。 而兮多的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那可是一张在世界最顶级的音乐殿堂亮过相、令亿万人瞩目和爱慕的年轻美丽女歌唱家的脸。 她的声音里带着满满的被欺骗的忿恨:“所以,你们两个还是认识的!” 巫山头也不回:“朕不是告诉过你了,她是朕的女人。” 兮多不可置信地双手紧紧捂住了脸,觉得自尊扫地! 自己也曾是巫山的女人,自己这么美,这么高贵,这么骄傲,竟然当面败给了一个小时工,太荒唐!这是绝对绝对无法容忍的事情! 巫山稍微用点儿力一扒拉,小白就乖乖跟着他走了,一直到楼下还晕乎着,都没感觉到湿裤腿湿鞋带来的潮冷,连汽车安全带都破天荒是巫山给她系上的。 目光呆滞的小白不断问自己那几个人类经典问题——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人生的意义是神马......然回答自己的只有虚空。 其实有千言万语挤在喉头,结果她一句也没能说出口。 经座椅一加热,小白的裤子很快就干了,但是人在暖暖和和的时候更容易反应迟缓。 巫山忽然朝她俯下身来拉她的衣领,终于反应过来的小白开始警觉:“你干嘛?” 不过巫山只是用两根手指稍微撑了下她的领口瞧了一眼,没瞧见那个红豆吊坠便满意了,手收了回来:“前一阵,为何到处找朕?” 小白本能地想嘴硬说“谁到处找你了”,但是却听见自己用细若蚊蝇的声音说:“就是想知道,你伤好了没有......” 巫山目光流转,柔声问:“如果没好,你打算如何?” 小白不敢看他,低着头玩儿着自己的手,她的双手食指正无意识地顶在一起做虫虫飞的动作,这是她紧张和不知所措时的习惯动作,而以前在巫山面前多是愤怒,所以很少出现这个小动作:“没没没打算如何,就随便问问。” 巫山的目光又变凌厉起来,仿佛要从她脸上抓出什么东西似的:“早好了。” 小白的心怦怦跳得厉害:“好了就好。” 巫山:“朕记住你说的话了。” 小白吃惊地抬起头:“什么话?” 巫山:“替别人着想。” “哦。” 小白想,他可能是在说从兮多那里把自己解脱出来的事,天已经很黑了,自己干了一天的确很累了,是要谢谢他。 其实巫山的意思是,如果不是替兮多着想,天黑了避免让她自己出门,也就不会来到她家,也就不会碰见小白。 今天的小白,颜值输给巫山见过的任何一天,除了头发之前被塑料袋挡住所以还算干净之外,全身上下包括脸上都脏兮兮的满是尘土。 但是,那句“就是想知道你伤好了没”,令巫山觉得她比以前任何一次见面、比任何一个穿比基尼或网眼或制服或不穿衣服的美女都要靓丽,要性感,竟然激起了他久违的欲望。 他想,原来还是时而呛口、时而温顺、时而白痴的女人更有味道一点,这个小白各方面指数刚刚好。 头一次,巫山是缓缓俯下身去,嘴唇慢慢贴近小白脸的。而不像以前,不分青红皂白一把捞过来就强吻下去,跟大炮长驱直入似的。 神奇的是,小白脑子里明明想的是,我没洗脸没洗头没洗澡没刷牙,脏脏臭臭的,所以不能不能不能......但身体完全不听话,竟然一点儿都没反抗,甚至下意识地提前几秒就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安静地期待着他的吻降临一般,连小白自己都不敢相信。 这一个饱经思念折磨之后迟来的吻,自然无比缠绵。 没有强迫,没有反抗,就像花朵遇到了雨露、破茧的蝴蝶张开了翅膀、山河罩上了清晨第一缕阳光般和谐自然。 巫山的手也头一回没有乱动,规规矩矩扶着她的后脑勺来缓缓加深这个吻......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04 今晚车里风景如画 就这样昏天黑地地持续了10分钟之久,小白连那几个人类经典问题都傻傻记不清了,已经完全不知今夕何夕,只感觉到强大的男性气息里,混合着一种陌生的温柔和致命的吸引力。 科学研究表明,一个快速的接吻可以燃烧2到3卡路里的热量,而法式深吻可以燃烧5卡路里热量,所以接吻是可以减肥的。 那么,他俩这个长达10分钟的吻可能相当于跑500米了。 脸部连体婴似的两个人终于分开,巫山意犹未尽地把衣服脏兮兮的小白搂进怀里,一声不吭抚摸她的头发,一点不介意她身上的土。 小白依然没有反抗,反而难得地对巫山产生了一种依恋的情绪,觉得他的怀抱很宽敞,很温暖,这让她想起了两人在天上一同翱翔的时候。 关于那次跳伞,她有太多疑问,可是此刻竟然不想浪费一秒钟去谈,只想好好地享受这种相依相偎的感觉。 过了好久好久,小白终于抬起头:“我问你一个问题啊。” “说。” “为什么我总听不到你的心跳?” “心跳一定要让别人听到吗?只要在跳不就得了?” “也对哦。” “有些事情不必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 完美双关。 两人之间,实在太难得如此和睦地说说话聊聊天了。 楼上的兮多在窗口举着看鸟的高倍望远镜不断调试,终于看清了这一幕,只觉得天打五雷轰,整个世界崩塌了,人生观、价值观、金钱观均受到了严重冲击。 灰姑娘都变公主了,那自己这个真正的公主又算什么?! 这个小时工不一般啊,难道有背景? 兮多忍痛拿起电话,打给介绍小白来的朋友询问情况。 那人说也是朋友介绍的,于是兮多要了号码,也不管现在几点了,又打给那个已经躺下睡觉的,最后打听到小白没有任何背景,只是个幼儿园老师而已,兼职做做小时工。 兮多气得七窍生烟。 比巫山看上了别人让她更生气的,是自己身价的贬值。娇娇公主哪里受过这种委屈? 她把窗帘一拉,不看了,跑到房间放声大哭起来。 可惜啊,你笑天地笑,你哭独自哭。 跑车里依旧风景如画。 “今晚,是否心甘情愿跟朕滚床单?” 小白心想,虽然咱们的关系有所缓和,可动不动滚床单也不是个事儿啊,而且因为巫山第一次的粗暴,导致她对此事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我困了,我想回家睡觉......” 难看的脸色,可怕的沉默。 以前哪有人拒绝巫山呀,都是恨不得自己脱光光洗白白送到他跟前的。 小白提心吊胆了片刻之后,竟然听见巫山说:“OK,送你回家。” 面前这个人,难道真的是从前那个霸道不讲理的恶魔吗?他彻底改邪归正了? 那敢情好,浪子回头金不换嘛。 这一次,巫山没有把车子开得风驰电掣,而是慢慢兜风,似乎在故意拖延路上的时间。 他的车技出神入化,如果没有人工智能驾驶,大部分时间他一只手开车足矣,于是腾出另一只来摸到了小白的手。 她的手被握在他大大的掌心刚刚好,两只手叠在一起如此搭配,大的套小的,就像俄罗斯套娃。 小白没有反抗。 以前在他的车里,两人上演过各种奇葩剧情,比如举巴掌要扇,还有找刀子之类的,现在画风终于趋于正常了。 仍然没有甜言蜜语,但小白觉得跟他呆在一起,比从前要舒适得多了。 半个小时的路程竟然开了一个半小时之久。 回到家里,巫山走了。小白洗完澡,披着头发抱着膝盖坐在床上,回想着刚才的一幕幕,觉得好像又做了个梦。 那个久违的吻,残留的余温还在唇角,巫山的大手好像还在抚摸着自己的头发,温柔极了。 他怎么性格如此多变?就好像一个身体里住了好几个灵魂。 不过不可否认,今晚的巫山,魅力远远超越以往! 小白想着想着,抱着软软的靠枕偷偷笑得咯咯响。 这几天,其实她还有一个烦恼,那就是发现春泥对自己突然疏远了许多,就连过春节都没有打电话过来。 她俩一起在福利院长大,算是患难与共无话不谈的闺蜜,上次春泥听见小白在电话里呜咽了几声,二话不说请了假买张机票就飞过来看她,现在年都过完了,怎么会打了好多电话才联系到她,又只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就挂了呢? 难道自己做了什么事得罪了她吗? 一想到这个,小白的心就像缺了一块那么难受。 忽然,她想起春泥说过,销售冠军过年的时候会得到跟易如风共进晚餐的机会。 前一段自己一直担心巫山的伤势,把易如风这档子事忘了。难道春泥真当了销售冠军,吃饭的时候,易如风对她说了什么吗? 对巫山的好感愈盛,对他的话也就越深信不疑,那么易如风,难道真如同巫山所说,是个人前一面、人后一面的两边派吗? 春泥走进经理办公室:“领导,你找我?” “对,有好消息告诉你。” “有没有实质的?如果光升职不涨工资,对我来说可不算好消息啊。” “哈哈,知道你是个务实的人。我这个好消息比涨工资还要好。” “那就别兜圈子了,快告诉我吧。” 公司里平时相处融洽,不像国企,没有严格的上下级之分,所以大家说话都比较随便。 经理照着手里一份文件念道:“因宋春泥在楼盘销售工作中的出色表现,易氏加拿大分公司特决定为其担保,办理特殊技能类移民,确保其长期合法在加国停留,并可享受多重社会福利。” “移民?” 这是春泥以前想都没想过的,她原本一直打算读完书就回国,总觉得国外不是自己的久居之地。 由于多种因素,移民申请的门槛越来越高,不过有公司担保的话,成功几率高得多,速度也快得多。 很多人想出国,很多出了国的人又想回国。这就像个围城,唯有自己经历了,才能做出最适合的选择。 “怎么?一点都不开心?” 经理没有从春泥脸上看到应有的惊喜。 “经理,我能不能考虑考虑再答复你?” “可以,不过公司担保移民的名额极其有限,你要是一犹豫,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啊。” 同事们听说春泥有这么好的机会拿到移民身份,都跟她说,还有什么好考虑的,天上掉馅饼,一口答应啊! 只有丁宁没有这样劝她,虽然他是最希望春泥留下的人。 上次他能故意装病为春泥制造跟易如风二人世界的机会,这次他也尤其尊重春泥自己的选择。 第二天,春泥答复经理说:“谢谢公司的好意,我决定放弃这个移民名额。但是如果有机会调回国内易氏总部的话,请考虑考虑我!” “你想调回易氏总部?” “对。” “国内那边楼盘销售职位紧俏,可不是那么容易有空位的。” “什么职位都可以。” 经理感到不可理解:“你在这里干得好好的,为什么想要回国从头开始?而且还什么职位都可以,这不像你的风格啊!你不是一向很有想法很有计划的吗?” 只有丁宁知道,春泥这样说是因为,她想离易先生近一点,见到他的机会多一点。 丁宁黯然神伤。 不过,这次不为人知的失恋反而激励他更加奋发图强,多学习,少玩游戏,将来做个易先生那样的成功人士,倒也不完全算坏事,建议全天下失恋战线联盟的成员都跟他学习。 春泥打开手机,又看到小白的来电显示。 以往收到大洋彼岸发来的讯息,总会有温暖的感觉,但现在,只有被最信任的人欺骗的耻辱和委屈。 不过春泥和小白的共同点是,她俩都不是爱装的人。为了怕对方担心,可以努力做到报喜不报忧,但是出现了矛盾,就做不到像易如风那样心口分家,明明很生气还能笑着说出甜得齁死人的话来。 小白:“喂,春泥,现在有空吗?我憋得不行了,今天非得跟你把话说清楚不可。” 春泥:“好啊,那就把话说开了痛快!” *味儿十足,根本不像是一对闺蜜平常对话的语气。 春泥先开火:“亏我还当你是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你跟易先生之间剪不断理还乱的破事儿,你一点都没告诉我?” 小白听了气得要命,事已至此,也无需再隐瞒什么:“不是什么剪不断理还乱,我们一共没见过几次面,你在乎,我就一一说给你听好了!” 小白把发生的那些照实说完之后,春泥不但没消火,反而更生气了:“他对你这是一见钟情啊!他关心你,送你俱乐部会员卡,送你礼物,也是为了你才给咱们福利院捐款100万对吗?你明明知道我爱上他了,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害我在他面前痴情得像个傻子一样,看我出丑你很开心是吗?!” 自尊心强的人都比较好面子,尤其是在感情当中,特别害怕做出在对方面前掉价的举动,也特别在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形象。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05 真做假时假亦真 “春泥,咱们认识多少年了,我是那样的人吗?” 小白决定提醒她,易如风也许不是她想象的那样简单和高尚,别被他给愚弄了。 “是不是,只有你自己心里最清楚,”还没说出口,春泥就又开腔了,而且冷冰冰的语气是那样的陌生,“易先生,巫先生,这两个身份不俗的男人同时被你玩弄于股掌,你可真不是一般的厉害啊!” 小白心里“咯噔”一下,急得语无伦次:“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 春泥:“花盆里找到的那个u盘,你为什么要藏起来?是心虚怕易先生知道你脚踏两只船吧?哼,我看你不应该姓白,应该姓绿(茶)才对!” 这是和春泥相识这么多年以来,春泥对小白说过的最狠的一句话了,因为绿茶泛指外貌清纯、人畜无害、背后却善于心计、玩弄感情的女人。 小白的眼泪当时就像断了线的珍珠,滚落一地。 在她心里,这是比什么“混蛋”之类的还要狠上100倍的字眼,没想到有一天,会被最亲爱的闺蜜用在自己身上! 春泥平时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但这一次,她的感情爆发得十分激烈,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同时扯断的,还有她和小白多年同甘共苦的友谊。 没想到过了2分钟,春泥又打过来了。 小白擦了擦眼泪忙不迭去接,她还抱有一线希望——没准儿春泥出完气了,打算跟自己道歉呢? “喂?” “我打回来只是想告诉你,我的东西不用给我留着了,我以后不会再跟你共处一室了,嘟,嘟,嘟” 雪上加霜。 小白呆呆地看着屋子里的摆设,很多家具、小玩意儿还有书,都是当初春泥和自己一起置办的。 两个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的姑娘,曾经把彼此当作最亲近的人,甚至开玩笑说都不结婚,要守在一起直到变成两个老姑娘。 可是转眼,为了一个不相干的男人,昔日的承诺被踩得粉碎,她俩变成了两个陌生人。 小白吸溜着鼻子提醒自己,要多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不是还这样提醒过巫山吗? 春泥一向自尊心很强,前两段感情她都百分百投入,结果全是被男方劈腿,无疾而终。 当时小白问她,怕了吗,以后还有勇气开展下一段感情吗? 春泥自信地回答:“有!我会越挫越勇,遇到真爱绝不会轻易放弃的!” 结果,她一定是把小白当成追求真爱路上的绊脚石了。 “滴滴。” 手机屏幕上一片喜庆的红艳艳,是孟君遥发来一个过年红包:“小白啊,今年太忙忘了,红包发得太迟,该罚双倍。” 这些年他发来的红包太多了,可却从来没有收过小白一个。 其实小白也发了不少过去的,只是他说什么也不点开,最后又被系统原封不动退了回来。 小白也是有工作的人了,想送一份心意都送不出去。 孟君遥总是说:“我是你的长辈,哪有长辈收晚辈红包的?” 小白以前最恨听这句话,一听,脸就拉得老长老长。 什么长辈晚辈的,她可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和他的关系如此定义过! 以前,她和其她有心上人的女孩子一样,想到孟君遥,心中满是甜蜜,期待的分明是比翼双飞。 不过今年,情况似乎有所不同了 “今年我不要红包,只想要一张你跟嫂子的合影,可以吗?模糊的也行。” 小白很惊讶自己突然解开了心结,不再介意孟老师成家这件事了,现在想起他,就像想起一个去了远方的老朋友那么亲切。 她想,如果他知道我想开了,释怀了,他也就该放心了吧? 孟君遥那头沉默良久,终于回过来一句:“好,我尽快拍了发给你。” 不就弄张合影吗? 其实不是太难,“老婆”的人选,咱也有的是。 虽然这个世界上,他最不想、也最不忍心骗的人就是小白,但有时候,说谎是没办法的事。 而且撒谎这事,一旦开始,就刹不住了,要不断付出努力把这个谎圆下去,否则就会造成更深的伤害。 为了满足小白的心愿,凭良心说也不是很过分的心愿,孟君遥又只身来到了他所熟悉的**。 这里离他租的房子很远,就是为了尽量不被周围人知道。 他是一个身心正常的成年未婚男子,有时来这里也是迫不得已。 这种地方有很多漂亮女孩子,不知道她们是因为身世坎坷,还是仅仅因为思想开放、想要不劳而获才做了这一行,但无论如何,孟君遥总会善待跟自己接触的女子。 那些特别漂亮的交际花总是没空,身边被达官贵人们围得水泄不通,甚至还会有人,为了争夺跟她们共度良宵的机会而大打出手。 但孟君遥不需要太漂亮的,他既没那个财力,也有自知之明。 今天陪他的这个姑娘自我介绍说叫伊人,长得实在是不怎么好看,化了妆勉强能看,而且也没个笑脸,木讷讷的。 说实话,人跟这美丽的名字不太沾边儿。 别人都穿得风骚暴露,这个伊人却穿着保守,下身是一条过时的黑色微喇长裤。 总之特别不招来宾待见,大部分宾客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孟君遥却毫不介意,在他眼里,反正世上的女人只有两种:小白,和别的女人。 别的女人长得是高是矮,是白是黑,燕瘦环肥,对他来说都没什么两样。 有时他想,如果自己不是比小白年长那么多,如果自己不是长了这么一副陋容,如果自己没有这些沾花惹草的不良前科,如果自己的事业再成功一些,也许可惜,人生哪来那么多的“如果”? 孟君遥是一副自来熟的性格,他笑着找话跟姑娘说:“伊人应该不是你的真名吧?” 伊人还是面无表情,不过倒是有问必答:“不是有句话叫‘假做真时真亦假,真做假时假亦真’吗?先生又何必多问呢?” “说得对。” 这话让孟君遥对她刮目相看,让也他想到了自己。 然后,他微笑着拉住了她的手 有些勉强的温存过后,孟君遥问整理好衣服的伊人:“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伊人老老实实回答:“那要看什么忙了,先生。” 孟君遥:“很简单,我想跟你合拍一张照片,可以吗?” 伊人:“这不行不行,万一家里知道我做这行,我娘非气病了不可!” 孟君遥:“你放心,只是很正常的一张合影,因为” 他不太好意思地把需要拍照的原因大概说了说,这还是他头一次对别人提起自己对于小白的感情,当然,故事中的小白是化名的。 伊人:“原来先生是不想耽误了那个女孩,所以骗她说你已经结婚了?” 孟君遥点点头,脸上难掩失落。 没想到伊人听完以后非常感动:“先生,你是个好人,伊人愿意帮你这个忙,那个女孩子真幸福。” 孟君遥:“太感谢了!” 不久,小白的手机上如愿以偿收到了一张合影。 她打开图片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不过并不是因为受了刺激,而是因为激动——总算可以一睹嫂子芳容了,不容易啊! 网络可能也是存心想跟小白开玩笑,手机上那个下载的图标一直转啊转,转了好久才打开。 照片上,孟君遥搂着一个陌生女人的肩,两个人笑得都很灿烂。 那个女人不漂亮,但是依偎在他身边,看起来很爱他、很依赖他的样子。 这也是孟君遥非常感谢伊人的地方。 那一整晚,伊人都面无表情,一切都是非常的勉强,唯有拍这张照片的时候,伊人十分配合,笑得也很自然。 虽然她毫无美貌可言,但发自内心的笑容永远会为颜值加分的。 当然,小白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个女子脸上的笑容是出于热心和善良,是为了让自己感到欣慰。 小白反反复复欣赏那张照片,横着看,竖着看,斜着看,放大,缩小,再放大看。 看到原来“嫂子”那么年轻,原以为自己会不太好受,而事实上,她却由衷地为孟老师感到欢喜,打心眼儿里祝他俩白头到老。 对于这段感情,如此平和积极的心态还是从来没有过的。 再想想听到他婚讯之后放声大哭的那一天,恍如隔世啊! 时间果真是良药,以前那么痛的伤口,竟然真的可以慢慢自愈,现在小白已经完全能够接受孟老师属于别人这件事了。 但她没有意识到的是,这伤口也许不完全是自愈的,而是有了巫山潜移默化的帮助。 如果一个人可以被用水墨画的色泽来描述的话,以前的巫山就像他的名字给人的印象,压抑的乌黑一片,让人又恨又怕,喘不过气来。 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诠释的色泽渐渐转淡,由靛蓝变成淡青,现在竟然有点桃红的感觉了。 想着想着,小白拿自己的脑袋往墙上轻轻磕了两下,心想,我这样奇葩的逻辑,恐怕是没有人能听懂的了。 听懂了的请举手。 以前那个智慧幼儿园的几位年轻女老师准备吃饭聚聚,也叫了前同事小白,她们对她的传奇经历实在太感兴趣,决心非得好好采访采访她不可。 在馆子落座之后,小白环顾了一圈:“诶,小青怎么没来啊?”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06 除却巫山不是云精神损失费 大家说:“人家小青现在是大忙人儿,下了班想见她一面可困难了。” 小白:“哦?忙着约会吗?” “八成是吧,看她整天眉含情眼含笑的,走路都是转着舞步走的。哎呀不说她了,说说你吧,大家都有一肚子问题要问你啊小白!” 小白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同事们关心的问题基本上可以总结为以下几类—— 第一类,啥时候和首富认识的,咋认识的,现在发展到什么地步了,将来是否有机会嫁入豪门; 第二类,近距离看首富是不是更帅,首富的床上功夫怎么样,此处八得越细越好; 第三类,首富到底有多少财产,送过小白什么级别的礼物...... 很遗憾,小白偏偏是一个不喜欢成为焦点的人。 应该说,6岁以前她不管想不想都毫无选择就成为焦点;但是家庭变故以后,她想成也成不了,渐渐的也就习惯了,不想了。 不愿意成为焦点,还一个原因是,在福利院长大的经历多少让她有一些自卑。 早些年的时候,爱家福利院条件还不怎么好,人手也有限,那时候做义工的人也没有现在这么多。 空气中混合着屎尿、奶粉和消毒水的味道,很多小孩子只能被关在一间小屋子里,经常发生满身口水抢有限零食的现象。 小白人小劲儿也小,经常抢不到,都是比她大2岁的春泥帮她出头,抢来分给她的。 可是现在和春泥的关系......每次想到这个,心里就难受得不得了。 关于巫山,小白一个字也不想提。 以前是不屑于一提,现在是不想跟别人分享与他相处的点滴,尤其不想拿来让别人在茶余饭后拿来当消遣。更重要的是,有些细节根本就不能提呀,可一旦聊开又绕不过去。 为了避开首富话题,小白不得不拼命想办法转移大家的注意力,甚至头一次谈起了福利院的事。 因为平时隐藏得好,性格也大大咧咧,所以一直没人知道,她竟然是福利院长大的孤儿。 但是对于当初为什么会进去,小白不愿多说,大过年的,大家也就知趣地不多问了。 结果听了她讲的福利院往事,好好的一顿聚餐,大家竟然吃得眼泪汪汪,桌上一盒子纸巾都被争先恐后抽光了。 小白怪过意不去的:“不讲了不讲了,大家好好吃饭,这顿我请客哈。” 席间有一男一女两个瘦弱的小孩子走进来,一个拿着存钱罐和一张纸,另一个对食客们打着手语。 大部分桌都挥挥手让他们走开了。 来到小白这一桌的时候,其她同事都看不懂手语,就去看那张纸;唯独小白竟然也熟练地打起了手语,开始跟两个小孩交流,把大家都看呆了。 “这两个孩子是在为聋哑儿童基金会募捐。” 小白说得跟纸上写的内容一致。 “小白,你会画画,会吹口琴,会跳舞,竟然还会手语啊!” “是在福利院的时候学的,手语是必修课,因为身边很多小朋友都是聋哑人。” 在座各位本来就是园丁出身,再加上今晚听小白讲了那么多不幸儿童的故事,深受感动,于是纷纷慷慨解囊。 那两个在别桌频频遭拒的孩子,在这里收获了一笔不小的赞助,连连鞠躬道谢后离去。 同事聚会结束后,小白机智地全身而退,大家这才想起来,诶,最关心的首富问题没来得及问啊! 这小白,越来越滑头了。 那天小白再去福利院,老远就听到各种机车轰鸣的声音,大概是哪儿的路又在施工吧。 路修个没完,而且修完这条修那条,从春天修到冬天,无论走到哪儿,无论什么时候,都能看到修路业务在红红火火地开展着。 拐过几条街来到附近才发现,原来就是福利院墙外在施工,有挖土机和吊车在作业。 小白顿时吓得魂儿都没了——不会是阴晴不定又有前科的巫山,又要搞什么动作吧? 回想了一下,除了做小时工那天自己形象差点儿,有可能影响他的颜面,其它的,自己实在没干什么呀! 她冲进去找到冯院长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福利院要扩建,在旁边多盖几间宿舍和活动室,资金又是巫氏赞助的。 冯院长说自己最近忙疯了,才忘了告诉她,并不断称颂巫氏的功德,不过她并没把这事跟小白联系起来。 于是,巫山在小白心目中的形象又高大了一些。 忍不住赶快打给他,因为上一次分别的时候,巫山教她以后想打就打,不要有顾虑。 头脑简单的小白可不会把这当客套话,况且,她跟巫山从一开始就是直来直去,也没什么好客套的。 巫山倒也爽快,看到就接。 小白:“你又为福利院做了这么大一件好事,为什么没跟我提过一个字呀?” 巫山:“做了什么好事都挂在嘴上,恨不得昭告天下,那样有意思么?” 小白的嘴角弯起一个大大的弧度:“肯定有人觉得有意思啊,但是你说没意思就没意思吧,你可真是一个让人琢磨不透的人。” 巫山:“你花时间琢磨了么?” “我......” 小白一时语塞,说没花不合适,说花了好像更不合适。 巫山:“很多事情都是要花心思的,哪有随随便便的成功?” “成功?” 小白一时半会没明白这个成功指什么。 巫山难得善解人意一回,马上解释道:“不花心思,怎么能懂朕的心呢?” 小白:“呃,本宫要挂电话了......” 最近,巫山的心思大多花在巫氏科技集团下面即将成立的一个分公司上,这个公司的全称是“巫氏人工智能男友租赁公司”。 当今社会,剩女当道,“每逢佳节被催婚”已成为很多姑娘的烦恼。 有市场的东西自然会冒出来,于是,“租赁男友”这个业务越来越火爆。 可人不是商品,到底能不能租赁? 于是有律师站出来说了:“如果交易双方签订了服务协议,那么这种协议就相当于劳务合同,是有效的,受法律保护。这是一种新型的服务方式,法律并没有禁止,无禁止就可行。” 巫山不做则已,既然掺和了,就必须只能一定要做这个行业里的第一,这是他做任何事情的通用原则。 人工智能开发是国际发展的大趋势,这块大饼巫氏从来没有缺席过。 但说起为什么会把人工智能跟男友租赁这一行业联系起来,还要追溯到几个月前的一天。 那天,巫山完成了手上紧要的工作之后,想稍微放松一下。 他忽然发现,自己很久都没看过手机上的时间显示了,也好久没抬头看墙上的钟了,但对时间的把握却是越来越精准,可以精确到秒。 心里计算了一下,从现在到开始下一项工作任务,中间最多有33分零24秒的时间可以自由支配。 对极善利用碎片时间的巫山来说,33分零24秒不短了,应该可以做不少事情。 他花了2秒钟思索,然后做了一个决定。 他要到普通员工的小格子间来个微服私访,了解一下平时员工的工作状态。 就去离总裁办公室不远的楼下科技集团研发部吧。 研发部对上班时间的着装是没有要求的,就算穿着背心短裤来公司也无妨。 为了不引人注意,巫山又花了2分钟,脱掉价格不菲的西服,找了件公司做活动时剩下的宽大文化衫配牛仔裤、人字拖,踢踏踢踏地就去了。 因为铺了厚地毯,所以他是悄没声息地出现在公共办公区入口处,耳边充斥着各种声音,有敲键盘的声音,有电子设备的哔哔声,有纸张摩擦的声音,也有低声讲话声。 巫山环顾了一圈,暂时还没人发现他,于是他屏气凝神听旁边茶水间的两个女员工用不大的声音对话。 一个说:“又快放长假了,怎么人家都那么盼着长假,就我一个人那么怕呢?” 另一个问:“你怕啥?” “怕回家被逼婚啊,不骗你,我爸妈轮番上阵喋喋不休叨叨一天,真能把我逼得昏过去。” “这么痛苦啊?你条件不是挺好的嘛,找个合适的对象就这么难?” “本来是应该没有这么难,要怪就怪咱们总裁巫先生太帅了!” 门外的巫山皱了皱眉头,心说,朕帅朕的,跟你找对象有毛关系? 女下属解释道:“见过巫先生之后,你说这世上还有哪个男的能入法眼啊,根本看都没法看了!” 巫山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逻辑,无奈地耸了耸肩——原来是这样,这事儿,朕帮不了你了! 另一个女员工听了却一拍大腿说:“太对了!我看巫先生应该给咱们公司女员工发点儿‘除却巫山不是云’精神补偿费呜呜呜,取个谐音,每人5555块!” “我举双手双脚同意!把我家2只猫咪的8个小爪子也举上!” “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茶水间里俩人居然私自定下这档子事了,门外的巫山开始运气。 “可是马上要过节了,你说你不回家也不行,临时也找不到合适的备用人选...诶,我给你出个主意,要不你干脆租一个男朋友带回家得了,给你父母点儿精神安慰,然后下次说吹了不就完了?起码让你妈知道,你已经努力了。” “租男朋友?还有这行业?”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07 镇店之宝男朋友 “对啊,你OUT了啊。网上就能租,均价是600一天,额外包伙食费住宿费和通讯费。哦对了,附加服务也是要加钱的,比如陪逛街每小时30;陪看电影每小时也30,但是恐怖片翻番;接个吻贵点儿,要加50。” “WHAT?!这帮人真是想钱想疯了,靠谱吗?” “跟你说实话吧,我这个男朋友啊八成也快掰了,恐怕过年回家的时候也得发愁,所以,目光长远的我,那天特地上网搜来着。对了,我还搜出来一个写着镇店之宝的男友,租金999一天。” “那么贵?长得怎么样,应该很帅吧?” “艾玛,别提了,白送我都不要,倒贴我9999我都不要,不用租就知道肯定差评,领回家能把父母吓死,你自个儿琢磨去吧!” 两个女员工在茶水间里捂着嘴小声吃吃地笑,笑得那叫一个开心,那叫一个花枝乱颤,完全是以公司为家,言辞毫无顾忌。 巫山实在听不下去了,刚要咳嗽两声提示自己的存在,忽听一个女员工又开口了。 “找个男朋友好麻烦啊,不帅不行,容易倒胃;太帅也不行,容易劈腿,而且容易太把他自己当回事儿,不好伺候。世上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啊。” “诶,咱们不是在研发人工智能机器人吗?你说要是有一天,自己订做一个以假乱真的人工智能男朋友该多好,想要多高就多高,想要多帅就多帅,想要多听话就多听话,想让他会什么他就会什么,整天把你当女王似的伺候着,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进得卧室......你说那样的话,咱还要男人干嘛?让他们统统下岗!” 巫山眸中陡然一亮,这番他本来不该听到、本来听到也不该高兴的话,使得一个新创意的雏形电光火石般闪现在脑海。 不仅如此,他仿佛还能看见这个新构思在未来几年内,将为公司带来的巨额利润。 所谓商机,就是能够敏锐地把握市场需求,并有下棋般走一步看十步的预见性。 两个女员工偷着乐完了,觉得也差不多该回座位继续工作了,结果刚一迈出茶水间的门,就遇见了一个宽阔的胸膛,宽得都快把门给堵死了。 她俩愣了一下,从胸往上慢慢捋着看,一边看一边想,这谁呀,这么高这么壮?不记得我们部门有这样的人才呀。 因为太高,往上捋了半天才瞧见脸。 等瞻仰了来者的盛世美颜之后,俩人全傻眼了,说都不会话了:“巫巫巫......” 话音未落,一个女员工忽然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碰了碰自己只穿了露趾凉鞋的脚。 她吓了一跳,低头一看,脚边竟然不知是哪个不开眼的同事从家带来的一只小乌龟! 因为工作环境宽松,在不影响工作的情况下,不时有同事把家里无人看管的宠物带到办公室来。 还有的不是因为宠物无人看管,而是为了工作之余跟宠物玩一玩可以解压,就比如这只乌龟的主人。 不过不知道它什么时候悄悄爬远了。不知道也好,说明主人在专心工作嘛。 小东西比那个女员工还害怕,撞上“庞然大物”以后,早就把四肢和脑袋一缩,装死算。 “巫巫巫......乌龟!” 两个女同事不约而同喊道。 巫山这辈子最讨厌的两个字是“龟”和“鸦”,因为跟他的姓摆在一起不好听。 他故意板着脸说:“还不回去工作?” “是是是,马上就去!” 两个女员工脚底抹油立刻开溜,边走还边互相挤眼,意思是,虽然在一个公司工作,见到活的巫先生还真挺不容易,咱们老板真是帅得无法无天,刚才要是直接撞进怀里该多好。 同时还有点担心,刚才聊天的内容被巫先生听了去,那可就丢人丢大了啊! 巫山的出现,在普通员工区域引起一阵不小的轰动,相当于一次小型地震。 大家头一次看到除去西服革履、只穿T恤牛仔和拖鞋的巫先生,这副形象实在是新鲜啊。 原来,人帅穿啥都帅,人家天生就是个衣服架子啊!如果不在这儿当总裁,去当个明星什么的,也能分分钟成为最红的焦点。 部门经理听到动静,救火般地从自己的办公室冲出来,伸出手去握,还想要对巫山嘘寒问暖,端茶倒水,尽地主之谊,结果却遭到无情的拒绝,只好尴尬地收回了没人要的手。 “各人继续,朕随便转转。” “是,是,大家都接着工作吧。” 于是只剩下敲键盘和电子设备的哔哔声,大家都假模假样继续工作,其实谁的心也没收回来。 巫山随机走到几位工程师身后,工程师们诚惶诚恐地站起来,就差冲他三鞠躬了,被巫山的大手无声地按回了座位上。 总裁先生站在自己身后,还有谁能踏踏实实坐在那儿工作? 巫山随便看了几眼,就发现错误百出,所以只停留片刻就离开了。 等他回到自己的总裁办,离33分钟零20秒结束,还差一半时间呢。 值得一提的是,当月工资到账的时候,在茶水间聊天那两个女同事都发现,自己的卡上多了一笔不小的金额,工资单上的备注是:创意奖金。 她们俩都不知道是啥意思,跑去问人事。 人事给的解释是,那笔奖金是为了奖励她们为公司提供的好创意。 两人一头雾水,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指的是哪个创意,对此,人事也不清楚。 反正谁也不会跟奖金过不去,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就高高兴兴享用吧。 巫氏集团虽然暂时还没有成为全球第一大企业,但在目前,巫山所期望的良将如草、美女如云是绝对实现了的。 除了巫氏给的薪酬相当有竞争力、总裁超级帅这两条,为吸引人才做了不少贡献之外,巫山赏罚分明的行事风格也为公司的振兴加分不少。 如果没有特殊值得原谅的原因,有重大过失者一律按公司章程走,绝不姑息;而在业务方面、提出有效建议方面有功者,一律重赏,重到让旁人眼红得一塌糊涂。 可是有的时候,企业也需要温情和谐式管理模式。 巫山知道自己情商低,所以注意扬长避短,每逢员工丧葬嫁娶或者需要安抚情绪的时候,会有情商高的专门人员出马做这些事。 在这种软硬兼施又人性化的管理制度下,巫氏科技集团网罗了一大批顶尖科技精英,他们有着不同的肤色,不同的母语,但都在兢兢业业地为巫氏科技集团的振兴贡献着力量。 巫山那辆无人驾驶式劳斯莱斯,原本是没有智能对话功能的。 那套名叫甜甜的人工智能系统,就是巫氏自己的科技集团研发出来并安装进去的,在同类系统中领先国际水平。 研发中心里,三位主力研发工程师碰巧都姓赵。 同事们为了方便区分,就按年龄排序,分别管他们叫赵大,赵二和赵三,响亮又清楚,充分体现了劳动人民的智慧。 其它都挺好,唯一一点就是赵二叫快了容易变成“找”。 别看称呼不起眼,他们三位可都是国际人工智能领域的大牛,年纪都不算大,却都有着显赫的履历,辉煌到这一行里,国内国外随便哪家公司,只要他们想去就可以随便挑挑拣拣。 不过,哪个公司也没有巫氏给的薪酬福利诱人,哪个公司也没有巫氏的美女同事多,哪个公司也没巫氏有前途。 而且他们三个人关系还特铁,几年来习惯了一起团结协作,一起吹牛打屁,所以谁也不想走。 当今社会本来晚婚的就多,再加上研发工程师经常要加班,以公司为家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所以三位赵大牛里面,至今只有赵大结婚了,赵二赵三都30出头还单着。 赵二赵三相貌都属于中上,就是捯饬捯饬的话还不错、不捯饬的话有点儿惨不忍睹那种。 三位赵工自从接了研发人工智能男朋友的项目之后,就在这些人工智身上,顺便投入了一些对自己的期望。比如自己不够健壮,就把他们的外观设计得强壮些;自己的鼻梁有点塌,就让他们拥有坚挺漂亮的鼻梁;自己的声音不够性感,就给他们订制磁性得迷死人的男中音;自己的记性不够好,就给他们配置超大的脑容量;自己不会做家务,就让这些人工智能在家务方面做到十项全能。 总之,自己什么不够好,女生喜欢什么,他们就给这些人工智能添加什么,这也是为了迎合市场的需求嘛,女性的需要就是他们的市场。 实验室里,三位刚刚问世的“帅哥”一字排开。 一个青春阳光,满脸胶原蛋白,笑容温暖,牙齿整齐洁白; 一个型男,皮肤黝黑,勇猛结实,感觉可以以一顶百; 一个戴着金边眼镜,文质彬彬,看起来装了一肚子墨水,诗词歌赋随便来。 这是首批接受测试的三个人工智能男朋友成品,还没有对外公开。 如果站那儿不动、不出声的话,乍一看已经很好了,但说起话来的音调还是不够自然,动作也略显机械,跟人互动没问题,但是远不够幽默风趣。 幽默可是一辈子的*哦。 这些也正是全球AI(人工智能)领域正在全力争取攻克的难题。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08 讲笑话像在念讣告 赵二看着成品抱怨道:“现在连机器人都快能有女朋友了,可我自己却还没混上一个,你说这叫啥事儿啊?” 赵大:“大不了你再设计个女机器人当老婆喽。” 赵二:“不要,女机器人又解决不了我家三代单传问题。” 赵三:“问题是,就算找个真的女朋友,人家就一定愿意给你解决这个千古难题吗?” 赵二:“那倒也是。” 赵三:“我成天瞅着这三个帅哥,有时候真想给他们一人一巴掌。你说一个男的,长那么帅干嘛?还给不给咱们这些丑人留活路了?再说了,一个男的长那么帅,能当饭吃吗?现在的女孩净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赵二:“就是就是,没眼光!” 赵大叹了口气:“你别说,如今长得帅还真能当饭吃,你看看那些明星的收入......” 仨人一边心气不平地埋怨着美女们的眼光,一边还不得不继续呕心沥血地把人工智能的外表做得帅一点,再帅一点,谁让这是一个看脸的社会呢? 最近这一两个月,由于新材质、新配件、新程序、新技术的应用,人工智能男友的研发在许多方面又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仿真度也大大增加,离可以投放市场的日子不远了。 投放市场之前,先要对首批这三个机器人男友进行公开测试。 测试员嘛是现成的,数量足够——就是巫氏全体女员工,来他们随意互动。 当然,每个参与测试的女员工稍后都要填写一份反馈表,提交试用心得和有效建议。 用三位赵工的话说——“人工智能帅哥也不是白被吃豆腐的”。 试用结束后,三位赵工发现在收到的反馈表里,有一半以上的女员工不约而同这样写道——“墙裂建议人工智能男友外型按照巫先生的外型来设计,切记切记!” 看来,这是广大女同胞的普遍心声啊。 设想一下,如果公司里有许许多多个巫先生,分不出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那该是多么恐怖的一件事! 万一巫先生童心大发,亲自混迹在这些人工智能当中,那么员工不小心说点啥,很可能就让真的总裁先生给听去了。 要是好话或者无关痛痒的事情也罢,万一是上班时间讨论个泡妞心得或游戏攻关秘笈......后果简直无法想象啊,都知道巫先生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再想象一下,公司业务正式开始运营,一开门迎客,所有上门来的女客户都众口一词要求租个巫先生回去,于是公司仓库里存放着一排排一捆捆的巫先生,满大街都是挽着巫先生逛街的女孩子! 然后巫先生无处不在——在烟熏火燎中等大排档座位的是他,陪女孩子买菜和为一毛钱讨价还价的是他,在游乐场过山车上被吹起一头发风的是他,帮排队等公厕的女朋友拿包的也是他......那画风简直不忍直视! 试用结果报告传到了巫山那里,他看完之后,脑袋顶上飞过一群乌鸦。 毫不犹豫立刻马上拿起电话,打给产品设计部门,明确向他们重申,人工智能的外表严禁拷贝自己或者任何一位名人,否则按侵犯肖像权予以重罚。 OK,那么设计师们就只好把全天下最漂亮的五官们,重新排列组合出新高度了。 好在女人们都是口是心非的,她们嘴上说着巫先生最帅、俺只要巫先生那样的、别的看都不看,其实呢,她们看到别的帅哥立马满眼桃心地就地倒戈,对她们来说,永远只有眼前这一个才是最帅的...... 对于自己的儿子每天在忙些什么,老夫人沈长歌是毫无主意的。 虽然两个儿子都很孝顺,但他们并不习惯向父母汇报自己的行踪。只是偶尔一起共进晚餐时,为了逗母上大人开心,才会随口说点近期发生的趣事。 不过,像人工智能男友公司这种事,巫山是绝对不会主动跟母上汇报的,因为他知道自己老妈比较传统,她才不管什么市场不市场,一定会坚决抵制这种“不正经”的业务。 而自己又不可能听她的,就别气她了,所以干脆不提。 此刻,沈长歌正独自一人坐在钢琴前,想了半天,她还是弹了一首哀怨的曲子,也许这样的琴声最符合自己的心境吧。 弹完琴,她走到巫氏大宅的那豪华花园一般的院子里,拨拉拨拉假山上流下的小溪,听听大儿子巫山从世界各地搜罗回来的各种珍禽的欢唱,心情却并不轻松。 因为每天没什么事,前不久她无聊地玩起了手游打发时间。 当然,那些升级打怪之类的完全不适合她,她玩的是一款眼下大热的养宠物小麻雀的小游戏。 这款奇葩游戏简单得要命,完全不应该符合时下寻求刺激的现代人的心态,可它就是火得不行。 游戏里的小麻雀一共只做3件事,吃饭、看书和旅行。 游戏玩家永远不知道你养的小麻雀飞去了哪里,除非它心情好,给你寄来一张明信片啥的,回来的时候说不定还给你捎点当地土特产。要是它心情不好,你就啥都没有。 玩着玩着,沈长歌忽然觉得,这是在养鸟吗? 这分明是在养孩子啊! 小麻雀飞出门了,自己会担心它在外面冷不冷,饿不饿,怎么那么晚了还不回家,会不会遇到危险,交的朋友好不好;回家了,又要担心它是不是在偷看什么不好的书,或者一看书就打瞌睡,怎么那么不进取呢? 玩游戏的养鸟人过着一种“空巢老人”的生活,而现实中的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虽然她其实并不算老,而且儿子丈夫都离得不远,隔三差五能够见到面,但她的心已经有点儿像空巢老人的心了。 两个儿子虽然很孝顺,但是都很忙,就算回家来,也就是匆匆吃个饭就离去,平时他们在忙些什么,跟什么人打交道,自己很少知道。就算他们给自己讲了,也不一定听得懂。 巫山给了母亲最好的生活条件,在物质上让她过得像个皇后,但是她的精神生活,他不可能完全照顾得到。 自从丈夫巫天行承认了小青的存在,沈长歌一下子多了好多根白头发。 她把那位年薪600万聘的英国大夫找来,第一次当面质问他,丈夫的腰椎问题到底大不大。 英国大夫不善撒谎,回答得支支吾吾,眼神躲躲闪闪。 沈长歌的女人直觉告诉她,丈夫的腰椎根本就没有问题。就算有问题,也是他自己折腾出来的! 虽然巫天行近期的确减少了出门的时间,但沈长歌的心并没有得到太多安慰。不过,受传统文化熏陶长大的沈长歌,为了家庭的完整和巫氏的声誉,不得不忍辱负重苦苦支撑着。 虽然锦衣玉食,却完全不像外人以为的那样幸福。 巫山近来将巫氏主宅中的一层腾给了麻阳,麻阳愿意在这里住就在这里住,这样,巫山有事找他也方便一些;不愿意的话,就回自己家。 这天,麻阳偶然路过花园,看到沈长歌独自在院子里枯坐,神情忧伤,他心疼得要命。 按理说,不应该由自己一个外人去安慰她,身份级别也不匹配,但麻阳实在受不了她哀伤的眼神,那比断肠散更让他肝胆俱裂。 正好这时,厨房的人端着一个托盘往这里走,说是厨师做了老夫人最爱吃的榴莲酥,要给她送到花园去。 麻阳马上说:“交给我好了,正好我有事要找老夫人商量。” “那再好不过了。” 麻阳40多岁的人,此刻的心竟然像个初恋的小伙子一样狂跳不已,他花了好长时间才让自己暂时平静下来,端着托盘走到沈长歌面前。 沈长歌虽然心情很不好,但她是一位很有修养的妇人,还是收起了自己的心事,礼貌地对麻阳露出了温婉友好的笑容。 麻阳暗想,如果能天天看到你的笑,该有多好。 为了避嫌,为了解释为什么是自己来送榴莲酥而不是厨房的人,麻阳只好硬着头皮说:“老夫人好,我是来向您汇报巫山近期的感情状况的。” 沈长歌一听,果然很感兴趣:“哦?有什么进展请快讲。” 其实哪有什么进展? 麻阳只好说:“其实也没什么实质的,只是他说,他比较喜欢清清清纯一点的。” “哦,”沈长歌略有些失望,“可你看看以前我给他安排相亲的女孩子,哪一个不是清纯可人的?” 麻阳:“可能路子对了,但是缘分不够,慢慢来吧。” 沈长歌:“是啊,这种事情看来急不得。” 麻阳挠了挠头说:“老夫人看起来心情不太好,要不我给您讲个笑话逗您开心?” 沈长歌一点儿也不想听笑话,但她知道麻阳是好心,出于礼貌她回答:“好啊,我都不知道你还会讲笑话。” 麻阳不是一个能言善道的人,更不是一个会讲笑话的人,平时他都是埋头做事。 搜肠刮肚,他总算想起来一个能讲的所谓笑话,但是好不好笑还真有点儿没把握。 “有一天,嫦娥在家吃饭,突然,外面闪过一个人影,嫦娥连忙出去看,哦,原来是杨利伟。” 长得吓人的沉默。 沈长歌反应了半天才艰难地笑起来:“哈哈哈,有意思。” 脸从来不会红的麻阳都自觉有些尴尬,看这样子肯定是不好笑啊,幸好他又想起来一个。 “一只癞蛤蟆茶饭不思,连蚊子都不吃了,它的同伴很想知道它到底怎么了。年纪最长的癞蛤蟆说,抓只天鹅来就行了,因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麻阳讲完又把头一低,度日如年地等着沈长歌的反应。 又是沉默,不过这次短得多了,沈长歌还是对他报以了善意的笑容。 麻阳沮丧地说:“我知道,我是个很无趣的人,讲个笑话也搞得像在念讣告一样。” 这回沈长歌倒真笑了,拍拍他的肩说:“麻阳,你讲得很棒,我知道你是个不善言辞的人,但是为了让我开心一点,强迫自己讲笑话。谢谢你,现在我心情真的好多了。” 麻阳感激地望着沈长歌,知道她是一个不愿意让别人难堪的善良女子,自己为她承受再多都是值得的。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09 扑倒他的100种姿势 易如风借春泥打击小白的目的算是达到了,但他暂时搞不清楚巫山和小白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没发现他俩经常幽会,可近期也没听说山哥跟别的女人有染。就连那个刚从国外回来的山哥的前女友兮多,都没能跟他发生点儿什么故事。 按理说不应该啊,兮多可是山哥唯一对外界亲口承认过的前女友,人长得正点,又超级会嗲,还出身于赫赫有名的音乐世家,以山哥原本的性子,这样的女人送到眼前,没有理由不揩点油。 要是这样的女子都打动不了山哥的心......真是奇了怪了,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山哥真的改心性了? 易如风想,这样倒是也好,他身边没有女人,正合我意。我能为他守一辈子单身,为什么山哥就不能单身一辈子?我得不到你,别人也休想得到你。 有段日子没见到巫山了,易如风心中跟蚂蚁爬似的痒得不行,坐立难安又不敢跟别人说。 尤其上次听说他受了伤,急得恨不得当时就长了翅膀飞过去看他。 可是过去了又能说什么呢?说我是关心你,来看看你的? 一定会被巫山当成神经病的。幸好后来听说山哥的伤很快就好了。 易如风从小就自控力特别强,他发现自己现在经常走神,就立刻命令自己不能这样,否则很快就要被人发现破绽了。 如果让人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自己假装憎恶的巫山,可以想见外界一定会对自己诸多指责:心机太多、变态......易如风可受不了那些字眼,那样跟身败名裂没什么两样。 对于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身败名裂也损失不了太多;但是对于他这种动不动身家成百上千亿的人物来说,身败名裂意味着背负沉重的舆论,从云端栽到地狱,永无东山再起的机会,不是指经济上,而是指心理上。 易如风可是很在意别人对自己的看法的,因此他没有选择,只能小心翼翼地隐藏自己的心思,然后继续用可怜的许如邻掩饰自己的性取向。 许如邻:“喂,如风,今晚有空吗?我们一起看电影?” “好啊.....”易如风刚答应完,佯装忽然想起了事情,“哦不行,今晚我约了XXX会长谈事情。” “几点谈完?那我等你?” “谈完就太晚了吧,那帮人特能喝酒,不喝几个钟头是不会放我走的,到时候我醉醺醺的,怎么跟你约会啊,那不是太委屈你了?” 许如邻:“喝酒伤身,那就不要喝那么多了。” 易如风:“你们女人不懂,男人的生意就是在酒桌上谈下来的。” 许如邻:“那明天晚上呢?陪我吃饭好不好?” 易如风:“我看一下日程安排啊......哎呀,明天恐怕也不行,我再看看......哎呀,最近这两个礼拜全排满了,天天有事情,对不起啊亲爱的。” 总之,想方设法避免见面,但也不分手,耗着许如邻,耗着她的心意,也耗着她如花的青春,易如风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一点跟孟君遥的完全为对方着想形成鲜明对比。 话说易如风跟名媛交往的消息,很快就如他所愿传播了出去,两家父母倒是都开心了满意了,但是有很多女孩子却心碎了。 巫山和易如风是两种完全不同风格的男人,有的女孩喜欢这种,有的女孩喜欢那种,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所以,喜欢易如风的那些,听到这个消息就难免伤心了。 可是别人心不心碎,易如风一点儿也不在乎。 说实话,就算许如邻突然死了,估计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因为对她根本毫无感情,死了就换一个挡箭牌好了。 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人为创造见山哥的机会,还有永远不可能发生的扑倒山哥的100种姿势——正面扑,背后扑,站着扑,坐着扑,助跑扑,百米冲刺扑,立定跳远扑,撑篙跳远扑,捂着眼睛摸黑扑,高转速旋转扑,高倍火箭炮暴力扑...... 易如风装作漫不经心问手下人:“巫氏最近在忙什么呢?” “报告易先生,发现巫山现在总往各大人工智能展会跑,看样子,巫氏最近的重心在科技这一块。” 另一个手下说:“报告易先生,我打探到的消息是,巫氏科技集团下面准备专门成立一个公司或者部门,做人工智能机器人的销售。” “哦?他们的人工智能已经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最新消息,他们的人工智能机器人虽然还做不到完全以假乱真,但是已经基本处在国际领先水平了,外表接近真人,可以自由跟主人互动,完成大量精细工作。” “他们准备把这些人工智能投放到哪个领域应用?” “这个,我们还不是很清楚,巫氏对此严格保密,不过我会继续打探的。” “嗯,”易如风摸着下巴想了想,对常胜说,“你去帮我安排一下,最近我也要去人工智能展会转转。” 常胜不解地问:“咱们易氏不是专注搞房地产的吗?为什么要去掺和那些东西啊?” 易如风:“现在人工智能在全球范围内都很火,咱们为什么不能掺和掺和?” 常胜眼珠一转,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能能能!该掺和该掺和!鸡蛋不能都搁一个篮子里。都怪我目光太短浅,眼光局限性太强,我这就给您安排去!” 常胜的脑子说慢也不慢,有时候转得贼快。虽然咱没有前瞻性,但是老板说啥,咱答应得爽快呀! 正好,许如邻联系不上易如风,就干脆打给常胜,想了解一下自己心心念念的男友,什么时候才有空跟自己约会。 常胜为了讨好这位他心目中未来的老板娘,就自作聪明地透露给她,说后天早上10点,易先生要去参加在会展中心举办的人工智能展会。 许如邻听了很开心,说那我也去。 反正她也不用上班,时间大把,就把陪意中人看展会当约会也行。 到了那一天,易如风刚一到会展中心门外,就看见许如邻笑颜如花地冲自己招手。 自从确定了自己性取向之后,易如风才发现,自己对女人的反感原来是天生的,觉得女人这种生物既愚蠢又麻烦,但他还是装出惊喜万分的样子问:“亲爱的,怎么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呀?” 许如邻机智地回答:“人家对这个领域感兴趣啊,所以也与时俱进,来学习学习,没想到刚好碰到你了。” 这个回答该给满分,既没有暴露自己想他想疯了的心思,又显得自己是那么的独立自主和积极向上。 易如风一笑:“这样啊,那就一起吧。” 许如邻很自然地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臂,心中满是窃喜和得意。 两人看起来是一对郎才女貌的璧人,只可惜这是表象,其实易如风很讨厌跟女人走得这么近,她身上淡淡的其实很好闻的香水味,却让他作呕,有洁癖的他,宁愿去闻展厅里的汗味儿,最好是山哥的汗味儿。 易如风的目光根本没放在那些展品上,而是在人群中寻寻觅觅,寻寻觅觅。 他要找的那个身影,只要是在里面就不难被发现,因为极其伟岸,总是显得鹤立鸡群。 从不迟到的巫山自然早就到了,正在厅里转悠着。 麻阳对他低语了一句,巫山转过头来,远远看见易如风挽着个白富美朝自己走来:“真是冤家路窄,这家伙怎么跑这儿来了,难道易氏要转行?” 易如风来到跟前,笑吟吟跟他打招呼,这个笑容可是百分之百发自肺腑的,不过可惜他的山哥不会信:“巫兄,好久不见了啊,一向可好?” 巫山最讨厌这种假惺惺文邹邹的问候方式:“活着呢。” “呵呵呵,”易如风干笑两声,可能他太想掩饰自己对巫山的感情了,所以下意识地以自己都不敢相信的超大嗓音介绍许如邻,“这位是我女朋友,许如邻许小姐。” 许如邻不愧是大家闺秀,很有风度地冲巫山颔首问候。 巫山倒还算给许如邻面子,也冲她微微点了一下头。 就这么一下头,可把易如风羡慕坏了。 凭啥?平时鼻孔朝天的山哥,凭啥对许如邻就能点一下头,对我就嫉恶如仇? 易如风心里越是不悦的时候,脸上笑得越是开心:“巫兄,你可真是一直站在时代的尖端啊,新鲜玩意儿你是一个都不落下。” 巫山觉得这个人只会说虚伪的废话,跟他没什么好说的,因此竟然像没听见一样,就这么跟麻阳旁若无人地并肩走开了,让易如风十分没面子。 许如邻生气地替易如风打抱不平道:“还首富呢,怎么这么没礼貌?你跟他打招呼,他竟然理都不理!” 期待已久的见面竟然这么短暂粗暴就结束了,易如风心里比她生气一万倍,没好气地甩掉了女友的手。 许如邻不解:“怎么了?” 易如风:“没什么。这里太挤了,并排不好走,还是一前一后吧。” 他心不在焉地在展厅里转悠着,看见了各种各样形形*的人工智能,有跑得很快的电子狗,有能端盘子端碗的服务员机器人,有能互相拳击以供人娱乐的拳击机器人,还有专门陪老人聊天的对话机器人...... 易如风看着看着,觉得也挺有意思的,易氏说不定真的可以在房地产之外,再折腾点儿别的什么玩意儿。跟巫氏有竞争,才能多点机会见到山哥呀。 “山哥呀山哥,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我对你的这份苦心,是会感动得不要不要的呢,还是会一脸鄙夷地说,真他大爷的恶心呢?唉!”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10 冒犯与淑女 这个人工智能展览,许如邻看得兴趣索然,连连打哈欠,要不是为了“偶遇”易如风,她才不会来呢。 而且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她精心捯饬的发型都风中凌乱了,十分不爽。 除了心心念念的易先生之外,她感兴趣的东西还有鞋子、包包、衣服、发型、首饰、化妆品,排在后面的又是鞋子、包包......无限循环立体声。 她烦恼的是,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这个易如风都对我秋毫无犯呢? 我这么漂亮,要是换个别的男人,早该奋不顾身了呀。不管怎么说,今天一定要抓住机会,有点实质进展才行! 淑女也是个挺有意思的人群,她们一开始都不喜欢别人冒犯自己,但如果自己喜欢的人长时间没有任何“冒犯”的举动,她又会怀疑自己是不是魅力不够。 许如邻:“如风,快中午了,咱们一起吃个饭吧。” 这个要求,易如风没有拒绝。 包间里,菜上完了,门也关好了,许如邻忽然从桌子对面乾坤大挪移到了易如风的身边,紧挨着他。 易如风十分反感却不动声色地问:“没挤到你吧?” 言下之意,离老子远一点。 许如邻把脑袋歪在他肩膀上:“人家想坐得离你近一点嘛。” 易如风笑得别提多温馨了,却不动声色地往自己那边缩了缩。 这个举动惹得许如邻很不高兴,更加想要将他拿下。 她拎起配菜用的一颗火红的樱桃,举在唇边半含着,欲吃却不吃,一会儿用唇瓣夹着,一会儿又拎着把儿把它拿出来玩儿,充满挑逗的眼神投向易如风。 珠光唇彩使她的嘴唇看起来饱满而晶莹欲滴,配上那颗漂亮的樱桃......难得见到名媛淑女的另一面。 如果换另外一个男的,肯定想(至少是想啊)上去一亲芳泽了,但易如风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淡定地开始摆弄碗碟筷子:“快开动吧,一会菜都凉了。” 许如邻气得要命。 要知道,这样的情形下,这种冷落就相当于羞辱她。 她忍不住伸手将易如风的脸转向自己:“来,张嘴,我喂你。” 说着,又拿起一颗樱桃,用嘴唇轻轻叼着,去碰他的唇。 易如风反感得直起鸡皮疙瘩。 跟女人单独吃饭就够要老命的了,还得坐那么近,现在还要嘴对嘴...他奶奶个熊,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再也不想委屈自己了,刚要把这不识相的女人推一边儿去,忽听包间的门猛地一开,一个男子惊得下巴掉地上的声音:“呦!这这这!” 两人扭头一看,原来是常胜那个冒冒失失的家伙,竟然不早不晚正好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易如风按捺住一肚子的火,强迫自己微笑着对已经石化的常胜说:“还不赶紧出去?” “是是是是是!” 常胜一连说了5个是,但脚下动作没那么迅速。 就在他转身之前,易如风突然做了一个惊人举动——他主动把许如邻拉近,当着常胜的面儿,嘴对嘴地用牙把那颗樱桃衔了过来! 画风如此缠绵悱恻,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为了掩饰自己的性倾向,并利用常胜的嘴宣传出去,他也是拼了,但待会儿非得好好刷3遍牙不可! 常胜逃跑了,门关上了,惊喜不已、回味无穷的许如邻以为终于跟男友有了进展,甜蜜蜜地把头靠在易如风肩上,却看不见他因厌恶而深深锁起的眉头。 “如邻啊,怎么说我也是个公众人物,一言一行可能都会被媒体无限放大,刚才我是情不自禁,那个,以后咱们还是稍微注意点儿形象吧。” 许如邻好像橡皮糖粘在他身上,舍不得从那里起来:“公众人物也要吃饭,也要谈恋爱的嘛,咱们两个甜蜜一下又不是什么过分的行为,不会损坏你的形象吧?” 易如风没说话,心里却很不以为然。 他开始觉得这女人要得太多,已经不适合留在自己身边了。 幸好这时手机响起,易如风顺理成章地躲到一边去了:“我出去接个电话。” 许如邻心想,接个电话还要避讳我,就那么不相信我吗? 她一个人百无聊赖地扒拉着饭,不明白自己这么好,为什么这个男人还没为自己疯狂。 电话是人事部打来的:“易先生,我又给您物色了几位人选,您什么时候有时间面试一下,看看哪位可以接替秘书人选?” 易如风的秘书不久前提交了辞呈,原因是她要结婚了,而男方不允许她婚后继续工作,至少是不许再在易氏工作,大概是觉得,把娇妻留在那么帅的老板身边不安全吧。 所以人事部一直在紧锣密鼓地为易如风物色新人选,但他见了几个都不满意,要不就是不够机灵,要不就是太看重工资,要不就是嘴巴不牢靠。 人事说:“对了,有个事情我跟您请示一下。” “你说。” “加拿大分公司那边有位叫宋春泥的女员工,研究生毕业,外语不错。她拒绝了公司提供的移民身份担保,有意向调回国内总部来工作,现在她也在努力申请总裁秘书职位,您是否考虑她?” “宋春泥?” 易如风眼珠一转——世界可真小啊! “可以考虑。” 他上嘴唇碰下嘴唇吐出4个字,可忙坏了一大堆人。 转眼,易如风已经坐在总裁办里面试春泥了,除了问候的时候依然亲切之外,一点儿也不看在她远道飞回来还在经受时差的折磨,以及曾经两次共进晚餐的面子上,对她放松一点点要求。 在仔细审核了春泥的学历、能力等等之后,易如风冷不丁抛出一句:“春泥,你销售做得好好的,突然又申请做秘书,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是一个没长性、没毅力的人呢?” 面对如此犀利的问题,很多面试者可能一时不知如何回答。 可能是天助春泥,本来很紧张的她,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谁说我没毅力?单身这件事,我不是已经坚持了20多年了吗?” 话音刚落,易如风就鼓起掌来:“这个回答我给满分!这个问题从来没有人能比你答得更精彩。” 春泥开心且后怕地红着脸说:“谢谢易先生夸奖。” 刚才是脑子一抽才脱口而出的,如果再来一遍,估计就答不上来了。 她不敢看易如风,怕眼神把自己对他的思念全盘出卖,那样肯定会提前失去在他身边工作的机会的。 易如风其实什么都知道,他故意说:“据我所知,很多公司是严格禁止办公室恋情的,一旦发生,两人中的一个必须要离开;而在我们易氏,这方面要求更加严格一点,一旦出现办公室恋情,双方都必须要离开公司。这一点你清楚吗?” “清楚了。” 春泥听见自己无比艰涩地回答,但她没有其它选择。 每个女孩都曾经幻想自己要找的王子的模样,他必须有这个那个一大堆优点。可是义无反顾地爱上一个人之后,也许上面那些条条框框,对方一个都没达标。 即便是这样,除了大步向前之外,根本没有退路。 春泥甚至不敢想未来,现在只希望在易如风身边能多留一刻是一刻,大概是上辈子欠他的吧。 有时她也骂自己傻,已经受过两次感情的伤了,为什么还不学聪明点儿,还这么奋不顾身?难道非要输得血本无归才肯罢休吗? 不像巫山喜欢当机立断拍板,易如风从不当场做任何决定,他永远留个活话说:“你先回去吧,我考虑好了通知你。” 于是,在漫长而忐忑的等待中,春泥被虐千百回,却始终待易如风如初恋。 被闺蜜“欺骗”让她很受伤,所以她没有回跟小白曾经共同的那个“家”,而是在外面租了个小旅馆暂住。 小旅馆里整天烟雾缭绕,南来北往三调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甚至还有醉酒的不良青年想要调戏她。 春泥安慰自己说,等易氏那边出了结果就好了,就可以决定是去是留,如果留,就可以踏踏实实租个房子住了。 连续两天,她夜半惊醒,居然隐隐约约听到外面有个女人在唱歌,唱得哀哀怨怨,凄凄惨惨戚戚。 春泥吓得不敢睡觉,差点儿报警了。 第二天早上跟隔壁住的一对母女抱怨了一下,那个母亲神神秘秘地对她说:“其实我也听见过,我们在这里住了一星期了,第一次听见给我吓得够呛。后来一打听,原来这个小酒店里死过人,几年前一个痴情女孩在某个房间里上吊了......” 春泥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这个地方看来无论如何不能再住了。 不过她想,再痴情也不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啊。就比如自己很喜欢易先生,但是如果要她赔上性命的话,那还是算了吧。 至少现在她真是这么想的。 终于,煎熬中春泥盼来了她的入职通知,正式成为易先生的新秘书! 除了她的工作和沟通能力确实出色、精通外语且有丰富的行业经验之外,易如风还有别的地方用得着她。 因为易先生三令五申严禁办公室恋情,所以春泥很收敛,兢兢业业地工作而不露个人情感。 她知道,再次流露出个人情感的那天,也许就是自己离开之时。 易如风向大家郑重介绍:“这位是我的新秘书宋春泥小姐,人长得靓丽不说,外语流利,工作能力也相当出众,她还是去年加拿大分公司的销售冠军。希望大家以后多多配合她的工作。” 说完带头鼓起掌来,一双俊秀的眸子向春泥投去鼓励的目光。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11 君臣不和,必有内变 男同事甲悄悄议论:“这妹子是我的菜。” 男同事乙低声提醒他:“不想干了是不是?别忘了咱公司严禁办公室恋情。” 甲:“以前好多人为了房子可以假离婚,咱搞搞地下恋情只是小意思,别让公司发现不就得了?” 乙:“那么受易先生器重的女同事,估计轮不到你表白。” 几乎没有人不喜欢听赞美的话,何况还是被自己的意中人夸奖,更何况还是当众被意中人从里到外夸了个遍。 春泥对易如风,混合着对伯乐的的感激,对知己的珍惜,和对男神的爱慕,她当时就觉得,余生就算为易氏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了。 想到以后每天都可以陪伴在自己最喜欢的人身边,她浑身干劲满满。 唯一忌讳的是易如风前不久公开的女友,不过春泥觉得没到最后一步,谁也说不准那个许小姐能不能跟易先生成为一对呢。 福利院度过的童年,磨练了春泥的意志,让她非常有眼力价,也教会了她格外珍惜拥有。再加上天资聪颖和过人的勤奋,春泥把这份工作做得如鱼得水。 当然,代价是别人5、6点下班,她9、10点才走。辛苦点算什么? 易如风装作没关注她,其实无时无刻不在留意她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春泥跟自己是一类人,自我控制能力很强,能按捺住情感而专注于工作,办事效率奇高。于是暗自满意。 而且这个秘书还是多功能的哦,日后兴许还有其它用处。 不过易如风很清楚,春泥这么卖力地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爱上了自己。 古人说,君臣不和,必有内变。自己虽然不能跟她在一起,但也不宜把她惹毛了,否则物极必反,最得力的助手说不定会成为最可怕的内敌哦。 所以偶尔他也会主动帮她买个午餐啊,客户送的礼物转送给春泥啊之类的,甚至只是没事的时候冲她笑一笑,都会让她感恩戴德,为自己誓死效忠。 这姑娘果然牢记不可办公室恋情,一次出格的举动甚至话语都不曾有过。 这样的关系让易如风十分舒服,没有压力,如果那个许如邻也这么聪明就好了。 春泥还敏锐地发现了常胜这个角色在易先生身边的特殊性。 常胜这个人文化程度不高,却可以在易氏坐到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必然有他的过人之处,尽管易如风有时候对他并不客气,但是春泥却始终对他毕恭毕敬,请他帮忙罩着自己。 常胜很吃这一套,尤其是有美女客客气气请求自己照顾的时候,他总是大包大揽就答应下来。 所以,春泥在易氏混得还算吃得开。 小白某天在商场门口买红薯的时候,忽然貌似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她琢磨了一会儿,不能吧?那不是春泥吗? 脚不听使唤,她握着一截红薯飞奔着追了进去,大喊春泥的名字。 前面一个女孩回过头来。 还是那张骨感而有气质的脸,但是一脸的冷漠,冷到让小白怀疑,难道这么多年来,和她两个人拥有的真是塑料花友谊吗? 春泥的穿着打扮与以前已经大不相同,精致的小洋装、高跟鞋、意大利头层牛皮手提包,俨然一副事业成功白领的样子——易氏的薪水的确很丰厚。 她也终于离开了那家疑似闹鬼的小旅馆,租了一套高档单身公寓住。 小白心里其实为她高兴。春泥比自己努力得多,付出的也多得多,她理应拥有这一切。 “春泥,你回国啦,怎么也没告诉我一声,呵呵呵。” 小白竭尽全力想化解尴尬的气氛。 “有这个必要吗?你不是也有很多事情没告诉我吗?” 一共才两句话,这天儿已经聊成了死刑。 小白很难过,但是装作不在意:“你是放假了吗?还是回来出差啊?” “我已经毕业了,你难道不知道吗?” “哦对!” 小白暗暗内疚,按时间算,春泥是已经读完了,自己都忙忘了,可是她连毕业典礼这么大的事情都没告诉自己一声...... 小白吸了吸鼻子,把委屈埋进心底:“春泥,你不是最爱吃前面那家馆子的铁板腰花吗?我请你好不?” 春泥冷冷地说:“不用了,以我现在的薪水,已经不用再吃那种不上档次的东西了。” 小白心里堵得喘不过气来,声音也越来越没底气:“哦,那恭喜你涨工资了,还是换工作了?” “我现在在易氏总部工作,职位是易先生的秘书。” “易如风的秘书?” “没错。” 春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每个人心中的底线是不同的,有的人受不了别人骗自己钱财,有的人受不了别人骗自己感情。 单纯的春泥中了易如风的小小计谋,坚定地认为小白和易如风有染,却还假惺惺地听自己倾诉对易先生的爱意。 而春泥对小白的惩罚,就是冷落她,和她断绝闺蜜关系。 这些都是易如风一手操纵的。谁让小白跟他最在乎的山哥走得那么近呢? “春泥,咱俩从小一起在福利院长大,很不得天天晚上挤一张小床,白天挤一张课桌。咱们一起走过那么多艰难和快乐的日子,不要因为一个外人就让咱俩产生隔阂好吗?” “外人?对你们俩来说,我才是个外人吧白小姐?” “不要这样好吗春泥,事情......” “‘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你想说的是这个吧?言情小说里翻来覆去都是这句话,一点新意都没有。” 小白直恨自己嘴笨,就这么点儿事儿,她怎么也解释不清楚。 所以,虽然以后同在一个城市生活,但以前亲密的好友将要行同陌路了? 春泥走后,小白一个人伤心地去吃了顿铁板腰花,这也是她最后一次来这家馆子吃这道菜。 对于有家、有父母亲戚的人来说,失去一个朋友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孤儿,一个朋友本来就不多的人来说,失去多年相依为命的挚友,简直是一种无法想象的打击...... 许如邻很快也受了打击。 一天下午,有人报告易先生说许小姐在前台等他。 “她来干什么?” 易如风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他喜欢凡事按部就班,不喜欢被突袭,除非来的是山哥。 名媛们每天穿金戴银,到处做指甲、做头发、购物、参加派对,又不用发愁生计,这样的生活让很多人羡慕不已。 其实她们整天不上班也挺无聊的,精神世界大多很空虚。聊八卦的时候挺开心,但聊完之后是更深层次的空虚。 为了暂时弥补这种空虚,她们只能继续臭美,继续购物,之后感到更空虚,恶性循环。 因为没有压力,也就少有上进心,更不知拼搏为何物,不知道这是不是大多富不过三代的原因之一。 许如邻很长一段时间以来的重心就是易如风,可是一次两次三次都约不到人,自己空挂着易如风的正牌女友名号,却连他嘴唇的滋味都木有尝过,吃樱桃那次只咬到了樱桃,所以不算。 他俩至今只牵过两次手,易如风吻过一次她的脸颊,没了。 这样的进展实在让她怀疑,易如风心里是否真的有自己。 喜欢一个人,应该很想没事找事跟TA说话的不是吗?应该不自觉地想牵TA的手,想拥抱和亲吻TA的不是吗? 眼看着这天离下班时间不远了,忍无可忍的许如邻亲自跑到公司来,一是想让大家都知道知道自己是谁,二是今天非得跟易如风讨个说法不可。 至于这样做是否犯了他的大忌,是否会将他推得更远,她压根儿没有考虑过,也没有足够的脑细胞去考虑。 易如风很快稳住了阵脚,因为他想这里是公司,她不会太过分的,这么多人看着呢,还是请她进来吧。 许如邻带着满身的香风飘然而入,门都没关好就抛出了一连串连珠炮似的问题,可以想象这些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多久。 “为什么躲着不见我?什么时候才有时间陪我看电影?你说要带我去吃的淮扬菜,什么时候兑现?你到底爱不爱我?爱我为什么躲着不见我?” 于是,问题周而复始,反正翻来覆去一共就那些,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 最后一个压轴的问题是:“你到底打算什么时候娶我呀?” 这个问题简直太让易如风糟心了,他听着就跟“我到底什么时候能杀了你呀”是一样的! 别说他是一个永远不会结婚的男人,就算会,也不打算选这样一位咄咄逼人的夫人来给自己添堵。 “如邻,这里是公司,现在是办公时间,你跑来问这些不合适吧?咱们回去再说。” “办公办公,你永远以工作为藉口,我看,工作才是你的女朋友吧?” 易如风更加不悦,这女人太不知好歹,也不懂得在下属面前给他留面子。 这时,他注意到没关好的门外有人,通过衣服一角判断是春泥。因为他正在等春泥给他送一份紧急的文件来。 于是他冲门外喊:“进来吧。” 刚准备掉头离开的春泥只好推门进来,冲许如邻一笑,心想,还本城名媛呢,就这两下子啊,分分钟被易先生甩掉的女人,完全不是自己对手嘛。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12 理应请进生命里 于是,易如风就当许如邻不存在一样,专注地看起春泥递来的文件,看完了第一页还有第二页,看完了第二页还有第三页,还有逐页签名...... 许如邻快疯了,长这么大没受过这种冷落,再说,还有外人看着呢。 她极力忍着火问:“如风,你是不是该下班啦?” 易如风头都没抬:“今天忙,恐怕要加班。” 许如邻亢奋的声音陡然变成降调:“加到几点?” “不好说。” 春泥听到他们的对话,脸上虽然仍是很专业的秘书表情,但心里简直好笑死了。 易先生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如果自己是这个女人,一定马上掉头走开,耗下去只会自取其辱,她怎么就不明白呢? 易如风不慌不忙看完文件,对春泥说:“做得很好,你很有潜力,我看好你哦。不过,今天晚上要麻烦你和我一起加班了。” 春泥配合地一笑:“哪儿的话,能陪易先生加班是我的荣幸才对。一会儿我帮您订餐,还是那几个菜对吧?” 易如风含情脉脉冲她一点头:“对,待会一起吃。” 名媛原本如水的双眸里结满了冰,现在没水,全冰刀子冰碴子了。 她已经无力思考,赤果果又酸溜溜地说:“老板跟秘书关系这么亲近,这样不太合适吧!” 易如风听了,特地在春泥拿走文件的一刹那,捉住她的手摸了摸,并在手背上宠溺地轻拍了两下。 春泥以前在中餐馆干粗活的时候,手上长了不少茧子,后来改了销售工作才慢慢好起来,现在的一双葇荑已经非常滑嫩了。 她受宠若惊,但表现得还算镇定,认为自己已经完全领会了老板的精神,要配合他演好这出戏,于是她也壮着胆子伸手在易如风的衣领上摩挲了两下,抚掉那其实并不存在的褶皱,以传递一种两人非常亲密的讯息。 易如风心里暗赞,这女子领悟能力真强,不用多讲,一点就透。 两人的亲昵举动彻底把许如邻激怒了。 名媛风度? 去它姥姥的吧! 名媛也是人,哪里受得了自己的男友跟秘书当众调情! 于是,许如邻一秒由林黛玉变孙二娘,拿出一副逼宫的架势:“干嘛呢干嘛呢?你们俩人光天化日之下这是打算干嘛呢?如风,我还是不是你未婚妻了?” 易如风头也没抬,轻描淡写地说:“我觉得这个事情,需要再商榷。” ——非常官方而不负责任的语气。 伤心、气疯、丧失了理智的许如邻,抬手就想扇春泥一个耳光,嘴上恶狠狠骂着:“不要脸的小妖......” 易如风站起来,长臂一伸抓住了她的手腕,护住了春泥,眼神比许如邻更冷:“许小姐,公共场合请注意你的言行。” 一声“许小姐”,彻底结束了他们之前不明不白的关系,也成功甩掉了易如风的包袱。 他要的挡箭牌,必须足够懂事足够聪明才行,比如宋春泥这样的。 所以,是时候换一个挡箭牌了。 “易如风,你太过分了!我告诉我妈咪爹地去!” 许如邻大哭着冲出门,一塌糊涂的形象让大家对名媛这个词有了全新的理解。 她夺门而出后,春泥有些抱歉地看着自己的老板:“易先生,不知道我刚才做得合不合适?” “你做得很好。不过你一定清楚,刚才咱们只是做样子给她看看,不是真的,对吗?” “对,我清楚。公司章程第六条,严禁办公室恋情,一经发现......” 春泥背得一字不漏,可以想象,这一条规定她翻来覆去看了多久。 易如风很满意,这女人可塑性很强。 尽管是这样,春泥还是觉得自己和易先生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其实,做不了他的女人,做个懂他的人也好。 因为太爱,所以其实春泥付出的比任何人都多,要求的却比任何人都少。 有这样的人为易氏效忠,易如风真是赚大了。 那天晚上,易如风跟春泥一起加班,一起有说有笑吃加班外卖,完了还送她回家。 春泥好几次想开口问许如邻的事,后来决定还是不问了,就凭那什么名媛的内涵,绝对不可能跟易先生这样的人中龙凤走到一起的,自己也不用把她放在眼里。 后来,公司沸沸扬扬传开消息,说春泥在跟易先生谈恋爱。 这可把春泥吓坏了,惊慌失措地问易如风怎么办,她可不想被开除。 按照公司章程,办公室恋情必须双方离职,易先生是老板,就更不能被开除了。 易如风却喝了口茶不慌不忙地问:“那咱们就假戏真做怎么样?” 春泥彻底傻掉:“易先生的意思是?” “你真当我的女朋友不就得了。” “不行不行,公司有规定......” 易如风笑了笑:“公司规定是人定的,可以改。” “不行不行,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动不动就改公司规定,这样不利于企业发展,也不利于人心的稳定。” 易如风对春泥刮目相看,心想,这妹子还真是掏心扒肝地为公司着想啊,如此人才当好好重用,光当个秘书是远远不够滴。 小白每次在家打扫卫生,都会有意无意地掀起床垫看看,那个U盘还好好地压在下面。 质量真好,也没见碎。 因为里面加了保护无法删除,所以以前是盼着它碎掉坏掉,彻底不能打开了才好呢,可现在居然担心自己吃胖了,把它压坏了。 没想到巫山留在自己这里唯一的东西,竟然就只有这个。 要不要再看一次呢?要不要呢? 纠结半天,还是插进了电脑,面红耳赤地欣赏一番。 为什么以前看,只有耻辱的感觉,现在看,却掺杂了丝丝思念的味道呢? 小白以前以为,一个人非黑即白,不是好人就是坏人,从没想过还会有人处在中间地带,他有时那么坏,有时又那么令人期待...... 早晨,乘公交上班没有空位,小白被挤到了司机旁边。 司机脑袋顶上的液晶屏,恰好出现巫山昨天出席某公司收购活动的新闻。 一身宝蓝色的西服的他,举手投足都是诗,盛世美颜无法无天。 还有那副“朕就是我,我就是朕”的表情,竟让小白看痴了。 等巫山的画面过去,她扭头才发现,自己身边盯着屏幕看痴的女孩还有整整一车厢呢。 小白忽然明白,自己和巫山本来就是两个世界里的人,碰到一起纯属意外,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不知哪个名人说过一段话:朋友,能一起走过1年的不容易,能坚持2年的值得珍惜,3年是奇迹,5年叫知己,10年依旧还在的,应该请进生命里。 算算,现在已经是小白和孟君遥相识的第18个年头了,自从看过他发来的“夫妻合影”之后,小白已经彻底把他由一个爱慕的人转化为了亲人,从想起他满心甜蜜,到想起他满心温暖与祝福。 又或许,主要功劳不是那张合影的吧? 不过她绝对想不到,自从拍过那张合影之后,孟君遥再也没见过照片上的所谓嫂子,而他午夜梦回的孤枕边,喊的其实是白云暖的名字,自始至终都是...... 小白的新工作还是在幼儿园当老师,不过就没以前那么好运气了,在这里不但要教跳舞,平时还要充当普通保育员的角色,啥都要亲历亲为。 这个幼儿园只有2星,比以前那家条件差多了。 为了不择手段创收,幼儿园想了一个新办法,通知家长说,园里准备给每个孩子中午添加一份进口水果,每人每天10元,一个月就是300块,家长自愿交,不强迫。 家长们虽然觉得贵了,可是总不能别人家孩子有水果吃,自家孩子干瞪眼看着吧?总不能别人家孩子吃进口水果,自家孩子吃国产的吧? 秉着穷啥不能穷教育、亏啥不能亏了自家娃的心态,家长们纷纷掏了腰包。 当时小白还想,现在的小孩子可真幸福。 那天中午,水灵灵的超大进口车厘子摆在孩子们面前的时候,一个老师举着手机拍了很多照片,准备发到家长群。 小朋友们一个个流着口水配合着。 可是拍完照片之后,小白刚要招呼小朋友们开吃,那个老师却急急忙忙又把所有车厘子都收走了,给每个小朋友面前换了一只普通苹果。 小白看懵了:“这是弄啥呢?” 那个老师用胳臂挤了挤她小声说:“你傻啊,那么小的孩子哪知道什么进口不进口的水果?车厘子很贵的好吗?” 小白这才明白,原来刚才那只是摆拍,专门做样子给家长看的,而孩子们却享受不到。 那些进口水果,有的被留到第二天第三天继续摆拍(这样可以省不少),有的被老师们偷偷消灭掉。 小白很替家长们心疼钱,觉得觉得园方这样做显然不对,但又有些犹豫,不知道该不该去管这件事。 她也经历了这么多事儿了,知道说了不但基本没用,而且还可能把好不容易找到的饭碗给丢了,自己在这里毕竟还是个新人。 她对自己说:“白云暖,也不看看你自己有多大能耐,管什么闲事儿啊!再管,就喝西北风去!”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13 良心丢了找不回 这天下午,一位女士费力地骑着一辆对她来说过大且过时28寸自行车往园里来。 车把上挂着个网兜,里面鼓鼓囊囊塞着各式各样的空塑料瓶,有的瘪了,有的上面还有土,一看就是别人扔掉她捡来的。 见到小白疑惑的眼神,那位女士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说:“白老师,您是新来的,可能还不知道,我是3班牛牛的妈妈,单亲,收入很低,所以平时没事只能再捡点瓶子去卖,多少能补贴点家用。那个,牛牛给您添麻烦了吧?” “没有没有,牛牛特别懂事特别乖。” 小白发现牛牛妈妈的袖子上还有补丁,虽然补得很好不太看得出来。 但是这年头,衣服上带着补丁出门的人实在不多了,可见她一个人撑得有多辛苦。 就这样,这位母亲也还是咬牙交了那300块进口水果费,不想亏待了自己的孩子。 眼看着这位在贫困线上挣扎的母亲被骗,尽管自己也将是幼儿园这笔额外收入的受益者之一,小白实在有愧,心里纠结得连中午吃最喜欢的牛肉方便面加火腿肠都不香了。 自那以后,小白每日在幼儿园里踅摸来踅摸去,凡是看到别人扔掉或者打算要扔的空瓶子,她都会特地要过来冲洗干净,装在一个大口袋里,为牛牛妈妈攒着。 可即便这样做也无法减轻她的内疚,尽管小白并不是对进口水果加餐偷梁换柱的始作俑者。 又是一天放学时,看着牛牛和妈妈相亲相爱走远的背影,背负了两天沉重心理负担、吃不好睡不好的小白,最后还是败给自己了。 “算了算了,谁教我社会责任感那么重呢?哪怕丢了这份工作也比良心受谴责好。因为工作丢了,大不了可以再找;要是良心丢了呢?那可找不回来了。” 于是,小白冒险偷偷拍下了水果摆拍前和摆拍后的照片,然后匿名发到家长群,就这样公开了进口水果费的秘密。 一石激起千层浪。 家长群里起了轩然大波,还有人把这件事捅成了网络热搜头条,引起了幼儿园领导的注意,更引起了全社会的关注,甚至有媒体堵门来采访了。 头大的幼儿园领导不得不站出来解释,说那天的进口水果不太新鲜,怕小朋友拉肚子才换了普通水果,以后不会了,请各位不要再小题大做。然后紧急召集年级组长们开会,私下里打听内鬼可能是谁。 没料到事态失控的小白慌了神儿,她本来只是简单地想告诉家长真相,让他们别再花进口水果费这个冤枉钱而已。 之前信誓旦旦说良心最重要的小白,这会儿怂到一句话都不敢说,生怕大家怀疑到自己。 现在突然觉得,那几千块工资对自己来说老重要老重要了,不然房子都租不起了,难道睡大街吗? 可还是很快就有人怀疑到了小白头上。 因为她给牛牛妈妈留瓶子的举动,让人猜测她是看到贫困妈妈勒紧裤腰带交了进口水果费,一心软才公布出去的,这才为幼儿园引来了灾难。 幼儿园的名声一旦臭了,以后生源可是大问题,老师们的工资和奖金怎么办?这也是关系到老师们民生的大问题好不好! 年级组长找到白云暖,眼神犀利:“小白老师,这事儿跟你有关系吗?” “没没没关系”5个字就在嘴边,眼看再努把力就要顺利挤出来了,可有的时候,这张嘴它就是不听自己使唤! 小白又败给自己了,她听见自己掷地有声地回答:“对,照片就是我拍的,也是我发到家长群的。” 说完真想揍自己一顿。 天生不会撒谎,没办法,这下完了,饭碗又要砸喽! 正在小白做着卷铺盖走人的打算时,没想到年级组长笑眯眯地说:“小白老师,你做得很好,我们就是需要你这样有正义感的人来为人师嘛。不过幼儿园都解释了,那只是个误会,以后不会再有换水果的事了,你放心哈。” 小白这才松了口气,看来世上还是好人多啊! 接下来的几天中午,孩子们果然吃上了进口水果,这些画面都被拍下来,放到网上大肆宣传。 几天之后,这件事的热度大大降低,没人再关注了。 于是一到中午的水果时间,年级组长或什么人就来找小白有事,都是些八杆子打不着的鸡毛蒜皮的小事。 小白明白了,这是明摆着把自己支开,又要对那些水果做手脚啊。 正义感爆棚的小白,与园长进行了一番对峙之后,终于被扫地出门。 园长说了实话:“小白老师,我们这里是小庙,容不了你这个大佛,请你另寻高就吧,我再多发你一个月工资,请你口下留德。” 小白再次失业了,这次虽说问心无愧,但失落却一点不假。 有时候,她发现自己与这个社会格格不入,可错的到底是谁呢? 正无比落寞地一边轧马路一边怀疑人生,“吱——”,一辆轿车精准地在她身边停下。 她的第一反应是:巫山? 可是这车不够豪。巫山开的都是豪得不能再豪的车子。 小白眯起眼睛,看见逆光走来的人竟然是巫山的助手麻阳先生。 麻阳说话一向简洁利落,开门见山:“白小姐你好,巫先生打算买下一个幼儿园,请你去当园长,你愿意吗?” 这个时候,这个消息,这份信任,简直是雪中送炭。麻阳不但代表巫山为小白送来了生计,也送来了对她人品和能力的肯定! 是,巫山曾经让自己走投无路,但同样的,他也常常在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在前方为自己打开一扇门。 他真的曾经是个恶魔吗? 孤儿院长大的小白,本来就是收到一点点温暖就会感动的人,现在更是感动得当场哽咽起来。 虽然她知道,买一个幼儿园对巫山的财力来说根本不算什么,可难得是这份心意。 再说了,财富是人家挣的,人家就算买得起几千几万个幼儿园,又凭什么要买来送给自己呢? 麻阳又适时补充了一句:“看中的那个私立幼儿园离你家不远,而且还可以给你配车,还......” “不用了,”小白用尽全身的力气保持住头脑的清醒,但是再过一会儿可就不好说了,“谢谢你们,但是我哪儿够格当园长啊,哈哈。” 麻阳:“白小姐,你这是拒绝了?” 白云暖:“是的,我恐怕无法胜任。” 麻阳半晌无言:“行,但是你如果改变主意的话,随时联系我。” 白云暖:“谢谢,不会改的。” 一种复杂的情绪在小白心中蔓延开来。 此时此刻,巫山正难得空闲地在家跟小坦克逗着玩。 狗狗要的不多,主人陪它一会儿,就能把它乐得屁颠儿屁颠儿,激动得大气都喘不过来。 小恶霸狗明显又长大了一些,皮毛光亮,气势更盛,但眼神还是蠢萌蠢萌的。 它不厌其烦地摇着尾巴,把主人扔向远处的玩具捡回来,仿佛速度越快,主人就会更喜欢自己一点似的。 而被主人喜欢与否,对它来说是无与伦比的要事! 不断重复抛物这一动作,让巫山想起了死去的威风。 以前,威风也是那般叼着东西英姿飒爽地朝自己飞奔而来,矫健得像一道墨色闪电,而现在,它在哪里呢? 又想起威风很小的时候,有一次自己不小心当着它的面把一块巧克力掉在地下。威风马上冲过来闻,而自己当时想都没想就把巧克力捡起来直接塞嘴里了,什么卫生不卫生的都没考虑,只因为狗不能吃巧克力! 自己一向那么紧张它,而威风对主人的真情也是毫不含糊。 记得有一次,巫山经过一个停车场入口时,一辆汽车突然失控撞向他。 当时威风第一时间用力狂推巫山,跟保镖的反应一样神速。所幸最后谁都没受伤。 黯然怀念了威风一会儿,巫山决定以后要善待现在这只小坦克。 怎么善待呢? 除了多抽时间陪它玩之外......巫山拿起电话:“喂,给朕再弄3只差不多年纪的恶霸来。” “是。” 于是,小坦克多了3只差不多大的健康活泼的小伙伴,主人不在家的时候,它再也不会感到孤单了。 每天,4只小恶霸浩浩荡荡结伴出去耍,一起抢食,一起打群架,一起撒野赛跑,很壮观也很开心。 可是,只要巫山一出现,或者只要老远听到了他的脚步声,4只小恶霸就会争先恐后奋不顾身齐齐向他冲来,什么好吃好玩的都可以暂时不要。 以巫山的年纪,不敢说已经阅尽人间盛衰草,但至少他比同龄人接触的人多得多。 接触得人越多,他就发现自己越喜欢狗这种动物。 狗越来越像人,而有些人却不如狗。 真正的爱是无声的。虽然狗狗不会说话,但心里什么都明白,它们单纯而真挚的一举一动,令人的心变得柔软。 经历了很多事情,也经过了很多思考,每当巫山想起自己初见小白时,对她做的事情和所用过的言辞,就自认真是连狗都不如。 从来没后悔过的他,头一次希望那一切没有发生过。 正是因为想弥补她,所以好不容易逮到她再次失业的机会,想为她专门开一家幼儿园,交给她来管理,或者说帮她练手,可是这女人竟然不领情! 除了她,好像还没有别的女人拒绝过自己。 这个女人实在有点意思。看来她教朕要多为别人着想,要有社会公德心,都不只是嘴上说说而已,而是冒着喝西北风的风险身体力行。 那么,有什么是这个女人想要的呢? 很快,小白就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不过,并不是从巫山那里。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14 小白交待下来的工作? 小白勇敢公布幼儿园乱收费问题的事迹一下子传开了,某五星幼儿园园长主动联系她,邀请她到自己那儿去工作,说我们正需要你这样有正义感的好老师。 “这是真的吗?您也是幼儿园的管理者,不但不排斥我这样多嘴的,反而对我的行为大加赞赏?” “当然,”那位园长说,“如果贪图一时的利益,教育机构便不会走得长久;如果连老师的人品都不过关,又怎么培养得出祖国的栋梁?我的眼光够准、够远,我的运气也够好,才能遇得见你这样的好园丁。” 小白涕泪横流地握住这位姓裴的园长的手,虽然才是第一次见面,却有一种久违知己的感觉。 于是,历尽千辛的小白总算拥有了一份稳定、而且收入比较满意的工作,她准备全力以赴投入其中,来报答裴园长的知遇之恩。 巫山得到消息,也释怀了。 他原本以为,所有人都想追求更多、更好、更高,追求当第一,却没想到有人如此不争和知足。 如果这就是小白那女人要的,那就随她去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长期食欲不振、只吃点儿白饭和蔬菜的巫山,忽然特别想吃煎饼,就是小白以前带他去过的何爷爷那个小摊儿的煎饼。 尽管上次吃了,身体出现激烈反应,他也还是想去试一试,哪怕只是闻闻那个味道呢? 而且他还想起,小白嘱咐他要多多照顾何老爷子的生意。 不知哪里来了一股冲动,巫山叫上麻阳即刻同去。 麻阳怔怔看着他问:“你在惦记一个人?” “没有,朕只是想念那个味道了而已。” 也许,味道与某个人也是有联系的吧。 又是天色渐暗之时。 狭窄的胡同,车子都停不进去,他们只得把车停得老远,然后步行进入胡同。 对巫山来说,上一次感觉市井的味道如此陌生,这一次却有种莫名的亲切。 巫山对方向有着天生的敏锐,只要去过一次的地方,无论多么绕,第二次找到也毫无难度。 而麻阳的脑子飞快地转着,琢磨待会儿要怎么劝阻他别吃下去。 虽然巫山的身体机能设置,会让他自然排斥白饭和蔬菜以外的食物,但是架不住他在感情上因小白的缘故对煎饼产生亲近。 快要到何爷爷的摊时,忽然听到前面一阵破口大骂之声,原来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正在闹事。 何爷爷颤巍巍一脸惶恐地躲在一旁,可怜兮兮地看着少年将自己刚做好的煎饼踩在脚下使劲碾,少年嘴里还骂着难听的字眼。 “怎么回事?” 麻阳上前一打听,少年还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原来是少年之前强调煎饼里不要香菜,但是何爷爷年纪大了记性差,最后还是习惯性地给他放了一把香菜碎。 就这么点儿小事,少年不依不饶。 麻阳闻见他身上带着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儿,看来是醉酒闹事。 又觉得他眼熟,忽然想起阅览爱家福利院卷宗寻找急需救助的孩子时,好像看到过他的资料,记得他,因为他好像是福利院里年纪最大的孩子。 麻阳低声告诉巫山:“我认得这小子,他也是爱家福利院的,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叫陆欢。” 巫山冷冷不发话。 陆欢醉醺醺一个劲儿地宣称自己有钱,有很多很多钱,不是因为这俩小钱儿才闹事的,实在是老头儿太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麻阳上去套他的话:“很多很多钱是多少呢?” “10万,不少了吧?不过,现在已经没,没有了。” 16岁的少年,顶多在上学之余打个工,哪来那么多钱呢?又花到哪里去了呢? 麻阳警觉起来。 陆欢本来不是个爱说话的孩子,但喝醉了就变成话痨,絮絮叨叨说个没完,一不留神把实话秃噜了。 原来他昨晚趁冯院长忘了锁办公室门,偷了巫山赞助经费里锁在院长办公室的一部分现金,今天旷课出来花天酒地挥霍。 白天自己吃了顿大餐,跑游戏厅玩了游戏,然后用网上买的假ID去了赌场,结果手气不佳,10万输光了9万9,最后肚子饿了,剩一点跑来买煎饼,心情不好所以在这里醉酒撒泼,拿老人家出气。 巫山知道真相以后气不打一处来,又好久没跟人打架了,当时就揍了陆欢一顿,不过看他还是个孩子,手下留了情,而且避开了他的脸和要害处。 陆欢本来也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一枚,但一来喝了酒力不从心,二来他还算结实的身板儿在巫山面前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麻阳也觉得这孩子该揍,而且知道巫山有分寸,就没拦着。 巫山揍完之后,薅着陆欢的脖领子问:“你丫知错了么?” 陆欢龇牙咧嘴:“知什么错,你们是谁?” 夜色朦胧,陆欢把自己的底儿交代了,可到现在还不知道对方什么来路。 “朕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巫山是也。朕捐助你们福利院的钱,是给有病有残疾的小孩治病上学用的,不是给你丫花天酒地用的,这就是朕今天你挨揍的原因,明白了么?” 陆欢一听巫山的名字,如雷贯耳啊,瞬间酒醒了一半:“明白,明白!” “明白赶快滚,回去跟你们院长承认错误,限你2年之内把这笔钱还上,清楚了么?” “清楚,清楚!” 以陆欢的年龄,正常情况下2年内还清10万,需要在课余很努力地打工才行。 陆欢捂着主要被揍的位置——屁股蛋子——连滚带爬逃走了。 何爷爷战战兢兢站在旁边,表情完全像个受了惊吓的孩子。 人说老小孩老小孩,人老了就跟小孩一样了。 他耳朵不好使,听了半天也没听明白怎么回事,记性也不好,完全不记得面前这个大个子曾经和小白一起来过,只看到大个子揍人,他还挺担心把那孩子揍坏了。 巫山掸了掸手,整了整多了几条褶子的衬衫走上前去:“老爷子,来两个煎饼。” “不做!因为你们不是好人。” “哦?怎么讲?” 老爷子还挺硬气:“半大的孩子你也打,你能是好人么?” 麻阳过去解释了半天,说认识那少年,他犯了错,他们是在帮他家长教育他,老爷子这才不生气了,磨磨蹭蹭开始做煎饼。 巫山嗅了嗅那个味道,果然和第一次闻到的一样香,只是小白不在身边了。 麻阳担心地低声提醒他:“你能吃吗,别又出什么幺蛾子。” 巫山接过两个煎饼想了想,其实也是身体的自然抗拒,最后都递给了麻阳:“算了,还是都给你吧。” 然后掏出钱包,从里面随意抓出一把票子放在收钱的小盒子里。 正在收拾东西的何爷爷没看到。 麻阳毫不客气,两个都拿过来开吃,一口都不给巫山留,因为知道他最好别吃。 他俩走出很远了,老眼昏花的何爷爷开始收摊,这才发现收钱的盒子里今天破天荒鼓鼓囊囊塞满了钱。 他费力地掏出来数了半天也数不清,只道每张都是10块的票子。 这时,小胡同里出来倒尿盆的一个邻居看见了:“何老爷子,今天生意不错啊!挣了多少?” “不知道哇,你过来帮我数数?” “好嘞!” 于是邻居用刚倒完尿盆的手帮忙点了一下,吓了老大一跳:“何老爷子,你今天不是去抢银行了吧?这都是一张一百的,一共有,有,有,足足一万多啊,额的娘啊!” “啊?不能吧?” 何爷爷绞尽脑汁想了半天,也想不出这些钱是怎么来的,不过老人家不但没开心,反而开始担惊受怕,因为怕摊上事儿。 巫山可想不到这些。 像巫山这种走到哪儿都可以刷脸的人,平时连信用卡都只带一张全能白金卡,更别说带那么多现金了,他今天是特地多装了些在身上。 巫山对麻阳说:“交给你个事儿,以后每月来几次,给这老爷子钱盒里塞个三五千。” 麻阳吃了一惊:“有原因吗?” 巫山仰头欣赏着月亮说:“没什么,就是小白交代过,让照顾照顾老头儿生意。” 说完吹着口哨,步履轻松地向前走了,留下在原地目瞪口呆的麻阳。 除了小白,这世上还有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给巫山“交代”工作啊! 麻阳明白,如今的巫山,认知已经高度发展,对感情这东西有了深刻的认识。很明显,在现在的巫山心中,小白占有了极其重要的位置。 若是对从前那个巫山,麻阳一定会送上祝福,因为他也觉得小白是个好姑娘。但现在,唯有千方百计阻止...... 于是他说:“一个小丫头说的话,何必那么放在心上?她又不是你什么人,况且和你身份也不匹配呀。” “朕从来就不知道,身份是个什么狗屁玩意儿。只要人品好,有缘分,看得顺眼就行。” “这么说,小白你看得顺眼,你喜欢她?” 这问题很犀利,巫山回答得也毫不含糊:“现在是。” 麻阳心一沉,试探着抛出最大的疑问:“你喜欢她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而是在背后帮她干这干那?这不是你一贯的风格啊!”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15 流泪都推给洋葱 一向直截了当的巫山沉默了片刻,终于说了句麻阳从未从他嘴里听到过、也无法想象有朝一日会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朕以前对小白做的那些事儿,太不是东西了,没脸去找她。” 一向稳重的麻阳,也惊得差点儿摔个屁墩儿。 他最清楚不过,巫山这副皮囊已不是当初的皮囊,但因大部分记忆和认知存储在芯片里得以成功转载,所以巫山的内在和原来应该差不太多,只是原本就不高的情商又退步不少,因为情商这个东西,不是直接从一个大脑转移到另一个大脑就可以实现的。 新的巫山生成之初,情商低得令人发指,但是在不长的时间内,却有了长足的提高,学会了自省,学会了为别人着想,学会了关心体贴别人,以至于麻阳都快不认识这个巫山了。 而这其中的主要原因,竟然是因为小白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姑娘的影响! 麻阳心想,人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我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他们在一起,否则,走向婚姻是必然的事,然后巫山的身份就会暴露,然后老夫人就会伤心。对不起了巫山,对不起了小白姑娘,要报应就全报应在我一个人身上好了! 他忍痛下定决心,要当个从中作梗的恶人。 第二天一早,冯院长惊讶地发现自己昨晚忘了锁办公室门,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抽屉锁也被撬了,收在里面的10万现金不翼而飞! 现在记性越来越差,平时出门都要返回来好几次检查门到底锁了没有,结果还是出了失误。 此刻,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报警,因为发生这种事,多半是福利院自己的孩子干的,一般小偷不会对福利院感兴趣,而她也绝对不愿意让警察带走这里的任何一个孤儿。 比丢钱更让冯院长揪心的是,自己没有教育好这帮孩子,如果他们的一生毁在自己手里,那可是比损失钱财严重得多的事情! 正在心里难受之时,大敞的门被人敲了几下。 “陆欢?你怎么没去上课?” “冯院长,”酒醒了的陆欢,身上被巫山揍过的地方还隐隐痛着,不过没有大碍,他低着头说,“我是来承认错误的,院长能不能别报警?” 冯院长惊异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自己的抽屉。 陆欢低着头嘟囔着:“对,那10万是我偷的,但是现在已经被我花光了。” 冯院长努力压着火:“你花到什么地方去了?” “吃饭,玩游戏,然后,然后去了赌场,输光了......” 陆欢的声音越来越小,自己也觉得不像话,福利院里还有很多身有残疾的弟弟妹妹在等待着救治,这就像个无底洞,多少善款也填不满的,可是自己竟然这么挥霍。 如果换了年轻气盛时候的冯院长,肯定会把他骂个狗血淋头,甚至打他、罚他跪搓板、不许吃饭,那样的结果是,孤儿们一个比一个更加叛逆,愤世嫉俗。 但现在上了年纪的冯院长,脾气没有以前大了,读了很多新理念的教育书籍,也多次反思自己从前的棍棒式教育方式是否正确,尤其是对陆欢这种正处在青春叛逆期的少年。 一个妈有一个孩子就够操心的了,何况冯院长有这么多视为己出的孩子,不然她也不会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 看到院长伤心欲绝却不对自己发作的表情,陆欢怕了:“院长你骂我吧,打我也行,我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我去打工把这钱赚回来还上!” 没想到犯了这么大的错,今天冯院长既没打他也没骂他,反而也向他道起歉来:“陆欢,以前是我对你们太严苛了,惩罚也太重了,所以让你们产生了逆反心理,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反而都想去尝试一下,对吗?” 陆欢简直不敢相信,冯院长知道了真相,竟然还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跟自己说话,这该不会是暴风雨之前的寂静吧? “院长,你还是责罚我吧,怎么都行,就是求求你千万别报警,我不想留案底,以后不好找工作......” “过来,”冯院长一伸手,“我不报警,也不骂你,只要你知错能改就行了。” 从小没爹没妈、吊儿郎当长大的陆欢,被冯院长这朴实无华的一句话感动得不能自已,一头扎进了冯妈妈怀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窗外,过来当义工的小白正好看到这一幕,也很感动。 冯院长以前比较强势,所以孩子们很多话都不愿意跟她说,也不愿意当着她的面表达感情。 但她仍然是个好院长,好“妈妈”,也许曾经管教的方式方法不对,但她已经是用她的全部身心在爱这些孩子了。如果没有她,自己和许许多多的孤儿可能都不能平平安安活到现在。 小白一激动就走了进去,也第一次给了冯院长一个深深的拥抱。 以前,她是羞于这样表达的。现在才发现,拥抱真是个好东西,让人与人之间的心一下子近了。 陆欢后来为了还上这笔钱,每天去已改名为金拱门的那家店打工,学习了一套汉堡制作和业务管理的流程,几年后自己开了一家小快餐店,又过了几年变成连锁,事业越做越大,品牌店遍布全国。 这些还要得益于冯院长给他改过自新的机会,不过那些都是后话了。 言归正传。 他们这边的问题解决了,但刚刚一转身的功夫,钱盒子里又多了3000块的何爷爷急了。 他颤巍巍地拿起手机:“喂,119啊,不对114啊,也不对,110啊,你们赶快来个人儿!” 当警员知道老人家报警是因为有陌生人给他送钱,都乐了。 “你们还笑?这不义之财我不能收啊,赶紧看看是不是什么犯罪团伙在我这儿销赃呢?” “哪个犯罪团伙,能靠给您的煎饼摊送3000块钱销赃啊?我们估计是哪个好心人,想照顾照顾您的生意吧!” 何爷爷痛心疾首地说:“这不是照顾,这是吓唬啊!” 原来每个人对待意外之财的态度是那么的不同...... 同样在严格不近人情的教育方式下,产生逆反心理的还有巫山和巫海两兄弟,不过他俩就没有陆欢那么幸运了,他们的父亲巫天行至今不苟言笑。 雪上加霜的是,巫天行从前一心忙工作,忽略了家里;而现在虽然退了位也没闲着,全心全意扑在了小情人儿小青身上。 在妻子面前总是腰椎疼得厉害,都快直不起腰了,到了小青那里立马生龙活虎年轻20岁。 有一天,巫山回家到母亲房里亲自喊她吃饭,竟然撞见母亲在默默垂泪。 巫山立马急了,恨不得当时就拿把刀子把惹哭母亲的人剁了。 沈长歌怕大儿子惹事,只好指着桌上的半个洋葱说:“最近不是全国都在闹流感吗?听说屋里放半个洋葱可以预防,所以我就试试,切洋葱切得流眼泪而已。” “哦,这么回事儿啊,那儿子就放心了。” 沈长歌离开房间之后,巫山特地又找借口折返了回去,拿起那半个洋葱审视了一下,发现表面已经略有些干枯了,根本就不是新切的样子,也就是,说老妈刚才的确是在流泪。 他心里有数了。 秘密把沈长歌身边的家丁一个一个叫来盘查了一番,各个都说真的不知道老夫人为什么事伤心,但看她不开心很久了。 在巫山犀利的目光扫视下还敢撒谎的,那就是不要命,看来大家是真的不清楚。 看到巫山像头暴怒的狮子抓狂的样子,搞不好要对家丁们采取什么措施,唯一知道真相的麻阳只好站了出来:“我告诉你怎么回事,但是你必须保证冷静。” 巫山听完老爸在外面的别墅秘密约会小青的事情,气得差点儿把房顶都掀了。 麻阳:“你打算怎么做?你答应过我不冲动的。” 巫山目露凶光:“老爸,朕动不了,不过你放心,朕会很冷静地让那个女人长点儿记性的。” 当巫天行又一次偷偷摸摸而又兴冲冲地跑到秘密别墅的时候,左等右等小青也没来。 按约好的时间,应该早就到了啊! 打电话过去,竟然说查无此号码,真是邪了门儿了。 小青就这么失联了,也不能完全算失联,因为她的父母在焦急等待中收到一通电话,说他们的女儿做了伤天害理的事,需要接受应有的惩罚,一年之后等她悔悟好了,就会把她平安送回来。 小青的父母吓得报警,但是警方好像对这案子早有耳闻似的,录了口供就走了。 巫天行坐镇巫氏那么多年,在各行各业都有过硬的关系,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大肆找寻小青,不然不等于不打自招自己和小青的关系吗? 本来他也只是玩玩,可没打算把身家、名誉和家庭都赔进去,要不然也不会一直偷偷摸摸了。 所以,他只是暗地里派亲信打听小青的下落,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 巫山命人好生伺候母亲,除了日常精心陪伴之外,还找了剧团和戏班子来家里专门搭个台子给她一人演出,因为沈长歌很喜欢看舞台剧和听京剧,找人来说相声,甚至找小型室内交响乐团来给她一人演奏也是同理。 从某种角度来说,沈长歌是个成功的、幸福的母亲。 只要能博母一笑,巫山一掷千金毫不吝惜,但他却也不在母亲面前提父亲那档子事儿,而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部署......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16 苦其心志多多马 小青突然失联的消息在单位也迅速传播开来,后来连已经辞职的小白都听说了。 大家纷纷议论,这事儿太可怕了,社会太乱了,该不会是小青惹上了黑社会啥的,被灭口了吧? 也有人说,最近一段时间确实见小青穿金戴银,除了很拽地开辆新宝马之外,别的地方出手也不是一般的阔绰,还特别爱打扮,可能她得了些来历不正的钱财,现在人家找上门儿来了? 不管怎么说,希望她能平平安安地回来吧! 不过,大家没有注意到,爱八卦的媒体对此事竟然没有一丁点儿报道,网上也搜不到任何相关信息,消息的传播仅靠口口相传。 按理说这不太正常。 小白上班的时候偶尔还会走神想这事,十分为朋友的安全担心。 一天,她刚刚结束一节舞蹈课,披上外套,忽然感觉兜里的手机在震动。 为了不影响上课,现在小白周一到周五上班时间,手机一律开成震动。 这一看不要紧,竟然发现一共有7个未接来电,全部显示的是“未知号码”。 以前春泥从国外打来,时常显示号码未知,可她现在不就在国内呢吗? 再说她已经跟自己绝交了,上次那个冷冰冰的神态犹在眼前,那么肯定不是她了。 管它呢,先接了再说。 “喂?” 那头是一个压低的、极度惶恐而委屈的女声,带着明显的哭腔:“小白,救我!” “你是......”小白惊得瞪大了眼睛,“小青?” 小白也不总是那么二,偶尔有些工夫她还是挺机灵的,听小青这语气,好像有难言之隐,说不定被人绑架了,好不容易找到机会跟外界联系呢。 表扬一下,那么多小说总算没白看。 所以小白警觉地问:“你在哪儿?安全吗?所有人都在找你啊!” 那头似乎很危险,时间也很紧迫,小青不得不精简语言拣最重要的说:“你帮我求求巫山,放我回去,我以后再也不敢......啪!啊——嘟,嘟,嘟......” “小青!小青!” 那头已经被挂断了,而且听起来像是小青偷打电话被发现,争夺中强制被挂断的。 小白握着已经没有声音的手机,心跳杂乱无章,头脑一片混乱。 “小青失踪怎么会跟巫山有关系?他俩认识吗?巫山的恶魔本性卷土重来了吗?现在我该怎么办?” 小白想,跟巫山接触了这么久,他应该还算是个讲道理的人,做任何事情好歹都有个理由。 假如绑架小青的事真是他做的,虽然可恨,但一定要弄清楚缘由才好说服他。 而且小青听起来这么害怕,这么抓紧时间讲话,一定是有人不想让她联系自己,比如旁边有看守什么的,不知道她会不会有危险。 “怎么办啊怎么办?”小白用力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关键时候这个脑袋瓜一点儿不顶用啊!脑子快转快转!” 强迫大脑超负荷运转了几分钟,脑细胞几乎全部阵亡之前,小白总算想出来一件自己可以做的事——先去趟电话公司。 “麻烦您查查这个来电是哪里来的?真实号码是多少?” 查了半天,窗口回了一句话:“只能查到是海外号码,别的信息没有。” 看来这条路子又断了。 那么,把这个线索报告给警方吗? 小白想起巫山曾说,“警局局长巴不得跟朕套近乎”,那么如果真是巫山干的,这条路一时也行不通。 小白又想起小青的最后一句话是“我以后再也不敢”,这句话的内涵深了去了,想必她是做了什么错事,惹怒了巫山。 可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是么?再说绑架人家、剥夺人家的人身自由就不是错了吗?不但错,还犯法呢! 如果这事真是巫山做的,那他也太过分了! 想到这里,正义感爆棚的小白又满血复活,决定为她心目中的好友小青奔走一番。 不过,这回她学聪明了,没有上来就正面跟巫山交锋,而是曲线救国先找麻阳先生。 麻阳在她的印象中,是一位不苟言笑但其实很和善、办事牢靠又高效的神秘先生。 最重要的是,麻阳曾经向她表示过好几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他,看样子是很真心的。 本来,小白是打算打过去这么问的:“巫山为什么绑架小青?” 但随着年纪的增长和阅历的增加,现在小白觉得,自己并没有资格这样跟任何人讲话,更何况是跟比自己年长的先生,所以说话方式也注意了一些。 她尽量婉转地表达了自己打电话的意图之后,没想到麻阳说:“对不起白小姐,我不太清楚你在说什么,也从没听说过小青这个人,不过我可以帮你问问巫先生,稍后回复你。” “哦,这样啊,谢谢。” 小白很无趣地挂了电话。 “稍后回复”听起来像客套话,估计没啥有用的回复。这事儿还很有点棘手呢,小青你要坚持住啊! 麻阳挂了电话,心中大为不悦,心想这帮人办事怎么这么不靠谱? 他马上拨了另一通电话,接电话的人,此刻身在非洲坦桑尼亚的首都多多马郊区农村! 这座城市市中心跟郊区的生活水平,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那人身在郊区一所水泥搭筑的房子里,周围仅有的几样家具都很简陋,跟国际化大都市W国的S市比,起码落后了几十年。 窗户没有玻璃,只是两个泥窟窿。 室内的灯是原始的惨白日光灯,厨房里的灯甚至简陋到,只是一个从房顶坠下来的电灯泡而已。 不过跟其它的土胚房和茅草屋相比,这个有几间屋子也有电的房子,在当地已经算是豪宅了。 一位健壮的亚洲男子对着电话诚惶诚恐地说:“麻阳先生,不好意思,之前是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不过已经解决了,我们会全力以赴确保不再出任何差错,请您一万个放心!” 听到这话,他身后破椅子上瘫坐的小青,双手捂脸,流下了两行绝望的泪水。 想从这里逃出去,谈何容易? 巫山把小青弄到这个穷地方来思过,还派了两个壮汉看守她。 这两名看守,暂且称呼甲和乙吧,刚才接电话的是甲。 今天上午,甲出门办事去了,乙正在玩手机游戏。 这个地方通讯极为落后,绝大多数人是没有手机的,更别提上网了。 但是巫山派来的人,手机上都安装了特别的信号接收设备,甚至可以从几百公里以外接收到极其微弱的通讯信号,然后放大无数倍加以利用。 所以小青早就盯上了乙的手机,那是唯一可以和外界联系的工具。 甲和乙都喜欢喝酒,尤其喜欢啤酒,烈酒也喜欢,但是以他俩的酒量,喝不了太多。 屋子里总是充斥着酒精的味道,墙角更是经常堆满瓶瓶罐罐。 甲和乙年纪也都不大,血气方刚的小伙子,有时目光也上上下下打量小青,不是打量犯人,而是打量女人的那种目光。 因为小青长得丰满圆润,颇有几分姿色,而且这里热,她身上穿得很少。 被私人直升机送过来以后,要说受了什么实质的委屈倒也没有,只不过一是被剥夺了人身自由感觉很屈辱,二来这里的条件跟家里比起来天差地别,由奢入俭难啊! 她倒是没被捆着,可以在甲乙的视线内自由走动,但说实话,周围都是树和草,也没啥可走的,更没啥风景可看,每天就是对着破墙,要不就是破窗,憋屈极了。 这里蚊虫极多,不过他们倒是给小青提供了不少进口的驱虫药水。 吃的东西是按时按顿由外面弄回来,虽然都是粗茶淡饭,可也比很多肚子都吃不饱的当地人要强多了。 但小青觉得看着都恶心,一口吃不下。 没有化妆品,没有漂亮衣服,就连饮用水都限量供应,还要去屋外臭气熏天的露天茅坑方便,连逃跑都不知道怎么跑。 另外,小青每天除了思过,还得干活,不过总共就干一样活——把一堆木头从房前搬到房后,然后再从房后搬到房前,周而复始,永无止境,把她的小嫩手都磨破了。 这明摆着是要折磨她,让她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 小青心里不住地痛骂:这个死老头(巫天行),也不知道派人来救我,连他自己生养的兔崽子(巫山)都搞不定!早晚有一天,你们父子会天打五雷轰,遭报应的! 小青蓄谋了好久,好不容易趁只有乙一个人在的时候,豁出去使了个美人计。 媚眼,雪白浑圆的凶器,温香软玉,耳鬓厮磨......没想到一介武夫这么好糊弄,也可能是乙早就想将计就计占她点儿便宜了吧? 于是,小青趁对饮之际,把最烈的酒掺在了啤酒里面,哄他喝了下去。两种不同类型的酒相混合,更容易上头。 没多久,这个蠢得可以的乙就睡过去了,呼噜打得震天响。 于是小青匆忙偷了他的手机,都没顾上给自己的父母打个电话报平安,而是先打给小白求助。 因为她心里暗暗评估了一下,觉得小白算是最可能有能力救出自己的人,也就是最有用的人。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17 大神原来是农民 人算不如天算,那么多通电话都不通,可把小青急坏了。 谢天谢地第8次终于通了,可惜还没说几句话呢,看守甲破门而入,从此以后被看管得更严了! 小青绝望大哭,女人的眼泪本该很有杀伤力,可惜对这俩二愣子看守完全不管用。 小青第1001次对俩看守重复她的满腹牢骚:“你们有什么权力把我关在这里?这是绑架,是犯法的知道吗?总有一天你们都得坐牢!” 甲不耐烦地说:“你别吵吵了,烦不烦?这疙瘩天高皇帝远的,你喊破嗓子也没用,还是省点儿力气搬木头吧!我们哥儿俩只是拿人薪水替人办事而已,你也别为难我们。” 乙说:“对,要不是你自己做了错事,能受这种惩罚吗?还不是咎由自取?还不赶紧对墙思过?” 甲问乙:“她到底犯了什么事你知道了吗?” 乙摇头:“没打听出来,不过估计这事小不了,要不也不会发落得这么狠。” 甲又问小青:“你到底犯什么事儿了?” 每次被问到这个问题,小青就眼一闭,嘴一抿,装死。 她现在已黔驴技穷,精疲力尽,就盼着小白这根救命稻草能起点作用了。 可惜小白的脑子一向不是特别灵光,甚至不知道她听懂自己的意思了没有,就算听懂了,又会不会为了自己去求巫山呢? 哎呀,以前要是对她再好一点就好了,上次她管自己借钱,要是多借给她点儿就好了!不,要是自己抓住她点儿什么把柄在手里,她就不得不帮自己的忙了! 小青却不知道,此刻,小白正在遥远的地方不求回报地为她的事情奔波,发自内心地替她这个“朋友”担心。 只是,小青配得上“朋友”这个称呼吗? 与此同时,在离软禁小青之地10多公里以外的非洲农田里,一位农民模样的亚洲男人在跟巫山通电话。 他的手机上同样安装了超强信号接收器,但即便是这样,通讯还是时断时续,有时为了说一句话要等上几十秒钟。 农民一手握手机,另一只大手掌里握着一把农作物:“巫先生好,您现在有空吗?方便的话,我想跟您汇报一下情况啊。” 此时,巫山正在巫氏总部的多媒体大厅主持一个重要会议,会场大概有百十来号人,有政府官员,也有一些大公司的高层领导,全是本国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们刚才都在聚精会神听巫山讲话。 因为巫先生讲话总是言简意赅,惜字如金,每个字都是非常有用的,所以必须特别专心才行,一不留神就可能就错过好几个重点。 错过重点的后果是,要么亏钱,要么惹得巫先生不高兴,两个都是很严重的后果。 但是,很多别的领导讲话就不一样了,哼啊哈啊可能絮絮叨叨说上半个钟头也没什么重点,底下的人悄悄聊天打屁哈欠连天玩手机,此场景常见于国企会议。 巫山看了一下手机,示意会议暂停一下,竟然当着大家的面大声对手机那头说:“有空,请讲。” 这可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巫山用上“请”这个字眼的人之一。 会议室里在座的各位都很吃惊。是巫先生情商提高了,还是对面这个角色太厉害呢? 但他们都没想到,他们心目中能让巫先生毕恭毕敬、放下在场百十号人陪他一个的大神,只不过一副农民打扮——上身光膀子,手上老茧纵横,下身一条土掉渣儿的大短裤,腰里别根擦汗的大毛巾,光脚不穿鞋,腿上脚上全是泥。 就算身份不单单是农民,也确实每天干着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事业。 农民憨厚地笑着说:“好好好,那我就简单汇报一下,以前本地人种植的一些芒果树......” “喂?喂?” 巫山忽然听不到声音了,知道是信号不好,但他并没有挂掉继续投入会议,而是很有耐心地举着手机继续等待,就好像会场没有人正在等自己一样。 当然,全场都陪他一起等,不满意也没辙,再说谁敢不满意? 片刻之后,信号好了,农民甚至没有道歉,只简单解释了一句:“刚才信号断了。” “不要紧,请继续。” 这是巫山第二次用到“请”字了,大家都一哆嗦。电话那头的人物太不一般了! 如果不是听到巫先生用汉语讲话,几乎要猜测对方是其他国家的元首了! 农民说:“好,刚才说到,以前本地人种植的一些芒果树啊,看起来就跟绿化树一样,只见叶子不见果。当地农户种植的一株几十年的芒果大树,产量有时候甚至连100斤都到不了。现在咱们这个规范试验田里的稻子、芒果、香蕉都长得很好。以芒果为例,预计在实行了农业标准化和系统化管理之后,产量可以达到每亩将近800斤。所以,巫先生请放心,一切都是在向好的方面发展。” 巫山听了,脸上露出一丝淡淡却会心的笑,面部肌肉线条非常柔和自然,这样的巫先生是在场绝大多数人都未曾见过的:“非常好。” 大家不由再次对那位神秘人物肃然起敬,议论纷纷。 农民刚挂掉电话,远处就跑来一群非洲本地朋友,各个兴高采烈地跟他打招呼,有的干脆助跑过来跳到他身上,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他们都称他为“宝宝”。 别误会,这只是个谐音。 这位农民姓包,名大成。后边的发音太困难,所以非洲朋友为了方便和亲切,干脆叫他“包包”,一不留神音调没发好,听起来像“宝宝”。 不过也没错,对当地人来说,包大成真的是个无价之宝! 包大成也用他会的仅有几句本地语言跟大家打招呼,他们就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勾肩搭背。 不过,这些人不光是他的朋友,还是他的学员。 坦桑尼亚作为世界上最落后的国家之一,农业技术十分不发达。 都说非洲人懒,其实应该为非洲农民正名,因为那里的旱季是没法耕种的。 非洲农民在雨季的种植热情很高,只是缺乏基础水利设施,所以只能靠天吃饭。 另外,农民播种后不会打理,也没有规范的生产试验田,农业标准化、系统化管理也很差,导致农作物产量很低。 不过对当地人来说,现在不一样了,因为包大成来了! 包大成的正式身份,是巫氏援坦桑尼亚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的种植专家,他不但带来了新的理念和技术,带来了能够在极干旱土壤中生存下来的各种种子,还带来了先进且昂贵的水利灌溉设备。 他的使命不仅仅是解决这几个培训学员吃饭的问题,更要通过教授他们科学的种植技术,来帮助非洲大陆解决吃饭的大问题。 像包大成这样的农业专家,巫氏在非洲各个国家和地区一共派遣了20名,他们至今培训过的农业技术人员已超过3000名,这里面产生的所有相关费用,全部是由巫氏支付的。 至于为什么这样做,源于有一年巫山到非洲背包游。他不走寻常路,非要避开旅游区,跑到最偏僻的乡村去看看。 结果,他被当地人的淳朴热情和极度贫穷震惊了。 从小锦衣玉食的巫山,还从来没见过那样的“食物”——一个锅里装着玉米做的浆糊,另一个锅里装着的是草梗菜梗浆糊,好久没洗过的锅肮脏不堪,上面结了厚厚一层垢,非洲泥饼也极其难以下咽。 巫山看得连连作呕,心灵受到不小的震撼。 回国之后,他就开始发奋研究为什么非洲那么穷,结果发现种植是个大问题,于是默默开始酝酿援非农业技术示范中心的事。 这件事从巫山接替父亲当了总裁正式开始运作,迄今已经好几年了,但从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报道过此事,因为根本没人知道。 那些专家也各个都是干实事的人,没有一个草包,且都很低调。 当然了,媒体每天也忙得很,总要优先报道那些能吸引眼球的八卦事件,譬如明星劈腿、明星二胎、明星偶遇之类的。一般人没事儿,谁会关注坦桑尼亚这样鸟不拉屎、鸡不生蛋的地方呢? 将军坟前无人问,戏子家事天下知。 明星是时代聚光灯下的宠儿,因为他们的商品价值能够推动经济发展;而那些靠拾荒为生的抗战老兵,一心钻研学术的院士,为国家保驾护航十年无法回家探亲的边防战士,只有在特殊节日里,才有可能在新闻里露一小脸儿,这也是我们这个时代的悲哀吧! 这一天,包大成正在地里给学员们讲课,忽然有人拉着一个亚洲小伙子朝他跑来,说是什么“自媒体”的公益记者,是抱着半背包游、半考察的心态来的。无意中听说了包大成的事迹,就举着随身携带的麦克风赶来了。 包大成本人也确实是农民出身,笑容里天生带着农民兄弟的淳朴:“我这个人嘴笨,只会做事不会讲话,再说,我也没什么可采访的,人家付出得最多的那个人,都没站出来接受采访呢。” 记者赶紧问:“你说的那个人是谁?” 包大成:“就是巫氏集团的巫山先生啊!” 记者眼睛一亮,万万没想到,在这么山高皇帝远的偏僻地方还能挖出巫氏的新闻,也算是意外收获了吧。 于是,包大成一五一十把巫氏这么多年来如何帮助非洲大地的事情讲了讲,用词朴实无华,一点修辞手段都没用,但是记者感觉好像挖到了一大桶金子,回去连夜洋洋洒洒写了篇万言书。 因为这篇报道,巫氏一夜之间又火了一把。 大家都没想到,看起来冷冷坏坏的巫先生,竟然还有如此大爱和温情的一面;而且一向看起来很高调的他,其实做好事的时候竟然是这么的低调。 再然后,身在W国的巫氏总裁办公室就被记者挤破门了。 巫山没有像明星们那样躲躲闪闪从后门坐着保姆车跑路,可又不想费力气费时间多说这件事,于是他只拣了唯一的一个问题回答。 没想到的是,就连这一句回答也火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18 大巫见小巫 “巫先生,请问您为什么要开展农业援非项目?” 镜头前的巫山,宝蓝色西服一丝不苟,被宽宽的骨架和紧致的肌肉撑得十分好看,而面容又精致得能令任何女性当场犯心律不齐的毛病,因此体检前后不宜提“巫山”这个名字。 他想都没想就做了回答,似乎答案早已候在心中:“朕不过是想做一个,能改变世界的人。” 眼睛里都是小星星的女记者,是跟同事经过一番残酷竞争才最终抢来的这个采访机会,她情不自禁把男神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也回味了一遍。 不光是她,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都在把玩这句话,觉得这话说得精简、智慧、太有水准了! 要是换个人被提问,搞不好会罗里吧嗦从殖民和后殖民发展问题铺开去,然后再讲什么粮食安全和经济增长本土战略,几个钟头也叨叨不完。 首富长得这么养眼,其实亲爱的观众朋友们还真盼望他多说两句呢。 从那以后,巫山这句话就彻底火了。 连刚上幼儿园的小屁孩儿,理想都从千篇一律的“医生”、“律师”、“科学家”、“宇航员”变成了“我长大要做一个能改变世界的人!” 当然了,他们可能并不真正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心里说不定想的是蜘蛛侠。 很多商品的广告也变成了“我们专注于做一件能改变世界的产品。” 更搞笑的是,医院里一位刚生了宝宝、正为起什么名儿发愁的新妈妈,看了这个电视报道之后,果断地大笔一挥,给儿子起名为“马克思”。 她儿子本来就姓马,倒是没毛病。 孩子的爸爸觉得还是“马丁路德金”这个名字更时尚一点,于是两人为此争吵起来。 闹了半天,原来这俩名字都是曾经改变世界的人用过的...... 有的人就是有这个本事,让恨他的人恨到骨头里去,让爱他的人爱死他。 他不在江湖,江湖处处是他的传说;他一出江湖,这江湖立马是属于他的。更牛掰的是,江湖上是怎么评论他的,人家自己一点儿都不在乎。 经济不发达的非洲大陆是个信息相对闭塞、传媒业也不发达的“江湖”,之前那里处处传颂着的名字不是“巫山”,而是“包大成”,因为他才是不分昼夜在田间忙活和带学员的那个人。 人们一般只注意到自己眼皮底下的那一摊,所以坦桑尼亚的兄弟姐妹们,一直把看得见摸得着的农业专家包大成,当作衣食父母在心目中虔诚地供奉着。 至于巫山这个名字,愉快地表示咱从来没听说过。 经过这次自媒体记者的采访之后,后知后觉的包大成忽然意识到,应该告诉当地人,是巫先生长期投入了大量资金在支援他们,他才是他们最大的恩人,而自己以前专注抓农业生产,从来没考虑过这些。 于是,非洲江湖也开始传颂有关巫山的传奇...... 那边田间一片生机勃勃,充满希望,饥荒年似乎再也不能来威胁人们;而区区10公里外小青栖身的小屋里,则是一片凄凄惨惨戚戚,两者形成鲜明对比。 小青本来就是个养尊处优、怕苦怕脏怕累的妹子,她和当代许许多多的小资女一样,热衷的只有那么几件事:化妆品、奢侈品、派对,还有物色个有钱人嫁了就完了,甚至从来不看书不读报,书是从左往右念还是从右往左念,她都快不记得了。 古人说,一日不读书则食之无味,两日不读书则言语生尘,三日不读书则面目可憎。 但是对小青来说没关系啊,食之无味正好减肥;言语生尘可以用美色弥补,反正腹内草莽,也没啥可说的;面目可憎嘛,那就靠化妆品呗,化妆品的作用完全可以逆天! 小青本来以为傍上了一个金主,巫天行已被自己迷得团团转,现在终于明白,敢情在他们家,“小巫见大巫”这话不好使,他家还是小巫(巫山)比大巫(巫天行)厉害! 小青一天没消息,巫天行就一天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表面却故作镇定。 虽然他对小青原本是出于玩玩的心态,但也毕竟不希望小姑娘有个什么好歹,温香软玉仿佛还在指尖呢,被窝好像还热着呢,人就没影了。 再说,要是小青跟什么人把自己招出来,自己这张脸上也不好看,而且对巫氏也影响不好嘛。 所以耽误之急是先找到小青,其它都好商量,世上没有钱摆平不了的事情不是吗? 话虽这样说,但是本市就这样丢了一个大活人,还是个正当青春年华的姑娘,警局却不慌不忙,也没见撒天罗地网,这说明了什么呢? 巫天行有种不详的预感:小青失联的事情,搞不好是自家那臭小子一手操办的,因为也只有他经手的事情,警局才不敢、也不愿掺和! 可如果真是巫山把小青藏了起来,那就说明他已经知道了他老子的丑事。 巫天行懊恼地一捶桌子:“怎么说,我巫天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以后在儿子们面前还怎么抬得起头嘛!” 至于小青的事情让妻子沈长歌多么伤心,巫天行现在根本顾不上。 巫氏集团成长到巫山当家,已经是第三代了,他家的故事可谓一个商业传奇。 巫山的爷爷巫清波,1940年为了躲避日本侵略者的压迫,跟随父母逃难去了香港。父母病逝后,小小年纪不得不辍学走上社会谋生。 白天,他在一家不大的电子设备厂当学徒;晚上,坚持到夜校进修。 10年后,硬是用省吃俭用的一万块开办了自己的电子设备作坊——地道的白手起家励志故事。 1960年,电子设备作坊经营有方,已经发展为大厂,巫清波看准机会,开始投资房地产。 1980年,巫清波成为了收购英资商行的第一位亚裔,并以独到的眼光在之后不断购入其它公司股权,利润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 有父亲打下的江山,作为巫氏第二代掌门人,起步很高的巫天行,日子要好过得多了。 但是因为巫清波年轻时每天在外打拼,很少有亲子交流,所以导致巫天行的性格有些孤僻和偏执。 不幸的是,虽然经济条件与当年相比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人格发展并不健全的巫天行,还是重复了他父亲的老路子,每天在外应酬,极少亲子交流,结果把孤僻、偏执和叛逆又传给了儿子。 对待自己的两个幼子,望子成龙又亚历山大的巫天行整天不是打就是骂,嘴上常说的一句话是:“老子是一般人吗?你们两个想当老子的儿子,继承老子的产业,就必须是人中龙凤,不能做窝囊废!” 沈长歌护犊,上去劝阻,有时也会不小心挨上丈夫粗暴的几下。 巫山和巫海自己挨揍时,都不还手,唯有看到父亲不小心伤害到母亲的时候,各个都像愤怒的某种动物一样充满攻击性。 那种动物的名字叫豪猪。 据说豪猪的刺平时都是平放在身上好好的,但遇到攻击而愤怒的时候,刺都会竖起来,沙沙作响,让它的身材凭空魁梧了好几倍,而且有倒钩的刺脱落之后扎进攻击者的身体里去,很难拔出来。 这非常像巫山和巫海看到母亲受伤害时的状态。 在巫山和巫海的童年,在这座世人所仰望的豪宅里面,并不如同外人想象的那样充满欢笑,而是每天都充斥着母子三人隐隐的哭泣声。 小小的巫山和巫海常常相拥而泣:“我们不想当人中龙凤,只想要个不打人的好爸爸......” 言归正传,巫天行想来想去拍案而起,算了,别再慎着了,这事必须尽快解决,不然这小子弄出人命来也说不定。 此事因自己而起,别的倒是小事,关键是弄出人命给自己折寿啊。 于是他硬着头皮去找巫山,事先把家丁都打发得远远的:“大山,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本来,这几年巫山懂事了,跟父亲的关系有所缓和,但小青这件事重又勾起了童年时对父亲的恨意:“问吧。” 连声“爸”都没叫,这是对你老子讲话的正确态度吗? 巫天行狠狠瞪儿子一眼,本来想发作,想想又忍了:“你,听没听说一个叫小青的女孩失踪的事?” 巫山不痛不痒地说:“小红、小白、小黄、小兰,认识得多了,你说哪个呀?” 巫天行碰了一鼻子灰,觉得很没面子,但是从儿子的表情和语气中可以断定,他一定知道小青这件事!不然只会回答“知道”,或者“不知道,怎么了?” 巫天行:“我跟你是父子,亲生的,咱俩有必要这么说话吗?” 巫山的眼神冷得出奇:“好吧,朕一向不善于撒谎,就实话告诉你,是朕让人把她带走了。” 巫天行心里咯噔一下:“你把她带到哪儿去了?” 巫山语气轻松地说:“挺远的,估计你找不着。” 不论是回答的内容还是口吻,都让巫天行气得要命,他随手抄起了一把椅子就要揍儿子,被巫山轻而易举拦下了。 儿子们小的时候,这种尺寸的椅子完全可以震慑住他们,成为可怕的刑具,但现在不行了。 现在儿子已经高出老爸一个头,而且身体比他要强壮得多,俨然不是当年的战争局势了。 根据能量守恒定律,孰强孰弱本来就是一个不断变化的过程。 巫山:“你放心,那个女人很安全,等她思过时间够了,朕自然会放她回来,但绝不是回来跟你继续纠缠的。” “你!” 巫天行又囧又气,再次抡起了椅子。 不提别的,至少他绝对不能允许逆子这样跟自己说话,自己犯了什么错且不提,为父的威严和脸面还是要的! 此时的巫山,在顾及他人脸面方面,还不是太擅长。 巫山随便挥了下手,就轻松把椅子取了过来:“社会风气,朕管不了,也不想管,那个女人她爱跟谁纠缠跟谁纠缠去,但就是不能招惹你,因为你是朕的老爸,是沈长歌的丈夫!而沈长歌,是朕这辈子最在乎的人!” 一听妻子的名字,巫天行顿时颓废了三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19 你好好说话我就好好说话 “是,巫海和朕从小吃穿不愁,玩具都是市面上最新的,看似让人羡慕,却始终得不到寻常人家的父爱。你给的父爱,就是整天不着家的应酬,就是棍棒底下出孝子的可笑逻辑!这根手指,”巫山举起自己左手的小拇指,“就被你打断过,原因是朕小学一年级的时候,算错了一道你出的三位数乘法题!” 巫天行的脸色很难看。 这些年,他对自己过去的暴力管教行为略有反思,不过也没对孩子和妻子做出多大补偿,觉得以前一心扑工作了,余下的日子该好好享受人生了。 所谓的享受,就是跟小青滚床单去了。 那些别人看似辉煌、实际苦涩不堪的童年岁月里,母亲沈长歌是哥俩唯一的心灵依靠,所以他俩现在像对女王一样宠着老妈,就算她要天上的月亮......什么?只有一个月亮?不行,他俩非得一人摘一个回来献给她不可。 “咱们父子也别标榜什么大道理,朕的逻辑很简单,就是无论老爸你干什么,都不能对不起妈,否则......” “现在你翅膀硬了,轮到你来教训老子了是不是?” 两根手指指着“逆子”,巫天行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说着说着,忽然感觉心脏一阵剧痛。 他脸色陡然一变,捂着胸口缓缓坐了下来,有气无力靠向椅子一边。 本来还厉声正色的巫山一见不对劲,以最快速度冲到跟前躬身询问:“怎么了?” 巫天行表情痛苦不堪:“心脏疼......” 巫山一刻也不耽误,赶紧联系了住家大夫:“三楼客厅,立刻来!” 大夫被他电话里的吼声吓了一跳,能够预感到事情的紧急程度。本来正在洗澡,胡乱拿毛巾抹了几下身子就蹦跶出来了。 因为知道巫先生性子急,也是怕万一有急事找自己听不到,所以大夫在浴缸旁边还弄了个手机接听器。 不光是他,巫山手下所有的人都是随时待命状,亚历山大,但巫山付的薪水足够丰厚,所以大家仍然心甘情愿为他效劳。 巫山自记事起,就没跟老爸有过肌肤接触(挨打的接触除外),但此刻毫不犹豫想要扶他躺下。 可想到有些患者是不可乱动的,也许会使心肌的耗氧量增加,加大心脏负担,甚至造成偏瘫、失语,所以只好让父亲靠在自己身上继续坐着等大夫! 在巫山心目中,老爸身材伟岸,而且一直是个强势又无情的硬汉,从没见他掉过一滴泪,服过一次软。 猛地见到他这般脆弱模样,你别说还真有点不太适应,也许以后不该再用那种态度跟他讲话了? 可是不管怎么说,他伤害老妈就是不行,谁伤害老妈都不行! 相比父亲挣下的家业,母亲才是真正为两个幼子撑起一片天的那个人。 不过看着老爸愈发苍白的脸,巫山纠结了片刻,还是咬牙说了一句:“你放心,朕马上把那女人放回来,保证毫发无损......你不信?” 看着老爸痛苦又疑问的眼神,趁着等大夫的工夫,巫山当着他的面拿出手机,拨了一通电话,那头是远在坦桑尼亚的看守甲和乙。 他俩一看来电显示,以为老板又要问小青的情况,争先恐后地冲手机说:“巫先生放心,人正搬木头呢,这两天挺老实,没弄出什么幺蛾子!” 巫山:“立刻回来。” 甲乙:“什么?” 巫山:“立刻带人回来。” 甲乙:“哦哦哦,是!” 甲和乙虽觉突然,但半句都不敢多问,马上放下电话对小青说:“算你运气好,这就可以回去了。” 正抱着木头精疲力尽的小青,差点砸到自己的脚,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难道小白那个小白痴真起作用了?! 要真是这样的话,回去请她吃个饭当作感谢好了,咱可是知恩图报的人呐。 吃啥呢? 对了,她超喜欢吃煎饼,嗯,就请她煎饼好了,买三个总能吃饱了吧? 而且回去以后得想办法再见到巫天行那个死老头子,一定要让他好好收拾收拾他那无法无天的兔崽子,要让他们赔偿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还要让他们付皮肤保养费,在这里都被晒爆皮了,得做多少次美容、用多少进口护肤品才能白回来呀? 不行就找媒体曝光他,至少讹个上亿才算完,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两条大汉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连酒就没拿一瓶,抬脚就要走。 倒是小青细心地环顾屋里一周,虽然此处没啥值钱东西,但她还是不拿白不拿地把那些超管用的进口防虫药都顺走了。 甲乙很快把小青带上了来接他们的私人直升机。 艾玛总算可以走了,小青透过窗口,仇恨地瞪着下面斑驳的大地,心里把这个穷地方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辈子打死不再来了...... 巫氏住家医生闪电般赶到,稍作检查之后,果断放了一片硝酸甘油在巫天行舌头底下,然后扶他到床上量血压。 巫山一脸紧张地等候在侧,像个束手无策的孩子,一直到大夫放话说:“放心吧,老爷已经没事了。” 巫山这才发现,刚才拳头攥得紧紧的,都快把自己的手抠下一块肉来了。 怎么回事?自己是在紧张老爸吗? 小时候不是很恨这个父亲吗?不是近两年也只略有缓和、做到不吵架而已吗?而且他还刚刚背叛了母亲。 为什么看到他有事,自己会这么担心、这么惶恐、这么害怕失去他? 巫山平时之所以痴迷跑车,就是因为极速驾驶的时候,强烈的推背感加上肾上腺素激增,能让他感觉到掌控的满足和刺激。 不论是控制别人还是自控力,巫山一向很有信心,他将自己定义为冷血动物。 可是此刻,无法百分之百控制自己情感的体验,让巫山感觉很不好。 缓过劲儿来的巫天行,睁开眼睛看看儿子,故意把头扭向墙的方向,表示都是你气的,不想搭理你。 这时大夫已经离开了,巫山问:“那个,用把巫海叫回来么?” 巫天行:“不用,你老子我又没临终,还能活几年!” “咳咳,”巫山干咳两声,双手插兜,眼睛看着天花板,意外地听见自己说,“那个,爸,跟你道歉还不行?以后不用那种态度跟你讲话了。” 已经无碍的巫天行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从大山嘴里说出来的,这个儿子长这么大,就没跟自己低眉顺眼说过几句话,他也有点儿不适应,小声回了句:“这还差不多。” 两人相对沉默了片刻,巫天行又嘟囔着说:“你要是跟我好好说话,我就也跟你好好说话。” 这对父子就像两个在斗气的孩子,以前一向是硬碰硬两败俱伤的,现在打算好好沟通,却一下子不知道该说啥了。 巫山想问问他现在感觉如何了,可是话到嘴边有点儿问不出口,最后总算想起一句:“小时候你不是常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么?那那个女人的事,你知错了么?” 巫山平时就不是说话抑扬顿挫的人,此刻的语气吧还有点儿生硬和气愤,就跟包青天审犯人似的。 巫天行的火“蹭”一下又起来了,天底下哪有儿子这么质问老子的? 巫山不知道哪两根筋重新搭了一下,忽然想起小白的话来,小白让他时常站在别人的角度考虑问题。 她一个幼儿园园丁,都快成巫山的人生导师了。 巫山想,也是,要是自己跟老爸换个位置,听到儿子这么质问自己,确实应该挺上火的,别待会儿又气得心脏疼,算了,换个方法吧。 巫山:“那个,是不是你退位之后生活挺无聊的,才想找点儿乐子?咱家又不缺钱,上天入地下海,什么样的乐子找不着?你想到哪儿快活,可以带着老妈一起去啊,安排你们俩去周游世界,应该不会无聊了吧?” 这样的措辞方式,果然让巫天行听着受用了许多。 他们爷俩都属于吃软不吃硬的,狮子的毛被捋顺之后也可以暂时冒充一下猫。 于是巫天行也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那个事儿呢,的确是我不对,但我只不过是一时没忍住,犯了个全天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而已。你小子在外头不比我逍遥多了?整天左拥右抱莺飞燕舞的。” 巫山梗着脖子辩论:“那不一样!” 巫天行:“怎么不一样?” 巫山:“朕是单身啊!” 巫天行:“单身又怎么了?” 巫山:“有朝一日朕要是成了家,绝对收心,一辈子眼睛只看一个女人!” 巫天行:“得了吧,谁信啊!只看一个女人,咱们巫氏的事业也别要了!还有,你小子别老给我朕啊朕的!” 巫山:“关键是以后呢?你还会对不起妈么?” 巫天行:“你有什么资格这么问我?我对你妈也不赖,这么多年我给她的都是最好的、最贵的......” 父子正说着话,沈长歌从外面急匆匆赶了进来,满脸关切:“天行你怎么了?我听他们说你刚才晕倒了?还心脏疼?有没有事啊有没有事?” 巫天行带着几分愧疚说:“没事了。” 沈长歌完全不计前嫌:“真没事了?谢天谢地!那你就躺着好好休息,想吃什么,喝什么,我马上去准备,今天我亲自下厨好不好......” 那个呵护备至的劲儿哦,就好像她那不天天回来的、半截铁塔似的杵在一旁的大儿子是个透明人。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20 运动服穿出曲线才是真曲线 这不正是巫山想要看到的画面么? 他的嘴角勾了勾,满意地悄悄退出了房间。 刚把门关好,手机响,上面显示4个字,“朕的女人”。 这个小白所拥有的称呼一直没来得及改,但是不改也没毛病,没必要为无谓的琐事耽误1分钟,就先这么着吧。 巫山:“什么事?” 小白显然没想到这么顺利就能接通,结结巴巴地问:“小小小青她是是是不是你......” 巫山马上明白了,他可没耐心听她啰里巴嗦,直接回答:“17个小时。” 小白:“什什什么?” 巫山:“17个小时后,你就能见到她了。” “哦哦哦......” 小白有点傻了,这回答跟自己想的一点儿都不一样。本来以为他会说“不是朕”,或者“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再或者“是朕,那又如何?” 自己还费了好大劲想出一些套路来套他的话,结果啥都没用上,没想到他这么干脆就承认了,而且还把解决方案直接推到面前,那自己似乎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哦。 但是就这样88了,是不是有点过河拆桥的意思? 于是她随口问了句:“你刚才在干嘛?” 巫山倒是一点儿不避讳她:“跟老爸吵架。” 小白:“......” 这个回答再次大大出乎她的意料,自己好像还没和他亲近到可以关心人家家事的地步:“哦,那你们继续。” 要是哪天能正正经经地跟巫山对话,那才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呢。 巫山也不客气:“还有事么?没事挂了。” 忽然听见小白喊:“等一下等一下,我还有个问题!” 巫山:“啰嗦,问。” 小白:“那个,卖煎饼的何爷爷,最近莫名其妙收到好多现金,是不是你......” 巫山:“是朕又如何?” 这语气,拽! 想夸他的话立刻被噎了回去。 看来这男人做好事也不是完全不留名,只要问,他就马上承认,不过能这样做也已经不容易了。 小白:“不如何,不如何,那我代他谢谢你了。” 巫山:“还有事么?” 小白:“没没没有了......” 在这种冷峻的高压气氛下,她觉得自己能以英勇无畏的精神说这么多句已经很不易了,这个男人真是冷热无常。 而巫山在电话这头,仿佛能想象出,此刻小白被自己的气场震慑得战战兢兢的样子,从呛口小辣椒变成可怜的小白兔了...... 忽然冒出一股冲动,想见她,立刻、马上、就现在!抱在怀里好好“蹂躏蹂躏”呆萌的小白兔。 巫山花了2秒钟时间在脑海中回顾一下今天的工作内容,并判断出自己一段时间不出现在公司没有问题,于是他说:“你没事了,朕倒有事。” “啊?” 仿佛在等着宣读皇上的圣旨,又仿佛被老师点了名的学渣紧张地等待着后文。 奇怪,他又不是自己的老板,自己又不指着他吃饭,为啥他常常让自己这么紧张呢? 以前针锋相对的时候反而不这样,现在对他的看法有所改观并对他有了好感之后,才开始在他面前紧张的,多走近一步都缺乏勇气。 巫山:“你在哪儿,在干嘛?” 小白老老实实交待:“在家,这两天调休,我正打算去福利院,新盖的楼马上......” 巫山:“限你28分零9秒之内到老地方等朕。” 小白目瞪口呆。这人想起一出是一出,而且给出的时间限制都有零有整,真是难以理解。 不过她家到所谓的老地方,也就是永兴门桥下西北角,不论坐车还是打车,20多分钟还真差不多。 可是,总不能他老人家扔过来一句话,别人就跑断腿吧? 小白觉得胸中有一万个理由拒绝,可是却听见自己没出息地说:“知道了。” 这张嘴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了,脚也不是,而且这回他也没威胁她。 小白的内心深处仿佛有个响亮的声音催促着她:去吧去吧,去见他一面,你其实不是也很想见他的吗? 前两天夜里,有一次小白从噩梦中惊醒,不断喊着的名字是“巫山”。 不知怎么会梦见巫山一个人下海玩滑板,正显摆他那高难度动作呢,忽然游来了几条鲨鱼! 不会游泳的小白,在岸上歇斯底里喊他的名字,让他赶紧回来。 可是一个大浪过去,只见鲨鱼的尾巴甩了甩,白浪上只剩了空空的滑板,巫山不见了! 吓得魂飞魄散的小白,眼睁睁看着那一片海水很快变了颜色,由迷人的奇幻蓝,变成了骇人的血腥汪洋...... 在寂静的黑夜里抱着头枯坐了半天,小白才反应过来这只是个梦而已,如释重负。 但这梦实在太逼真,一幕幕仿佛还在眼前,以至于她还是后怕得大哭了起来。 小白一边哭一边想,原来自己心里已经这么在乎巫山了,这么恐惧失去他,难道说,女人真是由性生爱的生物? 不管了,见了再说。 幸亏不像别的女孩子,出门前要花俩钟头化妆和捯饬,小白是拿清水抹把脸就可以出门的那种,超级省时间,平时早上还捞着多睡会儿。 不化妆嘛,说好听点儿,天生丽质,清水出芙蓉;说不好听点儿,就是清汤寡水没味道。 不过,一个人是否有韵味,其实也要分谁来看,谁来品。 比如吃腻了“大鱼大肉”的巫山,就渐渐品出小白这道“清粥小菜”与众不同的清甜来。 巫山挂了电话,马上打给秘书肖米:“昨天几件要事都处理得差不多了,今天你再着重跟进一下四海集团的项目,下午朕有点事,就不过来了。” “是,巫先生放心。” 肖米甜甜地回答。尽管今天下午见不到他了,但他偶尔打电话来跟自己报备的感觉可真好,要是能再说两句温柔点儿的话就更好了,不过那是不可能滴。 尽管这样,一下午肖米都干劲满满。 巫山出了门,第一件事先去给车子加满油,还弄了几桶备用汽油带上,心中自有安排。 跟女人出门,吃什么、喝什么、去哪里、做什么,所有的事情一向都是他来安排的,不用对方操一分一毫的心,这大概也是女人们为他着迷的原因之一吧。 此刻,小白带着负罪感一边往外走,一边给自己找了个藉口:正好本姑娘要问问巫山凭啥带走小青,嗯,我明明是为了这个才答应去见他的好吧...... 小白早到了几分钟,站在“老地方”四下张望。 以前站在这里等“恶魔”的时候,心里满满的都是恨和复仇;可现在,竟然还有几分紧张、激动和期待呢,分明是要见心上人之前的心情。 看见远远过来了一辆车,不是超跑,也不认识车的牌子,但知道也是名贵的轿车了。 小白的心跳自然提速,头一次开始琢磨,我一会儿见到他第一句要说什么,第二句要说什么,语速是快还是慢,是看他的眼睛还是看别处...... 车子停在跟前,茶色车窗摇下,一张非常想保持正经、但是看起来明明就是一脸坏笑的猥琐面孔出现在眼前:“美女,去哪里啊?大哥捎你一段吧。” 原来不是巫山。 小白有些失望,别过头:“不用。” 猥琐男:“别客气,我不收你钱的,反正哥有的是时间,上来吧。” 这次,小白没看他,也没理他,如今这世道,坏人可多了,哪能随随便便上陌生人的车子? 上次不就是上了巫山的车,结果...... 可是那人毫不气馁地探头,又色迷迷地欣赏了一下小白玲珑有致的曲线。 小白今天穿的是一身收腰的运动服。纯棉的衣服虽然实惠又舒服,但缺点是缺乏质感,妙龄女子容易穿出广场舞大妈的既视感,也容易埋没好身材。 那男人心想,紧身衣硬生生勒出的曲线,那不算什么;把运动服都能穿出曲线才是真正的曲线呢,不错不错赚到了! 于是伸长胳臂,迫不及待从里面帮小白推开了副驾驶的门,又探头招呼:“上来吧美女,天气预报说了,待会儿要下暴雨。哥绝对不是坏人,只是喜欢和美女聊天,还有喜欢为美女做好事而......” “砰!” 话未说完,那人身边的驾驶员车门忽然被拽开了,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了他的安全带,薅着脖领子把他揪了出去,整个过程浑然天成。 猥琐男:“你丫谁呀!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你知道大爷我是谁吗?!” 等那人翻着白眼看清楚拎着自己脖领子的男人,刚才的神气全没了,某富翁之子的身份也不用费事亮出来了,因为自己老爹平时还可以唬唬人的财富跟眼前这位一比,那就是九千九百九十九牛一毛! 巫山眼里的刀子就可以杀死他了:“你丫知道朕是谁么?” “知道知道,认识认识,”猥琐男又用余光瞄了瞄目瞪口呆的小白,“原来...哎呀巫先生,对不住啊对不住,小的真是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敢对朕的女人动花花肠子,活腻歪了是不是?” 那人举起双手呈投降状对天发誓:“绝对没有,绝对不敢,要是我刚才动了花花肠子,就让天打五雷轰......” “唰”的一道闪电,“咔嚓”一个惊雷,完美地回应了他的毒誓。 那人吓得呆若木鸡,这老天爷娘希屁的也太不给面子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21 建筑应该是谦恭的 巫山眼里烈火熊熊,松手把猥琐男往车上一推:“还不快滚!” “是,是!” 那人连滚带爬钻进车子,安全带一时都没来得及系就想先开走,可是慌乱中放错了档,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猛地往后一跳,差点儿撞到巫山的车。 巫山朝他一瞪眼,他吓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开走了。 不过那人倒有一句话说对了,天快下雨了。 雨点这就噼里啪啦落了下来。 巫山大步流星走过去,一把抓住呆若木鸡正在淋雨的小白的手腕,把她塞进了自己车里,幸好今天不是敞篷的。 然后,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 看他逐渐变柔和的面部表情,小白天真地以为他会像偶像剧中体贴的男主角那样,对淋了雨的自己说,“冷不冷,披上吧”,那样自己一定会很感动的。 可是,这家伙说的却是“下雨还TMD挺热”,然后把外套往车后边一扔! 于是小白的脑子成功恢复了正常运转:“你要带我去哪儿?” 巫山:“朕带你去哪儿就得去哪儿,难道你还有选择么?” 小白:“......” 她气鼓鼓地看着窗外不说话了,也渐渐适应了这种非人的行驶速度。 如果交警敢给巫山开罚单的话,他收的罚单摞起来应该已经堆到房顶了吧? 她记得以前有开车的同事说过,真羡慕交警,天天开单,单单成交,不议价不退货,没有售后服务,天天有新客人,还常常有回头客,并且客户个个低眉顺眼捡好听的话说! 不过巫山这个“客人”肯定是个例外啦。 这次,巫山开了很久,走大路,走高速,还走了一些不为人知的小路,照这么无休无止地开下去,岂不是要开到美利坚合众国去了? 不过小白不掌握话语权,问了半天他也不搭理,毫无办法。 雨哗哗地下着,起到了很好的催眠效果。再加上颠儿啊颠儿的,最后小白干脆眼睛一闭睡着了。 坐车的时候在白噪音和有规律的颠簸中睡觉,其实是件挺美妙的事,但前提是精神足够放松,这说明现在的小白已经对巫山卸去了防备,至少大部分防备。 巫山一边开车,一边抽空扭头看她一眼,心想,一瞅睡着那个没心没肺的样子,就知道是个没城府的。 雨越来越小,最后停了。 等小白睁开眼的时候,车子也已经停下,天也黑透了。 她揉揉眼睛,首先看到的是巫山头枕着两手静静靠在椅背上的样子,好像在欣赏车窗外的什么东西。 他不嚣张跋扈也不发号施令的时候,还真是个安静的美男子,面部每一个轮廓都恰到好处,上帝怎么那么偏爱他啊? 小白又揉了揉眼睛看看外面,一下子精神了——呀,这里是天堂吗? 这是一个广阔的空间,没有高楼大厦,没有车水马龙,更没有人声鼎沸,好像压根儿就......木有人。 夜幕中,起伏的远山如黛;静谧的空气里,传来泥土和青草迷人的清香;墨蓝的星空长卷上,缀满了一闪一闪的星星。 同样醉人的,还有前方不远处一个蒙古包样的建筑,看样子也是这附近唯一的建筑了。 说它是蒙古包,其实比那要宏伟和精致得多,是座圆顶的二层小楼,不知用什么材质建成,通体晶莹剔透,里面温暖的金黄色灯光汩汩晕了出来,与月华和星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可是仔细向里面张望,又看不清楚,想必是那种外面看不到里面、但是里面可以看到外面的。 小白:“这是什么地方啊?” 巫山:“大草原。” 此时,小白不想去追究到底几个小时才能从闹市开来草原,以及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她由衷地感慨道:“这房子太适合这里了,是哪位设计师的惊世之作啊?” 巫山:“朕。” 小白忍不住扭头看了看他:“你?你还会设计房子?” 巫山“用穹顶来记录日月穿梭,用透明墙体来承载四季变化,在草原这个天大地大的地方,建筑应该是谦恭的。” 小白又扭头看了看他,真快不认识这个家伙了,刚刚他说什么? 谦恭?他还知道谦恭了! 从秋林第一次讲巫山的好话开始,小白的认知就一次次被刷新。 这个男人像本永远也读不完的书,总有新鲜篇章等待开启,每一章读来都有不同滋味,让人不忍释卷。 大概是景色太美,眼睛太馋,谁也不愿意多说话破坏氛围,在车里坐了好久好久。 一个姿势坐累了,小白想换换。 她一动,一件搭在自己身上的衣服掉落,她这才发现,竟然是刚才巫山扔到车后面的他的外套! 小白心中又是一暖,这个举动对巫山这种不可一世的人来说的确不易,他真的开始学会关心别人了! 这一感动,眼圈竟然红了,这好歹也算自己这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教导有方是不? 巫山瞥了她一眼:“干嘛,感动得要哭鼻子?” “没有,谁感动了,”大晚上的,这人眼神儿还真好,习惯了嘴硬的小白为了掩饰,想起了憋了一路的话,“下午的时候你薅着脖领子跟那个人说话,是不是太过了?人家也没干嘛呀。” 巫山面露不悦:“你怎么总喜欢教训人?” 小白:“没办法,人类灵魂工程师的职业病喽。” 巫山:“那你是不是记性不好?需要脸上再写遍字么?你是朕的女人,即便朕不要你,你也一直都是!那个混蛋对你言语调戏,朕没要他的小命儿已经算客气了。” 什么叫“需要脸上再写遍字么?即使朕不要你,你也一直是朕的女人?” 自己又不是商品。 小白对巫山的好感,一下子被打回到解放前,气鼓鼓地转向窗外不说话。 巫山脑袋没动,脖子也没动,只用余光瞄了瞄她,不动声色地说:“青蛙。” 小白没经住好奇,转过脸问:“什么青蛙?” 巫山:“你生气的时候很像青蛙。” 小白更生气了,腮帮子鼓得更厉害了。 巫山又瞄了她一眼,若无其事地说:“这房子还没名字。” 小白:“没有就没有呗。” 巫山:“朕想给它起一个。” 小白:“起呗!” 巫山猛地转头凶道:“女人,你是不是不识好歹?朕命令你起一个,立刻,马上,现在!” 小白没好气地说:“谢主隆恩。” 巫山:“这名字不好听,重起!” 小白:“扑哧——” 铁面巫山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露出的风趣,每每让小白轻易缴械投降;而他以前用强的时候,却总是遭到小白的宁死顽抗。 有个寓言说,太阳和风比赛,看谁能最快让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行人把外套脱下来。 风牟足力气吹,而行人因为风大带来彻骨的寒冷,反而把衣服裹得更紧了;轮到太阳了,它不慌不忙微笑着释放高温,结果行人主动把衣裳一件件脱下来了。 强势的巫山就像风,幽默的巫山就像太阳,效果不言而喻。 巫山拉开车门说:“好了,进去看看。” 小白毕竟年轻,好奇心盛,其实她很想知道这样美妙不可方物的建筑里面是啥样。 脚一踏到车外,就感觉自己和大自然天人合一了,自己的渺小被大自然的广博所震撼,再大的烦恼都变得微不足道了。 巫山:“过来。” 在这陌生的疆域,巫山像家长拉着小孩一样,义不容辞地拽着她的手一起进到穹顶房子里去。 小白现在已经不是那么讨厌他的大手了,相反,被他握着还有种踏实的感觉。不过他的手有点凉。 万万没想到啊,这座沐浴日月星光、超级接地气的房子,竟然是个环绕立体图书馆,藏书多得几辈子都看不完! 灯火通明、科学利用的空间里,有各种各样舒适的沙发和座椅,还有各种尺寸的梯子用于爬高取书。 惊讶之余,小白问:“你一个人,干嘛要弄这么多沙发,坐得过来吗?” 巫山:“谁说就朕一个人?” 小白:“那还有谁?难不成是草原上的牛和马?” 巫山:“笨。牛和马都是野生的么?” “草原牧民?”小白忽然明白了,甚至有点激动,“这是你给草原牧民办的图书馆?” 巫山:“朽木可雕。” 要是以前听巫山这么说,小白会生气的,但现在已经习惯了他的说话方式,也懂一点他的巫氏幽默了。 巫山找了个舒服的大沙发,自顾抽了本书翘着二郎腿开始读了。 小白的脑子有点乱。她以前倒是听说过,草原上,不论成人还是儿童都严重缺乏可阅读书籍。 这么说,巫山在众所周知的援非之外,又干了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呢! 小白心中为他加分不少,然后也拿了本书装模作样地看,其实是拿它挡着,偷眼看旁边的巫山——坐姿帅得无与伦比,长眉深目的轮廓美得丧心病狂......看来一个男人帅不帅,跟看他的女人的心境有很大关系呢。 巫山还是那个巫山,但是以前小白就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甚至觉得他面目狰狞。 巫山:“专心点儿!” 小白:“什么?” 巫山:“叫你专心看书!” “哦哦哦。” 小白一缩脖,赶紧用书彻底挡住了自己发烧的脸。 巫山忽然又发话:“观星阁。朕忽然想到了,这个房子就叫观星阁怎么样?”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22 天生富含痒痒肉 小白:“观星阁?这个名字美。” 巫山:“过来,朕带你去观星。” 小白:“不是说要专心吗,怎么一会儿看书一会儿看星星?” 巫山向她投去一个拿你没办法的眼神:“你那也叫专心?书都拿反了,女人。” 小白一看还真是,囧得手心直冒汗。 自己虽然不算高智商,可平时也不笨啊,怎么在他面前总是完美扮演白痴的角色? 顺着楼梯上到窄小的二楼,把灯关掉,抱着靠垫近距离仰望深邃的夜空,听星星眨眼睛,什么酒也不用喝就先醉了。 小白:“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 巫山看了她一眼:“这么说你还是念过些书的。” 小白看到还有几架高倍天文望远镜,于是好奇地眯起一只眼睛瞅了瞅,不太清楚,机器又看着好复杂的样子,不会摆弄。 不知什么时候,巫山起身来到她身后,一只手从后面一下子环住了她的腰。 小白顿时僵住,心脏要跳出喉咙。 巫山低下头,鼻尖在小白乌发上蹭了几下,仿佛在享受那种独一无二的香气。 其她女人身上的香气似乎千篇一律,不外乎各种牌子的香水或洗发水,唯独小白身上的味道出离尘世,万里挑一。 若有若无的肌肤相亲让小白浑身发麻,动弹不得。不过这次不是起鸡皮疙瘩,而是一种触电的心悸。 大概肌肤相亲也是需要环境的,这里美得如此不像话,人的心也变得柔软起来。 小白情不自禁地刚想要转头回应他,可巫山却突然抽身而去,坐得老远老远:“调好了,再看。” 原来他只是在调试望远镜而已。 小白更觉脸上发烧。 以前不是最讨厌他的脏手碰自己吗,现在自己是得了妄想症吗? 她俯身再看,果然清晰了太多,看到了以前课本上都没见过的美好。 巫山讲了一堆星座什么的,小白都没听进去,只觉得他的声音更动听了,还觉得观星阁这个名字真是太恰如其分了! “咕噜噜——” 小白的胃是从来不撒谎的,有点儿不好意思。 巫山指着旁边的冰箱和微波炉说:“自己找吃的,别把该胖的地方饿瘦了,朕的手感会不好。” 小白又囧又羞地找了些吃的开始大嚼特嚼,有当地产的牛羊奶制成的新鲜奶制品,还有面包什么的,她无论吃什么都显得特别香。 巫山:“几年没吃饭了?” 小白白了他一眼:“切。你不吃啊?” 巫山:“朕不饿。” 小白:“你真神了,我就没怎么见你吃过东西。” 巫山:“朕的时间很宝贵,不想浪费在吃东西这种琐事上。” 小白觉得这话好像有哪里不对,一时又想不出来。 星光下,巫山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温柔得出奇地把粘在小白脸上的一块奶酪碎轻轻捏了下来。 小白顿时停止了咀嚼,一动不动注视着有些陌生的他。 巫山也凝望着小白,眼睛亮晶晶的。 天当被、地当床的星空下,这种距离、这种眼神儿的凝望,很容易望出问题的,望着望着就会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了,可是...... “为什么有的人,总能笨到把东西吃到脸上?” 巫山的一句话,彻底打破了浪漫的气氛,小白像猫洗脸一样用手掌在脸上胡乱划拉了两下,又狠狠咬了一口食物。 刚咬下去,她就又停止了咀嚼,因为感觉到两只咸猪手,不声不响已经按在了自己胸前! 脖颈后面传来巫山的气息,还有他无与伦比的磁性男中音:“你吃你的奶酪,朕吃朕的奶酪......” 小白身子一颤,脸顿时红成了西瓜瓤,教她还怎么咽得下去? 巫山:“羞什么?朕又不是没吃过。” “啪唧。” 手里的奶酪掉在了地上。 说实话,小白也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怎么想的。 出于本能似乎是想把他推开,但是谁能告诉她,这俩胳臂到底是自己的吗,是自己的吗?! 为啥跟两根面条似的不争气,推得一点儿力气都没有啊? 忍得很辛苦的巫山不打算再忍了,干脆把她整个横抱了起来,放到旁边的长沙发上。 小白穿的是一身运动服,巫山用牙轻轻咬着拉链,一拉到底,眼神性感得一塌糊涂,看样子,下一步就打算要吃奶酪了。 难怪全球最性感男性的名单上,头10位也常年给他留着位子。 小白以前觉得那是因为评选的人眼神儿不太好,现在终于知道了,眼神儿不好的是自己才对。 巫山的眼神是会吃人的。 她干脆闭上双眼,紧张得大气也不敢喘。 巫山的目光在她身上扫了几遍,忽然再次抽身而去:“起来吧,看你那痛苦劲儿跟上刑似的。算了,强扭的瓜不甜。” 小白睁开眼,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啥样儿,小声嘟囔一句:“你才是瓜呢。” 这次,轮到巫山笑了,他的笑只是一勾嘴角。 他勾嘴角的次数不算少,但是勾到这个弧度的却不多,这表示他是真的在笑。 “不管是瓜还是奶酪,朕现在就是想吃怎么办?” 小白的嘴闭得紧紧的,并不打算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急促的鼻息还有剧烈起伏的胸器出卖了她的心境,她看起来就像只待宰的小白兔。 过了一会儿,她还是把嘴张开了,不过不是为了回答问题,而是为了喘气。喘得太厉害了,不张嘴呼吸有点儿困难。 小白:“你的保镖呢?” “不知道,但是他肯定离得老远,”巫山也轻喘了一声,宣布,“朕决定,还是先从馒头吃起。” 于是他就霸道地撕开“包装”,一头把脸扎进又白又软的馒头里了,以下省略3000字,且看星汉灿烂,月华正浓...... 小白窝在巫山怀里,双臂环绕着他的脖子,他也用大大的外套包裹着她。 刚下车的时候跟大自然是天人合一,现在是双人合一。 这家伙想得很周到,竟然还准备了作案工具! 夜凉了,靠在他身上相当暖和。硬邦邦的肌肉想象当中应该很硌,但实际上,靠着还挺舒服的,今夕何夕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小白好像有点明白,隔壁张姐以前为什么夜夜笙歌了,原来这事也可以不是那么令人厌恶的,虽然还没有多美好。 巫山在她眼睑上落下深深一吻,然后用他那磁性的嗓音问:“有没有爱上朕?” 原来这家伙还在纠结这个问题。 这回,小白摸着良心点了点头。 巫山明显很受用,还好没有继续要求去电视台向全世界宣布之类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小白的声音细若蚊蝇:“问那么清楚干嘛?知道结果不就行了?” 巫山:“女人注重结果,男人注重过程。” 小白很想问,那你有没有爱上我? 可是问不出口,也许是自信不够,又或许是不稀罕巫山对无数女人说过的那个答案。 巫山又低头想去吻吻小白的脸颊,可是被她的头发挡住了。 他没有动手,而是努起嘴当工具,用力把小白的头发扒拉一边儿去,弄得小白脸上痒痒的,笑得花枝乱颤。 巫山不小心一动,手又碰到她的咯吱窝,小白痒得笑趴在沙发上,刚才就是这样被打断无数次的。 巫山:“你怎么浑身都不能碰?” 以前小白见到巫山,全身处于一级防御状态,所以怕痒的特质还没这么明显,现在精神一放松就显出来了。 小白:“本人天生富含痒痒肉儿,没办法啊。” 巫山一本正经下结论:“朕知道了,你可能是荨麻疹体质。” 此话一出,刚才温馨的气氛荡然无存。 嗯,巫山就是这么会说话的一个人。 正经起来之后,小白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差点儿把这么重要的事儿忘了,这可号称是今天见他的目的啊:“现在可以给我说说,带走小青是怎么回事儿了吗?” 巫山面色一沉,松开小白,身子立刻坐得笔直像要参加新闻发布会。 小白:“你把她弄到哪儿去了?” 巫山:“坦桑尼亚。” “啊?!”小白感到五雷轰顶,头发都乍起来了——这也太偏太远了,“是非洲那个,还是哪个度假村叫这个名字?” 巫山哑然失笑:“叫‘坦桑尼亚’的度假村,生意能好得了么?” 小白:“呃,那倒也是,可你把她弄非洲去干嘛?” “搬木头。” 巫山毫不隐讳地讲了父亲与小青之间的不正当关系,小白(和她的小伙伴们都)惊呆了,(吓得抱起了她的小鲤鱼)。 巫山的父亲大了小青快3轮,他们两个啥时候搞到一起去的,又怎么能搞到一起? 然后又为自己有这种年龄歧视(暂不谈道德因素)而惭愧,孟君遥还年长自己两轮呢,不是照样让自己痴心了10几年? 孟君遥,孟君遥,小白猛然惊觉,竟然已有好久没想起他了,这太不寻常了! 以前,孟君遥曾苦笑着说过:“小白,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你早晚会淡忘我的。” 当时小白不信,觉得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冲淡自己对他的热情,结果这个巫山果然成功抢走了重头戏...... 幸好在小白心目中,孟君遥正在远方过着“迟来的幸福家庭生活”。 倘若她知道他根本没有娶妻,仍孑然一身孤独潦倒着;倘若她知道他闲来无事时,在画板上涂涂抹抹的都是自己的画像,那就另当别论了! “小青居然秘密搞出这么大的事情?” 小白回想以前跟小青相处的一幕幕,记得她的确比较偏爱土豪和奢侈品,热衷于挤进上流社会的派对,但一直没有固定的男朋友。最近添了新车,穿着打扮也更高端了,她们单位聚餐常常见不到她,她还总以开玩笑的口吻询问自己跟首富的事情。 如此看来,早有蛛丝马迹,只是谁都没注意到而已。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23 恺撒大帝的小习惯 “是,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朕总不能惩罚老爸吧?所以,算那个女人倒霉。” 一言不合就私自把人抓了,下放到非洲去搬木头,而且本来打算关她一年,警局还毫无办法或者不愿插手——小白倒吸一口冷气,巫山高深莫测,手段快准狠,不过小青这事儿办的也太欠考虑了吧? 她还是得为朋友说两句:“错也不在小青一个人,这样的惩罚是不是太过了?女儿突然失踪了,人家父母得多担心啊,她父母又没错。再说,小青回来之后会善罢甘休吗?” “休不休,朕说了算。”霸道总裁的既视感,话锋一转,“如果有一天,朕成了家,除了自己的女人,连看都不会看别的雌性一眼。” 巫山对着璀璨星空说后一句时,虽然语气轻描淡写,但小白分明从他脸上看到了12分的坚决,完全不是开玩笑的语气。 她知道,他是不可能不看别的女性的,不然还怎么谈生意,怎么管理女员工,怎么走路? 然后,小白又自行脑补了一个画面——一只蚊子飞过,巫山用脑电波迅速感应出那是雄性还是雌性蚊子,是雄性才会伸手拍一下或者轰一下,雌性理都不理,可是雄性蚊子又不咬人,雌性的才善于叮大包好吧......好玩儿,小白忍不住偷着乐了一会儿。 不过,巫山此话一出,还是把他的形象往好男人那边狠狠推了一把。 要说,应该给巫山颁发一个诺贝尔最快进步奖项。 在小白心目中,一开始,他是妥妥的禽兽中的战斗机,然后是人渣中的极品,然后升级到普通人渣,再然后是“还行”,现在都快混成好男人了! 这段时间,她体会得最多的就是“伴君如伴虎”,尽管他喜怒无常随时可能变脸,她还是想好好珍惜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没治了。 时过境迁,现在的小白,显然已经不是初见巫山时满怀恨意的小白了。 爱,悄悄地替代了恨,不管她是否已经意识到。 不知道是观星阁的夜色太美,还是太眷恋彼此的怀抱,谁也不提离开的事,也都忘记了时间。 月华如水,巫山嗅着小白秀发上的特有清香问:“用什么牌子洗发水?” 他甚至考虑把这个牌子纳入巫氏旗下,因为实在太好闻了。 小白的回答让他意外:“我从来不用洗发水。” 巫山:“太省了吧?朕买最好的给你。” 巫山确实有能力给自己的女人世上所有最好的东西,但是真正最爱他的女人,恐怕并不会稀罕那些。 最稀罕的,是日理万机的巫山的用心陪伴,还有他那极少在线的情商。 “不是省,”小白解释道,“外面卖的洗发水都是人工合成的,而我喜欢用皂角、侧柏叶、薄荷这些纯植物煮水洗头。” 怪不得这么香,恍然大悟的巫山又用力吮吸了一下,十分受用,可也不知怎么就说了句煞风景的话:“闲人就是闲人,洗个头还有时间先煮水。” 本来含情脉脉的小白,瞬间改为虎着脸斜着眼睛瞟了瞟他,这男人的情商实在濒临灭绝,好好的话让他一说,气死人不偿命。 巫山被她生气的样子逗乐了,俯身索一个又深又长的吻,不过这回倒是没忘记可怜她的肺活量,在中间给小白留了个空档喘口气。 末了,小白倒了半天气说:“谢圣上不杀之恩。” 巫山笑着摸着她的头说:“免礼。这么有意思的女人,憋晕过去就不好玩了,以后没事多练练长跑,知道么?” 唉,算了,不跟他计较了。 小白轻轻摸了摸他唇上方某位置:“这里还疼吗?上回我咬的是这儿吧?” 巫山一笑:“疼,差点儿被你咬成三瓣嘴。来,让朕也咬一下。” 恋爱中的女人大部分时候智商为0,于是小白听话地闭上眼等着,还真以为他要咬她。 巫山勾着嘴角凑过去,轻轻咬了咬她软软嫩*酪丁似的耳垂。 小白是他接触的第一个没扎耳洞的女人。 明眸皓齿,鬓发如云,不施粉黛,她的一切都是纯天然的,没有一丝人工加工的痕迹,性格中也没有分毫矫揉造作的痕迹,所以这道清粥小菜才会这么爽口。 难得见到一抹笑容久久停留在巫山的脸上,原来他笑起来也挺阳光的呢,冰山瞬间化光了。 小白:“你今天似乎心情不错,是有什么好事吗?” 巫山:“是啊,不是刚做过好事么?” 夜色遮掩着小白的大红脸,巫山感觉贴在自己胸口的脸蛋儿很烫很烫。 巫山:“除了老爸那档子糟心事,倒确实还有件值得高兴的事。” 小白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跟我说说?” 巫山:“嗯,刚刚拿到行业报告,巫氏的超高清液晶电视,终于做到了全球市场占有率第一。这个过程竞争很激烈,很残酷,历时也长,朕投入了不少心血。” 巫山说着,棱角分明的唇在小白脑门上蹭了蹭,顺手又玩了玩她那颇具弹性的长发。 他估摸着,下边该听自己的女人夸自己了,可是竖着耳朵自我感觉良好地等了半天,居然啥也没等到! 才几秒钟工夫,这丫头睡着了么? 巫山低头检查,发现小白的杏仁眼瞪得跟夜里小猫的眼睛似的,嗖嗖放光,矍铄着呢。 “为什么不夸朕?” 他倒是直截了当,毫不掩饰脸皮的厚度。 小白也用鼻尖在他耳畔轻轻蹭了蹭,她的回答貌似和提问八竿子打不着:“据说,凯撒大帝有个习惯,他每次凯旋归来时,总会受到全城人的欢呼迎接,而他总是会特意安排一个属下,专门在这种时刻不断对自己重复一句话。” 巫山:“什么话?” 小白:“‘这一切都是过眼云烟。’” 巫山沉默了片刻:“你是在提醒朕不要骄傲?” 小白:“对,虽然你很有骄傲的资本。不过,所有外人的称赞、追捧,都只是过眼云烟,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你要胜不骄败不馁才会常胜哦。” 巫山静静听完,搂小白搂得更紧了一些。 这女人也不是地地道道的小白,偶尔还是带了脑子的。 巫山忽然反应过来:“你受谁的称赞和追捧了?朕去灭了他。” 小白扑哧一笑:“那我还敢告诉你呀?” 巫山:“你不说朕也知道,不就幼儿园和福利院那帮小屁孩儿么?用不着他们追捧,将来你跟朕生一个足球队,天天捧着你。” 小白愣了愣神儿,一个足球队好像人数不少哦,是5个还是8个来着?他竟然想得那么远...... 年仅6岁那年,小白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同人不同命。 有一次坐地铁,她看到一位母亲当众对小孩大打出手,只因为熊孩子弄丢了4块钱的地铁票。 出于人类灵魂的工程师的天性,小白拉住她说,你再买张票不就行了,至于为了4块钱往死里揍孩子吗? 那妇人当场坐地哭诉,说4块钱对她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了,她是上有老下有小的单亲妈妈,平时打几份零工,4块钱是她半个小时的工资,还是她一天的伙食费,而很多时候,一天都找不到2个小时的差事可做。 有些人能活着,就已经很好、很不容易了。 所以小白充分领会了精神胜利法的精髓,变着法儿地安慰自己,一般不考虑太久远以后的事,也不要求太多,且适时健忘,省得给自己添堵。 巫山没有察觉小白的心思,继续讲了些公司的事。 作为管理者,讲起自己的掌管的企业来常常会自豪地滔滔不绝,一不留神就说多了。 当然,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方面巫山是专家,口风甚紧的他,商业机密是绝对不会透露半分的。 但是小白的关注点却在这个地方:“你们公司员工是不是都很怕你啊?” 巫山:“朕是洪水猛兽,还是长了三头六臂,很可怕么?” 小白:“有时候挺可怕的。” 巫山:“朕经常发火么?” 小白:“那倒没有,但是你沉默比人家发火还可怕呢,火山爆发前一般都挺沉默的。” 巫山:“那是一种气质,叫不怒自威。” 小白的思维很跳跃,她脑海中忽然闪过一阵凄厉的叫声,想起很久之前在电话里听到的,巫山安排受棍刑的那个人来,不知道他后来怎么样了。 尽管因为热心多管闲事已经吃过不少亏,但她还是改不了这个天性:“我问你一件事啊,你保证不生气好吗?” “问朕?不行,”巫山假装摇头,“但是吻朕就可以。” 小白不禁莞尔,“巫高冷”今晚变成了会撒娇的“巫三岁”,从没见过他的这一面,陌生而新鲜,鲜得像刚摘下的薄荷叶。 结果她的唇还没有贴近,就被巫山抢先捉走了。 他觉得小白的唇瓣像玫瑰花瓣一样,香糯柔软,诱人极了,也好吃极了。 更美妙的是,这么好吃的东西取之不竭,永远也吃不完,真想随时随地都能品尝到,真想上班都把她团吧团吧塞兜儿里。 小白问了心中的疑问,巫山果然不高兴了,推开她说:“那个人是罪有应得,死不了也残不了你放心。不过你管得也忒宽了,女人。难道朕以后办什么事,还要先向你请示么?” 小白:“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想帮你。” 巫山:“帮朕?” 小白:“是啊。我不能帮你拿下什么大单,不能帮你拓展新业务,也不能为你招到一流的人才,我能做的,就是看到你有什么做的明显不妥的地方,帮你指出来。” 看她说得头头是道,巫山向她投去疑惑的一瞥。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24 吴王好剑客,楚王好细腰 “你不是喜欢读历史么?华夏历史上,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吴王好剑客,百姓多创瘢。你想想,管理者的言行,是不是一般都有很强的示范效应?” 此言一出,果真让巫山对她白云暖刮目相看。 他以为所有的女人都只知道看言情小说和电视剧,却没留意小白租住的房子里那满柜子的书。 因为怕落灰,她都拿布盖起来了。 小白:“就像我们搞教育工作的,如果有什么不好的行为,小朋友有样儿学样儿,学得贼快。如果巫氏的员工都知道你这个总裁这么残暴,他们会怎么想?如果你公司里所有的上级,对犯了错的下属都采用极端手段来处置,巫氏还能走得长远吗?” 历史上热衷于暴力的人,下场都不是太好,所以,这番话翻来覆去在小白脑子里转了好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跟他说,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说。 可是正因为在乎,才终究不吐不快。 虽然小白不是巫氏的一员,但现在的她,从心底里希望巫山平安、快乐,希望巫氏兴旺,再也不喊她那句著名的口号“易氏永垂不朽,巫氏遗臭万年”了。 这番话可能是有史以来,小白说过的最让巫山震惊的言辞,看来这女人不但有时候带了脑子,而且运行得还相当顺溜呢。 小白没有做过管理职位,但有些智慧不一定要从工作经历中获得。 就像老一辈许多目不识丁的勤劳善良的妇女,照样可以把她们从生活中积累的经验和智慧传播出去,教育出优秀的后人。 巫山心里对小白的言论暗暗表示赞同,但是,夸人可不是他所擅长的;他最擅长的,是用最精简的语言在最短时间内噎死对方。 小白从巫山的眸光中读到了认可,心里很开心,觉着他这回怎么也该说句应景的话了。 可惜巫山具体的回应方式是,拿大手在小白腰上用力摸了一把(常跳舞的人腰身总是很性感的):“别忘了,朕也好细腰,你可别总减肥饿死了。还有,不该瘦的地方饿瘦了,朕也不准!” 这什么跟什么啊?脑筋急转弯嘛! 失望的小白斜着眼给了他一个“孺子不可教”的眼神,这一回合她又败下阵来。 巫山笑着把她的脸扳正,对着自己:“这什么眼神儿,嗯?” 小白““自己去体会。” 巫山:“朕的情商还那么低么?” 小白:“你猜。” 巫山:“进步了吧?” 小白:“再猜。” 巫山笑,还怎么再猜?剩下的无非就是退步,或者停滞不前呗,“再猜”这俩字太狠了。 他心里盘算着,这丫头挺有见解,风气也正,只当个幼儿园教师似乎有点儿屈才,不过没关系,有朕在,完全有能力可以给她一个更大的舞台。 巫山刮了一下小白的鼻头问:“对做管理感兴趣么?” “我?”小白把头摇成拨浪鼓,“不感兴趣,光我们幼儿园那么几个熊孩子我都看不住,现在的小孩儿都被家里宠上天了,数落几句就要上房揭瓦,能把我气个半死。” 巫山作势挽袖子:“哪个熊孩子敢把小白老师气个半死?朕去把他屁股揍成八半儿!” “哈哈,不必了,两半儿就挺好。你自己应该也是被宠大的吧?” 巫山苦笑:“朕是被打大的。小时候,各种刑具轮番伺候,一天挨三顿打是家常便饭。” 小白说什么也不信:“怎么可能?” 巫山撩起袖子:“你不信?小时候,做错一点事就要挨揍的,还要挨饿、罚跪。” 左臂内关节处,曾经被父亲拿皮带抽得皮开肉绽缝了好多针,痊愈之后还隐约能看得到伤疤。 男人是不愿轻易把自己的伤疤展示给别人看的,但是现在小白对他来说不是“别人”,是最亲密的人,他想对她诚实,包括跟她分享一些有关自己的往事。 可是找了半天,竟然找不到那个伤疤了。 奇怪,好像不是太久以前洗澡的时候还看到过一眼,就算不太明显吧,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啊。 算了,他暂时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有些事情就算多年后提起来,还是能立刻让心头笼罩上一层阴霾。 巫山:“但是你放心,朕从来不打女人。” 小白:“我知道,顶多让女人搬木头是吧?” 巫山笑。 小白:“可是你有时候动作粗暴,还蛮不讲理。” 巫山:“比如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小白:“没错!” 巫山:“因为那时的你,倔得像头小牛犊子,呛人得像呛口小辣椒,朕一心只想制服你。但现在,朕只想把你放在这里。” 巫山拿起小白一只手,置于自己的左心房,尽管不知什么原因,小白从来摸不到他的心跳。 我天,这是开启了巫式情话模式么? 简洁有力,直戳心底! 今晚的巫山,温柔得一塌糊涂,而且某种运动留在小白心里的阴影也被解除了一点点,虽然还没有完全解除,但这已经是连心理医生都很难做到的。 小白:“今天你不像巫山。” 巫山:“哦?那像什么?” “应该给你名字后面加个字,月。今晚的你,像巫山月,”小白抬头看着月亮说,“因为我觉得,月光是最温柔的。” 小时候,妈妈一边哄她睡觉,一边跟她说过同样的话。 巫山懂了她的意思:“本来,想让你以后叫朕‘大山’的,加个月不成‘大月’了?不行不行。” 小白:“噗哧~” 巫山:“还是‘大山’好一点儿吧?大山,小白,很配。” 小白没说话,但在心里默念了几遍,大山,大山......不知道这是不是以后还会随时爆发的火山呢? 小白跟巫山一样,吃软不吃硬,面对如此深情早已丢盔弃甲。 但是,她是个直肠子,幸好还剩一点从梁静茹那里得来的《勇气》。 凝望着他的盛世美颜,小白终于有胆量说出了心底的疑问:“你爱我吗巫山?还是只是玩玩,过几天就会换一个?” 又一次上45度和下45度的对视,但是,再也没有了针锋相对的敌意,漫天星辰仿佛都坠落到巫山深邃的眸子里,然后又因为心疼而黯淡了下来。 “不换,”巫山捧着她清秀的鹅蛋脸一字一顿郑重宣布,“星为聘,月为媒。从今往后,朕独爱白云暖一人,一生,一世,天长,地久。” 小白眼里无风起浪。 一种久违了的巨大幸福感在心底油然而生,蓬蓬勃勃绽放了一片绚丽的烟花海洋。 (张国容同学敲锣打鼓开唱:爱之火炎炎的烫热我/使得我着了魔......) 从来没有人对小白做过这样的承诺,也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是如此不可替代! 她曾经期盼,从孟君遥嘴里听到这样的誓言,可是等了一年又一年,因为世俗和善良等等许多原因,他终究没有勇气牵起她的手。 而巫山,一个以前恨得死去活来的男人,现在竟成了自己爱得要命的人;以前让自己拼死顽抗的人,现在成了让自己心甘情愿把一切都献给他的人! 鼻子一酸。 巫山感到手上湿湿凉凉痒痒的,低头一看:“小样儿,就这么点儿出息,嗯?” 他哪里知道,一个人流泪不一定是懦弱,反而有可能是已经坚强了太久。 小白:“巫山,我这么平凡,你爱我什么?” 爱你呆,爱你萌,爱你2,爱你没心没肺,这些都是小白自己脑补的巫山的回答。 而巫山难得情商在线,脑子一抽,又说了一句让小白感动得不要不要的话:“说不出来为什么爱你,但你,就是朕不爱别人的理由。” 我天!什么偶像剧都见鬼去吧,什么情话能有这一句动人? 小白的鼻涕眼泪如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把巫山整个袖子都弄湿了。 巫山:“需要朕去黄金段电视时间昭告天下么?” 小白破涕为笑:“不用了,如果是真爱,放在心底就好,用不着四处宣传。” 巫山听了,把她搂得更紧了。 以前他接触的女人们,各个恨不得让全世界知道自己认识首富、跟首富吃过饭、约过会、被首富上过,甚至自己去媒体提供P出来的合影造绯闻的都有。 可是这个小白,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与她们相同,她自成一道风景,她是一道永远也吃不腻的清粥小菜。 巫山:“你呢?爱朕否?” 小白没出声,只点了一下头,但是点得炒鸡炒鸡用力。 巫山狠狠地吻她,拥抱她,恨不得把她缩小揣怀里,走到哪儿带到哪儿。 小白专心地玩着他的衣角:“我听人说,男人爱你的时候可以掏心掏肺,不爱你的时候就没心没肺,是这样吗?” 这是春泥从两段失败的感情中总结出的经验,以前两闺蜜躺一个被窝里挑灯夜话的时候传授给她的。 现在春泥也许又有了新的心得,但是再也不会来告诉小白了。 巫山耿直地回答:“没错。” “哦。” 小白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跟巫山谈恋爱,就得习惯忽冷忽热,热胀冷缩。 但巫山紧接着补充道:“那就一直爱呗,没有不爱的时候。” 原来是这样。小白偷笑。 巫山:“白云暖,朕会把以前凶你的都补偿给你。不过,以后别再拿水果刀和剪刀对付朕了,把朕吓得不举,麻烦就大了。” 小白:“噗哧。”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25 草原战略家 巫山:“你小时候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进福利院的?” 小白:“已经过去那么久的事,不想再提了。” 巫山抬头望了望迷人的夜色,今晚确实不宜破坏气氛:“也好,找个机会再说给朕听。” 已经结了疤的伤口,硬生生撕开是很残忍的,小白潜意识里抵制那些痛苦的回忆。 被半路杀出的爱情滋润着,她什么也不想了,简单地幸福着。 巫山:“困吗?” 小白:“有点儿。” 巫山:“在朕怀里睡。” 好霸道的邀请! 但是好温暖的霸道。 “嗯。” 小白乖乖闭上了眼睛,不再对这个她曾经称之为恶魔的男人,有一丝一毫的戒备,反正从人到心已经完完全全属于他了。 这个“床铺”可能还没家里那个有些塌陷的旧床垫舒服,但她睡得格外香甜。 巫山低头欣赏了一会儿她长长的、微颤的、似乎还带着摇摇欲坠晶莹泪滴的睫毛,铁汉的心变得柔软得一塌糊涂,简直像团棉花了。 他也不敢相信,相识之初自己竟然是那样对待她的,真该死,罪不容诛! 幸好醒悟得还不算太晚,从今往后信守诺言,好好疼怀里这个小东西吧。 巫山轻轻拿开被她含进嘴角的一缕发丝,忍不住在她脸颊悄悄落下一吻,然后继续欣赏吹气如兰的睡美人。 真希望每天入睡之前,都能看到这张天使一样干净的容颜。 本来毫无困意的巫山,在凌晨1点整到来的时候,也准时进入睡眠状态。 不过,平时是深睡眠状态,今天却是浅睡眠状态,小白动一动,说句呓语,他也就会醒来片刻,然后搂着她,嗅着她乌发上的香气再次入睡。 月华如水,两人在一条沙发上如此相拥而眠,直到东方发白。 麻阳又紧张了一夜,因为他通过卫星定位系统早已得知,今夜巫山并没有回任何一处房产休息,而是跑到了400公里以外的草原。 麻阳猜想,他是跟小白去了穹顶屋,否则,他一个人不会有这个闲情逸致。 巫山在夜间处于“待机”时段的情况,是麻阳最不了解的,因为平时夜间他看不到巫山,所以特别担心小白看出点儿什么名堂来。 巫山的手机开成了静音和免震动,上面显示有夜来欢和月光祖几个约酒的未接来电,还有兮多的9个来电。 认死理儿的兮多,还在纠结上回小时工的事,总想跟巫山要一个解释,而且一到晚上,这种欲望就更加强烈了。 因为黑夜常常使人更加有勇气,和更加没脑子,若是再加一点酒精的作用,效果就更完美了。 其实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解释的。如果对方在乎你,才会急着给你解释;如果不在乎,要挟来个解释又有屁用?徒增烦恼罢了。 小白是被悉悉索索的声音弄醒的,听起来像是老鼠的动静。 她睡眼惺忪反应了一会儿,忽然猛地一哆嗦:“草原上有老鼠?” 她最怕这种东西了。 原来巫山早已醒来,在凌晨4点的时候,每天如此:“草原上不缺食物,又无人惊扰,老鼠当然多。” 小白:“它们没有天敌吗?猫头鹰啥的。” 巫山:“猫头鹰的确是它们的天敌,但是近年来,人们对猫头鹰大肆捕猎,破坏了生态链,所以老鼠更加泛滥了。” 小白骨碌了一下眼睛:“会不会把那些书咬坏?” 巫山:“跟朕下去视察一下。” 小白的想得很长远:“要是找到了老鼠,咱们用什么打它?” 巫山想了想:“朕有鞋子,意大利小牛皮的。” 小白:“啧,打了老鼠还怎么穿啊!” 巫山:“那朕就光脚开车回去。” “光脚怎么行?”小白认真思索了一下,“一会儿我去外边找点个儿高的野草,给你编一双草鞋怎么样?” 巫山:“你还会编草鞋?” 小白:“当然。我小时候没什么玩具,就玩这些。” 巫山听了暗想,你没有幸福的童年,朕也没有幸福的童年,将来如果我们有了孩子,一定要给他一个最好的童年。 小白爬起来才发现,昨晚几乎整宿,自己都是压在巫山身上睡觉的,完完全全把他当人肉床垫了,那他得多憋屈啊! 心中歉疚一分钟。 小白:“对了,当时你那个腰伤是在哪里?” 巫山:“就腰这一片,当时完全使不上劲儿。” 小白想起那次看到巫山在他家书房里弯腰捡书却怎么也捡不到的样子,一阵心疼,抚摸了一下他没有一丝赘肉的腰身:“不过看你昨晚发的神威,应该恢复得不错哈。如果我能遥控你的腰就好了,该让它有劲儿的时候就让它有劲儿,该让它没劲儿的时候就让它没劲儿,你就不会朝三暮四了,哼哼。” 巫山勾着嘴角摸了一把她的脸蛋:“够狠。” 小白浅笑:“赶紧下楼吧,一会儿耗子都跑了。” 两人牵手走下阁楼,四下一环顾,目光均落在了藏在一本书后的一双提溜乱转的小眼睛上。 哪儿有什么老鼠啊,分明是一个草原牧民的孩子,蜷缩在图书馆的角落里看书,刚才悉悉索索的声音就是他在挑书翻书呢。 小男孩看到生人,害羞得把书缓缓举高,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和整张脸,假装自己不在,但是身子和脚丫子却顾头不顾尾地从下面露出得更多了。 小白被逗乐了:“真是爱学习的小朋友,天不亮就来看书,阿姨看看,念的是什么书呀?” 离得远,封面看不清,但小白瞧那孩子也就六七岁的样子,想必是图画多于字的那种绘本吧。 小男孩虽然害羞,但并不拒绝与人接触,他主动把书递给走到跟前的小白,露出一张浓眉大眼圆圆的脸,在草原风雨日光滋润下,黑里透红健康得很。 结果小白瞄了一眼书之后,心情基本上可以用“吓尿了”两个字来形容。 那孩子递给她的,竟然是一本儒家经典《周礼》! 正在读的一页,讲的是三省六部制(古代封建社会一套组织严密的中央官制)! 上面一张画儿也没有,密密麻麻全是蝇头小字,就连很多大人也不一定感兴趣的内容。 巫山也凑了过来,对这么小的草原男孩看这种书表示有兴趣,问他:“这书看得懂么?” 小男孩拽了拽身上的旧衣服站起来,见过的生人不多,还略有些羞涩:“看得懂一些。” 巫山:“哦,那你讲讲看?” 男孩:“讲就讲。古代的皇帝希望臣子们分党派,互相打架,消耗能量,但是别打得太狠就行,因为不希望他们心太齐,省得将来团结起来把自己拉下马。三省六部制就是为了让宰相们互相打架,皇上当裁判,就像我们草原的摔跤比赛。皇上喜欢看他们互相把对方摔趴下,自己一个人胜利,这就是皇帝对内政的战略......” 小男孩越说越兴奋,已经完全不害羞了,其间还用袖子抹了一把流到半路的鼻涕。 巫山和小白眼中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讶,没想到这么小个人儿对古代的政体这么有见解,人才啊! 巫山问:“你叫什么?” 男孩:“你先说你叫什么。” “朕叫巫山。” “我叫乌尔木,今年8岁了。” 两个名字都是WU打头的人相视一笑,这么有缘分。 乌尔木:“你管自己叫朕,你是皇上啊?” 这里的孩子显然不清楚这座草原图书馆的来历,巫山也并没有像许多所谓慈善家一样,到处写满自己的名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掏了钱似的。 小白把手搭在嘴边,小声跟男孩说:“小心哦,这个人有时候比皇上还霸道。” 乌尔木小手一叉腰:“那我也不怕,因为现在已经不是万恶的旧社会了!” 巫山和小白同时笑了出来。 小白望着巫山想,真好,现在看到你笑容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小白:“你的家人呢?” 乌尔木:“应该还在睡觉,或者已经起来熬马奶酒了。” 小白:“那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 乌尔木:“我每天早上少睡一会,来这里看书,然后再回去干活。看书比睡觉重要得多了。” 小白说:“睡觉也很重要哦,多睡觉可以长大个。” 城里8岁的男孩一般都比乌尔木长得高多了,不过很多沉迷于电子设备中无法自拔。论心智,论学识,论志气,大部分却是比不上他的。 巫山也没嫌弃这个小不点儿,饶有兴趣地跟乌尔木讨论了一会儿历史,发现这孩子真是了不起,小小年纪已经博览群书,而且不是读死书,对很多事情都相当有见解。 巫山平时忙事业,又不太爱说话,所以能跟他大聊特聊他喜欢的历史的人还真不多。 小白:“下次你可以把书带回家,就不用这么早来读了。” 乌尔木:“不行,我带回家了,别人就读不到了,还是谁来谁读的比较好。” 瞧瞧这觉悟,巫山和小白在心里对男孩暗竖大拇指,同时也提醒了巫山,这个图书馆该有个图书目录和图书管理员了。 他看了看时间说:“下次再来找你聊历史,现在朕得走了。” “你们住哪个寨子?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乌尔木已经完全不见了羞涩,热情慷慨地说,“我用我的马送送你们。” 看来他是没注意到图书馆另一侧停的巫山那亮瞎眼的超跑。 巫山抬头看了看门外的小马,哑然失笑。 孩子就是孩子,到底有不成熟的地方。这么个小马驹子,自己这大块头一坐上去,还不把它压趴下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26 平静使人心虚 乌尔木恋恋不舍地把巫山他们送到门外,绕到穹顶房子后面,终于看见了那辆流线型跑车。 少年对车子的喜爱,似乎天生是写在基因里的,更别说这么炫酷的跑车了,这车平时停在S市大街上,都会引起围观和拍照的。 乌尔木十分小心地这儿也摸摸,那儿也摸摸,两眼放光,兴奋无比。 车子的主人发话了:“不用小心翼翼,随便摸。” 乌尔木这才又把胆子放大了一点。指尖滑过车身的时候,就好像在抚摸最心爱、最珍贵的东西。 巫山大手一挥:“上去吧,朕带你兜个风。” 乌尔木兴奋无比地爬了进去,激动得昏天黑地。 巫山对小白说:“下面是男人的节目了,你回去看会儿书吧。” 于是小白回到图书馆,利用这个时间帮忙整理了一下散落的书籍。 巫山则载着手舞足蹈的乌尔木在大草原上撒欢儿驰骋。 巫山问他:“你有什么梦想?” 乌尔木:“我的梦想就是要干大事!” “怎样才算大事?” 读书破万卷的乌尔木一下卡了壳:“反正就是很大......” 也许对于一个8岁的男孩来说,所谓大事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概念。 巫山又说:“好好读书,好好学习,将来有一天,梦想会实想的,跑车这些东西,你都会拥有的。” 草原上的风从天窗呼呼吹过,乌尔木耳边不断回响着,“这些东西你都会拥有的,拥有的,拥有的......” 这一天的奇妙经历,自然写进了草原少年日后无数个香甜的梦里。 巫山用自带的汽油给车子加满,跟小白又共度了一段开心的回程。 这天之后,小白的梦也是甜的,暖的,不过可惜并没有持续多久。 她万万没想到,上天如此残忍,难得降临的幸福竟会如此短暂,短到如同天边划过的流星! 可能有读者猜测,是不是看重门当户对的老夫人,不同意她和巫山交往? 不,根本还远远到不了那一步...... 且说经过近17个小时的飞行,小青终于被从坦桑尼亚带回了家。人足足瘦了好几圈,又死活不肯说这几天发生了什么。 倒不是有人不让她说,而是她觉得现在还不是说出来的时候,要留到最有力的时刻再说。 父母都被吓个半死,问她要不要报警。 小青狼吞虎咽着久违的家里的饭菜说:“报警恐怕没用。” “现在的社会,还有报警都没用的事?闺女,你到底是得罪了什么可怕的人啊?黑社会?贩毒的?” 小青咬牙切齿,目露凶光,决定先联系那个畏手畏脚、见死不救的死老头子再说,非找他讨个说法不可! 敢情滚床单时候,那些你侬我侬的情话都是假的(虽然自己说的也是假的吧)! 父母带着小青到医院体检,检查结果一切正常,他们这才略略放了心,可是从此看女儿,比甲乙那两个看守看得还严,也不让她去上班,就在家里关着,除非她把失联的实情说出来,因此她也还没请小白吃煎饼。 巫天行也得到了小青被放回来的消息,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巫山直接跟他说:“爸,朕安排你和那个女人再见一次面,做个了结,但是你们以后再偷着见面,朕可不保证她的安全!” 巫天行自知理亏,也没多说什么。 小青的手机都被父母没收了,联系十分不便,但这难不倒巫山,2个小时后,小青顺利被带到了巫氏大宅一个极少有人来的房间,与巫天行单独见面。 巫天行本想先好好安抚一下姑娘的情绪,当着她的面说几句巫山的不是,结果...... “什么?”巫天行吃惊地看着满脸冷漠的小青,“你想要3亿精神赔偿费?!” 这个年轻女人曾在被窝里含情脉脉地依偎着自己说:“天行,我可不是图你们巫家的钱,也不是图什么身份、名分。我是真心喜欢你的成熟稳重、爱慕你的阅历才华,才跟你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回来了,没像想象中那样对自己撒娇诉苦发嗲抹眼泪,而是冷得像块冰——“对你们财大气粗的巫氏来说,3亿赔偿算得了什么?也就毛毛雨。但是如果巫氏的名声被毁了,恐怕损失就不是3个亿那么简单了吧?另外,我已经把今天出来的时间、地点、目的,还有我这些天的遭遇全部详细写下来留给家人了,所以如果我不幸再次失联的话,他们应该会拿着我写的去警局报案吧!” 巫天行从小青眼里,看到了陌生的狡黠、狠辣和贪婪。 自己看走眼了么? 在商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真正算是阅尽人间盛衰草,怎么会到头来,在这小河沟里翻了船呢? 看来儿子说得对,她并不是什么厚道的女人,那些情话恐怕也...... “我同意!” 正在巫天行考虑怎么拒绝她的时候,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长歌,你怎么来了?” 老夫人沈长歌风度翩翩地出现在了门口。 小青虽然没有当面见过老夫人,但她一看来者的年龄、容貌、气质、穿着,就知道肯定是巫天行的正室没错了。自知理亏,一句话都不敢再说。 沈长歌不卑不亢地上下打量了打量小青,心中暗怪丈夫的眼光低了——目露贪婪的世俗女子而已,从里到外根本看不出一个男人值得对她特别留恋的地方。 巫天行当面呵斥妻子道:“什么你就随随便便同意了?” 沈长歌一副房子主人的派头,优雅地坐在一张雕了牡丹的红漆木扶手椅里说:“第一,3个亿我们巫家还出得起;第二,不是她值这3亿,而是我们不值得把更多时间浪费在她身上;第三,花3亿来看清一个人的真实面目,我觉得还可以。” 在丈夫面前一向温顺的沈长歌,很少说出这么硬气的话来。 有些人,不怒自威。沈长歌这么轻轻巧巧几句话,虽然让小青听着极不顺耳,但愣是一个字都不敢回嘴,到后来,连直视沈长歌的勇气都没有了。 巫天行只好说:“小青,你先回去吧,我稍后答复你。” 本来打算今天要跟巫天行大闹一场的小青,在如此风度绰约的正室面前说什么也不敢造次,只好不甘心地退了出来。 巫天行想到让小青到非洲受了那么多罪,也受了不小的惊吓,勉强也同意如此解决问题。 但是,到了巫山那儿,却受到了阻挠。 巫山说:“给点儿安抚费,可以,但是3亿,不是朕不舍得花,而是性质变为了敲诈勒索。如果那女的敲诈多少,咱们巫家就给她多少,这就等于助长社会上的坏风气!” 巫天行不满地问儿子:“那你说怎么办?” “5000万最多了。” 一家三口不欢而散。 可是令巫天行奇怪的是,在那之后,小青再也没有找过自己,自己找她也找不到,这事好像就这么不了了之了。 难道小青突然良心发现,自觉狮子大开口要得太多? 不,以她那天的表现,她不像是个突然改性之人。 有时,太过平静的生活反倒让人不安,尤其是心虚的人,总觉得暴风雨正在到来的路上。 但是,日子似乎真就这么波澜不惊下去了。 有一天,沈长歌央求他陪自己到花园看丹顶鹤,巫天行答应了。 玻璃暖房里,阳光正好,百花齐放,各种珍禽动听的嗓音百转千回,和着假山石壁潺潺的流水声。 面前,是两杯飘香的清茶和一碟新烤的榴莲酥。 巫氏大宅的花园,一年四季都像一处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 沈长歌:“天行,我们两个有多久没这样相处了?” 巫天行:“好像是很久没有了。” 沈长歌:“以前你工作忙,现在你退下来了,我们应该有更多时间相处才对啊。” 巫天行自觉脸上发烧,他的思绪总是不自觉地就往小青那档子事儿靠。 沈长歌:“你一定奇怪,那个小青为什么一直没动静吧?” 巫天行一惊,赶紧放下茶杯:“你把她怎么了?” 沈长歌轻描淡写地说:“你放心,没怎么,我只是背着大山给了她3个亿而已。” 巫天行松了口气:“这么大的事,大山没从账上发现?” “我动用的是我的私房钱,”沈长歌拉住他的手温柔地说,“我只是想要破财消灾,以后跟你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情,我都既往不咎啦。” 巫天行有些动容。 所以小青就像上次那个拿了钱消失的拾梦一样,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小白的煎饼都没机会请了。 看来,小青已经得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没过几天,那位专门治疗腰椎的英国大夫也离职了,因为巫天行亲口承认,他的腰已经好了...... 但小青的事情对小白来说,成了一个谜。不过巫山告诉她不要担心,一切顺利,所以她决定相信他的话。 别人谈个恋爱,都是如胶似漆,晚上入睡前也许还会彼此发短信,么么哒来么么哒去,但是这个巫山,从草原回去之后就跟平常没什么两样了,连个电话都没来一通。 小白因为太期待他的来电,甚至产生了幻听,就是总觉得手机响了,扑过去一看却啥都没有。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27 原来他只是逢场作戏 男人和女人的差异在此得到充分体现—— 确定关系之后,小白在感情上对巫山的依赖越来越重,巴不得分分秒秒跟他腻在一起;而巫山觉得,既然感情大后方稳定了,那么就要把十足的精力投入到工作中去,整天腻腻歪歪,“宝贝儿宝贝儿”地挂在嘴上,一定不是他的风格。 周五下午已经过了下班时分,巫山还在总裁办公室,皱着眉头捧着几份文件。 而秘书肖米则静立一旁耐心等他审批。 她不是对加班毫无怨言,而是对跟盛世美颜的老板一起加班毫无怨言。 等待的工夫,肖米也没闲着,从侧面偷偷欣赏男神长而浓密的睫毛,这个男人的一切都是那么逆天。 巫山疑惑地问:“巫氏先付给他们30%订金?这是什么时候定的事情?” 肖米:“就上个礼拜啊,巫先生亲口答应的,您忘了吗?” 巫山:“一般不都先付10%订金么?” 肖米:“没错,但是因为这家比较抢手,我们的竞争者很多,所以巫氏答应多给订金来保住这个机会,上周我给巫先生解释过,您也表示赞同的。” 巫山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迷茫。 忽然,桌上的手机响,巫山抻着脖子瞥了一眼。 “朕的女人。” 他把屏幕上显示的名称随口念了出来。 肖米一听,登时脸红脖子粗。没听说巫先生最近又跟谁走得比较近啊?这个情敌是打哪儿杀出来的? 虽然她很想通过听他们的通话内容来判断,巫先生和这个女子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但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很识趣地先退了出去。 没这点儿政治觉悟,怎么可能在总裁秘书岗位上活这么久? 巫山却迟迟没接,任铃声此起彼伏,他盯着屏幕思绪万千。 那头,小白独自站在“老地方”有些失落地想,可能他还在忙吧?没关系,我再多等一会儿好了。 从草原回来那天,分别的时候巫山说,周五晚上6点让她到老地方等他,要带她去一个地方。如此的约定,让小白浮想联翩。 今天,她破天荒没有穿一贯的运动服,而是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真正像个要去约会的女儿家的样子了。 以前心里没有巫山,自然不会为了他打扮自己,现在则要为己悦者容,连小白自己都感慨这戏剧性的变化。 车子一辆辆从眼皮底下过去,都不是巫山,偶尔有无聊的司机探出头来,对体态婀娜有致的她吹个口哨。 想起巫山上次在这里,是怎么教训一个跟自己搭讪的陌生男子的,小白忍不住笑出了声。原来他吃起醋来是那个样子的。 眼看着都快6:30了,这位总裁先生还从来没迟到过呢。 这里离巫氏总部非常近,小白想,这会儿堵车严重,干脆我过去找他吧,走几步就到了,这样既省了他的事,又可以早点见面。 恋爱中的女人,心可以直接飞过千山万水。 6:40分,小白到达巫氏总部大厦门外,但没有进去,没有巫山的允许,她不想擅自出现在他的同事们面前。 再打过去,巫山还是没有接。 小白在大厦门外徘徊了一会儿,不自觉地越走越近。 忽见一个熟悉的挺拔身影从自动门里大步流星走了出来,有型有款,那不是巫山是谁? 小心脏不由自主砰砰乱跳,小白下意识地又整理了一下头发,双颊飞上两朵云霞。 巫山身后跟着出来了一位身穿职业装的美女,可能是他的秘书吧。 小白已躲闪不及,想想见他身边的人是早晚的事,而且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外人。比起赶紧躲起来,不如干脆鼓足勇气站在那里大方向他招手。 然后,“恐怖片”上演了。 谁知巫山看了她一眼,就像压根儿不认识一样继续往前走,丝毫没有放慢脚步的意思! 还是肖米提醒道:“巫先生,那边那个女孩好像在跟您打招呼啊。” 巫山保持脚下速度不变:“不用理。” 小白以为巫山没看见自己,又往前赶了几步:“堵车好严重,所以我干脆直接过来找你了。” 巫山带着强大的气场驻足在了她的面前,但审视她的眼神却无比陌生而冰冷,就像他们之间难忘的初次相见,看得小白直发毛:“对对对不起,没经你允许直接来找你,你是不是不高......” 富有磁性但是不带丝毫感情的男中音:“你在跟朕讲话么?” 小白投去难以置信的目光:“巫山,你......” “胆子不小!” 巫山冷冷说完这几个字,就头也不回地奔停车场去了,留下小白石化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居然问自己是不是在跟他讲话!这就是几天前那个把自己搂在怀里说“星为聘,月为媒,从今往后,朕独爱白云暖一人,一生,一世,天长,地久”的那个男人吗? 他该不会是川剧变脸的演员吧?变得也太快了,幸福也太短暂了! 小白的心痛得不能自已,为自己无谓的痴情淌下了泪水,自己真是天字第一号大傻瓜,还以为能得到巫山这种难以捉摸的男人的心呢! 原来草原上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他只是逢场作戏罢了,又或者,是报复自己曾经对他的仇恨? 不管真相是什么,反正小白深深受到了伤害...... 第二天,巫山来到办公室,翻了翻自己桌案上的文件,然后坐进老板椅里久久望着窗外发呆。 秘书肖米进来出去送东西好几次,看到觉得奇怪,巫先生这么高效的人,可是极少有时间发呆的哦。 终于,巫山发话了:“肖米,最近在跟进的有3个项目,一个是顺城,一个是福城,还有一个是哪里来着?” “还有一个是隆城啊,巫先生您是在跟我开玩笑对吧?” 肖米吃惊不小。 这3个项目是最近2个月以来巫氏地产业务的重头戏,几乎天天要提,天天有有关它们3个的会议要开、文件要签,这么重要而且天天重复的事情,巫先生竟然会忘! 他刚才对着窗外发呆,莫不是在拼命回忆“隆城”两个字吧?! “哦——”得到了提示的巫山,尾音拖得很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自言自语道,“就是,怎么会想不起来了呢?” 可是之后的会议上,巫山不得不频频暂停,低声跟肖米交头接耳,询问她一些细节。 肖米越来越心惊——巫先生是真的把“隆城”项目忘得一干二净了,前两天刚签的字,就不记得这回事了,可奇怪的是另外两个项目却依然记得很清楚,就好像有人拿橡皮擦,从巫先生脑子里独独把有关“隆城”的部分擦掉了一样! 肖米想,可能是巫先生日理万机太累了。 她给自己的定义可不仅仅是秘书,还是巫先生的贴身私人助理,觉得帮忙扫除巫先生的一切烦恼是自己义不容辞的责任,所以为他干啥都是心甘情愿。 她特地跑到超市买了两大包核桃(还开了*,准备以办公用品为由报销掉),有意无意摆在巫山的办公桌上。 巫山没领情:“你这是干嘛,嫌朕脑子不够用?” 肖米尴尬地说:“您怎么问得这么直截了当啊。我这不是看您最近用脑过度嘛,当小零食吃着玩好了。” “这两天,朕的记性好像是不太好......” 巫山忘记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当他回到家里,看到小坦克欢快地朝自己奔来,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可是一转眼,发现一共竟然跑来了4只小恶霸狗,他吃了一惊! 另外3只哪儿来的? 叫人来一询问,才知道是自己下令弄来的,另外3只小恶霸也已经在家里相当长一段时间了。 “哦......” 巫山按了按太阳穴,难道朕的身体又出毛病了? 这件事,还要追溯到两天前的中午—— 那天,巫山跟麻阳一起去视察某个巫氏投资新落成的楼盘,完成之后,突发奇想,又去了附近易氏投资的楼盘转一转,知己知彼嘛。 这个名叫“圣域”的易氏开发的中高档小区落成1年,已搬入了不少住户。 小区的中央有个变色音乐喷泉池,据说到了晚上,各种彩光伴着有节奏的乐曲与喷泉水交相辉映,会很壮观,这里也是居民们休闲聊天和遛狗的好地方。 巫山和麻阳到的时候是中午,烈日当头,喷泉没开,附近也没什么人。 忽然,麻阳一指池水:“有个小孩子掉进去了!” 只见一个幼童正在其实不深的喷泉池里无声地挣扎,旁边漂着一个皮球,孩子爬进去的原因不言而喻。 而疑似看护孩子的老人,却在不远处的葡萄架下打盹儿,丝毫没意识到危险的临近。 麻阳二话不说,把鞋子一甩就跳下去救人,他并不会游泳,但是没关系,因为水深还不到他的大腿根。 谁知刚进到水里,麻阳就感到双下肢一阵阵发麻......不好,水里漏电! 接着,他感到头晕目眩,浑身发软,行动迟缓,但尚在可以忍受的强度。 于是强忍痛苦,艰难向溺水挣扎的幼童挪动,拼尽全身力气,一把拎起孩子交给了外面的巫山,然后就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倒在池子里。 巫山接过小孩平放在地上,稍微做了几个心肺复苏动作之后,孩子没事了。 回过头看到池子里几乎不省人事的麻阳,巫山大吃一惊,赶紧下水去拉他!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28 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 刚一接触水面,巫山就感到一股奇异的热流涌遍全身! 失去知觉一秒钟,一怔之后又恢复了正常! 巫山也惊觉池水漏电,不过好在尚在可以承受的范围。 他(以为是凭自己)常年健身之大力金刚臂,直接把麻阳托出水面放到地上,然后出来对他进行了心肺复苏操作。 对于拥有各种匪夷所思国际资格证的巫山来说,这点能耐只是小儿科而已。 因为年少时有相当一段时间,他不像其他同龄少年沉迷于游戏之中,而是疯狂啃各科专业书籍,以拿资格证为乐,早早显示出超级学霸的潜质。 现在看来,果然技不压身。 半晌,面色苍白、浑身瘫软的麻阳才慢慢恢复过来,第一句话是问巫山:“你没事吧?” 巫山心里一暖,这种似乎是叫做“感动”的情绪,他以前体会得并不多,从小白那里有过一点点体验而已。 麻阳自从恢复意识之后,目光就没离开过巫山一秒,从头到脚细细审视他,观察他走路,观察他说话,生怕他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巫山看起来一切正常,神态自若,还叫来了这个小区的物业处理此事。 大家都认识巫山,一个个诚惶诚恐,马上排干水检查电路。 巫山取消了自己和麻阳下午的所有工作计划,把他带回巫氏主宅让大夫进行检查,自己则陪在一旁,直到大夫说没事了才放心。 当然,华小佗大夫也亲自为巫山进行了检查:“大概是你在水里所处的位置,相比麻阳和那个小孩距漏电中心更远一些,所以你身边的电流更弱些,万幸啊!” 麻阳也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这么快就挂了,否则巫山的秘密恐怕藏不了几天。 而麻阳的后半生,可以说就是为了帮助保守巫山身上的秘密而活着,秘密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 巫山不在的时候,麻阳私下里问华小佗:“这次触电,他真没留下任何后遗症吗?” 华小佗:“硬件是没有,软件就不好说了,多观察。” 巫山教麻阳陪自己去人工智能部门,视察人工智能男友的开发情况,麻阳求之不得,他寸步不离地跟在巫山左右。 “巫先生好!” 工作区域一片此起彼伏的问好之声,但巫山都没理,保持一贯的冷酷风。 目前已经有三款比较成熟的人工智能成品问世,三个“人”一字排开,等待领导的检阅。 巫山径直走到一名AI跟前:“你叫什么名字?” 人工智能回答的语音语调都很自然:“巫先生你好,我叫斌。” 这三个人工智能成品的名字都具有一定内涵。 巫山:“哪个BIN?” AI:“能文能武那个斌。” 巫山:“名字不错。” 斌:“谢谢巫先生夸奖,我也觉得不错。其实,人生归纳起来只有4个字,其中就有我这个斌。” 巫山一听,这人工智能可以啊,不但自来熟,跟自己聊起了天,竟然还要畅谈人生,于是来了兴趣:“哪4个字?” 斌:“‘尖’字,能大能小;‘卡’字,能上能下;‘斌’字,能文能武;‘引’字,能屈能伸。正所谓,能大能小通世态,能文能武属英才,能上能下心地阔,能屈能伸福自来。” 叫斌的这名人工智能“长”得眉清目秀,讲得眉飞色舞,基本看不出是个机器人。 看来,这一款是注定要讨那些喜欢伶牙俐齿小鲜肉的女性顾客的欢心了。 巫山点头表示满意,然后又走到另一款剑眉斜飞、看起来相当英武挺拔的人工智能跟前:“你呢,叫什么名字?” “荣安,”不等巫山问姓名的意义,人工智能主动解释道,“苍天如圆盖,陆地似棋局;世人黑白分,往来争荣辱;荣者自安安,辱者定碌碌,这就是我名字的由来。” 行啊,巫山暗想,这些人工智能都不是草包,一个一个的,肚子里都装了不老少墨水儿,肯定招女孩喜欢。 “巫先生肯定看出来了,我们哥儿仨都是三国迷,嘿嘿。” 这些人工智能的核心设计师赵大、赵二和赵三纷纷现身。 “最初设计这些人工智能的时候,我们三个讨论了很久,怎样的智能男友才能符合广大女性消费者的要求。想来想去,我们觉得外表固然重要,赋予这些人工智能不同的个性更重要。三国里很多人物都很有性格,也拥有各自的粉丝,所以我们从那些人物的性格里进行了借鉴。” “比如这位荣安,原型是赵云,性格特点是有见解,有才智,有胆识,外型俊秀英武。” 巫山看三国的时候,就觉得赵云人长得帅,武功高得不要不要的,战功显赫还恪守职责,这样的人简直应该写进宪法里面去。 他又接见了一下第三位AI,那位的原型是曹操,当然外型不是。 巫山听得饶有兴趣,就产品性能提了一些问题,三位赵工答得如数家珍。 这些产品本来就是三位赵工领导下的全体团队的心血凝成,他们吃饭睡觉甚至做梦,都是与人工智能有关的内容。 至于三位工程师讲了什么,麻阳却没听见,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巫山身上。 他发现巫山的提问思维清楚,行为举止也正常,麻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谢天谢地,看来这次触电真的没给巫山带来什么后遗症,晚上回去真要喝一杯庆祝一下才行。 周五下班后,麻阳踏踏实实回家洗了个澡,叫了个外卖、开了瓶啤酒,正准备看张碟片放松一下心情,巫山的一个电话又让他神经紧绷起来。 “白云暖是谁?” 巫山直截了当在电话里问他。 麻阳大张着嘴:“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开玩笑。朕的女人那么多,哪儿能都想得起来?朕跟你提过这个没有?” 麻阳的心凉了半截,看来华小佗大夫说得对,“硬件没问题,软件就不一定了”,现在软件问题大了去了啊,丢失重要数据! 最糟糕的是,不知道到底丢失了多少重要数据!巫山万一在工作中掉个链子,搞不好几个亿就没了。 原来,就在刚才,伤心透顶且喝了点酒的小白,认为自己再次受到了巫山的愚弄,于是发了个短信给他:“‘我会忘掉你那些轻如鸿毛的誓言,再见。白云暖。’” 不过手机上显示的发信人名称是“朕的女人”。 不知为什么,这条“陌生人”发来的短信,让巫山感到了莫名的震撼和心酸。他想了半天也想不起这个人是谁,但是既然存成了这个称呼,那么说明这个女人对朕很重要。 可是,麻阳并没有提供给他他想要的答案,只说:“听着好像有点熟,但一时半会想不起来,想起来告诉你。” “24小时开机,想起来随时告诉朕。” 巫山对知道谁是白云暖这个答案,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麻阳匆匆挂了电话,马上打给小白,他必须防止小白向外透露巫山部分失忆的消息。 小白刚接起来时貌似还算礼貌和淡定,2秒钟后就开始情绪失控,泣不成声:“他明明约我今天下班见面的,可是下午我在你们公司门口叫他,他竟然说不认识我,555,你们男的怎么可以变脸变得这么快,555~~” 这是小白第一段真正意义上的恋爱,也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失恋,整个过程只有几天而已,誓言犹在耳畔,脸已经变了。 女人的眼泪虽然无色无味,几乎没有重量,有时甚至无声,但对于两种男人来说,却是相当具有杀伤力的,一种是心地善良的男子,另一种是心里有她的男子。 麻阳属于前者。 巫山刚刚与小白在草原共度良宵,肯定彼此许下了美好的誓言,但转眼就完全不记得小白了,难怪这姑娘哭得稀里哗啦,倒也可以理解。 麻阳心软了,本想说点什么来宽宽姑娘的心,但理智阻止了他。 反正巫山跟小白两个人也不可能有未来,分开是早晚的事,那就长痛不如短痛,不如这样散了也好。 于是硬起心肠说:“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冷热无常,兴趣转移得也快,你不要再惦记他了,以后好自为之。” 这话等于往小白心上插刀子。小白听了,哭得更伤心了。 麻阳更加觉得自己是个罪人,是自己间接促成了小白的悲伤,并且还不得不一世背负着沉重的谎言,因为谎言一旦揭穿,就将有更多人断肠。 都说感情的伤会使人成熟,小白一夜之间仿佛成长了好几岁。 她思索了一下,上网下载了一个号称史上最牛的强力删除软件,可以删除任何加密保护的文件,格式化任何空间。 小白从床垫底下摸出了那个U盘,她要把这唯一与巫山有关系的物件彻底销毁,把他完全从记忆里抹去,从此,巫山不认识自己,自己也不认识巫山这个人。 软件咯吱咯吱地扫描着文件,小白的脑海里也在不知不觉扫描着有关巫山的记忆,他的冷,他的暖,他的火热,他的雪中送炭,他的理智,他的霸道,他罕见的柔情...... 屏幕上显示:“文件扫描完毕,正在格式化中。” 下面有两个选择:继续,或者暂停。 “当然是继续啊,能删当然删个片甲不留!” 可眼看着格子一点点右移,马上就要删干净的时候,小白又有点慌了。 这个世界上,唯一与自己有过亲密接触的男人,就要随着U盘的格式化永远与自己告别了,可她为何却忽然想抓住点儿什么?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29 旁若无人地给你我的掌声 突然,小白手忙脚乱去点那个“暂停”键,因为太着急所以点了几次都没点准地方:“不要删不要删!” 等好不容易点对了地方,屏幕上显示“格式化完毕,所有文件已删除”。 小白心中失落到极点。 这回果然删得干干净净,这不就是自己以前所希望的吗?现在可以放心地把它扔掉了不是吗? 扔啊!为什么不扔进垃圾桶? 小白拿着那个空的U盘,做了好几次扔的动作,奇怪,它怎么就跟长在自己手心里似的怎么也扔不掉? 明明就是舍不得扔好吧。 巫山强迫自己的时候,自己显得特有骨气,贞洁烈女一样百般顽抗;可现在他拍拍屁股放手离去了,自己却像个怨妇似的在这里愁肠百转,甚至舍不得这U盘上,他指尖残留的一点点温度,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最后,小白一边自责,一边又把空的U盘放回了床垫底下...... 易氏地产。 作为易如风的秘书,春泥忙得不可开交,因为易氏最近有大动作,宣布新增人工智能业务,成立科技分支。 巫山对易如风的影响是巨大而深远的。 做这个运营决定的会议上,曾经有属下劝易如风:“巫氏刚成立了科技公司搞人工智能,咱们就立刻也弄一个,人家会说咱们没主见,是巫氏的跟屁虫。” 易如风笑道:“如果一个人先看好某个领域,其他人都因为不愿当他的跟屁虫而不去跟他抢,岂不是让那个人独吞大蛋糕了?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 属下不说话了。 易如风补充道:“再说了,有竞争才有进步嘛。而且人家说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想怎么做。” 话音落下,单薄的掌声响起,原来是春泥独自一个,旁若无人地在鼓掌,并向自己的男神投去“你是最棒的,哪怕只剩我一个,也百折不挠地支持你哦”的目光。 有的人遇到这种境况,四下一看只有自己一个人拍巴掌没人跟上来,可能就尴尬地停下了,但春泥不,她觉得男神说得就是好,就是该鼓掌。 看她鼓得起劲儿,其他人终于也纷纷跟着鼓起掌来,至于是不是100%同意易如风的话,这个还有待商榷。 毕竟易氏几十年都只专注于地产行业,突然开展新业务不是件简单的事,更不应该单纯为了跟巫氏赌气而妄下决定。 但易如风心意已决,他以“人工智能科技是未来10年的全球朝阳产业,我们不能固步自封,把所有鸡蛋搁一个篮子里”为由说服了部分下属。 当然了,还有一部分被说服的人是这么想的:公司是人家开的,人家指东你就打东,人家指西你就打西,人家说啥就是啥,不就完了吗,操那么多心干嘛? 开展全新业务,就需要跟包括政府部门在内的各行各业打交道,春泥这个秘书在繁忙的工作中迅速成长着,并且越来越钦佩易先生为人处世的智慧。 有些话,要是让春泥来说,她简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易先生就表达得婉转而得体,滴水不漏还特别有效,这就是功力呀! 易先生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怎么能耐却大了那么多呢?活该他当老板,自己当秘书! 这天,因为电路维修,易氏总部大厦的电梯暂时停用,易如风只好走楼梯。 他刚把通往楼梯的门开了个缝儿,就听见两个女下属在下边气喘吁吁地边爬楼边聊八卦。女人对八卦的热衷简直没治了。 “你今天上网了吗?XXX(某男明星)原来是同性恋!心碎一地啊,长得辣么帅,可惜了!” “诶,你说咱们易先生会不会也是啊?” “怎么可能?” “我觉得有可能。你看巫氏那首富,以前绯闻不断,咱们易先生从来没有过绯闻,就前不久公开了那么一个女朋友,没几天又吹了。英俊多金咱就不说了,单说年纪轻轻的大好年华,如狼似虎才是正常的吧?你说他也没女朋友也没绯闻,那他有没有生理需求?怎么解决生理需求?不是跟女的,那就只能跟男的......” “嘘,小点儿声,这楼道里没别人吧?要是有人听到传出去,你就死定了!” 易如风心里暗骂,这俩死八婆!要是我打听到你俩是哪个部门的,你俩都死定了! 两个女同事停下脚步竖着耳朵倾听了片刻:“还好还好,楼道里没人,晚上回去煲电话粥再聊这私密话题吧。” 啥?还没聊够,晚上还要继续聊? 易如风咬牙切齿,面如土色,悄没声息地掩上了楼道门。 这样的传言他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了,看来必须尽快再找一个长久的挡箭牌,挡这流言蜚语的箭。 对巫山来说,流言蜚语只是些飞不远的吐沫星子而已,毫不在乎;但对易如风来说,别人的任何一句评价他都很往心里去,当然了,面子上永远一副不在乎。 “春泥,帮我订两张月底飞加拿大XX市的头等舱机票,回程先空着。” “好的易先生。另一张打谁的名字?” “你。” “我也去?” 春泥一想也是,自己是秘书嘛,陪老板出差很正常,简直是义不容辞。 不由得心底偷乐——即将跟男神朝夕相处,耶!去哪儿倒是次要的了。 接着又紧张起来,提醒自己:注意控制感情保持距离啊,不然回来饭碗就不保了。 春泥的又惊又喜又警醒,完全没有逃过易如风的眼睛,虽然他天生对女人没兴趣,但欣赏女性一点一点为自己沦陷,毕竟是很受用的一件事。 以前春泥坐飞机,为了节省费用,不但从来没坐过经济舱以外的舱,更是常常去买特价打折机票,特价机票有时分给的是小小的飞机,既不舒适也不安全。 这次的头等舱地方大,伙食好,服务好,更重要的是有男神陪伴在侧,春泥觉得自己美得要上天了。 侧头一看,飞机正在云层中穿梭,可不本来就是在天上么?没毛病。 夕阳的余晖把云层染得一片金红,绚丽无比。 这样的景色春泥见得不多,看得入了神。 而这样的美景易如风看得多了,已经没什么稀罕的了,靠窗的他正闭目养神,干净的面庞熠熠发光,好一位安静的美男子! 春泥眼中,在霞光中闭目养神的易先生,更是美成了一幅画。 忽然,易如风长长的睫毛闪了闪,缓缓睁开星子一样的明眸,笑意盈盈地望着离自己不远的春泥。 多么诗情画意的画面,春泥都快忘了自己是他的秘书了,还以为自己是要和他一起去度假呢。 这么美好的瞬间,易如风开了口。 春泥多么希望他应景地说,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她一定会欣喜地狂点头。 可易如风说的竟然是:“你还在跟小白一起租房子吗?” 仿佛一张绝美的画卷被人捅了个窟窿,春泥的心情一落千丈:“早就不了。” 易如风:“为什么?” 春泥不语,心想,还不是因为你? 看她不答,易如风自我解围地笑着清唱起来:“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你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春泥勉强一笑。 “不过有一点我倒能猜出来,”易如风说,“那就是,你心里有一个人。” 春泥心里“咯噔”一下,心想,不会是要解雇我吧?我没办公室恋情啊,暗恋也不行吗? 易如风轻啜了口咖啡说:“我这个人说话喜欢开门见山,肚里没有那么多弯弯道道。就直说了吧,春泥,你喜欢我,我也欣赏你,我打算回去以后把公司章程改一下,允许办公室恋情。我们两个在一起试试怎么样?” 春泥幸福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易如风:“但是我这人吧,有些自己的小坚持,还希望你配合。” 春泥做洗耳恭听状。 易如风:“这个世界诱惑太多,我希望我未来的太太,是个能经得住诱惑、有很强忍耐力的人,当然,我也希望她能看得到我超强的自控力。所以我希望咱们先挂名交往2年,如果2年之后感觉还好,再进行下一步。” 春泥:“什么叫挂名交往?” 易如风:“就是说,对外承认你是我的女朋友,但是不进行肉体接触。” 春泥的眼神有点慌乱迷茫。 为了让自己的观点显得不那么荒唐,易如风马上搬出了国外一些年轻人的类似主张,美其名曰考验意志力,这样可以让2年后的肉体接触更欢愉,也让彼此更懂得珍惜。 什么话吧,让他一说都好像特别有道理,尤其是在一个爱慕他已久的女人面前,更加是“你帅你有理”了。 春泥的脸微微发热。 “易先生的女朋友”这个名分是她求之不得的。2年算什么,就是等一辈子她都愿意,更别说易先生还专门为了她修改公司章程,这真是莫大的荣幸。 于是含着笑意点了点头。 “这么说你同意了?太好了,”易如风摸了把她的手,“摸手、拥抱,这些都是允许的哈。” 摸手他没有那么厌恶,反正跟自己左手摸右手没区别,拥抱跟抱棵树也没分别。 他又按铃叫来空姐:“请给我来两杯红酒。” 虽然对女人无感,但是情话倒是张口就来:“春泥,我最喜欢看你脸颊飞上两片红霞的样子,来,为我们的爱情干杯。” 春泥在两万五千米的高空实现了自己的梦想,真正幸福得云里雾里,不知今夕何夕。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30 豆腐花是甜的还是咸的 江湖传闻:铁树开花,易氏总裁易如风终于确定恋爱关系了! 就在刚刚,他发了一条微博,内容如下:“大家好,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宋春泥@春泥。” 与此同时,名不见经传的这个叫做宋春泥的女子,也在微博发了个微笑的图标,同时@了易如风。 两个小时内,春泥那个本来没什么人气的微博,点击量猛增1个亿! 整个八卦界传得沸沸扬扬,易氏上上下下也炸开锅了。 易氏向公司内部宣布小幅修改公司章程,取消禁止办公室恋情这一条规定,但前提是不影响工作,并鼓励大家“以爱的力量为公司添砖加瓦”。 有趣的是,政策一经修改,许许多多的地下办公室恋情便如雨后春笋般冒了出来,易氏大厦里出现了很多成双成对甚至是穿情侣装的身影,原来都是早就好上了的,因为公司不允许,所以大家都藏着掖着呢! 这下好了,总算盼来翻身得解放的一天,于是普天同庆。很多人还很感激春泥的出现。 小白脑子里更是炸了,不知道对春泥是该叮嘱还是祝福,不过反正纠结也没用,人家如今根本不理自己了。 要是上赶着去嘱咐,春泥说不定还会认为自己是嫉妒她的幸福。 巫山的反复无常,使小白开始怀疑自己的认知,进而也怀疑巫山曾经说过的话,她觉得以自己的智商,这辈子算是分辨不出来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了,还是别添乱,过好自己的日子得了。 公开恋爱关系之后,春泥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首先是超有眼力价的常胜,跑前跑后嘘寒问暖,基本上拿她当老板娘供着,就差一天三炷香了。 同事们对她似乎更加热情,总是笑脸相迎,但实际上却是更疏远了。 也对,高处不胜寒嘛。总裁的女朋友,地位还不高? 不过好在,孤独是这个世界上春泥最不害怕的东西。孤独的日子她过得太多了,倒是过分热情和没有隐私,会让她比较不适应。 易如风跟春泥一起出门办事的时候,明明有常胜这个助理兼司机在旁,他还偏偏要亲自给春泥拉车门,安排她坐好之后自己才到后排与她同坐,充分表现出对她的在意和关心。 春泥心里美得掉到蜜罐一样,她想,原来熬过那凄凄惨惨的童年,就是为了等来这幸福的一天! 陪她去福利院见冯院长的时候,易如风咬了咬牙,轻揽春泥的腰一起进去,俨然一对情侣的样子,可把很少上网、至今对此事一无所知的冯院长吓坏了:“你们两个......怎么搞到一起去了?易先生...不是跟小白吗?” 很快,冯园长就发现自己老了,OUT了,跟不上形势了,年轻人的事情她再也搞不懂了。 不过,易先生和春泥都是好孩子,只要他们开心就好。 远在加拿大的丁宁得知了这个消息,心想,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丁宁一边哭,一边笑,一边祝福,一边往死里灌自己酒。 巫山也得知了这个消息。 “春泥?不是小白的那个室友吗?她怎么跟易如风弄到一块儿去了?这小子又打的什么鬼主意?” 麻阳说:“这事挺蹊跷的。女朋友是自己的秘书,已经天天在身边陪着了,还要大张旗鼓高调公开,不惜修改公司章程,这是多想要天下人尽皆知啊!易如风作为一个公众人物,如果真喜欢那姑娘,按说应该低调一点保护她才对。你看,多少男明星结婚好多年,公众都不知道他有老婆呢。” 巫山:“话也不能那么说,朕不就一向高调么?” 麻阳:“你是个例外。” 不管巫山怎么看,反正麻阳觉得易如风此举有其它用意。 一天,春泥走进一家早餐店问:“老板,有没有甜豆腐花?” 店很小,小老板既是老板又是服务员和大厨,完全是劳动人民本色,每天为生计奔波,根本没空看网上那些八卦,所以难得的没认出春泥。 他一脸懵圈儿地问:“豆腐花是啥玩意儿?” 春泥:“就是豆腐脑儿,甜的那种。” 小老板:“豆腐脑儿倒是有,但豆腐脑儿不咸的吗?” 春泥:“呃,我是想买甜的。” 小老板:“没听说过甜豆腐脑儿,是不是你们南方人才吃那个啊?那玩意儿甜的怎么咽得下去?” 其实春泥也是北方人。 她一连跑了几家店,都买不到甜豆腐花,一气之下买了黄豆和豆浆机,打算回家自己做。 她这么执着只是因为,易如风小时候在南方长大,他两次提到过想念南方的甜豆腐花,而他说的每一句话,春泥都特别放在心上,难怪工作干得那么出色呢,偶尔有时候易如风自己说过的话都忘了,可春泥都记着。 网上搜了个方子,照着练习了几次,质地看着白皙滑嫩,应该是相当符合要求了。 但春泥尝了一口后差点吐出来——早餐店老板说的一点儿不错,北方人实在不适应甜味+豆腐脑这个组合,南方人的美味对她来说简直难以下咽! 即便是这样,第二天早上,春泥还是提前了2个小时起床,把泡好的黄豆倒进豆浆机现磨,只为了上班时给易如风带份新鲜的。 现在,她可以名正言顺地宠自己的男友了。至于应该从他那里得到些什么,她从来没想过。 临出门的时候,春泥又拿出新买的毛呢裙换上。 昨天逛街买这条裙子的时候,售货员认出了她,服务特别殷勤,使劲夸奖她穿这裙子美得像天仙,所以春泥脑袋瓜一热,同款不同色的买了三条。 现在穿着觉得还是有点儿别扭,但也不打算脱。 以前她从不穿裙子,觉得拖拖拉拉的很麻烦,更喜欢帅气的七分裤小皮靴。 但易如风似乎很喜欢穿裙装的温婉女子,所以春泥开始悄悄地改变自己了,曾经她可是信誓旦旦说,不会为任何人改变自己的哦。 可能恋爱中的痴情女子,各个都是说谎高手吧。 春泥春风满面地拎着保温桶进了公司,无数人跟她打招呼,夸她今天真漂亮,然而她满心只期待一人的赞美。 勤奋的易如风比别人早到一个小时,已经开始办公了,听到敲门声抬起头:“进来。” 还是头一次看见穿裙子的春泥呢,易如风发呆3秒钟。 春泥面带娇羞,觉得肯定是今天的自己把男神惊艳了。 但没想到易如风一开口却是这样的:“裙子好像不太适合你,以后还是穿裤装吧。” 春泥尴尬得无地自容:“哦好的好的,我也这么觉得......” 赶紧奉上保温桶:“如风,你不是想念南方的豆腐花吗?我特地尝试着做出来了,你快尝尝!” 她想得很周到,连碗、勺子和餐巾纸都拿来了,而自己则像个服务员一样在旁伺候着。 易如风果然面露喜色:“豆腐花呀,那可是我朝思暮想的。” 春泥满怀期待地盯着他的脸,只要他能夸上一句,她所有的辛苦就都是值得的。 但是尝了一口之后,易如风显得有些失望:“口感其实跟正宗的差不太多,但就是吃不出记忆里那个味道了,可能离开了当地的水土,就不容易复制了。” 忙了一个早上的春泥被当头浇了两盆冷水,有些蔫儿了,但还是努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说:“没关系,有机会咱们回你小时候住的地方去吃。” 易如风冲她灿烂一笑当作服务费,春泥马上主动跟个老妈子似的把东西全收走了:“那你还想吃什么,我可以再试试别的。” 易如风不客气地报出了几样食物名称,春泥一一记下,空闲时间有事干了。 门外的同事们在议论纷纷,说今天早上看春泥提着个保温桶进总裁办公室,估计两人正在里面甜甜蜜蜜地共进早餐呢吧,这狗粮撒的! 话音未落,就见春泥一脸失落地出来了,大家于是做鸟兽散。 回到家,她脱下裙子,把另外两条不同颜色但没穿过、尚在退货期并且连商标还没剪下来的裙子,拿回商场想要退掉,反正易如风也不喜欢,自己喜不喜欢反倒不那么重要了。 女销售不情愿地接过来,小声嘀咕了一句:“男朋友那么有钱还这么抠!” 春泥:“你说什么?” 女销售:“没说什么。” 心情本来就不佳的春泥有些较真儿了:“我都听见了。商品还在退货期内,我就有权退货,你那样说是不对的,应该向消费者道歉!” 女销售碍于自己的饭碗,最终跟春泥道了歉,但这件事还是传出去了。 易如风面露不悦地把春泥叫到跟前:“你现在的身份是我的女朋友,要注意帮我维持正面形象知道吗?两条裙子而已,不退就不退了,我又不是养不起你,何必让人说闲话呢?” 春泥有一肚子的委屈,可也不知为什么,在易如风面前就是一个字也吐露不出来,只会说唯唯诺诺说“好我知道了,下次一定注意”。 其实她隐约觉得有些奇怪——有人在的时候,如风总是大秀恩爱,揽她的腰,摸她的手;而只有他们俩独处的时候,他反倒表现得不那么亲近,跟自己更像是上下级的关系了。 这样的后果就是,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反而没有别的情侣的甜蜜,而变得特别生分,更别提有什么亲密的举动了。 不过这念头一闪而过,完了她还是该干嘛干嘛,对易如风言听计从,不敢或不愿有一丝一毫的忤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31 我有我自己的方式 不论晴或雨,不论暑与凉,不管白天发生了多少伤心事,一到夜幕降临,酒吧街、小吃摊,永远是人声鼎沸的地方。 因为一个人的悲伤再大,也不足以让世上所有人为之惆怅。 这天,夜来欢和月光祖又成功把日理万机的巫山给揪出来了。 三人行,照例首先花10-20分钟聊天下大事、国内外局势,主要抱怨总 统昏庸,光想着丰满自己的荷包,不帮老百姓解决实际问题。 夜来欢和月光祖两个人在巫山面前丝毫没有自卑感,每每到这个时候,跟二位皇上一样滔滔不绝指点江山,尽管他们,尤其是月光祖,实际上可能连改变一只蚂蚁爬行轨迹的能力都没有。 之后,两个死党同时挤眉弄眼问出最关心的问题:“巫山,你跟那个小白怎么样了?细节,我们要的是细节,你懂的。” 敲桌面,敲桌面。 万万没想到...... “小白是谁?”巫山眼里毫不掩饰疑惑的目光,“难道是叫白云暖?” 夜来欢、月光祖都皱起眉头,跟看怪物似的瞅着他:“哥们儿,这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幸亏我们哥儿俩不是女的,否则你早把我们俩忘了,看来天下就没有一个女人能长久俘获首富的心!” “就是,我们还以为这个叫小白的有戏呢,看来也不过是过眼云烟啊,这么快您连她是谁都想不起来了,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巫山并不在意他们话中的挖苦成分,反正也习惯了,知道兄弟们一向不是恶意的,只是嘴欠而已。 苦苦思索了半天,脑子里还是一无所获:“这个白云暖长什么样儿?跟朕是怎么个关系?” 夜来欢、月光祖面面相觑,各自翻个白眼灌了几口酒,一场聚会不欢而散。 他俩一致认为脑子灵光得跟电脑似的巫山在消遣他俩,没劲。 巫山也不多做解释,只是暗想,朕不会是失忆了吧? 不过,从麻阳、夜来欢、月光祖那里没有得到更多关于这个白云暖的消息,这哪里难得倒巫山? 他派去的人很快成功弄来了小白的相片。 啪! 信封口一开,桌上倒出了一堆高清照片。巫山一张张拿起来审视。 这是一个上身运动服、下身牛仔裤、脚踏平跟帆布鞋的年轻女人,骨肉匀称,身材比例协调,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奢侈品,看起来简洁大方。 讨人喜的鹅蛋脸,温和不施粉黛,黑白分明的杏仁目顾盼生辉,乌黑发亮的长直发如云如瀑,耳朵上、脖子上、手腕上、手指头上都没有首饰。 有的照片是她在车站翘首等车,有的照片是她在超市挑选商品,有的就是在走路,都很自然。 虽然算不上一等一的美人,但在这个矫揉造作、什么都趋于人工打造的时代,这女人身上却有一种难得一见的天然去雕琢之美。 巫山那极善攻城掠地的目光,自然也在她胸前转了几转。 去拍照片的人果然十分了解老板的心思,没有只拍个大头照,而是把胸部拍得恨不得比脑袋的分辨率还高。 巫山的目光老练地审视了片刻想,这尺码也就勉强符合朕的最低要求。 照理说,这种清汤寡水的风格应该不是朕的菜呀,朕跟这种学生妹似的女人之间能发生得了什么? 不过,五官看着有些眼熟......对了,这不就是上周五下班时,在公司门外碰见的那女的吗? 她当时自来熟地迎上来说什么来着? ——“堵车好严重,我干脆直接过来找你了。” 倒是不卑不亢。 听这口气,似乎跟朕很熟,似乎朕跟她约好见面的?怎么可能? 再努力回想,实在想不起更多有关这个小白的事情了。 没关系,再派人去搜集信息。 信息反馈回来:白云暖,原智慧幼儿园舞蹈老师,现任新蕊五星实验幼儿园首席舞蹈老师,家庭背景不详,从小在爱家福利院长大。 一个背景简单的孤女?一个幼教老师? 又不是什么名媛,朕是怎么跟她弄到一起去的? 送回来的信息还包括一张报纸,上面是巫山和小白一起参加电视台晚宴的照片。 巫山粗略看了几眼,最后果断把资料和照片齐齐扔进了脚边的纸篓。 “朕都没印象了,估计又是个不择手段想上位的女人,想不起来也罢!” 巫山就此放弃了,小白却没有。 本来她有个优点,就是无论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睡一觉起来就全忘了。 可是对巫山这个人,不管睡多少觉一睁眼,对不起,她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毕竟是世界上唯一与自己有过肌肤之亲的男人,而且这肌肤之亲是由切骨之恨慢慢转变来的,其中的心路历程可以写本书了(书名就叫《巫山有云也有毒》),怎么可能说忘就忘? 表面再潇洒的女子,内里就算不百转千回,也多多少少是暗藏了些许柔肠的。 巫山许下山盟海誓的时候,小白明明是确认过眼神的。 那眸子里的坚定和诚恳,至今想起来依然让她感动不已,怎么可能有假?不是说眼神最不会骗人么? 小白的窗台上,养了一盆含羞草,手指头一碰,它果真有着少女般的羞涩。 因为心里纠结到底要不要忘记巫山,每次小白都会按次序数着一片片叶子,嘴里念叨:“忘,不忘,忘,不忘,忘......” 叶子一共只有那么多,最后一个永远都是“不忘”好不好? 可是转天她竟然还会再去数一遍,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强化自己的信心似的。 然后,就开始自行脑补原因,百般为巫山的冷酷无情开脱:会不会有其它什么原因,比如有人威胁他离开我?或者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他得了失忆症? 如果万一真是这样,那么自己的离开对他来说不是太残忍了? 总裁豪门小说她看得不多,不过看过的有限的几本里面,似乎都有类似的情节,难怪她要多想了。 又是一个星期五的晚上,查好周末的天气预报,晴朗。 很好。 小白给福利院冯院长打电话:“院长,这个周末我有点事,就不去做义工了啊。” 然后奔赴超市采购食物,早早睡觉。 周六天不亮,联系好的车子在楼下等她,司机是住在同楼一位开出租的石大哥。 石大哥和另一位司机师傅是两人轮班制,本该今天白天休息,但小白为他提供了一个挣外快的机会。 石大哥一边开车一边跟她聊天:“小白啊,你一个人跑那么远去干嘛?” 小白:“充电,接触大自然,呵呵。” 石大哥:“那怎么不叫个朋友一起呢?一个人不害怕啊?” 小白苦笑着说:“现在吧,流行高质量的独处。” 石大哥摇头笑:“咱俩有代沟,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总觉得一个人呆着,连个说话的伴儿都没有,多寂寞啊,尤其出门在外。现在的姑娘胆子可真大,你一个人要注意安全呐,那我周日中午再过去接你。” 小白:“知道了,谢谢石大哥!” 临近中午的时候,背着一个大包,里面装了食物、水和毯子的小白,重又来到了草原上的穹顶图书馆——观星阁,她决心独自在此过上一夜。 她有她自己的方式,来忘记或怀念。 这次来,物是人非。 怀着复杂的心情推开观星阁的门,好几个正在专心看书的草原儿童齐刷刷抬起头来,都瞪着眼睛看她这个疑似天外来客。 “哈喽,你们好!” 小白毕竟是幼儿园园丁出身,变戏法似的从包里变出几个小玩意儿,很快就和小孩子们打成了一片。 他们缠着她念了几个故事,最后都恨不得赖在她身上不肯起来。 这几个小孩就明显没有上次那个乌尔木勤奋好学,看书主要是看看图画而已。 有的和乌尔木差不多大,可连字都还不认识多少呢。 这帮孩子中午要回家吃饭了,草原牧民天性热情好客,他们都想拉小白到自己家做客,但小白哪儿都不去,很快又剩了她一个人。 她不敢闲下来,一闲就会胡思乱想,从背包里拿出面包啃了几口,就开始整理图书。 有些书页有破损,她取出不干胶粘好;有浮尘,她拿出软布擦拭干净;有乱放的,她摆放整齐。 忽然觉得,如果就在这么美丽静谧的地方,一辈子当个图书管理员也不错,反正她本来也胸无什么大志,能平平安安地活着就已经很好了。 时间过得好快。 傍晚,小白跑到顶上的阁楼,有幸目睹了草原日落的壮丽景色,激动不已。 只是,这一次无人与她分享了,顶多用手机拍下来。 天色愈来愈暗,很快再次星光四溢。 小白在阁楼看(发)了一会儿书(呆),缅怀了一下一生中最难忘的、跟巫山在此处共度的美好夜晚。那一晚,灵魂都快乐得出了窍的。 明知道不该这样痴情,明知道他是个无情的人,但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 唉算了,再放纵地思念一回吧,这次回去之后,说什么也要把他忘得干干净净! 但岂知,每一次思念都把她拴得更牢,让她陷得更深,更加忘不掉了。 夜凉如水,且静得吓人,小白开始害怕了,想回家,可是石大哥明天中午才到,怎么也要熬过这一晚呐。 楼下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老鼠?” 小白一哆嗦,这回如果真有老鼠,可没有巫山的保护了哦。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32 把草原星光卖给都市 一个小脑袋从楼梯口露了出来。 “乌尔木!”小白惊叫一声,“这大半夜的,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干嘛?” 乌尔木:“阿姨!那大半夜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白云暖:“半夜还干嘛,当然是睡觉啊。” 乌尔木:“那我半夜当然是看书啊。” 白云暖:“为啥要半夜看书?” 乌尔木:“因为白天要照顾我阿爸呀。” 白云暖:“你阿爸怎么了?” 原来,就在前几天,乌尔木的父亲上山作业时,忽然感到小腿上一阵针刺般的痛楚。 他褪下袜子一看,发现腿已经肿起来,还渗着血,伤口上有两处并排的小伤口——这是被毒蛇咬了! 在当地卫生所进行了拔火罐和雄黄外敷治疗之后,伤口貌似好了一点,但整个小腿至今没有消肿,还走不了道儿。 所以,乌尔木这几天都没有去上学,白天照顾父亲,还要干家里的活,小书虫深夜里等父亲睡得比较踏实了才跑来看会儿书,黑灯瞎火要一个人走挺远的路呢! “真懂事,”小白唏嘘不已,城里的孩子这么懂事这么能干的可不多见啊,“那你妈妈呢?” 乌尔木:“我没有阿妈,我阿妈一生下我就归天了。” 小白:“可怜的孩子...不过我也没有妈妈,我还不如你呢,我连爸爸也没有。” 夜幕低垂,四目相对,气氛一下变得凝重起来,四周静得可怕。 不过小乌尔木很聪明,一句话就调节了气氛:“我看过照片,我阿妈长得很漂亮,跟你差不多漂亮。” 小白一乐,这男孩情商不低呐,看来男的和男的情商也差挺多的,巫山那情商最近好点儿,一开始就跟马里亚纳海沟那么低。 “对了阿姨,”乌尔木终于想起来问一个老重要老重要的问题了,“开跑车的叔叔怎么没来?我想他了。” 触到小白痛处:“他...他很忙。” 乌尔木:“那你为什么不回家,一个人跑到这里来睡觉?” 小白无言以对。 难道要告诉一个8岁的男孩阿姨在发疯,告诉他,这是自己寄托对一个人的思念的奇葩方式? 于是只好说:“因为这里的星星比城里的好看。城市里污染太严重,空气不好,很多时候都已经看不到星星了。” 乌尔木想了想,说了句让小白大为吃惊的话:“如果草原的星光能够被收集起来卖给城市,那我就能赚好多好多钱了。” “不简单啊,小小年纪这么有生意头脑!那你赚了很多钱以后想干什么?” 小白以为男孩心目中排名第一位的当然是买跑车,买巫山那样酷的跑车,结果他却说:“有钱就能给寨子里添好多好多牲口了,让每个人都有工作。我还要盖一座大医院,因为我们这里的卫生所太小了,住不了几个病人,药也不够用。” 他倒是没想着给自己家弄所大房子。 城里很多人手里有了闲钱,第一件事应该是想着买房。 华夏人对房子的执着可以一直追溯到汉代,那个时候的人就喜欢用地守财,把土地称为“本”,把商业称为“末”。 不过,乌尔木的理想是小白听过的最美的理想之一。 她随口一问:“乌尔木,你梦想中的房子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她也问过幼儿园的小朋友们,有的说喜欢海边别墅,有的说喜欢摩天大楼的顶层,有的说喜欢花园洋房,里面装好多好多洋娃娃,还有的说希望自己家的房子大得能在里边开汽车。 但是乌尔木憨厚地笑了笑说:“我觉得我家现在的旧蒙古包就挺好,又舒服又暖和,就是我梦想中的房子。” 小白听了,对男孩再次刮目相看。 这是一个爱读书、爱学习、没有太多物质欲望、却又希望有能力帮助更多人的孩子。他阿爸一定也是个出色的人,把他教育得太好了! 小白正想着这些,乌尔木童言无忌地问:“阿姨你长得真好看,叔叔也长得好看,你以后会跟叔叔结婚吗?” 小白的脸红到了耳朵根儿:“不会的。” 乌尔木小大人儿似地惋惜地叹了口气:“唉,你们大人的事情,反正我们小孩搞不懂。” 小白觉得有趣,小男孩说搞不懂自己,石大哥也说听不懂自己的话,看来自己的孤独是注定的喽。 乌尔木:“阿姨你害怕吗?如果你怕的话,我今天就不看书了,陪你说会话吧。” 小白:“好啊。” 于是,乌尔木绘声绘色地讲了自己前不久在山上智斗大黑熊的故事,这孩子真是有胆有谋。 小白听得津津有味,末了也拿出口琴给他吹了几曲,看得男孩艳羡不已,央求她教给自己。 于是,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月下彼此陪伴,这个本该孤独的夜晚变得一点儿也不孤独了,反而还有些温馨呢。 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小白醒来的时候,天大亮了,乌尔木已经离开,想必早就回去照顾他阿爸了。真是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好孩子。 小白收拾了一下:“我马上也该走了,再见,观星阁;再见,有关巫山的记忆。不对,应该是......再也不见了。” 不过有些东西,真的是说告别就能告别得了的吗? 比起小白的落寞,春泥就显得春风得意得多。 而且现在本来就是春天了,鸟儿欢唱,柳絮飘飞,桃花开满枝头,爱情之花也该绽放了吧? 她哼着歌儿穿了一身浅粉的套装去上班,同事们见了都说好看。 可易如风只瞥了一眼就对她说:“在公司穿粉色显得不够端庄,还是黑白灰比较好,明天换了吧。” 这是一对情侣之间交谈应有的语气吗?人家这么少女心还不是因为你? 春泥有些失落,好像没确定男女关系之前,如风对自己还更和蔼些。 不过易如风后面的话又让她激动起来:“春泥,周六有空吗?” 春泥:“有啊,需要加班是吗?” “不是,”易如风的语气还是那么平淡,就像在说别人的事,“去我家一趟吧,我父母想见见你。” 春泥努力掩饰住被意中人邀约的惊喜:“这么快就见家长啊?我都没心理准备。” 易如风显得没什么耐心:“如果你不方便的话......” “方便,方便!” 自从公开了跟易如风的恋爱关系之后,春泥一直隐隐觉得他对自己不够热情,但见父母这句话一出来,春泥马上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是那么幼稚可笑,人家如风对自己可是很真诚的哦,见家长充分表示了对自己的认可。 下面就得想想,怎么表现才能讨他父母的欢心呢? 春泥因为十分紧张这件事,不但上网查“见男方家长攻略”,甚至还专门去书店买了心理学的书来看,可谓如临大敌。 一向对自己很有自信的她,唯在易如风面前自信全无,她觉得自己可能只有这么一次机会,如果这锤子买卖砸了,一定会被他父母pass掉,可能以后就再也不能做易如风的女朋友了。 可是不做他的女朋友,也不想再跟任何人谈恋爱了,人生似乎也失去了意义。 至于自己这个女友是否得到了男友足够的关怀和爱,目前不是她主要考虑的问题。 女人用情一深了吧,就变傻了,脑子转不过弯儿来,不过这心胸嘛,就不好说了。 有时候会变得更大度,啥都不计较了;有些事情又会显得特别小家子气,斤斤计较。 易如风为了把戏做足、让春泥更好地当自己遮掩性取向、阻止闲言碎语的挡箭牌,在父母面前以三寸不烂之舌,极尽美言之能事,夸她聪明、能干、细心、乖巧、善解人意,是个好媳妇的人选,听得春泥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为了遮掩她家世条件的不足,还特别强调那些家世好的女孩子大多是娇娇小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还都有公主病,需要一刻不停地哄着宠着,会把自己累死的,“哪像我们春泥这么体贴又懂事,什么都帮我张罗好了?咱们春泥分明就是个贤妻良母美人胚子嘛!” 易如风的父母没有当面做评论,只是微笑着招呼春泥喝茶吃点心,完全看不出他们内心真实的想法,所以春泥十分忐忑。 易如风的母亲洛曼,是个极其爱美的人,就算出门倒个垃圾也要化个妆换好盛装(当然了,现在早已不用她亲自去倒垃圾了,这只是个比方)。 易如风小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在家吃过晚饭,洛曼突发阑尾炎,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却硬是撑着趴在梳妆台上,涂好口红才上的救护车。 那件事在易如风心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也让他种下了这样一种认知——仪表和面子是很重要的东西,可以比命还重要。 和巫山一样,易如风从小就显露出高智商和学霸潜质。 但两家不同的是,巫山小时候有一点点过错,他父亲是用棍棒教育对他严格要求,从而造成逆反心理严重。 而易如风家不是这样。 如果发现谁比自己儿子强,易如风的父母选择主动帮儿子扫除障碍。 比如易如风嗓子很不错,小时候有一次要参加一个歌唱比赛,冠军可以上电视。 预赛中他排名第二,已经是很不错的名次了,不过那个第一明显比他厉害很多。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33 物以类聚,初见交心 当时,易如风的父母不是鼓励儿子通过努力超过第一名,或者安抚他,“如果得第二名也是很不错的”,而是匪夷所思地联系比自家强的那个准冠军父母,给他家一些好处,叫人家孩子干脆不要来参加决赛了! 结果易如风如愿得了冠军。 于是他又从父母那里学到了一招——用钱可以摆平一切障碍,有钱比努力重要得多! 这样好面子、凡事寻求捷径的父母,自然更加看重门当户对,绝不会满意春泥这样的孤女来给易家做儿媳,首先说出去就不好听啊。 但是易如风棋高一着,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对父母先斩后奏的原因,他太了解自己的父母了! 他先把跟春泥处对象的事情大张旗鼓地通过微博传遍天下,这样,好面子的父母自然不好立刻站出来唱反调,否则不是让全社会看易家的笑话了吗?他的父母可是把面子看得大过天去的。 家世好的娇小姐选来当挡箭牌的话,成本太高而且也不好用,比如许如邻。 再说有背景的女孩子他也不敢随意欺弄,怕将来把人家甩了的时候闹出点什么麻烦来。 只有春泥这种孑然一身又没有背景的,将来甩起来才方便啊——易如风肚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的。 不过春泥当天的表现,倒是令没报丝毫希望的易父易母惊艳——举止端庄得体,话不多,一开口就很有礼貌。 事已至此,他们无奈只好同意先处着看看,寻思着以后再找机会跟她一刀两断好了。 以为得到了易如风父母首肯的春泥,从此更加深陷情网,万劫不复。 在家里吃了顿饭,其间,易如风紧挨着跟春泥坐在一起,眉来眼去,常常给她夹菜,还喂她吃了好几口,父母就装作没看见。 饭后,易如风说要送她回家,手一直揽在她腰间说着悄悄话,两个年轻人看起来亲密无间的样子。 春泥感觉很幸福。 可是刚出了他家门,易如风就把手放下了,弹簧似的自动弹到离春泥2米开外,面无表情地说:“你今天表现还可以。” 听到这评价,春泥总算暂时松了一口气。易如风不会知道这顿饭给姑娘的压力有多大,大概也根本没有兴趣知道吧。 春泥其实很想讨一个吻做奖赏,哪怕只是吻在额头呢? 可看易如风毫无这个意思,又觉得说不出口。 对了,差点忘了,说好2年之内没有亲密接触的嘛。 春泥按捺住心中对亲密关系的渴望,也客客气气地说了声谢谢夸奖。 失落中,她脑海里浮现出一张无时无刻不对自己微笑的脸,那是丁宁一如既往的笑容。 丁宁当时对自己,想必应该和自己现在对易如风的感情差不多吧? 他想方设法让自己开心,想亲近又无法亲近,其实是很痛苦的,此刻才感同身受地体会到,于是默默在心里跟丁宁道了个歉。 今天晚上天气不错,又不冷,易如风父母家满院不知是什么花的香气十分怡人,营造出了天然浪漫的氛围。 春泥正在绞尽脑汁想接下来要说点什么,却见常胜开着车子停在了他们跟前。 易如风甚至不愿多看春泥一眼,赶紧拉开门说:“让常胜送你回去吧,今天我有点累了。” “那好吧。” 春泥乖乖钻进车里,看见易如风连手都没跟自己招一下就头也不回地走了,难掩心中的失落。 这恋爱怎么谈得这么累呢? 她暂时还看不到自己在这段不平等关系中的卑微。 忽然,常胜掉转车头又开了回去。 春泥问:“怎么了?” “宋小姐,易先生刚刚发短信让回去,说有话对你说。” 凶吉未卜,易如风总是让春泥心里不踏实。 车子开回易如风父母家大门口。 易如风:“春泥,刚才忘了跟你说,你跟小白原本关系不错,别因为我搞僵了,我心里会过意不去的。为人处世大度点,啊。” 见春泥不说话,易如风又拉了拉她的手说:“你是我女朋友,我喜欢的是你不是小白,这一点是不会变的,行了,就这事,走吧。” 最后这两句话让春泥的心情瞬间明媚起来,明明是晚上,却仿佛有轮红太阳高挂在天上。 心高气傲的春泥,心情总是跟着易如风的态度坐过山车,然而这种失去自我的情况在遇到他以前,从未出现过。 她美美地想,看,我家如风人品多么高尚,心胸多么宽广,我可不能给他丢人,找个机会跟小白缓和一下关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她永远不会知道,车子开走后,有洁癖的易如风从兜里掏出一块方巾,把拉过她的那只手好好地擦了擦,然后把方巾扔进了大门旁的垃圾箱。 人家易如风人前一套人后一套,其实比她活得还累呢! 累有许多种,有身体上的,也有心理上的。 有钱的守财累;追不上膨胀的欲望累;没钱的琢磨怎么赚钱也累;为情所困的不用说了肯定累,也许只有无情的人才能轻松一点儿? 这么累怎么调节,就看各人自己的本事了。 巫海自从经受了失去亲骨肉、拾梦拿了钱不告而别的刺激之后,就不怎么着家了,没少让沈长歌操心,也没少被巫山臭骂。 不过生活本来就是各种矛盾的结合体,解决了一个问题,就会出现新的问题,也有很多时候是问题重重叠叠,还没解决完一个就又来了新的。 巫海倒是没有意志消沉地猫在屋里借酒消愁,而是选择开着他那辆破车,四处去云游写生。 “你比五环少一环”的奥迪,也一直没有列入采购计划。 开到哪儿完全没计划,每天都是说走就走的旅程,倒也潇洒。 看到有感觉的风景,就停下来画上几笔,甚至有一次在街头画人像的时候,被人当作卖艺的给他帽子里塞了几块钱。 车子也因乱停车在街头被警察开过罚单,都让他给撕了,反正罚单是寄到家里,回去再说吧。 有时累极了,晚上甚至就睡在车里,每天固定给母亲打个电话报平安而已。 巫海这么无目的地开着,画着,有一天就来带到了m市。 为了节省开支,他溜溜达达去菜市场买水果而不是进大超市,完全没有富家公子的架子,也从来不认为父亲和哥哥的财富跟自己有关系。 巫海:“老板,苹果怎么卖,甜不甜啊?” 小贩舌灿莲花地对自家苹果花样十八夸,给他称好之后,一看人不见了。 找了一圈才发现,人家往墙角一蹲,正专心致志看自己儿子在画板上涂抹素描呢! 巫海暗想,比例协调,光影利用合理,手法老练,这么小的孩子做到这样可不容易啊,看样子是经过名师的指点。 巫海早把买苹果的事忘到姥姥家去了:“小屁孩儿,你在哪儿学的画画儿?” 小孩抬起头不高兴地撅着嘴说:“你才是小屁孩儿呢?妈,别把苹果卖给这个人,说话忒难听了。” 巫海笑着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叔叔跟你道歉。我就是想知道,你在哪儿学的画画儿?” 小孩:“这还差不多。我跟孟老师学的。” 巫海:“孟老师是谁?” “孟老师就是姓孟的教画画的老师呀,他人可好了,你想见他吗?我带你去找他!” 小孩画笔一撂,就拽着巫海去找孟君遥。 其实孟君遥的很多学生都是这么来的,就是有大人看到别人家小孩子画画得好,打听到他,然后带着自家孩子来拜师的。 巫海也是个随性的人,他倒不是想拜师,也没孩子,而是真心想看看这么牛的老师长啥样:“走走走,去看看无妨。” 小孩领着他走出不多远,一努嘴:“喏,那边那个穿灰衣服的就是孟老师。” 巫海仔细一看,灰衣服的中年男子虽然其貌不扬,但是很有风度,正端坐在巷子口的小板凳上跟人下围棋,时而凝神思索,时而两指潇洒地夹起一子放于某个位置,看样子是棋逢对手,正杀得难解难分。 小孩刚要张口喊孟老师,巫海阻止了他:“你玩儿去吧,我自己过去找他。” 但是巫海没有立即打扰,而是静静蹲在棋盘边上看,一直看到孟君遥终于胜出,拍拍身上的浮土准备离开的时候。 巫海开口了:“孟老师好,我是来跟您交朋友的。” 孟君遥一看,面前的年轻人外表不修边幅,背上背着个采风用的大画板,工装裤上还残留着一些没洗干净的颜料,不过眼神纯真,一脸真诚,看来是同道中人啊! 前文说过,孟君遥最喜欢的就是结交天下朋友,不问地位,不问出身,来者不拒! 两人很快就高高兴兴勾肩搭背地喝酒去了。 这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事情,怎么能那么轻信别人呢?万一是骗子怎么办? 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对于气味相投有猿粪的人来说,一见如故就是这么简单和正常! 前不久被罚的那15万,还没等孟君遥再上诉呢,莫名奇妙就被免掉了,整个事件他一直搞不懂怎么回事,唯一担心的就是小白的安全。 后来通过几次电话,听到小白情绪平稳地说一切都好,他才终于把心放到肚子里,重新回归挣得不多、花得也不多的小日子。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34 桃园结义三缺一 晚上,孟君遥让巫海别找旅馆了,干脆到自己家里将就一宿得了。 于是两个同样热爱画画,热爱音乐和美酒的忘年交,聊了一个通宵,但是对于彼此的出身和家庭状况,谁都没提一个字。 世上好玩的事情那么多,提那些没用的干嘛? ——两人不约而同是这么想的。 虽然两人生性都很淡然,不谈家世身份,却少不了要谈到感情,因为美术、音乐,这些艺术形式背后的灵魂无非是个“情”字。 一个绝情的人,是不可能创造出好的绘画作品的,演奏的音符再华丽也不会打动人心。 孟君遥画室里摆着一幅女孩的半身油画像,巫海抱着胳臂,以搞艺术的人特有的眼光上下左右端详了一会儿,很肯定地说:“孟大哥,这位肯定是嫂子小时候吧?” 孟君遥哑然失笑:“不是。你看我这地方,像有嫂子的样吗?” 巫海:“你这儿收拾得这么干净,说有嫂子我也信。不是的话,那肯定是你喜欢的姑娘,对不对?” 孟君遥再笑不答。 巫海又指着画上几处地方机智地说:“你瞧瞧你瞧瞧,这眼睛,这眉毛,这嘴角,还有这儿,这儿,你分明把你的爱都画进去了!从纹路的处理、光线的细节里面,我都看到了,绝对的,没感情画不成这样儿!” 孟君遥知道蒙不过同行的眼睛,索性大方承认了,反正巫海也不知道画的是谁。 巫海一屁股坐沙发里,不客气地从茶几上抓了把草莓吃:“孟大哥,不介意的话,给我讲讲你跟这姑娘的故事得了,说不定刺激了我的灵感,还能给你们俩写首歌儿。” 孟君遥还从来没跟任何人提过小白,他慢悠悠点上一根烟,思绪跟着袅袅升腾的烟圈,飘到了遥远的往昔...... 飘了一会儿又飘回来了:“其实,一句话足以概括我们的故事。” 巫海:“哪句话?” 孟君遥:“我生卿未生,卿生我已老。” 巫海以艺术青年特有的激情和架势拍案而起:“如果这就是你爱情故事的全部,那真是太可悲了!咱们国家哪条法律明文规定,年龄相差大点儿就不能谈对象了?人家不是28还能嫁82的么?肯定是孟大哥你老替人着想,担心人家一朵鲜花插牛粪上,当然了,我的意思不是把你比喻成牛粪哈......” 孟君遥笑着说:“牛粪也无妨,本来就差不多。” 巫海:“那个,这女孩现在嫁人没?要是还没有,我墙裂支持你把她抢过来,你要下不了这手,兄弟我去帮你抢!你说吧,她在哪山头儿住?” 孟君遥哈哈大笑:“你当是抢压寨夫人啊?我看你还是吃你的草莓吧啊!” 巫海很快喜欢上了m市这个物价不高、气候宜人的宜居小城,更喜欢每天跟孟大哥谈天说地,聊聊艺术和人生,于是心血来潮决定住一段时间。 轮流一个睡床上,一个睡沙发,“将就一宿”变成了无数宿。 孟君遥管吃管住,巫海的那点儿积蓄竟然好长时间都不必动用,但他也不白吃白喝,主动帮忙干这干那。 此时正值桃花开满枝头的时节,一见如故、聊得无比投机的这哥儿俩,决定来个“桃园二结义”。 说是桃园,其实压根儿没那么多桃树,仅孟君遥窗外有一棵而已。 乌牛白马等祭礼是没有,也没焚香,用不着“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那些吓人的誓言,就弄了点酒,一杯敬朝阳,一杯敬月光,一杯敬故乡,一杯敬远方,一杯敬明天,一杯敬过往,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从此两个人结为异姓兄弟,但至此连对方有过什么经历、家里还有什么人都不知道。 两人也pk了一下画技,明显是大哥孟君遥技高一筹,巫海跟他学了不少。 不过音乐方面,孟君遥只会口琴,而巫海弹得一手好钢琴和吉他,如果他愿意的话,也完全可以开班招生,只是以他放荡不羁的性格,不确定自己这次会在这里呆多久,所以心甘情愿给孟大哥打打下手,还跟来上绘画课的孩儿们打成一片。 白天总是热热闹闹,一到月华如水时,人就容易想起自己的心事。 又一晚促膝谈心时,巫海简略提到了自己和拾梦的情事。 一个大老爷们儿真情流露,搂着一堆酒瓶子哭得稀里哗啦:“孟大哥,你说女人的心怎么这么难以捉摸呢?你以为是真的,结果它比长得像苍蝇腿儿的假睫毛还要假,说走,拍拍屁股就走,一分一毫的留恋也没有,你说世间还有真情在吗?!” 孟君遥安慰他说:“有啊,肯定有,没有真情,你还能写得出情歌来吗?” “我就是写不出来了呀!好久没有一首像样的作品了,自从她走之后,激情都被打击完了,”巫海又灌了几口酒,琢磨了琢磨,“好像这么说也不对,孟大哥,我从你这人身上倒是看到了真情,世间罕有的真情。我的激情别改基情就好。” 巫海在孟君遥的住处叨饶了许多天,终于觉得该是离开的时候了,不能总在这儿给人添麻烦,而且自己也得多走些地方采集创作灵感。 这些天让孟大哥破费了不少,可是孟君遥一点儿也没跟自己计较,巫海觉得临走的时候怎么也得买份像样的东西送给他。 巫海找了个提款机,想看看自己卡上还有多少余额,结果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卡里竟多了一笔100万的进账! 一查汇款人姓名:麻阳。 原来是兄长巫山知道他在外“云游四方”,怕这个不靠谱的弟弟身上钱不够又不好意思跟家里开口,所以特地叫麻阳给他汇的。 本来打算再多汇点,但是一想这弟弟性子倔强,给多了还怕他不高兴,先汇100万备用应急得了。 巫海虽然不打算动用这笔钱,但心里还是暖了一下。 跟孟君遥这个义兄相处得太愉快,差点儿忘了自己还有一亲哥呢。 这个亲哥从来不会好好跟自己说话,更不会聊天和表达关心,因为这对他来说太肉麻。但他总是以他独有的方式关心着自己。 巫海很少逛商场,他在里头转来转去,觉得那些bling bling的东西都太华而不实了,孟大哥那么实在一个人,给他买领带啊香水啊名牌钱包啥的,也根本不需要。 那么孟大哥需要啥呢? 嗯,可能最需要一个嫂子。 巫海想,但这事儿可不是自己一个外人能搞定的,先拉倒吧! 结果,实诚的巫海最终给孟君遥买的东西内容如下:花生油6桶,大豆油6桶,菜籽油6桶,橄榄油6瓶,酱油6瓶,料酒6瓶,大米6袋,糖6盒,盐6盒,花椒6包,洗发水6瓶,牙刷6把,牙膏6管,香皂6块,完。 孟君遥看到堆得满满的厨房之后都快笑哭了:“我一个单身汉,你买这么多,我用到哪辈子才能用完啊?” 巫海说:“都是6嘛,图个吉利,嘿嘿嘿。再说我给你买这么多油,是有用意的。” 孟君遥:“啥用意?” 巫海转身从挂在门把手上的口袋里拎出6条鱼来:“这儿还有样东西呢,嘿嘿,临走想再吃回老大做的鱼,一次吃够它,行不?” 原来,巫海离开m市之前,最舍不得的除了孟大哥本人之外,还有孟大哥做的秘制酱汁鱼。 从小到大跟着家里下过不少好馆子,哪怕是超五星酒店的大厨那里,也没吃到过这么令人难忘的鱼,一顿能咽下4碗米饭! 巫海曾经说:“既然是秘制嘛,那这方子我就不便问了啊。” 孟君遥却笑着说:“你要想学,我写给你就是,一个做菜的方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又不是国 家 机 密。” 巫海接过方子看了看,秘制酱汁里面有啤酒,有甜面酱、黄豆酱等等多达30种配料,配置时的比例、温度和先后次序还特别复杂,于是知难而退地把方子还回去了:“算了,给我我也做不出来。” 其实孟君遥会很多很多种做鱼的方法,都很好吃,但巫海最馋的就是这一种,所以他临行前最后一晚,孟君遥一次把6条都做成秘制酱汁的了。 酒足饭饱,巫海撑得动都动不了了,四仰八叉躺在沙发上冲正在洗碗的孟君遥感慨:“孟大哥,你这么能干这么贤惠,如果家里有个嫂子,那嫂子得多幸福啊!” 孟君遥:“你小子再敢用贤惠这个词,当心我揍你啊!” 巫海:“哈哈哈!” 人在饱了口腹之欲后,比较容易有幸福感,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人伤心的时候选择大吃一顿的原因。不过吃完别忘了减肥哦。 那天晚上,巫海忽然有了创作灵感,唰唰唰提笔写下了一首歌,这也是他头一次写不是情歌的歌,名字就叫做《大哥做的鱼》。 歌词是这么写的: 遥远的地方有一条鱼/它的名字是秘制的鱼/大哥的手有神奇魔力/装盘以后绝对是奇迹...... (请用《龙的传人》曲调自行脑补。) 巫海说将来碟片发行之后,要用孟君遥亲自下厨的照片当封面。 孟君遥连忙说:“那可使不得使不得,就我这形象往封面上一杵,别说唱片店了,就连卖鱼的生意都得跟着遭殃!”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35 狩 猎 ! 巫海的艺术直觉还是挺准的。 《大哥做的鱼》一歌先是放到网上某原创音乐平台,因为歌词通俗易懂、曲调朗朗上口、切入点谜之独特,一夜间就火了,很快有唱片公司找到了他。 而且还不是一家,是许多家竞争,给他的报价也是水涨船高,生平头一回。 以前,巫海必须频繁登唱片制作公司的门,不顾前台白眼地追在人家老板后面恳求才行。 为了抢时效性,这首单曲发行得那叫一个快,迅速红透大江南北。 巫海以前一直专注于写情歌情诗,没想到第一次尝试其它题材反而火了,这让他这个自诩为“情歌王子”的原创歌手哭笑不得。 为了不沾哥哥巫山的光,也是为了证明自己有实力,巫海发行唱片时没用真名,而是用了个艺名“真如海”。 不过,无时无刻不关注老弟动态与安全的巫山,还是很快发现了这首单曲,气不打一处来地亲自拨了个电话过去:“你小子有朕一个哥还不够是怎么着?又弄一个大哥来,想造反啊!” 巫海笑道:“是义兄,聊得来的义兄而已。哥,你不会还为了我吃醋吧?” 巫山:“美得你肝儿颤。” 巫海:“哈哈,对了哥,你让麻阳给我汇的款收到了。我现在还过得去,虽然不会动用那笔钱,但还是谢了。” 巫山:“你小子别嘴硬,在外头混,有你缺钱哭穷的时候!该报我名儿就报,关键时候兴许还能起点儿震慑作用。” 巫海:“不用!” 挂了电话后,巫山马上派人去调查巫海认的义兄乃何方神圣,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弟弟太耿直太单纯,容易被人骗。要是知道谁敢糊弄巫海,他这亲哥一定让那人吃不了兜着走。 派去的人很快带回了孟君遥的信息。 巫山看了半天:“孟君遥?m市美术老师?没听说过这个人......” 只要是跟小白沾边的记忆全都被抹去了,仿佛世上就没有白云暖这么个人,但也只是仿佛。 新蕊五星实验幼儿园。 小白刚下了一堂课走进办公室,几个同事嘻嘻哈哈招呼道:“小白老师来来来,你听过这歌吗?” 小白:“什么歌啊?” 同事:“最近特火的一首,叫《大哥做的鱼》。节奏特欢快,强烈建议身为首席舞蹈老师的你,编个舞蹈给小朋友们跳,比前一阵爆红的那个《小鸭梨》还好听。” “哈哈,这歌名儿起的,好我听听......” 小白接过一位女老师递来的耳机。 本来高高兴兴的,可听着听着,白云暖笑不出来了,她想起了孟君遥做的鱼,那个香味儿当真绕梁三日不绝,令人回味无穷。 她调整了一下情绪说:“这歌的作者也太有才了,是谁呀?” 同事:“叫什么真如海,没听说过的菜鸟,这下子可火了。” “真如海?是没听说过。” 小白想,虽然写的不是孟君遥的鱼,但这歌词简直是帮自己写的。孟君遥做的秘制酱汁鱼,装盘以后绝对是奇迹。 那天下班后,她的两条腿仿佛不是自己的了,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市场,也买了一条鱼,按孟君遥传授的秘制酱汁方子做了吃,依然那么美味。 不过现在对孟老师的思念,已经完全是对亲人和朋友的那个味道了。 巫氏大宅。 巫山说自己很久没游泳了,教麻阳陪自己同去宅子里的泳池放松一下。 虽然是室内的,但泳池用玻璃天花板采集阳光,里面连沙滩都是真从海边空运来的,整个场所装点成热带海洋风格,很是漂亮,还配有徐徐微风、海浪的声音以及大海的味道,谁进来都会感觉心旷神怡。 唯独麻阳不是。 他一踏入这里就神经紧张。他这辈子恐怕是再也见不得大海了,腥红的海水与连绵的噩梦息息相关。 巫山换好了泳裤,健康结实的肌肉在阳光下熠熠发光,更加让麻阳想起了一生中最难忘、最恐怖的那个日子。 巫山:“麻阳,你发什么呆?怎么不换衣服?” 他知道麻阳不会游泳,但是通常麻阳会在旁边的温泉泳池泡澡。 但是今天,麻阳拒绝了。 “那随你吧。” 巫山在池边简单做了点活动,就熟练地登上了8米跳台,以一个优美的姿势跃入湛蓝的水中。他从刚会走路的时候就开始学跳水了。 就在他纵身跃下的一刹那,麻阳忽然跳起来,情绪失控地大喊:“不要下水!” 那架势,仿佛水里有什么吃人的东西似的。 可是晚了,话音未落,巫山人已经在水里了,溅起一堆雪白的水花。 巫山很快游到了岸边,抹了把脸朝他喊:“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朕下来?” 刚才那一瞬,可怕的记忆不断冲击麻阳的脑神经,他是出于本能才喊的,尽管明知道这泳池里没什么危险。 麻阳脸色苍白惊魂未定地摆摆手:“没事没事。” 巫山:“你今天有点儿奇怪。” 于是,巫山不断变换各种泳姿,从这头游到那头,从那头又游回来,灵活矫健得如同一尾鱼。 忽然,他停下大喊家丁。 一旁的家丁诚惶诚恐跑过来:“巫先生有何吩咐?” 巫山:“水温多少度?” 家丁:“您不是一直要求恒温25度吗?” “朕要求25度?”巫山疑惑道,“朕一向怕热,喜欢冷水,你们不知道么?” 家丁额上冒冷汗,向麻阳投去求助的目光。 麻阳心领神会打圆场说:“前一阵你要求25度来着,要是太高了,我让他们调调就是。” 巫山皱了一下眉头:“改成5度。” “是!” 又够家丁们忙活一阵的了,一边忙一边想,巫先生这是要冬泳啊? 于是麻阳又发现了巫山一处缺失的记忆。 这些还都是无关紧要的记忆,但工作上许多事情,不记得了可真不好办,比如许诺给对方公司的付款、合作,还有交待给下面的事情之类的,弄得属下都不知道是该在巫先生面前据理力争“当初不是你让我这么干的吗”,还是干脆放弃辛辛苦苦做的方案,按巫先生现在的要求重新来过。 心事重重的麻阳一直在寻找合适的机会再次将巫山“放倒”,检查一下程序,看看触电事件对他造成的影响面积到底有多大。 但这样的机会不好找啊,必须跟巫山单独相处没有外人,还得有足够的时间,而且还得在不会让人怀疑的地方才行。 总不能老让华小佗来检查身体吧? 大夫来的太频繁了,不是反倒让人生疑吗? 等来等去,机会终于来了。 巫山忘记小白之后,一直没有再约甚至跟别的女人见面,周末的空闲时间相对多了些。 有一天查了山里的天气状况之后,他说明日是打猎的最好时机,打猎也是从前的巫山最喜欢的活动之一。 w国的自然环境很适合野生动物繁殖和生长,深林中居住着驯鹿、麋鹿、黑尾鹿、山羊、郊狼什么的,也有凶猛无比、重达2000磅的灰熊。 动物的大量繁殖影响到了国民的正常生活,每年竟然有好几百起交通事故,是由于大型动物突然穿越马路所造成的。 想象一下,司机开着开着车,突然,一头长着巨大锋利犄角的羚羊幽灵般闪现在挡风玻璃面前,对人怒目而视!受惊的司机只能猛打方向盘,结果常常是坠入马路旁边的沟里,或者撞上别的车子,造成连环事故。 w国是个保护动物的国家,但是在特定时间和特定地区,政 府鼓励人们进行狩猎活动,这相当于一种更高级的保护动物行为,因为有些动物繁殖快又没有天敌(比如黑熊),如果它们数量越来越多,会影响其他动物的生存繁殖和发展。 在这种情况下,狩猎既不会对野生动物的生存繁衍造成威胁,又能保持该地区的生态平衡。 保护动物组织的态度,这里暂时不提。 巫山老早就考取了持枪证、狩猎证,买了枪牌和猎牌,野外求生和自救知识对他来说烂熟于胸。 作为巫山的好伙伴,麻阳、月光祖、夜来欢和保镖广寒锁也都有证,不过这次巫山邀约之下,月光祖没来,理由是他周末要帮高中女同学搬家,自然遭到夜来欢好一顿数落,说月光祖是听不进劝的老好人,永远不会有女孩真正爱上他的,只会把他当利用的工具。 但月光祖“一意孤行”,于是,巫山、麻阳、广寒锁和夜来欢一同去山里狩猎。 城市里已经一片春意盎然,然而山里还在下雪,地上铺满了不太大的新雪,室外仅有零下20度。 4个人商量分为2组竞赛,看哪组的收获最多。 本来,保镖广寒锁肯定是要跟着巫山护他安全的,但是如果这样分则有失公允,因为广寒锁的枪法在4人里面是最牛的,体能也跟巫山不相上下,这样强的就都跑他们这边了, 于是巫山提议麻阳和自己一组,广寒锁和夜来欢一组,并且“今日无须广寒锁履行保镖职责,大家尽兴就好。” 麻阳眼睛一亮,知道自己今天的使命除了打猎之外,还有保护巫山安全以及找机会“下手”。 巫山和麻阳驾驶一辆雪地摩托,两条从打猎公司租的猎犬在前头给他们开路。 最先看到的竟然是野猪一家子,猪妈妈在前头溜溜达达领着一群小猪仔散步。 巫山没看在眼里,不屑开枪。 野猪、小浣熊、山鸡、梅花鹿什么的,太小儿科了,打回去都觉得丢人,他们的目标是大型动物。 开着开着,终于看到雪地上留下的很大很新的脚印,判断出是只个头巨大的狮子。 猎犬显然已经闻到了狮子的味道,在雪地里撒欢地叫着跑着。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36 赤身卧雪 狩猎犬在树底下又跳又叫,巫山则淡定地上膛了他的来福枪。 来福枪比较笨重,不过这分量对巫山来说倒完全不是问题。 因为它内部的特殊构造,子弹是旋转着推出去的,所以射程会比较远,巫山喜欢这一点。 举枪,瞄准,发射,“砰砰”——两枪都完美击中了公狮。 庞然大物从树梢轰然坠落在雪地里,砸出一个大坑。 这狮子也许上有老下有小,也许它的亲人们还在等着它回家,从这个角度来说,打猎的确是很残忍的一件事,跟生物界弱肉强食的竞争原理一样残酷。 巫山观察了片刻,确实没有动静了,于是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子弹的位置和深度。 每回开枪过后他都要分析总结一番,以便下次打得位置和力道更精准。 打猎是这样,运动场上是这样,生意场上巫山也是这样。 只有善于总结经验教训的人,才可能成为真正的常胜将军。 与此同时,广寒锁和月光祖正在截然相反的另一个方向,开着雪地摩托狂追一只跑得贼快的直角羚羊,跟巫山他们差出了二里地去,一时半会不会来这里。 趁巫山专心查看狮子的空当,眼睛一直没有离开他的麻阳也凑近蹲下,假意去摸狮子毛,然后一咬牙,眼疾手快地在巫山腕纹下两指处用力连按三下! 巫山顿时双眼一闭,倒在了狮子身旁。 似乎有点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不过幸好麻阳并没有恶意! 即便是来飘雪的深山老林里,巫山今天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冲锋衣。如果是别人这么躺在雪地里,一定会有冻僵的危险,不过幸好现在巫山不会感觉到冷。 老规矩,麻阳迅速解开巫山胸前的衣服,摸索到他心脏下一寸处按三下、两寸处按五下、三寸处按七下,然后急切地等着他的胸前呈现出透明的状态,逐渐变为一块液晶显示屏。 麻阳做了个深呼吸,再四下看了看,没有人,只有两只不知名的小鸟从树梢扑腾而过。 很好。 麻阳争分夺秒触摸屏幕,上下翻动着查询程序,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很快发现了几个程序漏洞,赶紧补上。这回巫山进公司后,应该想得起这几件业务上的事了。 麻阳的手有点冻,但还是坚持着,他知道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必须尽快把所有程序缺陷修补好。 修改到小白这部分的时候,他迟疑了。 巫山忘记她之后,小白哭得稀里哗啦的场面仍在眼前,当时麻阳看了也于心不忍。 现在机会就在眼前,也许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让小白姑娘重回巫山的记忆,要不要这样做呢? 麻阳纠结不已,手攥成了拳头。 他何尝不想成人之美,但问题是......如果不是人怎么办? 两情相悦时最容易暴露巫山的秘密,也许从此一刀两断是对小白姑娘最好的,对巫山也是最好的,长痛不如短痛! 而且这样才能尽可能长久地拖延时间,不让老夫人知道...... 麻阳最终决定,还是不把有关小白的记忆添加进去。 “抱歉了小白姑娘!” 突然,两条围着死狮子打转的狩猎犬,同时离弦之箭一样冲向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在树底下歇斯底里狂吠起来。 难道是狮子的血腥招来了其它大型野生动物? 麻阳警觉地一抬头,可眼前看到的画面让他大吃一惊! 只见两条猎犬正一左一右对着一个人狂吠,中间那个身穿迷彩羽绒服的人竟然是易如风! 原来,这两天山里的雪况特别适合打猎——地上有雪,能留住动物的脚印;天上飘着雪花,落下后可以帮助分辨出哪些是新的脚印;但雪下得又不是很大,因为太大就会很快盖住脚印。 看了狩猎天气预报的易如风,偏也赶着今天来了,不过,是不是因为打听到巫山的行踪才跟来的,就不得而知了。 循着枪声而来的易如风,在不远处看到地上躺着头死狮子。旁边的巫山也一动不动躺着,前胸衣服敞开,麻阳竟然单膝跪地,正在碰触巫山的胸前部位! 易如风的心差点儿没跳出嗓子眼儿。 他的第一反应是:山哥死了! 那么,是狮子干的还是麻阳干的?或者是来福枪走火? 第二反应是:麻阳在对山哥做不可告人之事!难道麻阳他他他竟跟自己同好? 这俩可能性都够要易如风的命的。 管它3721,先掏手机拍照为证吧,没想到还没摸着手机就被巫山的猎犬发现了。 比易如风更紧张的其实是麻阳,因为退出巫山身上正在运行的屏幕还需要按几个键,最少也还需要3秒钟。 从易如风现在站的位置,看不到巫山胸前的屏幕,但是如果让易如风看到自己的手在巫山*的胸前再停留3秒......后果简直不堪想象! 如果易如风发现巫山的胸口竟然是透明的,上面运行着红红绿绿各种程序,也就进而知道了现在的巫山是个替代品这个秘密。 如果宣扬出去,一夜之间全世界都会知道现在这个是个假的巫山,那老夫人还能活得了吗?! “麻阳,你在干嘛呢?巫兄怎么了?” 眼看着易如风从兜里掏出不知是什么东西往地上一扔,两条猎犬瞬间安静了。 虽然经过训练很警觉,没有立刻把地上的东西叼嘴里,但也围着一直绕圈,想必是对它们相当有吸引力的食物。 得以脱身的易如风,不怀好意地一步步逼近,眼看再走两步就要到跟前! 一向稳重的麻阳僵在原地,少有地紧张得直喘粗气,脑子里争分夺秒思索该怎么解释才合理,还是干脆扑上去先把他打晕再说...... “你丫怎么也在这儿?!” 千钧一发之际,巫山从地上坐起来对易如风说。 易如风定睛一看,这人是山哥没错啊,看起来一切正常,没病没灾,也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 自以为发现了什么秘密的易如风,赶紧装作若无其事说:“这么巧啊巫兄,我看狩猎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山里状况不错,就出来碰碰运气,结果什么畜生也没碰着,就撞见你了。” 巫山鼻子里轻哼了一声:“朕和麻阳今天碰见的畜生也不是太多,除了这只狮子,就是你了。” 易如风脸色铁青。 愣在一旁捏了把汗的麻阳,苍白的脸色这才慢慢缓了过来。刚才觉得死路一条了,现在竟然峰回路转,连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麻阳努力回想,印象中刚才最后的瞬间,自己的指尖好像碰了巫山胸前屏幕一处地方,难道那个地方是“快捷退出键”? 不对啊,用户手册上没提过啊!否则这么重要的内容,自己怎么可能不牢记? 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那个地方也是个bug(程序缺陷),是碰巧退出来的,正好江湖救急! 易如风狡黠的平行四边形眼睛,在巫山和麻阳两个人脸上扫来扫去,仿佛仍在怀疑两人有不可告人的关系:“巫兄,大雪天的你刚才袒胸露怀地躺地上干嘛呢,不冷啊?” “睡觉!”巫山一边整理衣服一边说,“天儿太热,朕躺雪里睡觉舒服,怎么着?” 易如风听了,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 别说雪这么厚天儿这么冷,单说这是凶猛野兽出没的地段,山哥竟然敢在这里踏踏实实睡觉? “不怎么着,不怎么着,”易如风的目光终于挪到狮子身上,“这战利品不错啊,得有200多公斤吧?” “易先生!易先生!等等我!” 正说着,不远处深一脚浅一脚、气喘吁吁跑来一个人,原来是易如风的助理常胜。 易如风问:“你跑哪去了?刚才我找你半天。” 常胜不好意思地说:“刚才路上有一大坑,我掉里头了,叫您您大概没听见!” 易如风的心思都在巫山身上呢,自然是没听见,不过就算听见了,他恐怕也会先评估一下救人有没有危险,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危险,他也不会亲自出手的。 接下来就是如何处置地上的庞然大物了。 每个狩猎者都是经过培训和考核的,内容包括动物解剖技术。 巫山从雪地摩托里取出工具,开始解剖切割狮子,动作熟练得像个外科医生,尽管在场的都经过培训,可谁也没有巫山做得好。 猎物的五脏六腑必须给猎场留下来,猎场工作人员会丢在从林中供动物们吞食。狩猎者可以把打到的动物的皮和肉带走。 常胜在旁边一边看一边流着口水点评:“听说狮子肉是世界上最好吃的肉了。” 易如风实在也希望多些跟亲爱的山哥相处的机会,于是在旁边添油加醋说:“在这儿就地烧烤倒是不错,常胜,咱们好像带了烧烤全套工具吧?” 常胜:“对对,全着呢。” 巫山白了易如风一眼,仿佛在说,“朕打的狮子,有你什么事儿?” 麻利地把内脏包装好之后,巫山举着刀问麻阳:“狮子肉,你想带回去尝尝么?” 麻阳说:“我早就茹素了。” 为了减轻自己的罪孽感,也是为了让巫山感觉不吃肉是很正常的(因为巫山的身体不允许他进食太多肉类),麻阳自打那次魂不守舍从海边回来,就再也没碰过荤腥。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37 哪个朋友不义气 巫山跟麻阳头也不回地并肩走了,同时套上头盔,帅气地驾驶雪地摩托扬长而去,身后留下一路高高激扬的雪浪,动作整齐划一地能凑个二人演唱组合了。 开膛破腹的死狮子旁边,易如风抻着脖踮着脚痴痴望着巫山伟岸的背影,直到它变成小黑点,彻底消失在茫茫雪原中,脸上难掩失落。 他想,山哥就这么走了,好不容易碰见一次,居然连看都没拿正眼看我一下。 别人都对我评价那么高,难道我易如风就那么招山哥讨厌吗? 要不要跟他握手言欢呢?低三下四说易氏以后再也不跟巫氏斗了,所有的第一我都拱手让给你,那样,是不是自己跟山哥还有亲近的可能呢? 易如风再一思索,没用的。 山哥讨厌自己并不是因为商业竞争,而是讨厌自己这个人,虽然自己也不知道究竟该怎么改才能合他胃口。 而且本来斗得你死我活,突然就握手言欢,山哥肯定觉得自己没性格,或者有阴谋,说不定更加讨厌自己了。 忽然听见没完没了的“咔嚓”声,易如风回头一看,原来是常胜这家伙正扳起狮子头玩自拍,拍得可嗨了。 常胜打算待会儿把跟狮子合影的照片,发到自己的社交网络显摆显摆,就说是自己打的猎物,反正也没人去查,那显得自己多牛掰呀,比那些晒菜晒自拍的高大上多了! 易如风白了他一眼:“走啦!” 常胜笑嘻嘻地说:“易先生,他们不吃是他们没福气,咱们自己弄点狮子肉到营地烤了尝尝鲜呗。” 易如风没好气地说:“死的狮子,谐音就是死尸,你自己吃吧!” 说完一抬腿跨上了雪地摩托。 常胜一听也对,那刚才跟自己合影的也是......赶紧追了上去,要是晚了,易先生把摩托开走,自己腿儿着走回营地,那可得走到天黑了,没准儿还会成为这只狮子亲朋好友的晚餐呢。 易如风原本计划2天的打猎行程,半天就没趣地宣告结束,打道回府。 常胜问为什么那么早离开,还没尽兴呢。 易如风说:“既然巫山今天也在那打猎,咱们就给他让道,以我的身份,干嘛总跟在巫氏后头转悠?” “易先生说得对,易先生说啥都对!” 常胜就差说“易先生万岁”了,这对他来说也很容易,不过是上嘴皮子碰下嘴皮子的事儿。 夜来欢和广寒锁那边战果颇丰,打到了一头羚羊、一只野猪、一只野兔和几只山鸡。 更酷的是,他俩还兴致勃勃地在山间溪流的位置凿了个窟窿,冰钓了几条活蹦乱跳的鲤鱼出来,呆会儿往锅里扔根大白萝卜,可以炖锅好汤了。 不过这些动物,巫山嫌太小又没挑战,就算碰见也懒得出手。 战利品弄回了营地,4人碰头,晚上聚在篝火边烧烤。 伴着美酒音乐,野味烤得滋滋流油,香得不要不要的,某些人早已食指大动了。 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里,谁输谁赢早就不重要了。 几个人里面数夜来欢口才最好,最会活跃气氛,滔滔不绝堪称开心果,边说段子边大口吃肉大碗喝酒,不时惋惜一下月光祖没来。 广寒锁自觉履行保镖职责,吃肉,但酒喝得很谨慎。 麻阳只烤了些自己带来的蘑菇和蔬菜吃,心不在焉,总担心巫山的系统又出什么毛病。而且白天从易如风那里“死里逃生”,后怕得紧。 夜来欢问麻阳怎么不吃肉,麻阳说自己早就改吃素了。 夜来欢:“吃素?那怎么行?咱哥们儿好不容易爬到食物链的顶层,可不是为了吃素的!来来来,吃块肉!” 麻阳又说自己有点头痛,胃口不好。 他倒是没撒谎。近来总感觉头疼,也让好友华小佗给检查过,说他大概是日夜操心巫山的秘密导致的神经衰弱。 是啊,无时无刻不处在战斗状态,不神经衰弱才怪呢。 可是,麻阳自己的身体已经无关紧要了,余生他唯一想做的是,尽可能久地保守巫山的秘密,从而让老夫人沈长歌活得平安快乐。 有的人信佛,有的人信上帝,大概坚定地爱一个人,即使ta不知道,也算是一种信仰吧。而麻阳绝对是这信仰最虔诚的信徒。 他对沈长歌的深深爱慕之情,假如有一天被天下人洞悉,人们一定会有不同的看法。 会有人叹他痴,也会有人说他傻,或者称这种爱上比自己大10岁有夫之妇的感情畸形、bt。 不过不论世人怎么评说,麻阳完全没有要改变的意思,也改不了了,只能身不由己一路向前。 巫山比麻阳还夸张,嚼了几片菜叶子,就在篝火边专心摆弄着手里的刀子、树枝和几根山鸡毛。 没用多大工夫,手里竟然变戏法似的出来一把弓箭,自己打磨的箭头锋利无比,明天八成能用这把弓箭射野兔。弯弓射大雕是没戏,因为山里没有康多兀鹫,又叫安第斯兀鹫,也就是俗称的大雕。 众人摆弄点评了一番,巫山又沉默了,拿根树枝在雪地上随便划拉着什么。 夜来欢说:“巫山,今天出门在外图个开心,你总得喝两口吧?” 巫山:“不想喝。” “我替他吧。” 麻阳抢过瓶子一饮而尽。 夜来欢赞叹道:“巫山,麻阳对你可够义气的啊。” 巫山:“废话,被朕称之为朋友的,哪一个对朕不义气?” “那倒是,我也挺讲义气的,”夜来欢又问麻阳,“我一直想跟你打听打听,咱家巫山到底啥子毛病?啥时候开始闹绝食的?” 麻阳:“不是绝食,是以前酒肉多了,现在让消化系统调整调整而已。” 夜来欢:“调整的时间也太长了!滴酒不沾的巫山,啧啧,我都快不认识了!” 麻阳:“生活状态健康点不也挺好嘛,你们以前那样什么都不忌也不太好。” 夜来欢说:“一提到吃肉我想起来了,上中学那会儿,巫山上的是全国最好的私立高中,我和月光祖上一个渣得不行的学校,还总被一帮大个子欺负。认识巫山之后,他看不惯我跟月光祖文弱,狂带我们俩吃肉,还带着我们俩晨起跑步和练摔跤,说是增强体质,你还记得吗巫山?” 巫山:“嗯。” 夜来欢:“练了一段时间之后,我跟月光祖到外头打架,身手果然有进步。但是有一回,月光祖还是鼻青脸肿地回来了,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破事儿,被一个膀大腰圆身高1米9几的外国男生欺负了,那男生好像是巫山他们学校洋教导主任的儿子。我跟月光祖都打算忍了,结果巫山去找他单挑,一个背摔把他胳臂摔骨折了!之后巫山被学校关禁闭的时候还说呢,‘我没错!谁欺负我兄弟就是不行!’巫山太仗义了!” 广寒锁:“老板还有这往事呢?” 包括夜来欢在内,大家不知道的是,当时学校关完禁闭,巫山回到家里又被父亲狠狠教训了一通,差点把他屁股打成八半! 大家聊着聊着,麻阳无意间瞥了一眼巫山脚下划拉的字,突然像触电一样僵住了! ——地上分明是个被反复描了几十遍的“白”字! 巫山很小就被父亲逼着练硬笔书法,字写得很有风骨,笔划遒劲,刚柔并济,而且“巫山体”早已被录入字体库供人模仿和膜拜,就连他此刻拿树枝在雪地里随便划拉的都很漂亮。 可麻阳满脑子想的都是:难道巫山还记得小白? 不是检查过程序,已经没有小白相关记忆了吗!难道程序还有其它问题? 恰在此时,夜来欢也把脑袋凑过来问:“巫山,你划拉啥玩意儿呢?” “没什么,”巫山回答,“这儿到处白不刺啦的,不热闹。” 哦,原来是说这里到处是雪,太白了,麻阳稍稍感到心安。 因为明天还要打猎,今晚4人将住在营地,木屋里一人一个房间。 麻阳想,这倒是个了解巫山夜间状态的好机会。 以前他一直不确定,当巫山夜间处于“睡眠模式”的时候是怎么样的,睡得很轻还是雷打不动?出现多大的声音时能够醒来? 半夜,包括广寒锁在内,大伙似乎都睡了,数夜来欢的鼾声最惊天动地,他可真是个活得逍遥自在没心事的人,麻阳挺羡慕他的。 麻阳一直不敢闭眼,苦苦等到凌晨2点多,才等来广寒锁的鼾声。保镖也是人,也要休养生息的嘛。 1点到4点是巫山内置程序设定的休眠时间。麻阳趁广寒锁睡着,轻手轻脚起来,趴在巫山卧室门外倾听。 没有声音。 “麻阳,你在这干嘛呢?” 忽然,一个声音在背后响起,惊得麻阳后背直发凉! 他回头一看,正是广寒锁,这才发现广寒锁的鼾声果然听不到了。 麻阳整理了一下情绪:“我起来撒泡尿。” 广寒锁一指另一个方向:“厕所在那头。” 麻阳一笑:“哦,黑灯瞎火走错道了。” 说着抬脚往那头去了。 广寒锁站在原地望着黑暗中麻阳的背影,眼里少有地露出了狐疑的神色。 原来,广寒锁睡觉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且总是故意打鼾,让人误以为他睡得很沉,但实际上却时刻保持着警醒状态。 这是多年练就的功夫,他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保镖人才。 麻阳担心广寒锁多想,方便完之后只好放弃观察巫山,直接回屋睡觉了。 广寒锁回到自己的房间,给巫山发了一条加密短信,大致讲了夜里这件事,意思是让巫山加强对麻阳的提防和观察,他觉得提醒雇主当心可疑的人,也是自己这个保镖义不容辞的责任。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38 假如明天要上断头台 凌晨4点,小木屋里的巫山像上了发条一样准时醒来,在黑暗中不必开灯,就看得清这屋子里的每一个角落。 查看手机短信后,巫山十分不悦。 如果发来信息的不是自己非常信任的保镖广寒锁,而是别人,恐怕他就要让这个对麻阳有非议的人滚蛋了。 巫山的原则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麻阳是20年忠心耿耿的老臣,自己推心置腹的挚友,他不允许任何人对其不敬,即便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也不行! 于是马上给广寒锁回了一条:“怀疑谁也不许怀疑麻阳,否则就是怀疑朕看人的眼光!” 广寒锁只得回复两个字:“明白!” 但是心里却并没有完全放弃对麻阳的防备,打算暗中对他加强观察,万一有一天出了什么岔子,相信老板一定能看清自己这个保镖的价值。 这一宿,大家各怀心事,只有夜来欢一个人睡得酣畅淋漓,就算天塌下来都与他无关。 他有钱时是这样,没钱时也是这样。 夜来欢小学时就有一句名言,老师让用“假如...那么...”造句,同学们大多写,“假如我有一个妹妹”,“假如我捡到一个钱包”等等,可夜来欢他老人家是这样造的——“假如明天我要上断头台,那么今晚我依旧会睡得很香。” 就为这句话,差点儿没被语文老师的吐沫星子淹死。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父母打发夜来欢上街捡瓶子捡破烂补贴家用。 别人捡破烂都是躲躲闪闪很不好意思,还怕被熟人看见,只有他觉得不偷不抢,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夜来欢大大方方哼着歌儿就去了,开心得好像是去挖金子似的。 成年后,亲朋好友再提起这事,他也一点不觉得抬不起头,反而自己拿这事说笑。 还说自己当年常常把捡来的瓶子洗干净晾干之后,装上不同数量的石子,然后码成一排,用筷子敲出不同的音调,一不留神就能奏出不错的交响乐呢。 大概也恰恰是这种天性乐观的性格,让他在社会上很吃得开,就算没有遇到巫山,他的人生也该会很热闹吧。 4个人在堆满积雪的山里又度过了一天休闲狩猎生活,而在他们平时所生活的w市,这两天正在悄悄发生一个小小的变化,那就是全市的垃圾箱外面都安装上了一个新鲜玩意儿。 这东西是用防水的可回收材料制作的,一个接一个直径7厘米的圆环围着垃圾桶绕了个圈,仿佛给垃圾桶装上了镂空的花边。 每一个圆环里刚好够卡进一个饮料瓶,易拉罐也好,矿泉水瓶也好,尺寸正合适。 垃圾箱上贴着说明:“请将空饮料瓶放入环内,以便回收。” 这样一来,拾荒的人们很开心,因为假如人人都能把饮料瓶放在环里,他们就再也不用屏住呼吸去翻脏兮兮的垃圾桶了。 如果人们足够细心的话,会发现在说明底下有巫氏的logo。 原来,这又是巫氏的创意,源于巫山以前听夜来欢和月光祖说,当年在垃圾箱里找瓶子时,多次被垃圾里的碎玻璃或是易拉罐划伤过手。而作为低收入家庭的孩子,去医院又是老大难问题,所以常常是忍痛苦熬到伤口自己长好。 所以,巫山就突发奇想设计了这么个东西安装在垃圾桶上,并且由巫氏出资大包大揽了所有费用。 这个奇特的小东西一问世,就引起了广大市民的注意。 读了说明之后,很快有人试着把手里刚喝完的饮料瓶放了进去,卡在瓶肚的位置,大小刚刚好。 垃圾桶们很快就有了一圈五颜六色的花边。 喜欢观察新鲜事物的小白也看到了,刚开始心里还想,这谁做的好事呀?太人性化了,这下拾荒的人群不容易受伤了! 也许很多人没注意,但小白第一眼就看见了巫氏的logo,这个小小的标志在她眼里特别醒目和亲切,以前倒并不是这样。 “是巫氏做的好事?” 她有些意外,以为大财团都只干投资回报率高的事儿呢,像这样的事情,应该没啥利润回报。 上了公交车,恰巧屏幕上正在播今天的社会新闻,专门为全市垃圾桶上的变化弄了个专题,说这是今年巫氏赞助的公益项目之一。 公交车里发出一阵赞叹之声,有人点评说:“怪不得巫氏能做得那么大,连捡破烂的弱势群体的利益他们都能关注到,真不容易!” 可是小白分明记得,以前的巫山可是连一句不噎死人的话都不会说的。 主持人话锋一转,再次提及了不久前公布于众的巫氏援非项目。 小白知道,如果没有巫山的首肯,巫氏怎么可能拿出这么多钱,做这件造福非洲千秋万代、却对巫氏自己而言几乎没有回报的事情呢? 而且还在公布于众之前,已经低调做了好几年,显然既不是为了名,也不是为了利! 公交车上很嘈杂,但是小白耳边清晰地回响着自己曾经与巫山的对话—— 小白:“别人说饿了,你应该关心别人吃饭了没有才对。” 巫山:“别人吃没吃饭,跟朕有什么关系?地球上那么多人,朕关心得过来么?” ......小白好像明白了。 这男人只是毒舌,嘴上不饶人,然而他有点儿刀子嘴豆腐心那意思。 他的的确确在关心着地球上没有饭吃的那部分人群,并默默地不求回报地向他们提供最实际的帮助! 这样有情有义的人,他许下的山盟海誓,会瞬间灰飞烟灭不记得?甚至连许下誓言的那个对象都不记得? 小白总觉得这里面有点不太对头。 可是,又有谁能告诉她答案呢? 春风拂面,杨柳依依。 新蕊实验幼儿园福利,组织老师们出去春游,周五中午出发,2天2夜,目的地是著名旅游景点天宝洞。 “等等,天宝洞?” 小白眼睛一亮,这名字好熟悉,在哪儿听过来着? 想起来了!天宝洞不就在m市附近吗?孟老师提到过。 这倒不错,也许顺道还能去看看他。不过不提前告诉他,要给他个惊喜哦。 不告诉他还有个原因是,小白想要突击出现,见见他那无比害羞的娘子,省得提前通知他,他又找借口说嫂子不在啥的。 嗯,这次说啥也要见到活的嫂子! 小白打定主意报了名。 这天下午,孟君遥送走了画室的最后一个学生之后,手机响,一看是小白。 “孟老师,嘻嘻嘻,”小白忍不住地坏笑,“你猜我是谁?” 孟君遥被气乐了,号码显示和嗓音早已出卖了她,难道他还能认不出来吗? “小白,怎么这么淘气?” 小白:“你猜我在哪儿?” 孟君遥想了想说:“这个点儿,正常应该是在下班回家的路上,不过既然你这么问,肯定就不是。” 小白:“哈哈,猜对了,我就在你们m市!” 孟君遥吃了一惊。 小白有点儿欲盖弥彰地解释道:“不过我不是专门来看你的啊,是我们单位组织到天宝洞旅游,我顺便来看看你和嫂子,你们现在有时间吗?” 孟君遥无声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有也不好,说没有更不合适。 他实在不是个爱撒谎的人,但看样子今天非得把这个谎圆下去不可了。恨自己说谎,枉为人师。 孟君遥:“我,我倒是有时间,就是你嫂子她...她她这几天回娘家了。” 小白的声音不无失望:“这么巧啊!我特想见她一面呢。” 孟君遥:“见我也是一样的吧,我全权代表她了,哈哈哈,你在哪?我过去接你吃饭。” 小白:“不用了孟老师,你告诉我地址,我买两条鱼去你家找你,你知道我最想吃什么呵呵呵。” 全球最昂贵餐厅的大厨做出的鱼,也没有孟君遥的秘制酱汁鱼美味! 孟君遥没办法,只好答应了。 小白现在的位置离自己家大约半小时路程,加上买鱼耽搁,顶多45分钟就到了。 可是在这宝贵的45分钟里,孟君遥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 首当其冲是把小白的画像塞壁橱里了,要是让她看见,自己这张脸可没处搁。 其次,家里没有任何女人用品,想要营造出家里有老婆的气氛,只好飞奔到超市,抢了几双女式鞋子、护肤霜护手霜甚至姨妈巾什么的,看似无意地摆在合适的位置。 最逗的是女士鞋子除拖鞋外,其余全部拿到楼下用土拍了拍,营造出穿过的样子,也是难为他了。 由于孟君遥从未有过老婆,所以以上只好全部参考隔壁老李家的情况,幸好他对老李家熟得就跟自己家似的。 “叮咚。” 孟君遥抹了把脑门上的汗去开门,这时间卡得刚刚好啊! 小白毫无城府的清丽笑容,真比外面的一树桃花还要养眼。 而且,她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说不上是具体哪里发生了改变,总之整体看起来更成熟更动人了。 孟君遥觉得,为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打过招呼之后,小白:“孟老师,我给你带了w市的特产,搬来这么久,想念咱们那儿了吧?” 孟君遥开心地接过来,果然都是他爱吃和想念的真空包装食品。 小白四下略一环顾:“你家收拾得真干净,嫂子真贤惠!” 孟君遥忽然无比怀念跟小白无话不谈的那些时光,那时不用想方设法隐瞒和欺骗,心里坦荡荡。 可惜时光不能回头,再也回不去了。 出于做客的礼貌,小白没有到处参观。 不过说实话,客厅一览无余。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39 你怎么从画里出来了? 小白脱下外套,靛蓝色的v领单衣将捂了一冬的肌肤衬得白皙水灵,整个人跟那幅藏在衣橱里的油画一模一样。 孟君遥面色猛地一变——他发现她颈间佩戴多年的那只红豆坠子不见了,就是自己亲手打造的那只! 他的心感到一阵刺痛,因为他知道,小白曾日夜佩戴那只坠子,此举的涵义就是自己在她心目中的位置,而现在...... 其实很长时间以来,孟君遥一直处于矛盾纠结的状态。 一方面,他希望小白内心能把自己“放下”,不耽误她去追求适合她的美好爱情;另一方面,他又隐隐害怕和不希望小白把自己“放下”。 以他的年纪和阅历,内心纵有惊涛骇浪,表面上必须装出若无其事,孟君遥说:“你先坐,我去把鱼收拾一下。” 小白:“我洗洗手来帮忙。” 孟君遥温和地笑笑:“不用了,你大老远来一趟,歇会儿吧。” 他总是用自己的方式宠着她。 小白抬头望了望墙上那幅熟悉的毛笔字——“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以前跟这个男人独处时,总是免不了心跳加速耳根发烧,然而今天却没有。 今天,她终于可以真正落落大方地跟他面对面交谈了,就算一直目光接触也无妨。 没多久,关着的厨房门里传来鱼下油锅的声音,“呲啦啦”响得很,玻璃门上隐约还能看见孟君遥在里面忙活的身影。 小白觉得这个未曾谋面的嫂子可真幸福,经常能享受这种坐等顶级美食的待遇。 还曾经想过,如果有一天孟君遥想换个活法,就算他开一家只做鱼不做别的菜的小馆子,也一定会名扬天下的,到最后,说不定全世界很多名人都会慕名来尝他的手艺呢。 做做菜,画点画,那应该是神仙眷侣般的日子了吧? 目光在屋里环视了一圈,也没见张合影什么的,嫂子还真是害羞啊,幸好自己已经看过她的照片了。 “砰砰砰。” 既然主人在忙着,小白当仁不让地去开门。 “诶?” 门口的人吃惊地手指着小白,左看看,右看看,从上到下又看看,像在观看什么奇怪的物事,把她看得直发毛。 小白:“您是来找孟老师的吧?他在做饭呢。” 来者:“那你是谁呀?” “我是......” 小白话音未落,厨房门一开,系着围裙、俨然一副暖男风范的孟君遥刚巧出来拿东西:“老李?找我有事啊?” 隔壁老李想都没想就指着小白实诚地问:“这姑娘怎么从画里出来了?” 小白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孟君遥却被无心的老李置于了生平少有的尴尬境地,平时那么和善的一个人,忍不住向老李投去了“你敢再说一个字我就跟你绝交”的眼神。 幸好老李跟他很熟,看见孟君遥异于平常的古怪神情,平时理解能力不是很强的老李突然人品爆发,一下子全明白了,于是赶紧圆场说:“我是说,这姑娘长得真水灵,就跟刚从画里出来的仙女儿似的。” 这话圆的有点儿“生的儿子都是贼,偷来仙桃献母亲”的意思。 孟君遥暗自松了口气,不用绝交了。 小白不好意思地说:“孟老师的朋友这么会夸人啊。” 尽管她知道,现在满大街都是“美女”、“仙女”,人们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能说出口,基本上是女的就是可以这么称呼,至于到底美不美,完全不经过质量检验。 不过听到夸奖,心里毕竟还是挺开心的。 孟君遥:“老李,你找我什么事?” 老李天真可爱地说:“哦,我打算再给你介绍一个......” “学生是吧?”不等老李说完,孟君遥高声打断,并背朝小白冲他挑了挑眉毛,“多谢多谢,但是你看我现在有客人,晚点我过去找你咱们再说。” “对象”两个字终究没能出口的老李,眼珠像钟摆一样看看左边的孟君遥,再看看右边的小白,再度揣摩了一下孟老师的深意:“噢~~~~好好好,那我就不打扰二位了啊。姑娘,把这儿当自己家一样,千万不要跟他客......” 孟君遥绝不能让他再继续说下去,指不定哪一句就说漏了,万一把自己仍旧单身的事情捅出来,后果不堪设想,于是推着老李的背,迅速把他送出了门,关门的速度也贼快。 小白笑着对孟君遥说:“你朋友真有意思。” 孟君遥有点囧:“我邻居,特能说。” 小白:“他刚才说要给你介绍学生?” “是啊,业余教教画画,反正我就一个人......”孟君遥暗骂自己连个瞎话都编不好,“我是说,我就是个闲不住的人。” 小白:“嗯,是应该收学生,把你的才华发扬光大,我想,嫂子一定很支持你吧?” 因为有了众多谎言的隔阂,孟君遥觉得这顿共进的晚餐没有以前吃得那么舒畅了。 “小白,我觉得你这次来有些变化。” “什么变化?” “气质上比以前成熟了。” “呵呵,都那么大的人了,当然得熟,要不然就是装嫩了。” 孟君遥:“那可不一定,真正的成熟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达到的,你最近顺利吗?” 小白把一缕头发拨到耳后:“马马虎虎吧,倒确实是经历了一些事情。” “不愿意说就不说,愿意说,就什么时候跟我说说,像以前一样,我还可以用我唯一比你丰富的东西——人生阅历,帮你分析分析。” 小白浅笑,他总是这样谦虚。人生路上有这样一位知己真好。 不知不觉中,小白更加确定,自己心里已经把孟君遥列为亲人和亲密的朋友,再也没有男女之情了,这样反而轻松了许多。 再说老李,他跟孟君遥做了这么长时间邻居,还是第一次享受被轰出来的待遇,心里不是太舒服。 回家跟老婆前前后后一说,他老婆顺手抄起一捆葱,打了一下他的头:“你这呆子!姑娘一出现,孟老师家客厅的半身像就消失了,还有那姑娘长得跟画里的人一模一样,这意思不是明摆着嘛!你还在那里瞎说什么介绍对象的事,当心坏了孟老师的好事!” 老李:“我也这样猜测,可是姑娘长的那样,孟老师长的...(一言难尽)那姑娘看起来也就20出头,做他女儿都行,他们两个怎么可能?” 老李老婆双手叉腰:“那又怎么样?法国总统马克龙认识不?夫人反倒还大他24岁呢,那又咋地?” 老李:“不咋地,不咋地。” 老李老婆:“就是,剁你的白菜去吧。” 八卦的老李一边剁饺子馅一边琢磨,肯定是孟老师自觉配不上人家,所以不敢表白,人家一上门,吓得连会泄露心迹的画像都藏起来了,肯定是这么回事儿! 老李竖起耳朵时刻关注着孟君遥家门里边的动静,超级想知道姑娘晚上会不会住下,学画画的孩子们不久之后会不会有一位师娘。 他猜会住下,他老婆猜不会。 老李:“这个孟老师嘿,怪不得不管谁给他张罗相亲,他总是百般推辞,原来是心里已经有人了!” 老李老婆:“孟老师身心正常,他心里怎么就不能有个人?” 老李:“是是是,老婆你说什么都对。” 老李老婆:“你心里有人没有?” 老李:“没有,没有,绝对没有!” 老李老婆:“你敢说没有?你再说一个试试?老娘我不是人啊?” 于是,老李被老婆大人拎着菜刀追得满处跑。 他打心眼儿里认为孟老师是个好人,要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主动吃力不讨好地帮忙介绍对象,他也是真心希望孟老师幸福,这么会儿工夫已经不记被逐客之仇了。 老李想,既然孟老师那么喜欢那姑娘,我这个朋友能做点儿什么帮帮他呢? 那边,小白说:“太晚了,我得回酒店了,同事们舞会结束要是再找不着我,弄不好该报警了。” 孟君遥毫不犹豫地拿起一件外套:“我送你。” 想到他已经是“有家室”的人,尽管“家室”今天并不在,小白头一次推辞。 “必须的,”孟君遥很坚决,“没有任何事比你的安全重要!” 男人这种类型的简单粗暴,女人通常是很乐意接受的。 两人刚迈出家门,孟君遥忽然想起了什么:“你等等,我给你拿点我们这里的特产。” 小白惊讶地说:“家里还常备着特产啊?” 其实,这是孟君遥接到她的电话之后,在那有限的45分钟里飞速采购的东西之一。 小白就站在楼道里等他。 室内装修得挺好,看不出旧来,还是楼道说了实话,灰尘很厚,墙皮都掉了好多,这老楼应该相当有年头了。 小白正专心地看墙角一只蜘蛛结网,对面邻居家的门忽然轻轻拉开,探出一个脑袋来。 小白一看,认识,就是刚才来串门的老李嘛。 她刚要打招呼,老李飞快地闪身出来,神神秘秘地往她手里塞了张纸条,塞完二话不说就回去了,门也迅速关上。 这人可真奇怪啊! 感到莫名其妙的小白展开纸条,看见上面是这么写的:“山有木兮木有枝,孟君心悦卿兮卿不知。”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40 必须比我对你更好才行 就是这么简陋的一张手写字条,却让小白感觉晴天霹雳一般! 难道自己误解了什么,错过了什么?! 这时,孟君遥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出来,神情很自然:“咱们走吧。” 小白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把纸条团吧团吧塞兜里:“怎么给我拿这么多东西啊?” 温暖而宽厚的笑容:“不用担心,我一直把你送回酒店去。” 小白:“不是,我是说,带一点儿就行了,我一个人哪吃得了这么多?” 孟君遥:“不是还有朋友同事吗?平时多亏他们照顾你,我不得感谢感谢人家?” 小白鼻子一酸,感到说不出的窝心。 这就是孟君遥,凡事都替自己考虑和安排得妥妥当当,不用自己费一丝一毫的心。 世界很大,有时世态很凉,可是能拥有这样一种关心,足矣。 小白攥紧了兜里的纸条,努力教自己不要多想。 出租车上。 孟君遥:“冷吗?” 还在走神的小白摇摇头。 孟君遥却坚持把手里自己的外套给她搭在肩上,原来这才是他额外带件衣服出门的目的:“女孩子要注意保暖,以后晚上出门多穿点,最好就不要一个人出门。” 既一身正气,又充满关心,还不显得婆婆妈妈。 出租马上就要到酒店了,在一起呆不了多长时间了。 小白忍不住扭头看了看那张别人都说丑、自己却觉得既英气又儒雅、并且曾经为之心动万分的脸,越发觉得那纸条写的不是真的,要不就是孟老师的邻居理解错了。 要是真有这种事而且早几年知道,自己一定会开心得疯掉,但是现在,人家孟老师都成家了,邻居还乱点鸳鸯谱,这邻居实在不靠谱啊。 小白决心让这事翻篇儿。 同事们都看到孟君遥送小白回来,等他走后,纷纷打听这人是谁,但八卦热情度不是特别高。 如果他们看到是一个帅哥送小白回来,那热度绝对不一样了;如果看到一个开跑车的帅哥送小白回来,那热度肯定又要升级了;如果看到一个开全球限量版跑车的帅哥,那热度绝对通宵达旦,如火如荼! 小白大大方方回答:“是我的良师益友。” 大部分同事都信了。 不过倒是有一个同事小静,富有深意地笑着对小白眨眨眼说:“我明天再问你一遍好了。” 小白:“干嘛明天再问我?” 小静:“明天就不一样了啊。” 小白百思不得其解。 睡觉之前,想在手机上设一下明早的叫醒闹钟,无意中瞥了一眼日期——4月1日。 4月1号不是愚人节吗?随便整人不犯法的节日。 这一发现,完美解开了小白心里的疑问——孟老师的邻居太淘气了,一定是跟自己开玩笑的! 那么小静说明天再问,肯定也是觉得愚人节说的话不能信喽。 唉,净瞎担心,原来是场玩笑! 小白自嘲地一笑,心中如释重负。这回真的彻底翻篇儿了,愉快地把那张纸条扔进了纸篓。 手机上显示一条短信:“小白,咱们和好吧。” 一开始没看清发信人,第一念头是巫山,她激动得心脏差点跳出胸腔。 仔细一看,发信人是春泥。 那也挺值得激动的,差点以为再也做不成朋友的闺蜜要回来,这可以说是她梦寐以求的消息,她有好多好多话想对春泥说,想跟她解释,可是一时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原来,春泥听了易如风怀有私心的劝告,决定跟小白和好,这样也让易如风看看自己并非小肚鸡肠。 简单聊了几句后,两人约定找机会见面再详叙。 小白心情不错,第二次躺下睡觉,忽然一个鲤鱼打挺又坐起来了。 今天愚人节啊,春泥说的话是真的吗? 不然跟小静似的,过了今天再问她一遍好了。 第二天,这个由幼教老师组成的旅游团到达了天宝洞。 洞里就是个奇幻世界,游人不时惊叹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彩色灯光打在造型各异的天然钟乳石上,有的像水壶,有的像仙女,有的像花朵,不同高度石壁滴水的声音合在一起像在奏乐。 最著名的一处景点叫“巫山云雨”,因为只有这一段有神秘无味的烟雾缭绕,有时还会出现云蒸霞蔚的绚丽之光,科学家暂时还没找到答案。人在里面穿行起来,真像腾云驾雾的神仙了。 忽然有人问:“小白,摔疼没?” 原来小白只顾着走神,没看好脚下,一屁股坐在一块石头上了。 走神的原因是由“巫山云雨”想到了滚床单的巫山,那个才是名副其实的“巫山云雨”好吧? 面红耳赤,心神不宁。 因为之后的一路上都不自觉地在想这个,导致破纪录地一共摔了5个跟头。 山洞里地不平,摔跟头可不是好玩的,一不小心就会硌着屁股,或者把脚崴进石缝里,就像小白最后一次那样。 她把脚从石缝里拔出来,疼得说不出话,只得被搀扶着提前坐上大巴等大家。 周六夜里,小白更是疼得无法入睡,看来明天上午的游玩是肯定没戏了,更糟糕的是,过几天清明节去祭奠父母也去不了了。 以前她还总想着长大替父母报仇,渐渐懂事之后,她发现这仇是很难报的。 纵火的人早已自行了断,而且那么多年过去,连案底都已经不在了。唯一可以做的是好好生活,这一定是父母最最希望的。 言归正传,小白知道现在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可自己一个人去不了医院,又不好耽误任何一位同事旅游,更没法先回w市。 话说孟君遥那天回到家之后,仿佛闯关成功,长出了一口气。 他首先去衣橱里搬出了画像,跟往常一样在客厅摆好,又把那些女士用品统统收了,暗自庆幸没露馅。 第二天一早更是跑到老李家,为自己把老李轰出门的举动道歉。 没想到老李一点不生气,人家的关注点就一个:“我说的没错吧?是画里那姑娘不?” 谁让自己画技太好,画得跟小白本人太像,想否认都不行,孟君遥只得默认。 “不错,眼光不错,”老李不住地说,“有戏没?” 孟君遥:“没有。” 老李不满意地说:“事在人为嘛,孟老师,你平时凡事不都挺努力的嘛,怎么自己的终身大事反倒躲躲闪闪呢?” 孟君遥说:“我回去了啊。” 老李拉住他,快速眨着眼睛低声问:“送姑娘回去顺利不?” 孟君遥:“你问这个什么意思?” 老李:“没啥意思。姑娘就没问你点什么?” 孟君遥:“没有,问什么呀?” 老李轱辘轱辘眼睛:“没什么,没什么,我就随口问问。” 孟君遥心想,老李跟小白仅有的接触就是他进门那2分钟,都在我眼皮子底下,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也就没再多问。 就跟心有灵犀似的,孟君遥又打电话去询问小白旅游是否一切顺利。 听到小白有气无力的声音,十分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小白说没。 考虑到她一贯报喜不报忧,孟君遥放下电话坚持赶去看一看,结果就看到小白的一只脚踝已经肿得像馒头那么大了。 二话不说打电话叫车,车来了不由分说背起小白就走。 小白:“等一下,我穿鞋。” 孟君遥:“不用穿了。” 小白:“可是我另一只脚得穿鞋,总不能不下地吧?” 孟君遥:“有我在,你用不着下地。” 于是,在这陌生的城市,小白趴在熟悉的孟老师坚实的肩头,鼻子又酸了一回。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背小白了。 多年前有天夜里小白发高烧说胡话,喊着爸爸妈妈。冯院长没法放下全院的孩子带她一个人去医院,于是半夜叫孟君遥去帮忙,他就是这样背着她去的医院,那时因为小白还小,他的肩显得格外宽阔。 后来小白住了几天院,出院时,孟君遥还在医院的商店给她买了个小玩具作为乖乖听话的奖励。 他真的像血浓于水的亲人一样! 挂号、排队、拍片、推轮椅、买午饭,要是小白自己来医院,肯定无法完成这些。 幸而有孟君遥寸步不离,嘘寒问暖,照顾得无微不至,小白简直不知道自己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等候时,看小白疼得直哼哼,心疼不已的孟君遥恨不得受伤的是自己。 他握住她的手:“疼得厉害就掐我,这样会好受一点。” 小白吃惊地望着他,不能不再次想起那张已经以身殉职的纸条。 真的?还是假的? 许多问号又开始在脑海里打架。 孟君遥微笑着宽她的心:“没事,我皮糙肉厚不怕疼。” 小白哪里舍得掐他? 孟君遥看着她憔悴的脸问:“昨晚疼得没睡好吧?前面还有好几个号呢,要不,靠我身上睡会?” 说着坐得笔直,把自己一侧的肩膀让了出去。别说让她靠一会儿,就是让她靠一辈子,其实他都愿意。 小白的鼻涕眼泪差点再次杀将出来。 有那么几个瞬间,当他的脸近在咫尺的时候,换了以前的小白,一定会生出亲上去的欲望,但是现在的她,只有凝望和感激。 想到今天下午小白就要回去,一个人衣食住行不知能不能行,孟君遥故作镇定地问:“有对象了没?有的话,让他到那边车站接你一下。” 小白摇头。 “如果有合适的就,咳咳......”孟君遥差点儿说不下去,“记住,找对象最重要的三个条件是,对你好,对你好,对你好,缺一不可。”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41 手挥到半路总变成挠头 小白苦笑了一下,自己碰到了一个说不清对自己好还是坏的男人,好的时候像天使,坏的时候像恶魔。可现在不论是天使还是恶魔,都消失不见了。 所幸医生说没有伤到骨头,静养几天就好了。 下午,小白要和同事们坐单位包的大巴回w市了。 孟君遥其实很希望她能留下住几天,等伤养好了再回去,但小白肯定多有顾虑。 他看到大巴后面还有不少空位,也可以亲自把她送回去,甚至照顾她几天,自己再回来。 可是,他有些担心一车人的眼光和议论。 怎么议论自己这个老男人倒是无所谓,就是担心小白的声誉。 天知道这些年一共有多少个瞬间,他曾有过吻她和拥她入怀的冲动,但手挥到半路总是变成了挠头,因为从来都没有足够的勇气。 此刻犹豫再三,孟君遥还是决定不去了,拜托小白的同事们照料一下。 跟小白关系不错的、单纯善良的小静,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孟君遥又打电话给福利院的冯院长,请她这几天多安排给小白送几次饭。 小白架着拐回头冲他灿烂一笑,“放心吧,我可以的”,然后就一瘸一拐地上车了。 小静:“诶小白,你那良师益友在跟你挥手道别呢。” 安顿好的小白从车窗往外一看,孟老师还没走。于是一个在里面,一个在外面,久久挥手,难舍难分。 车子开动的时候,孟君遥的心撕裂般地疼痛,以至于眼角湿润了。 这一别,不知何时再见?而且竟然是让她在行动不便的情况下离开的! 他们之间,隔着距离,还隔着谎言。 孟君遥暗骂自己胆小,骂自己无能,怪不得此生怀才不遇,一事无成! 吃了止痛药的小白,已经没那么疼了,终于可以静下心来思考。 经过这两天的相处,她更加看清了自己的感情,她刚才对窗外挥手,也是在向一段持续了十几年的暗恋告别。 从此以后,孟君遥被划为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亲人和朋友,而不再是让她心动之人。 小白走后不久,夜幕就降临了。 不光是自然界的夜幕,还有孟君遥心中的夜幕,他的心中一片漆黑,连星光都没有。 他不断被这个问题折磨着——为什么没有勇气去追求和疼惜自己爱的女孩? 答案是世俗的: 1.因为自己比她大了25岁; 2.自己貌陋; 3.自己没有成功的事业,也没有房子; 4.自己经常出入寻欢场。 孟君遥觉得,综上所述,自己配不上她,无法给她幸福。 可能每个人对幸福有不同的理解吧。 孟君遥的朋友很多,但是像这种类型的失落,不是谁都能理解的,他也不是个喜欢随便找人倾诉的人。 他能想到的,就只有一种排解方法。 来到熟悉的烟花之地,今天他看也没看那些肤白貌美大长腿的交际花,而是急切地要找伊人。 在孟君遥看来,伊人在这堆交际花里还挺显眼的,因为她是长得最其貌不扬、穿着最保守、最不受客人待见的那一个,像只丑小鸭。 从某种角度来说,伊人跟自己有些相似的地方。 “先生。” 伊人一共只跟他打了2个字的招呼,但是望向他的眼神,与其她青楼女子看客人的眼神截然不同。 前者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后者是女人看摇钱树的眼神。 孟君遥二话不说狠狠滚床单,仿佛要把胸中累积的闷气全部发泄出来似的,有时动作比较粗鲁,有时却又很温柔,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 伊人一声不吭任他摆弄。 完事之后,孟君遥再也不看伊人一眼,不声不响地抽烟。 “先生,”伊人又叫他,“事情顺利吗?” 孟君遥一时没明白她的意思,疑惑地问:“什么事情?” 伊人:“照片的事。” 孟君遥这才想起上次为了把谎话编圆,曾经央求伊人跟自己合影,充当“嫂子”拍照给小白看:“还行,谢谢你。” 伊人:“不客气。我总觉得你跟别的客人不一样。” 孟君遥嘴角漾出一丝苦笑:“怎么不一样?都是卑 鄙 下 流之人罢了。” 伊人:“不,从你求我合影这件事,我能看出你是有情有义的,心里有一个你珍视的人。” 孟君遥又苦笑了一下,自己心里的秘密竟唯独被一个风尘女子看穿。 伊人像在自言自语:“像我这么差劲的女人也是可以有情义的,别看很多人瞧不起我,但是希望工程的一群小孩子却很感激我,因为我收入的一半都寄去赞助他们上学了,我也想让我的人生有意义一些。” 孟君遥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说这话的时候,她平时黯淡无光的眼神里升起了难得的光亮。 大家都是红尘中挣扎的小人物,各有各的苦楚,也各有各的心愿。 不过话又说回来,大人物一样有苦楚和心愿,世上就没有毫无烦恼的人,就像巫山一样曾经为了失去的欲 望而烦心。 小白一路颠簸终于回到了熟悉的w市,被小静和另外两个同事送回了家。 新单位没有人知道她是孤儿,也没人知道她独居,所以送完她就一个个都走了,觉得她父母家人肯定会照料她的。 于是小白开始在这个冷清清的家里拄着拐杖度日,幸好冰箱里还有不少存货,橱柜里还有方便面啥的,够活几天的了,大不了还可以求助于外卖,天无绝人之路嘛。 话说这栋老楼由于楼道阴暗狭窄,很多送外卖和快递的小哥都不愿意上来,让自己下去取。 小白同楼的一位女孩为了懒得下楼自取,想了个办法,每次都在快递单上写自己是孕妇,请求放到家门口。 本来似乎没啥破绽,但由于这样一写就是3年,最后某个快递小哥爆发了:“这楼我都送了3年了,你怀了3年还不生,怀的是哪吒呀!” 鉴于这个女孩的行为,很多快递和外卖小哥拒绝给这楼送货上门,能不能破例给小白送到家门口,那就要看她的运气了。 有人敲门。 这么好?还没点呢,外卖就自动上门了? 门一开,小白惊呼一声:“春泥!” 这惊喜来得实在有点儿猝不及防。 春泥的表情略有些不自然:“刚好路过你楼下,就上来看看,你这腿怎么了?” 对小白来说,相比失而复得的友谊,此刻腿怎么样已经不重要了。 多年的闺蜜跟自己绝交,那伤害才是比断了骨头还钻心地疼呢。 春泥是个喜欢直来直去的姑娘:“小白,我想过了,以前你对我隐瞒了一些事情,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你有你的想法,而且你也不是恶意的。” “嗯嗯嗯!”小白含冤得雪,一个劲儿地点头,“我发誓绝对绝对没有恶意,我只是不想加深误会而已,以后你问我啥我全招!” 春泥:“我现在也想明白了,不是所有的事情都要知道得那么清楚,彼此信任是最重要的。” 小白:“谢谢你回来找我,春泥,听说你跟易先生在一起了?” “对。” 春泥骄傲地昂起了头,至于在一起之后幸福与否,那并不是现在要讨论的重点。 再说,陷入爱河的女子通常都很能隐忍,就算再苦再累也觉不出来。 小白:“恭喜你啊,你先是成功应聘了他的秘书,然后又晋升为女友,实在太能干了!无论如何,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是件值得庆贺的事。” 至于易如风的人品到底如何,小白决定不费劲琢磨了。 人家春泥跟他比自己要亲近得多,易如风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春泥那么聪明看不出来,还需要自己这个外人指手画脚吗? 春泥:“你呢,你跟巫山进展怎么样了?” 小白一脸失落:“早就没联系了。” “他这么快就把你甩了?这个无情无义的人!” 本就对巫山失去好感的春泥开始大骂负心汉。 小白听了感到不悦,尽管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巫山对她做的是有些绝情,那她也不喜欢别人说巫山的不好,于是打断春泥说:“吃冰淇凌不?” 清凉甜蜜的味道,入口即化的口感,无形中缓和了气氛,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仿佛又回到了两人一同租房子住,互相陪伴和扶持,互相分享小秘密的日子。 小白:“春泥,咱们是这么多年相依为命的闺蜜了,前一阵你不理我,我伤心得好几天没吃下饭,都瘦了。” “呵呵,那不是省得你嚷嚷减肥了?”春泥的目光柔软了些,看看自己原来的床铺和所有的东西,都一尘不染地保持着原状,“不是叫你把这些扔了吗,你还都留着。” 小白:“不是一直报着一线希望等你回来吗?这里永远都是你的家。” 于是一连几个晚上,春泥都没有回自己的那套高档公寓住,而是主动留下来帮行动不便的小白做家务。 易如风站在办公楼18层,凝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耳边回响着春泥的话:“如风,我听你的话跟小白和好了,我可不是小肚鸡肠的人哦。对了,她说她跟巫山早就没联系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42 择日再战 方圆百里,长风呜咽;旌旗猎猎,铺天盖地;两军阵前,杀气冲天! 左边阵营里,一员手持龙胆亮银枪、胯下青骓白龙驹的猛将从斜刺里杀将出来,大吼一声:“呔,谁敢与我一战!” 右边阵营闪出一员胯下花鬃马、横着古锭刀的悍将迎战,此人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当之勇。 两位青年将军均是要身材有身材,要颜值有颜值,要速度有速度,要力量有力量,并且都是高手中的高手,武功势均力敌。 两边兵士看得眼花缭乱,不断呐喊助威。 双方大战了100回合,尚未分个胜负高低。 突然,右边阵营那位将军的花鬃马腿一矮,跪在了地上,差点儿把手握古锭刀的将军甩下来。 马腿上赫然插着一支喂了毒的箭。马腿上的伤口瞬间就溃烂成漆黑一片,花鬃马也倒地昏迷不醒。 古锭刀将军:“易如风,你这卑鄙小人,竟然放纵你的兵士暗箭伤马!” 亮银枪将军:“这可不关我的事,巫山,你知道我一向痛恨放冷箭的人,回去我调查一下,查出来是谁干的,砍了就是。” 坠下马来的巫山也不跑,就那么威风凛凛毫无惧意地矗立着,好似半截铁塔:“易如风,你要有种,就下马来跟我单挑,如果我输了,要杀要剐随你便!” 易如风并没有下马以示公平,他居高临下挥舞着亮银枪,作势要一枪穿透巫山的铠甲。 可是枪到跟前,他故意走偏一点点,然后压低声音靠近说:“巫山,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情意,难道你就一点都看不出来吗?” 巫山:“你在说什么?你我是死敌,有何情意可言?” “看来你真是块木头!”易如风不悦地低吼,“之前有好几次我都可以要你的命,但是我没有,你就没想想是为什么吗?” 巫山:“哼,每次都是偷偷摸摸用些见不得人的手段,算什么英雄好汉?!” 易如风:“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看来这道理,你不是太明白啊!好,巫山,今天我也照样放你走,因为我不想让你死在毒箭之下,因为你死了,我也就失去了活着的意义,懂吗?快走吧!” 巫山听得一头雾水莫名其妙,完全无法领会易如风这番话的精神,但今日战马中箭,确实不宜再战。 倒不是他害怕,而是担心自己这个阵前将军若处于劣势,会大大影响我方的士气。 走就走!他丝毫不加防备,转身大步流星就走。 易如风没有去追,而是坐在马上目送着他的背影,眼中净是不舍之意,同时做了个手势叫身后的人不要放暗器,还对自己的阵营振振有词解释道:“今日我若快马追上他,赢了也不光彩,倒落个落井下石的口碑,不如择日再与他杀个天昏地暗,反正不管哪天交战,他都不会是我的对手!” 忽然,易如风这边阵营里有一人高喊:“管它光彩不光彩,给我放箭,必须放箭!这么好的机会,别让巫山给跑了!” 又一人高喊:“易将军,你故意放虎归山,是何居心?放箭!” 话音刚落,“嗖——”,一排毒箭齐刷刷向巫山射去! 易如风脸色大变,歇斯底里地咆哮着:“别放箭!别放箭!别——” 可是没有用,只见前方的巫山早已身重无数箭,密密麻麻将他的后背扎得像只刺猬。 箭箭带毒,殷出的鲜红的血很快便发紫发黑,巫山一声不吭,惨烈地倒在了两军阵前,身下净是紫黑的血水。 “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虽然这誓言,易如风从未对巫山说过,但在他心里埋藏已久! 易如风眼见这一幕,又惊又怒,如困兽般悲愤地仰天长啸一声,从怀中拔出短刀,当着两军阵前那么多双眼睛割喉自刎,片刻工夫便倒在了巫山身旁,两边的将士都惊呆了...... “易先生!易先生您怎么了?” 半夜三更,门外的家丁乱作一团。 可是鉴于上次小章夜闯易先生卧室,被揍得鼻青脸肿的遭遇,谁也不敢擅自开门。 更何况,易如风极其惜命,总是生怕有人刺杀自己,所以睡觉时门一向锁得紧紧的。 漆黑的卧室里,易如风猛然从梦中惊醒,面色苍白,一脑门儿冷汗倒是真的。 “天可怜见,山哥,我易如风对你一片真情,试问天下有哪个女人可以做到?难道非要等到有一天,遇上什么危急状况,我为你肝脑涂地你才能明白吗!” 在现实中,易如风从来都没有放弃过任何跟巫山“偶遇”的机会,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他一眼也是好的,哪怕他对自己投来的是鄙夷愤怒的目光也是好的,哪怕输在他手下也毫无怨言。 连易如风自己都不明白,骄傲的自己怎么会这么爱自虐。 世上除了巫山,恐怕他再也不会容忍第二个人如此轻视自己。 第二天早上,家丁问:“易先生,昨天夜里您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易如风惊讶地问:“又出什么事了?我完全不知道啊!” 家丁:“我们在外面听见您大喊什么‘别放箭,别放箭’,敢情您做的梦还是古装的呐!” 易如风眼底掠过一丝尴尬,想起了两军阵前自己悲壮的一幕,但脸上却挂着笑容道:“也许吧。我睡觉一向很香的,夜里发生的事情我完全不晓得,做过的梦也不记得了。” 家丁好心地提醒他:“晚上睡觉前,您别想太多事儿,最重要的是别把手放肚子上,就不会做噩梦了。” 易如风:“好,谢谢你关心啊。” 心里却想,吃饱撑的管那么多闲事干嘛?我睡觉前爱想我山哥,从头想到脚,咋地! 吃早饭的时候,易如风照例一手端咖啡,一手拿报纸。 他看到报道说,巫氏的机器人男友租赁公司,方方面面已经准备就绪,下周人们就可以见到这些人工智能机器人了。 易如风心想,如果他们敢做一个跟山哥一模一样的机器人,我一定要弄一个回来! 与此同时,易氏涉足人工智能领域的准备工作也在紧锣密鼓地开展着,不过跟巫氏的拓展方向完全不同。 面对记者的采访,易如风侃侃而谈。 “未来20年里,人工智能机器人将会在很多职业中取代人类,其中,我们易氏最有兴趣的是机器人垃圾规划师这一块。世界垃圾年均增长速度为8.42%,而我国垃圾增长率达到10%以上。全世界每年产生4.9亿吨垃圾,仅我国每年就产生近1.5亿吨城市垃圾。目前我国城市生活垃圾累积堆存量已达70亿吨。机器人垃圾规划师,职责是评估垃圾的价值,然后变废为宝,利用旧材料生产出有价值的新产品。这个领域的潜力无疑是巨大的!” 一番条理清晰的发言,让易如风又圈粉无数。 “名义”女友兼秘书春泥被安排在离他不远的地方,两人不时深情对望一眼,一副恩爱有加的样子,自动破碎那些说易如风对女性不感兴趣的传闻。 原本他就是一部分中老年妇女眼中的国民女婿,公开了与女友春泥的关系之后,碎的首先是千千万万准岳母的心。 只有春泥自己知道,易如风只有在人前才会对自己投来这种放电的眼神,而私下里单独相处时,反而从来没有出现过,甚至连一句亲密点儿的话都没说过。 恋爱中的女人智商是堪忧的。她安慰自己说,我们如风是干大事的人,再说,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一档教育类的电视节目正在另一处采访易如风的母亲:“请问您是怎么教育出这么优秀的儿子的,能给大家传授一下经验吗?” 易如风的妈妈骄傲又大言不惭地说:“这个嘛,从小我们对风风的教育就是非常严格的,所有的事情都要求他做到最好,一次不行就两次,两次不行就三次,达不到目标不许吃饭睡觉......” 记者:“您可真是位严格又伟大的母亲!” 而事实上并不是这样。 真实的版本是这样的,当年—— 易如风:“妈,我们班xxx很有可能取代我,成功竞选这一届的班长!” 易母:“不怕,妈有办法让他当不上。” 易如风:“什么办法啊?” 易母:“这还不容易?妈给他送一个最新款的游戏机去,这样他就不会努力学习了,然后你再给你同学一人发点进口零食,他们不就都支持你了?” 但这些不可告人的小动作,易如风他妈是绝对不会透露给记者半分的。 摄像机镜头拍不到的地方,巫山除了人工智能男友外,还在默默开展其它几项人工智能开发工作,荒野复苏机器人就是其中之一。 这种人工智能机器人,主要是到因人类活动而破坏的自然界开展复原工作,依赖分布式传感器探测自然区域的健康状况,并确定合适的干预措施。 看来,巫氏和易氏双方不约而同认为,环保是百年大计,不过一个大张旗鼓说出来,另一个没有。 如果说易氏研发的垃圾规划机器人能够变废为宝,在不太长的时间内为易氏创造出一定声望和利润,那么巫氏研发的这种荒野复苏机器人,则一时半会儿不会为巫氏带来任何利润,它造福的是以后的千秋万代。 国家环保论坛,易如风刚走上会场的台阶就看了巫山,一颗小心脏不由得砰砰乱跳,但表面上还是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巫兄,咱俩也太有缘分了吧?” 巫山:“这不是有缘,这叫冤家路窄。” 易如风:“哎,别把话说那么难听嘛。怎么,你们巫氏也对环保领域感兴趣?” 巫山:“感不感兴趣是朕的事,与你无关。” 易如风:“呵呵,那咱们换个别的话题。好久没见小白了,她怎么没陪你来呀?” 巫山迟疑了一秒。 小白这名字,似乎唤起了他内心深处的某些记忆,但他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43 身体的谜之变化 一家高档餐厅靠窗的位置,端坐着位年轻人,看起来风流倜傥,衣着颇有品味,身上隐约散发着古龙水的香味,俨然一位成功人士。 他不时整理整理衬衫,又不时轻抬手腕看看手表,那是一块价格不菲的品牌表。 当侍者过来问他是否需要点点儿什么的时候,他表示自己等的人还没来,稍后再点,然后把充满期待的目光投向餐厅的入口位置。 时常有打扮讲究的女士走进来,有的是三三两两,有的是跟男士一起。这样的,都不在他的观察范围内。 一不留神,有人来到了他身边:“你好,请问你是在等人吗?” 男士抬起头,见是位孕妇,知道这绝不可能是自己等的人,于是礼貌地回答:“是的,需要我帮什么忙吗?” “哦,不是不是,”孕妇特地摸了摸高高隆起的弧度,又问,“你是张晓刚吧?” 这下,男士惊讶了,又仔细打量了打量眼前的女子,真不认识:“我是。你是?” 孕妇带着一抹狡黠的笑容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轻描淡写地说:“我就是肖米,我是来跟你相亲的。” “噗——” 张晓刚一听,差点儿没出溜到椅子底下去。 这介绍人也太不靠谱了!就这么让哥喜当爹了呀! 肖米:“呵呵呵,咱们聊点什么呀?” 张晓刚毕竟还是很有风度的,尽管现在就想拔腿走人,出于礼貌也要坚持把这顿难以下咽的饭吃完。 但不幸经过努力,这顿饭吃得还是很沉默。 肖米偶尔说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几句不相干的话,张晓刚则一直默默咀嚼,默默吞咽,不发一言。 吃完后当然是一拍两散。 张晓刚对肖米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还有事,就不送你了啊。” 肖米笑嘻嘻地说:“不用不用,你忙吧,要是觉得我还不错的话,别忘了告诉介绍人哦!” 张晓刚听了,消失得贼快。 肖米强忍着笑跑到洗手间。前面正在等候的两位颇有修养的女士看她是孕妇,还主动让她先进去,肖米一个劲儿地说不用了,不然待会儿让她们看到自己身体的谜之变化就不好了。 等轮到肖米的时候,她趁着没人,撩起衣服从里面拿出一坨东西来,那是个演员假扮孕妇用的假肚子。 刚想扔垃圾桶,又停住了,团吧团吧给塞进包里了,说不定以后吓跑其他相亲对象的时候还能派得上用场呐! 这时老妈来电话:“肖米啊,今天那个小张怎么样?我听说一表人才,在500强公司当部门经理呀!人家看上你没有?” 肖米装作失落地说:“没有,他说觉得我不太合适......” 就这样,肖米以高明的手段又一次逃过了老妈安排的相亲。 她成为大龄剩女,不是自暴自弃,相反是觉得自己太好。这么出色的自己,当然是要人中龙凤来相配喽。 肖米谁都看不上,谁都不想嫁,除非那个是人巫先生。 但可惜无论巫山身边是莺莺燕燕,还是他孤家寡人一个的时候,他都从来没有以看女人的目光看待过自己,况且巫氏也严禁办公室恋情。 说到这儿,她不得不给易氏总裁易如风点32个赞。 你瞅瞅人家,为了女朋友连公司章程都改了! 知道巫先生转天要去参加环保论坛,肖米小小地抱怨了一下他出门从来只带麻阳不带自己,自己这个秘书跟个办公室摆设似的。 巫山说:“女人,朕只带两类出门,一是老妈,二是朕的女人,你是哪种?” 肖米在心里说了一万遍自己愿意当后者,但说出口却变成了“我最愿意当巫先生的秘书,而且我一定是万里挑一最称职的秘书”。 巫山略一点头而去。 回头说巫山把易如风冷在当场,大踏步地进了会场。 这种国家级别的环保论坛,来出席的有国内外专家,还有国家环保局的领导。 他们无一例外都来跟巫山打招呼套近乎,而巫山则一律对他们行注目礼。 啥叫注目礼? 说白了就是面无表情、目光冷淡地看人家一眼,就算是回了招呼。 对此,大家都习惯了。 当然了,肯定也有看不惯的,但是也奈何不得他,谁让人家有跩的资本。 麻阳看不过去,只好在后头替他跟人家寒暄几句,所以大家反而跟麻阳更熟一点。 不过如果巫山有正事要跟什么人谈的时候,还是有话说的。 这种国家级论坛,不能仅仅单调地探讨学术内容,不宜让各位领导和老板太累,还得劳逸结合弄些娱乐,于是贴心地在各种讲话之间安排了一些艺术节目,歌舞居多。 巫山本来毫无兴趣,一演节目就低头在手机上处理事情,但偶然抬了一下头之后,他的目光定格了! 正在上演的是一段双人芭蕾。 跟专业舞台比起来,这个临时舞台要简陋一些,但是丝毫没影响演员的投入程度。 女演员周身白雪,眉清目秀,肢体柔美,场下掌声不断。 巫山没有鼓掌,那女演员仿佛让他想起了什么。 他极力往记忆深处伸出一只手去,想抓住那转瞬即逝的念头,但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抓着。 坐在不远处的易如风,注意力其实一直在巫山身上,无论多出色的尤物,易如风都跟没看见一样,他眼里唯一的尤物就只有巫山。 当看到巫山眼都不眨地注视着台上时,易如风恼怒地瞥了一眼那个女芭蕾舞演员。 也就二流的姿色,没什么特别的。 怎么,山哥又看上这个了?我是不是要早点让她消失才行? 忽然,易如风察觉到了什么——这个女演员长得有点像小白,而且同擅长芭蕾。 不过,论坛结束后,巫山并没有像易如风估计的那样,亲自到后台或派人询问女芭蕾舞演员的联系方式,他根本就没采取任何行动。 倒是晚上回到家,巫山坐进巨大的沙发,独自听了一会儿古典音乐之后,突发奇想要学跳舞,马上打电话叫人帮他找一个私人舞蹈老师来,女的。 麻阳事务繁多,所以这样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就没有交给麻阳去办,而是交给了一个叫熊冒的负责打杂的手下。 熊冒接到这个差事,第一个时间想起了自己的表妹。 咱完全可以既完美完成老板交给的任务,又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他扪心自问,以表妹的能力和经验,胜任这个工作绝对没问题,所以绝对不是怀着私心敷衍巫先生。 而且表妹年轻貌美,目前还处于单身状态,万一要是跟巫先生擦出点儿火花......自己不就跟皇亲国戚差不多了吗? 不过他很清楚,表妹之所以条件不错还单身,是因为心有所属,但不幸她稀罕的那人也另外心有所属。 月老他老人家老眼昏花牵错了红线。 熊冒想了想,应聘巫先生私人舞蹈教师这事,不能跟表妹直说,说了她搞不好犯倔不来,说不定又会搬出她那句“我这辈子只爱xxx一个,就算是首富我也不会动心的!” 于是熊冒只告诉她:“妹啊,哥给你找了份兼职,只需要每周二、五晚上教跳舞,一对一授课,学生可靠,工作轻松,而且绝对高薪,这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着的好差事哦。” 表妹:“学生是男是女啊?” 熊冒:“应该...应该是女的吧。” 表妹:“什么叫应该是女的呀?到底是男是女?” 熊冒:“是朋友托我找的,反正不是老太太就是老头,你放心吧,到时候哥来接你,我陪你去面试。” 星期二快到下班时间了,熊冒的表妹小静正在收拾东西,忽然右眼皮跳了几下。 她自言自语:“左眼跳福,右眼跳祸。哎呀,我这表哥到底靠不靠谱啊?” 同单位的小白路过:“小静,你自个儿在那儿叨叨什么呢?” 小静:“小白,我表哥给我找了个兼职,是时薪很好的舞蹈私教,可我怎么觉得心里有点没底呢?” 小白笑着说:“你各种舞都跳得那么好,年纪轻轻手里就攥着一把等级证书,放心吧,你要不行就没人行了。” 小静:“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表哥连学生是男是女都说不清,我是觉得这事不靠谱,要是你能陪我去就好了。” 小白:“可以呀,我陪你去就是。” 腿伤已经康复,加上又寻回了春泥的友谊,小白显得春风得意,算是走出了失恋的阴影。 熊冒一接接到两个,本想阻拦小白去,可是表妹表示,好友小白如果不陪着,她就不去! 于是熊冒带着两个姑娘来到了面试地点——市中心一套高档公寓的顶层复式。 这是巫山的众多房产之一,他可不想把陌生人带到巫氏大宅里去。 一路上,小静都在问,表哥,学生到底是什么人啊? 熊冒总是神秘兮兮地说,一会儿你就知道了,要好好表现啊。 “啊!”当公寓门打开的时候,小静身后的小白率先发出了一声惊叫,“怎么会是你!” 小静也傻了,这还是她头一次见到活的首富,原来学生就是首富啊! 熊冒指着自家“肥水”说:“巫先生,这就是我给您物色的舞蹈老师。另一个是陪她来的,跟我在门外等就好。” 说着捅了捅小白,示意她跟自己到外边儿站着去。 巫山犀利的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小静,中规中矩没毛病。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44 如此便可不相思 “嗯?”巫山的眉头皱了皱,“怎么又是你?” 熊冒和小静同时向小白投去疑惑的目光——你们认识? 小白无语,怎么这么巧,好像自己扮演了一个对巫山死缠烂打的角色似的。 不等她解释,巫山让出了门口:“两个都进来。” 小白:“她才是来应聘的,我就不进去了吧。” “都进来!” 巫山的嗓音高了八度,完全不容商量的口吻。 凭什么他命令进去就进去? 小白生出了逆反心理,恨不得当场拔腿走掉。 可是毫无心理准备面对大腕学生的小静,扯扯小白的衣袖小声恳求:“陪我进去嘛,我害怕。” 小白太明白初次见巫山的良家妇女的恐惧,于是答应了。 想想也好,不如通过再多跟巫山交谈几句,来判断他到底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 这一点对小白十分重要,尽管她内心并不愿意承认。 如果他只是想摆脱自己而装不认识,那么,此人便再无可留恋之处;相反的,如果他有难言之隐,那么......再说吧,心里七上八下的。 巫山在家里穿着趿拉板拖鞋、文化衫加大裤衩,这还是小白第一次见到如此“居家”风格的他,比上回在书房穿毛衣看书还要更随意一些。 文化衫胸前写着两个字——“坏人”。 差点儿把小白给逗乐了。 可惜他的表情不是太配合,仍然顶着一张公事公办的脸。 没有亲切寒暄,没有端茶倒水,巫山直接把她们领到了预备学跳舞的那间空屋子。 无论是地板、窗帘、鱼缸还是绿叶植物,小白发现,这里都跟巫山给自己置办的“小白儿童芭蕾艺术中心”里的摆设一模一样! 不由怀念那个短命的艺术中心几秒钟。 这是巧合吗?还是他想表达什么? 巫山往墙角的沙发里一坐,对面前站得笔直如军姿的小静说:“还不自我介绍一下?” 小静被活的首富之颜值惊艳,同时被他的气场所震慑,这些都是杂志和电视上感受不到的,她的生活圈子挺小挺单纯的,还没遇到过这样的人,而且“首富”二字自动放大了他的霸道和光环。 小静在高压之下口干舌燥地做了个干巴巴的自我介绍,毫无可圈可点之处,更谈不上什么竞争力,主要是之前她不知道要教的学生是谁,也没好好做准备。 巫山耳朵听着小静讲,目光却在一旁的小白身上转悠来转悠去,在想什么不得而知。 一般老师自我介绍完毕,学生也该简单介绍下自己的情况,可是巫山却对小白说:“轮到你了。” 小白再次重申:“我不是来面试的,我是陪同事来的。” 巫山:“既然是同事,应该也会跳舞吧?” 不管他是真把自己忘了,还是明明记得还故意这么说。无论如何,小白感到一种被玩弄于鼓掌的感觉,很不舒服,而且她尤其不喜欢别人这么居高临下对自己说话。 她刚想推脱,单纯的小静在一旁诚实地指着她说:“她是很会跳舞,尤其擅长芭蕾。” “跳给朕看。” 巫山说着,一按遥控器,音响里流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古典乐曲。 小白眼前出现了第一次见到“小白儿童芭蕾艺术中心”那一天,巫山也是叫自己跳舞给他看,然后又要自己教他。想来,那时两个人已经开始慢慢亲近了。 可是现在,他连认识都不认识自己了,自己又何必顾及那些情分? 也不知哪里来的一股委屈+怒气,小白脱口而出:“你又不是皇上,我也不是你钦点的妃子,没有这个义务跳给你看!” 小静听了大惊失色,虽然她不一定认为首富的要求合理,但在她的认知里,认为首富是大人物,而她们两个是小人物,小人物对大人物说话就该毕恭毕敬的,不可造次。 于是她小声说:“小白,你在说什么呀?” 小白却故意放大音量回答小静:“我说,我没有义务跳给他看。我不是来应聘这个工作的,他也不是我的什么人,没有权力强迫我做我不愿意的事。” 小白差不多又回到了当年如同呛口小辣椒一样的小白,她骨子里从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想让她顺从,除非她从心底里愿意。 巫山长眉一簇,面露明显的不悦,一步一步逼近小白。 小静心里很着急。 听说首富脾气不是太好,小白对他无理,他该不会把小白怎么样吧?那样自己可就等于害了好朋友了,怎么办呀? 万一首富对小白动手动脚做些不好的事,到底是该喊人呢,还是直接扑上去阻止呢?他那么高那么壮,我们两个打得过他吗? “你留下,”巫山走到跟前对小白说,“你比她有意思。” 接着又扭头对正在脑子里上演小剧场的小静说:“你先回去,一会儿朕让人给你结账。” 小静心慌慌地说:“我什么都没有干,不用结账了,但是我跟我的朋友一起来的,也必须得跟她一起走才行!” 看小静的架势,仿佛这不是一个赚外快的好机会,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好姐妹要逃得一起逃。 小白对仗义的小静投去感激的目光。 巫山更加不悦地盯着小静:“朕有话跟她说,私房话,你要留下来听吗?” 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冰冷的时候自有一种咄咄逼人之气,让人胆寒三分。 小静说什么也没有勇气跟他对视,只是连连摇头,看向小白的目光里充满了问号——你跟首富,你们是怎么回事啊? 小白听巫山这么说,心里却升起了一线希望。 这话在她听来,像是巫山要单独跟自己解释一下为什么装不认识自己,于是她也让小静先走,说自己一会儿就出来。 对于小白来说,巫山最可怕的一面和最温暖的一面她都已经见识过,其实没什么可恐惧的了。 小静带着把好朋友独自留在魔窟的内疚,一步三回头地开门出去了,找她表哥熊冒算账去了。 熊冒吃惊地问:“怎么是你出来了?不是应该另一个出来吗?” 怎么有种忙活了半天,为人做嫁衣的赶脚? 小静:“哼,你还是我亲表哥呢,情况也不说清楚就把我匡了来担惊受怕。要是我同事小白有个三长两短,下次再回大姨家,我非让大姨夫好好收拾你不可!” 熊冒最怕他爸,也就是小静的大姨夫。 小静:“但是我同事怎么好像认识巫先生?” 熊冒:“废话。全国乃至全天下,你能挑出几个不认识巫先生的?” 小静:“这倒是。” 房子里又只剩下了小白和巫山两个人,四目相对不说话。 对于小白来说,巫山不说话也无妨,反正他的话有一半都不能信,还有一半能把人气死,还不如安静地注视他的眼睛呢。 巫山的眼睛并不是很大,但也绝对不小,内双深眼眶让整张脸更加立体。 两只黑而深邃的眸子,就像两个宇宙漩涡流,定力不强的,对视没几秒就掉进去了,或者压根儿不敢对视,比如小静。 可是如果你只看到了宇宙漩涡流,那说明你跟他还不是很熟。 假如你能同时满足“跟他比较熟”而且“比较用心”这两个条件,你就会发现,他的眸子其实也不是那么深邃神秘,其实还颇有直率和清澈的一面,甚至还能从里面看到汩汩流动的情感。 在与巫山对望这件事上,小白的段位明显比小静更高一筹。 观星阁那夜,她还从巫山的眸子里看到了熊熊燃烧的爱情,可惜就是维持的时间太短了,可能柴火烧完了吧。 巫山又往前逼近一步,小白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结果没看好脚下,腿被绊了一下,将要狼狈地跌坐进一张摇椅里。 说时迟那时快,巫山迅速伸手把她拉起来,动作行云流水,反应之快让小白惊奇。 都说不经意间最容易暴露内心的真实想法,原来他还是紧张自己的嘛,虽说就算跌坐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可那一瞬间,小白心里乐开了一朵花,心里还开了一瓶香槟。 可是她高兴早了。 把她拉起来之后,巫山顺手又把她往旁边一推,注意力全部放在刚在那张摇椅上了。 原来那椅子上搁着一张很有历史的老唱片,没包装,很容易被压坏。 巫山赶紧拿起来仔仔细细检查,那目光好像在看什么稀世珍宝似的。 小白这才失落地发现,原来他紧张的并不是自己,只是怕自己把他的宝贝坐坏了! 这答案太伤人了! 不过,这才是她熟悉的巫山呢,不是吗? “叫什么名字?” 他竟然问得一本正经,跟真事儿似的。 小白没好气地说:“白云暖,这名字拗口,很容易忘是吧?” 巫山在唇边默念几次:“是挺拗口的,不怎么样。起名就得起巫山这样的,简单大气,朗朗上口,而且容易记住。” 小白心想,打击埋汰别人的同时,他还没忘了抬抬他自己,真行:“有心要记的人自然能记得住,就算是108个字的梵文名字也不在话下;但要是存心想忘,1+1=几估计都不一定记得住。” 巫山一勾嘴角:“朕的眼光不赖,你的确比另一个有意思多了。” 小白觉得自己和巫山之间的关系,几乎倒退到了刚认识的时候,那时就是没完没了的拌嘴和花样斗智斗勇。 不过,如果时光真的可以回头,她最想回到的是观星阁那一天晚上。因为那晚的巫山,温柔得前所未有。 不,也许,当初根本没遇见才是最好的,就像那首仓央嘉措的《十戒诗》——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 第十最好不相遇,如此便可不相聚。 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45 孟君遥的悄悄话 “对不起,我不是来逗你开心的,你想找乐子,可以去马戏团。” 小白狠下心说完,转身想走。 如果不能以平等的姿态交谈,那么还不如不谈。 巫山一把拽住她胳臂:“朕也没说什么。女人,有时候自尊心太强了也不是好事。” “巫先生,我觉得你不是要找个舞蹈私教,而是要找个人拌嘴,”小白注视这个这个熟悉的陌生人,“而我,还在为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奔波,没这个闲工夫。” 巫山没放手:“朕想先学交谊舞。” 往事重现了么? 小白想起以前自己曾教过他交谊舞,结果那次,平时看起来运动能力相当强的巫山,肢体却僵硬得像个机器人,膝盖都不会打弯儿,于是她顺着回忆里的场景问:“确定不先学甩葱舞?” 巫山:“你在说什么?” 小白:“你不是说过,现在连广场老太太都不跳老掉牙的交谊舞了,最次也得跳甩葱舞吗?” 巫山:“朕什么时候说过这话?你到底是谁?”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他似乎没有必要撒谎。 看着他无比困惑的眼神,小白基本确信他是真的不记得了,但她必须再确认一件事:“你真是巫山吗?还是他的双胞胎兄弟?” 巫山:“朕哪来的双胞胎兄弟?” 小白执着地问:“那你最近出过什么事故吗,或者头部受过什么伤?” 巫山不悦:“女人,你是不是疯了?” 典型的居高临下的巫氏腔调。 小白是有点发疯。 由恨生爱,好不容易爱上一个人,整个身心都交予了他,可是他不声不响就丢了,所以她竭尽全力想看看能否把他找回来。 她目不转睛盯着巫山的眼睛一字一顿说:“星为聘,月为媒,从今往后,朕独爱白云暖一人,一生,一世,天长,地久。你还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 巫山没出声,微微眯起眼睛久久凝望着面前的脸孔,然而还是想不起太多值得回忆的内容。 她模仿的语气、语速,的确跟自己很像,可是自己什么时候许下过这种不能轻易出口的誓言? 一生一世只爱眼前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 笑话! 巫山:“朕不过是要找一个舞蹈私教,你好像有点儿狮子大开口,连朕的人和心都想要?” 小白听了,绝望地知道自己又一次败下阵来,一败涂地,虽然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败给了什么。 她轻叹一声,缓缓低下了头:“你不记得就算了。” 这时传来敲门声。 不知不觉一小时已经快过去了,这本应是学习舞蹈的一个小时,可是啥都没干。 心灰意冷的小白真打算撤了,估计小静在外面都等着急了,并且有一肚子问题要问自己。 巫山打开门。 “哈喽!我准时吧?你总算想起我一回,我可不能迟到。你说你这又学唱歌又学跳舞的,是不是打算进军演艺......” 一个火红低胸紧身裙的妙曼身影出现在门口,周身佩戴和携带的各种奢侈品闪闪发亮。 这个女子向巫山递上了倾尽一生的妩媚,笑容足可以齁死人。 可是下一秒,她的笑容在见到小白之后瞬间僵住,进而气得浑身发抖:“怎么,怎么哪儿都有你?!” 原来,是巫山叫兮多过来帮自己练嗓子的。 国内有音乐学院请兮多短期执教,所以她到现在还没有回维也纳,她也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再次跟巫山接近的机会。 接到巫山的邀请后,兮多开心极了,作为国际上赫赫有名的歌唱家,以及巫山至今唯一公开承认过的女友,这种差事她是当仁不让的,不付工资都没问题,她甚至很乐意把自己倒贴上去。 况且巫山的嗓音那么富有磁性,唱起歌来一定是迷死人不偿命的,要抢先饱耳福哦。 说也奇怪,那次环保论坛看完中间穿插的各种演出回来,巫山好像突然对歌舞产生了兴趣。 也是,禁了美食,禁了欲望,也不去约会,那么闲暇时间自然富余了出来,多余的精力也要有地方消耗才行。 于是,巫山计划每周二五晚上,请私教一小时教舞蹈,一小时教唱歌。 舞蹈老师是委托熊冒给找的,要求是女的就行;唱歌,他自己想起了现成的兮多。 巫山问瞬间花容失色的兮多:“怎么,你认识她?” 兮多带着鄙夷的口吻:“她不就是上回那个小时工吗?” 小时工? 巫山似乎大概也许可能有点儿明白了。 听上去像是一出小时工想要上位的戏码,这小时工演技还挺好的,说台词的时候感情饱满着呢,不学表演可惜了。 小白见到兮多,也猛然想起一件事来——上次腰酸背痛帮这位名媛雇主打扫了溜溜两天的卫生,她还没给自己结账呢!后来打了几次电话过去,怎么也联系不上。 兮多一开始倒不是有意要拖欠工资,但那天,她被巫山对小白的宠溺气得发狂。 眼下,兮多却一口咬定自己结过了:“钱我反正早就打到你卡上了,你没收到是你的事,找银行算账去!” 小白怔怔望了一会儿眼前穿金戴银浑身名牌、却睁眼说瞎话的女人,觉得真是讽刺。 在自己不大的社交圈子里,那些经济上捉襟见肘的人,通常也是最朴实善良的;而那些身家百万千万也许上亿的土豪们,外表与内心的反差却反而最大。 这一发现难免让她怀疑人生。 看兮多如此不讲理,小白不想再费力纠缠,继续纠缠只会把自己彻底演绎成一个悲情角色,而她最不喜欢别人的可怜。于是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没领到的小时工薪水,就当作交世态炎凉人生大课的学费了吧。 “你等等,”一旁的巫山突然叫住她,“朕想起来了。” 此刻,没有任何一句话会比这一句更动听,小白心中瞬间升腾起无限希望:“你想起了什么?” 她多么希望下一秒,巫山那棱角分明的薄唇轻启,说出类似“想起了与你之间的一切”之类的话,那样她一定会幸福得飞上天! 可是,希望又一次落空了。 巫山说:“你不是门外那个小静的同事么?学跳舞的怎么会去当小时工?” “是为了生活。” 小白轻轻地说完,失落地走出门去,这次无论发生什么,也不打算回头了。 巫山望着她的背影良久,眉头一直锁着,连兮多抱着他胳臂使劲摇晃撒娇都没觉察。 小白一下楼,小静就急切地跑过来:“小白,怎么样?你教首富跳舞了?” 小白:“没有,说了几句话就出来了。” 小静:“你怎么会认识首富的?以前没听你提过。” 骗人不好,骗人之后还要想方设法自圆其说,也很累,小白不想再说谎话了(前车之鉴参照春泥):“对,以前是跟他打过交道,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联系了。” 熊冒也围过来,巫先生没有选中自己表妹而是选了别人当舞蹈老师,这让他有些懊恼。 他还想再继续深究一下小白跟巫先生的渊源,被小静挡开了:“这个首富气场可真强大,有点吓人,小白,你跟他单独相处了快一个小时呢,一定很难熬吧?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熊冒又插话:“我为巫先生工作好几年了,其实他也没有那么可怕,还是个讲道理的人,只要你别触犯他底线,就没啥事儿。” “去去去,我们不跟你说话,”小静还在生表哥的气,“连自己表妹都不说实话,还说什么学生不是老头就是老太太,被你骗得一愣一愣的。你先走吧,我们不坐你的车!” 把熊冒轰走之后,小静跟小白一起轧马路。华灯初上,身边不时有双双对对的情侣相拥走过。 “全国的未婚女性差不多都梦想得到首富,可是咱们跟他根本就不是一种人,跟这样的人一起生活肯定很累,”小静忽然眨了眨眼,“诶小白,其实你的那位良师益友真不错,把你给照顾得细致入微,那样的人才适合一起生活呢。” 小白:“怎么突然想起他来了?” 小静:“你知道那天临上大巴之前,他悄悄跟我说什么吗?” 孟君遥跟小静说的悄悄话? 小白毫无主张地摇摇头。 小静:“他居然塞给我三千块钱,说麻烦让我那几天多去看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想吃什么就给你买什么。” 小白听了,眼里无风起浪。 估计自己上辈子欠巫山的,而孟老师上辈子欠自己的。 小静赶忙又补充道:“不过我可没要啊。咱们俩关系这么好,去看你是应该的。但是那几天有你那个好朋友春泥在,最后我也没派上多大用场,呵呵。” 小白:“谢谢你小静。” 小静:“不客气。其实我知道,我表哥也是为我好。我男朋友家是农村的,经济条件特别不好,表哥老怕我嫁到他家会跟着吃苦受累,所以总想多介绍我认识些土豪。不过今天见过活的首富之后,更坚定了我不要找土豪的决心。如果两个人不在一个经济和精神层次,亚历山大啊!” 小白深深吸了一口气:“你说得对!” 两个姑娘不知道,楼上有一双眼睛正在默默注视着她俩。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46 男人更看重脸蛋身材还是头脑 巫山又找来华小佗大夫:“近来,有好几个人问朕怎么不记得某某事了,公事私事都有,你给朕查一下脑部。” 于是,华小佗煞有介事地为巫山做了颅脑核磁共振、脑ct、脑电图等一系列的检查。 为别的患者做这些检查的时候,华小佗能够在机器屏幕上清晰地看到患者脑部结构图,比如辨认海马体是否萎缩、颅内是否有肿瘤等等;可是在给巫山检查的时候,他分明只能看到一堆金属零件和精密的电路...... 不过,这些他是半个字都不能对巫山讲的,他只能说:“巫先生看起来一切正常。” 巫山:“那为什么朕会疑似失忆?别人都记得的事,只有朕没印象。” 华小佗:“大概是睡眠时间太短了吧。巫先生不是平均每天只睡3个小时吗?那显然不够。这样吧,我给你开一些安神的草药,无须服用,只用放在卧室就可以了。” 那草药的主要成分是薰衣草而已。 人若是谎话说多了,渐渐也就习惯了,可以面不改色腹不打稿。 但若是还有良知的话,心里会不好受的,何况是一生行医、德高望重的华小佗大夫呢? 现在每次来见巫山,他都背负着沉重的心理负担,知道自己又要睁眼说瞎话了,可是为了帮好友麻阳保守那个惊天秘密,他又不得不这么做。 因为谎言一旦揭穿,向全天下公开这个巫山是假的,不但于事无补,而且对任何人都没有好处,还会让巫家和全球经济产生大地震呢。 一个悬壶济世的行医者,可不愿看到这样的景象,更不愿意将好友置于水深火热之中。 麻阳正在家里跟“厂家”联系,沟通最近巫山的情况。 厂家那边永远是一副不紧不慢的嗓音,有着出离尘世的空灵,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高兴或者生气。 麻阳说:“学无涯老兄,有个事我必须得问清楚:除了使用手册里的几种退出程序的方式,还有别的方式退出吗?” 那天在雪地里,易如风步步逼近,而巫山被麻阳放倒,失去意识躺在地下。 麻阳还没有完成手动退出程序的步骤,易如风已到跟前,当时真是惊险啊! 麻阳原以为大限已到,这回肯定要露馅儿了,结果巫山竟然自己完成所有退出步骤,忽然坐起来谈笑风生。 当时虽然化解了大敌当前的危机,但也把麻阳吓得不轻。 从那次之后,麻阳睡觉都衣不解带,随时严阵以待,因为他不知道巫山的内置系统什么时候就会重启,就需要自己赶过去“灭火”。 电话那头的学无涯听了却一点不惊讶:“哦,这个简单啊,我问你,当时山里几度?” 麻阳:“我那天查了天气预报,白天零下20多度。” “那就对了嘛,”学无涯不慌不忙地说,“天气太冷的时候,手机都有可能自动关机,程序当然有可能自动重启啊!” 麻阳:“你是说,刚好在那千钧一发之际,巫山内置的程序自动重启了?” 学无涯:“肯定是喽。” 麻阳:“也就是说,巫山以后不能去太冷的地方,否则系统随时可能重启?” 学无涯:“这个嘛,原则上是这样。” 麻阳如临大敌地紧张起来:“到底多少度以内才安全呢?” 因为他知道巫山还酷爱滑雪,隔三差五就要乘坐私人直升机飞到北美或瑞士去滑个痛快,如果温度是问题的话,那就太危险了。 学无涯说:“说实话,麻阳你当时催得急,2、3天就得交货,我哪有时间做那么详细的测试?” 麻阳:“那你的其它产品呢?其它人工智能你总测试过吧?老兄,像巫山这样的人工智能,你一年能成交多少单?” 学无涯:“麻阳兄,跟你说实话啊,我是典型的厚积薄发,10年就只做过你这一单。” “什么?”麻阳万分惊讶,“10年就一单?原来,你不指着这个赚钱啊?“ 学无涯:“钱财嘛,身外之物也。钱多也是过日子,钱少也是过日子,你这一单已经够老朽我吃好几年的了!” 麻阳:“无涯老兄,我以前不知道,原来你是个视金钱如粪土的科技痴啊!” 学无涯:“没错,老朽人生最大的乐趣,便是看着自己编的程序,还有机器人制作工艺登峰造极。至于钱不钱的,那不是我考虑的主要问题。” 麻阳今天算是重新认识了自己的这个朋友,此人真乃神人也! 当年巫山在g国大海里遇难,麻阳震惊悲恸之余,为了不让巫山之母,也就是麻阳此生唯一爱慕的女人伤心,匆忙中做出决定,联系了科技牛人学无涯,请他在两天之内做出一个能以假乱真的人工智能巫山,回去替代遇难的巫山生活。 由于真的巫山痴迷科技且相当有先见之明,定期把自己的认知和记忆更新储存在一块特质的芯片中,麻阳把芯片中的内容成功“移植”到人工智能巫山“脑子”里,便有了如今和真人并无二致的巫山,就连这个假巫山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肉体已经不在了。 学无涯的技艺可谓登峰造极。 不过真巫山遇难前几天的记忆还没有来得及更新,所以那几天的事情他是一点都不记得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夜来欢和月光祖的部分聊天内容比如眼镜加厚的事情,巫山跟他们对不上号。 遥远的g国,学无涯跟麻阳通完电话,继续埋头在实验室里没日没夜地奋战着。 这是一个骨架瘦小的男人,虽然才60岁,但因为疏于保养和运动,看起来已过古稀之年,花白的头发胡子乱作一团,显然很久没有打理过了。 他这个样子走到大街上去,就算说他是个叫花子,大概也有人信。 为了节省时间来做科研,他身上穿的衣服是一种特质的材质,这种材质永远不会脏,也不会有臭味,而且还能自动清洁皮肤表层的污垢。 也就是说,穿上这种衣服,一个月不洗澡问题都不大,而洗澡对他来说太浪费时间了! 也是为了节省吃饭和排泄的时间,他每天只吃很少的东西,最爱方便面,所以很瘦。 学无涯很大的一个愿望是,希望人类不用睡觉,因为他觉得睡觉也浪费时间。 他已经60岁了,必须争分夺秒完成自己的科研理想才行! 在学无涯那张其貌不扬、沟壑纵横的脸上,唯有一双炯炯发亮的眸子能给人留下深刻印象,那是他思维清晰、条理清楚、有着超凡智商的表现。 著名的智商测试门萨测试,满分200分,超过140分的可视为天才,而学无涯就是轻而易举得满分的那种世间罕有的高人。 他的实验室里,工作台上堆得乱七八糟,甚至还有一些零食的包装纸。 据说智商越高的人,办公桌越乱——这已经成为当今少年儿童抵制老妈让收拾桌子的唠叨最好的藉口。 在学无涯宽大实验室的一角,有一台机器在不停地移动着,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是一个半人高的球状机器人,大球底下有便于移动的滚动带。 大球的两侧各有一个手柄,两只手柄能够各个方向自由转动。 手柄上牢牢握着一把笤帚,就是最普通不过的那种家用长把笤帚。 貌似这个机器人唯一的工作就是在巴掌大块地方来回地滚动,用笤帚扫地! 从这边扫到那边,又从那边扫到这边。 可是并没有簸箕。 其实地上也并没有脏东西,但这个机器人还是永无止境地在那里扫啊扫,不由让人想起了《天龙八部》里的扫地僧。 这样一台机器,虽然外表看起来不复杂,但也正经造价不菲呢。 跟高深莫测的扫地僧一样,这台机器也有过人之处,而且这才是学无涯花了半生心血着重打造的科研成果。 学无涯之所以暂时没给它一个体面的人形外表,一是因为制作仿生外表极耗心血,上次制作出仿真巫山之后,一夜之间他的头发就几乎全白了;二是因为,这台扫地机的真正功能并不是扫地,而是致力于解决天下所有的难题,所以长啥样其实并不重要。 只要学无涯愿意,实验室一角扫地的也可以变为帅哥或美女。 这台机器有个让人印象深刻的名字——“念无极”。 学无涯:“念无极!” 机器人立即停止扫地,灵巧地滚动过来:“主人,有何吩咐?” 学无涯:“我问你,60岁才开始学游泳晚吗?” 念无极发出清晰标准抑扬顿挫的男中音:“栽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10年前,其次好的时间是现在。” “嗯,有道理,”学无涯继续问道,“走出心理伤痛最佳方式是什么?” 念无极:“多走几步。” 学无涯表示满意:“男人更看重女人的脸蛋、身材还是头脑?” 念无极依然回答得不假思索,游刃有余:“脸蛋和身材决定了男人是否想去了解她的头脑,头脑决定了男人是否会一票否决掉她的脸蛋和身材。” 学无涯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扫地去吧。” 念无极:“好的。” 之所以给它取名为念无极,寓意是人的一生,欲望和想法都是无极限的,而解决问题的方法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 由于环境、心情、世俗等影响,有时人们无法找到最好的解决问题的方法,也不能用最科学的眼光看待问题。 而念无极可以通过程序分析,超越人类自我,始终从一个智者的角度去思考。 当人们,包括它的设计开发者学无涯自己感到困惑的时候,总是可以从念无极那里找到智慧的答案。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47 会唱歌的美女蛇 小白扬长而去后,兮多不甘心地追问巫山,跟这个当过小时工的舞蹈老师到底是“神马关系神马关系神马关系”,这4个字像环绕立体声一样无限循环。 巫山却轻描淡写:“没关系。” 3个字扫去了兮多心头长久以来的阴霾,她开心地说:“那咱们开始上课吧。” 兮多告诉巫山,唱歌必须用气,所以学唱歌首要的一件事就是练气:“咱们先来发‘嘶’的音,一口气‘嘶’30秒,要求轻、细、连、长,我先示范给你看啊。” 兮多凑近那张百看不厌的俊脸,吹气如兰地“嘶”给他看。 那魅惑的眼神和肢体动作十分撩人,就像一条美女蛇缠绕在他的周围。 若是定力不强,手头又没有金刚葫芦娃帮忙,很可能就直接被蛇精拐回家当晚饭了。 然而巫山明显走神了,走出去十万八千里,压根儿没注意到她。 兮多一口气“嘶”了足足59秒才停下来,还面不改色大气不喘,国际著名女高音歌唱家的肺活量就是不一样! (我猜有读者正在试:) 完了把手在巫山肩头柔柔地一搭,嗔怪地说:“专心一点呀,你在想什么呢?” 巫山毫不避讳:“在想刚才那个女人。” 他的意思其实是,他还在琢磨小白那些奇奇怪怪的话。 兮多当时脸就黑了,随手抓起旁边一个纸巾盒用力扔到地下,又用高跟鞋跺上几脚,踩得稀巴烂才罢休。她那鞋跟跟锥子完全没区别。 “巫山,你是在耍我吗?一会儿说她是你的女人,一会儿说不认识,一会儿又说在想她。我兮多哪一点不如那个土了吧唧的小时工?我对你一片痴情,你就忍心这么反复折磨我吗?!” 如此盛怒的兮多,是外人不曾见过的。外界眼中的她,媒体报道的她,是个优雅知性、万种风情的音乐才女。 这一番咆哮下来,巫山抓住的重点却是:“她是朕的女人?朕当真说过这话?” 兮多更生气了:“是啊,你肯定说过。以前你跟我花前月下的时候,也说过同样的话!而且我相信,每一个被你染指过的女孩,应该都曾拥有过‘朕的女人’这个称呼吧!只不过,这个称呼是有保质期的,长的一年半载比如我,短的,搞不好2天都不到!” 兮多发完火,从沙发上一把拎起自己的限量收藏版香包,踩着高跟鞋嗒嗒嗒地走了。 高跟鞋本是最能体现女性性 感的神物之一。若是知性优雅的女人穿着,那杀伤力自然是极大的;可若是女人在生气的时候穿着它走路,浑身的怒气都能通过踩地时的声音表达出来,那原本撩动人心弦的“嗒嗒嗒”声,就会变成“突突突”的机关枪声,还有谁听了会心神摇曳呢? 最重要的是,气鼓鼓地还容易崴脚! 巫山也没拦她,似乎对她的骂和她的离开都不在意。 兮多走了才没2分钟,门铃响了。 巫山:“怎么又回来了?” 兮多没了刚才的怒气冲天,神奇地换作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亲爱的我错了,跟你道歉还不行吗?让我进去吧。” 2分钟里变脸这么快,就好像被施了魔法一样。 不过兮多自己也没办法,她刚一出门就后悔了,谁教她就是爱巫山呢? 在喜欢的人面前,所有的小姐脾气只好放一放呗,不然他要是不理自己了,自己又得伤心半天。 她爱来就来,爱走就走,巫山都没什么意见。 兮多赶紧弥补,挽着巫山的胳臂说:“要是你觉得练气太枯燥,咱们以后再学也行。” “不,朕决定了要学的东西,再枯燥也学得进去。” 于是巫山开始认认真真跟着兮多练气。 这一练差点儿把兮多吓着,她都不知道有的人肺活量可以这么大,3分钟不喘气都木问题,而且好像还潜力很大的样子! 怪不得以前上学时看他游泳,潜到水底好长时间都不上来,人人都以为他溺水了,过一会儿却见他若无其事地浮上来,说在水底睡觉! 兮多服气地说:“你还真是块练歌的好料。可是巫山,你为什么突然想学唱歌啊?你以前连k歌房都从来不去的。” 兮多希望他能回答,其实是为了多见见你。 可是巫山秉公回答:“两个原因。第一,巫海那小子总说他唱得多好多好,朕要让他知道,真正唱得好是什么样;第二,因为朕喜欢做没做过的事情,而且要做,就做到最好。” 这的确是典型的巫式人生信条。 从来没有人做过的人工智能男友租赁业务,这个周末的早晨正式开始营业了。 门店设在繁华商业区,充满玄机的广告是提前2个月就打出去了的。因为是新兴领域,再加上充分迎合当今剩女市场需求,所以市场渗透力极强。 还没开业的那些日子,就已经常常有人跑来看看开门了没有,有的姑娘还眯起一只眼从门缝里看,企图打探到智能男友的蛛丝马迹。 还有的姑娘直接警告自己的男友:“你要对我好一点哦,如果对我不好,我就租一个男朋友去!” 所以男性其实对这个业务是比较痛恨的,以后除了要辛苦赚钱养女朋友,还得防着机器人情敌! 门店的窗户都从里面被遮住了,什么也看不到。门是双开的烫金大门,上面雕刻着匪夷所思的花纹,充满后现代时尚元素和设计感。 大家都很好奇,这样一扇大门里面是什么样的景象。 那些男友机器人长什么样子? 由冰冷的零件拼装而成像个变形金刚,还是人类高仿真外表? 他们听话吗?勤快吗?会做饭吗?有责任心吗?会陪自己逛街吗?一次能做几个俯卧撑几分钟平板支撑?接吻技术高超吗...... 还有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问题,在心里悄悄琢磨着。 大门还没开,人群中忽然发出一阵骚动,人潮向两旁呼啦一下退去,自动让出了一条宽敞的过道。 只见巫氏总裁巫山,长眉深目,一身笔挺的深色西服出现在现场,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气宇轩昂和气场强大。 后头跟着助手麻阳和几位工程师。 一堆贴着各种logo的麦克风和摄影机蜂拥而至。 记者们:“请问巫先生,这种人工智能男友,跟普通的人工智能情感机器人有什么区别?” 巫山:“巫氏推出的人工智能男友,应称为‘社交ai(人工智能的缩写)’,也就是有社交意识的ai。内置系统自动解析对方感受,也能通过对方的语言和动作,感受到对方对于自己态度。这与普通所说的人工智能情感机器人区别很大。所谓情感,源自人的内心,可以说是一个人的事;而巫氏推出的产品,更关注的是两个人之间的互动,他能够完美地融入女友的生活......” 这番概念介绍,本来是应该由某位工程师完成的。 但是这些高工们都是技术宅男,不善言谈,不是不好意思,就是讲话的习惯不好,嗯嗯啊啊拖拖拉拉半天说不到重点,或者没讲几句就没词儿了,口干舌燥还得不时喝口茶啥的,就跟国家单位某些大领导似的,所以巫山就决定干脆自己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重点解释明白了。 通过这件事,巫山也敏锐地发现了研发工程师们的表达问题,于是给他们安排了未来一系列公众讲话培训,希望他们以后能语言简练、条理清楚地自己把产品介绍给消费者。 不过话又说回来,巫山虽然没有亲自参与研发工作,但对于这些ai的技术细节,他都了解得很清楚,顶得上大半个工程师了。 麻阳掏出一张卡,在门前一刷,神秘的烫金自动大门便向两边让开。 门外的人们脖子伸得老长,都想一睹为快,可是只看到一个装修相当现代化的办公室。 人呢?一个人也没有,更别提机器人了! 而吃瓜群众们想象中,帅哥机器人们应该排好了队等待顾客挑选才对,就跟古代的青楼女子差不多! “有租赁意向的请到这边。” 麻阳跟几位工程师引导吃瓜群众来到其中一台电脑跟前。 人群中,一位颇有女王范儿的姑娘中气十足地说:“我先来!” 她可不是托儿,是真心来租机器男友的。 她就是人们口中的大龄剩女,不过自己并不以此为耻,觉得只是没碰到对的人而已,而且她自己有相当成功的事业,并不是必须依附男人生存的女子。 巫山一勾嘴角。看来第一个吃螃蟹的就是她了。 赵二和赵三都来服务这第一位顾客,当然也都暗暗打量了打量她——五官其实长得蛮不错,就是气质显得有点儿女汉子了,作为男人,不难理解为啥她到现在还单着。 “美女好,请问怎么称呼?” “我姓非,叫我非池就好。” “妃子?” “no,非池!‘恐蛟龙得云雨,终非池中物’的那个非池!” 看来的确是个不简单的姑娘。 赵二解释道:“非美女,哦不对不对,是美女,这个,我们的机器男友租赁业务,它是这样操作的,那个,库房一个成品都没有,那个......”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48 他从盒子里走来 人群中发出一阵惊叹之声。 赵三说:“人工智能男友租期为3个月,那个,3个月后可以续约一次,还是3个月。呃,那个,但是半年之后,您就要面临两个选择,一个是把它买下来,一个是还给公司,那个,我们也会还您押金。当然,买下来不会太便宜,不过那个,我们公司会提供终身免费保修。” 赵二补充道:“我提醒您一下啊,那个,人工智能具有很强的自主学习能力,所以呢那个,它的智力和情商都是随着问世时间,还有那个沟通次数而不断提高的,所以呢那个,后3个月他肯定要比前3个月表现得更出色一些,所以呢那个,要是不续约就有点可惜了。” 非池的提问就简单明了多了:“假设6个月后我没买下来,你们会怎么处理它?” 赵三:“那个,我们就把它拆了,内部金属零件回收,仿生肌肤销毁,所以那个,以后这个产品就彻底不存在了。” 非池:“行,无论如何我先试试。” 赵二:“恭喜美女,那个,作为第一个试用ai男友的人,说不定你将被载入人类史册呢。” 各种长枪短炮的镜头冲着非池“咔嚓咔嚓”,非池宠辱不惊。 赵三:“那个,先填写订单吧。” 巫山小声告诉身边工作人员,过去提醒赵二赵三以后少说几个“那个”。 赵二从电脑屏幕上方拉下一块半弧状的东西,完美遮盖了部分显示器,再利用光线角度等原理,使得只有非池一个人能够看到屏幕上的内容,充分保护了她的隐私。 赵三递给她耳机。 身后虽嘈杂,戴上耳机之后,非池却仿佛进入了一个宁静的、可以专心思考的世界。 先签署协议。 出租方:巫氏科技有限公司 承租方:非池(身份证号略) 双方联系方式:略 依据《w国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就人工智能男友租赁的有关事宜达成协议如下: 一 人工智能男友租赁期自x年x月x日起,为期3个月,3个月后可续约1次; 二 租期内请善待智能男友,严禁暴力,禁止喂食; 三 ...... 合同规定了甲乙双方的权利和义务。 非池看看没问题,大笔一挥,直接在触屏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签名对她来说是再熟悉不过的事情,因为她自己就是一家运作得不错的小型公司的ceo,天天都在签合同。大概也是因为事业太成功了,所以身边的男生都被吓跑了。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男人的空白轮廓,可以横向纵向拉伸,使他变胖变瘦,变高变矮。 就像玩游戏选择主角一样,还可以自由选择他的五官搭配、发型、服装、性格、专业特长、艺术特长、生活技能、语言种类、读过的书等等。还要给他起个名字。 他就像一张一尘不染的纸,任她在上面涂鸦和做选择题。 鉴于巫总裁曾经宣布,ai的外表严禁拷贝他自己或者任何一位名人,否则按侵犯肖像权予以重罚,也是出于伦理等因素考虑,所以,原本有的上传照片订制ai外型这一功能被取消了。 与此同时,与门店相连接的后方工作间里,赵大和其他工程师,在忙着按这个订单开展紧锣密鼓的订制工作。 因为这是第一单,会起到很好的广告效果,而且全体工作人员此刻都在众志成城为这单忙活,所以成品出来得出奇地快。 以后大批量下订单就没那么快喽,说不定要等上好几天才能快递上门呢。 半个小时后,后方工作人员就抱来了一个红色的巨大盒子,轻轻放在地上。 为了使真人尺寸的盒子看起来不那么像棺材,特地选了喜庆的大红色,上面还缀满了浪漫的桃心。 吃瓜群众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谁不想一睹为快那是假话。 其实为了节省空间和运输方便,原本也可以把订制的ai“大卸八块”,方便运输,让租赁人回家再自行组装的。 但设想一下,打开盒子,看到的是七零八落的肢体,再滚落一个人头,组装完之后即使再帅,也明显会影响租赁人的心情,极大地影响业务的发展,所以成品都已经是组装好的。 非池亲手剪开了包装,掀开盖子——艾玛,现在科技发达到这种程度了吗? 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与此同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排山倒海的喝彩。 盒子里躺着位如假包换的美男子,面容大气精致,闭着的眼睛垂下长长的睫毛。 身着一件有型的薄毛衣,西裤,皮鞋,整个外表无限接近真人,完全符合非池的心理预期! ai初始启动时只认非池的指纹,所以她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手,有点凉。 不过随着活动量的增大,ai的体温会慢慢升高到和真人一样的36度5左右,这都是程序里事先设定的。 睫毛呼扇扇闪动了几下,被“解冻”了的ai就像刚醒来一样,麻利地站了起来。 在场有那么多人,但安静得连掉根针都能听见,大家都屏气凝神等着ai说话。 然而ai的注意力完全在“女友”非池身上,旁若无人,一副“你才是我的女主角”的架势。 只可惜目光稍显呆滞了些,这可以说是目前人工智能机器人的硬伤。 如果特别仔细看,还是能看出跟真人的区别的,但是这一点点缺陷跟惊喜相比,已经可以忽略不计了。 智能男友站起身,俨然高大威猛,霸气侧漏,动作行云流水,并没有想象中机器人的机械生硬感。 他进入状态还真快,问也不问就一把搂住非池的肩:“回家!” 另一只胳臂挡开众人:“请让一让!” 一副保护女友不让任何人碰她一根汗毛的架势。 在别的男人眼里,非池是个如假包换的女汉子、哥们儿,以前还从未有男生如此对待她过。 很多人以为女汉子自己很强,那么一定会喜欢文静些的男生。 但其实外表大大咧咧的女汉子,内心肯定也有细腻的一面,只有更强势的人才能挖掘出女汉子内心偏女人的一面,所以非池出人意料地订制的是个霸道总裁式的男友。 在他的霸道面前,非池罕见地流露出了一丝连她自己都不熟悉的小女人的娇羞。 显然,她对这个智能男友非常满意。 旁边的工作人员经她允许之后,从她刚才提供的信用卡里划走了一笔不菲的费用。 正常情况下,智能男友就可以这样跟着自己的女友回家了。 但鉴于非池是第一单,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公司派专车把他们送走了。 智能男友不但霸道还很绅士,还知道为她开车门。 看着他俩十分般配的背影,目瞪口呆的吃瓜群众里,马上又有好多不差钱儿的姑娘踊跃报名,工作人员陷入了连轴转之中。 巫山的“千里耳”能够从嘈杂的环境中分辨出自己想要听的声音。 他的注意力在远处两个女生的对话上。 一个说:“哇,人工智能男友竟然那么逼真,简直跟真的帅哥一样!就算是带回家啥都不干,就放那儿整天看着都是一种享受啊!” 另一个说:“你也租一个呗。” “3个月要将近1万块,太贵了,我租不起耶!” “我决定从现在开始努力打工,省吃俭用!” “可是等你攒够了钱,只租3个月肯定不够,你又想再租3个月。” “对啊,再租3个月之后肯定舍不得还,到时候又买不起,怎么办?” “那算了,还是断了这个念头吧......” 巫山听完,叫了一个工作人员过来:“现在成本主要贵在什么地方?” “报告巫先生,一个是贵在广告费上,还有一个是贵在仿生肌肤上。” 巫山说:“以后有客户口口相传了,可以减少一些打广告的费用。至于仿生肌肤,努力寻找可以降低成本的替代品。” “是!” 话说非池把这名自己取名为“俊涛”的智能男友带回家之后,立马觉得开始了全新的生活,原本空荡荡的精装三室一厅里充满了生气,换电灯泡、搬桶装纯净水,都不再是她这个女汉子的活儿了。 看人家初来乍到的,非池想要帮忙来着,结果被俊涛严词拒绝:“有我在,还用得着你动手?你到一边歇着去,女人,就是用来被男人宠爱的!” 非池听了,站那儿激动得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她很享受这种霸道,同时觉得自己前30年真是白活了,现实生活中从来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过这样的话,半句都没有! 她身边的那些男性,甚至包括从小当她是男孩养的亲哥和亲爹,总是无一例外地对她说:“非池你这么能干,这活儿必须得你来呀,别人不行!” 或者——“非池这么牛,还用得着咱们帮忙?拉倒吧!咱哥儿几个可以洗洗睡了。” 结果常常是男同事们吃饭聊天打扑克,非池一个人熬夜苦战那些工作方案。 所以,她都习惯了。 而且她这人还有个毛病,特别不禁捧,别人越是捧她吧,她就越觉得自己能行,最后“行”得把周围适龄对象都吓跑了。 当然,穿着打扮和发型偏中性,还有缺乏女人味儿都是她的问题。 只是谁也不知道,或许也没有兴趣知道,女汉子其实也是有颗粉红少女心的。 要不是租赁公司反复强调,人工智能男友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喂食,非池都想开瓶红酒跟他一起庆祝庆祝了。 结果这一天都还没过完,被宠上了天的非池就打来电话:“我现在就决定再续3个月!” 非池迅速与她的智能男友陷入热恋中。 巫氏人工智能男友租赁公司开业当天,就成交了足足100笔订单,仙女们的要求五花八门,公司都尽量一一给予满足。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49 身边缺个太监 电视上正在播科技新闻。 巫氏的人工智能男友租赁业务开展得红红火火,自然霸占了近期科技新闻的全部焦点,当然也成为街头巷尾、茶余饭后热议的话题。 而易如风的关注点,是屏幕上与巫山同框的一位极致性感的混血美女科学家。 她叫艾美丽,一半亚洲血统,一半德国血统,漂亮的灰绿色大眼睛,宝石般楚楚动人。 晒成小麦色的健康肌肤闪着光,穿着七分西装裤依然呈完美半球型的浑圆臀部格外吸睛。 进不进得厨房不知道,但是易如风目测,这女人下得卧室、出得厅堂是毋庸置疑的。 不过易如风并非对她感兴趣,他对任何女人都提不起兴趣,不然也不会冷落已经堪称尤物的名义女友春泥了。 只是他发现此刻,电视上艾美丽的那双美目,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巫氏总裁。 在易如风看来,她看向巫山的眼神很不对头,不光嗖嗖放电,而且好像要把山哥吃了一样。 当然,在易如风眼里,很多女人看巫山的眼神都可以这样描述,那都是一种情敌才能探测到的目光。 新闻上说,巫氏最近刚刚又完成了一次成功的收购,收购了德国一家很有潜力的高科技公司,该公司专注于人工智能领域的研发。 收购之后,公司将派艾美丽常驻w国,除了专业原因之外,还因为她可以说一口流利的汉语。 艾美丽也对着镜头坦言,自己很喜欢亚洲国家,觉得亚洲男人更有责任心,更顾家。 八卦的记者马上追问美女科学家的婚姻状况。 西方人一般不喜欢别人问自己隐私,但是艾美丽再次大大方方告诉记者,还没有遇到适合自己的缘分。 说完这话之后也不知是巧合还是怎么的,看了旁边的巫山一眼。 易如风立刻如临大敌。 “可不能最后让一洋妞把我山哥拐走了!本来全国女性都已经是我的情敌,现在居然连老外也来凑热闹,山哥你说你是有多么炙手可热!” 正好他们易氏也刚刚宣布进军ai领域,正在广泛招贤纳士。 易如风略一思索,对常胜说:“我想把这个艾美丽挖过来。” 常胜不解:“ai领域专家多得是,咱们干嘛非得盯住她一个老外?还得给她办签证办担保什么的。关键她现在还是巫氏的红人啊,要是硬挖,首先跟巫氏又结下一梁子,另外工资肯定给她少开不了,比同级的其他同事高那么多,其他人万一知道了,会不会有意见啊?” 易如风白了他一眼:“公司章程不是规定了,不许打听他人工资吗?” 常胜:“那倒是,不过想想也低不了。” 易如风:“我说挖就挖,你老大还是我老大?” 常胜赶紧说:“您是老大当然您是老大,您就是常胜我的枪杆子,您指哪儿我就打哪儿行了吧?” 易如风看了看他:“常胜,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话外对我有意见啊?”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哪儿敢对您有意见啊!” 常胜边说,边挤出一个大得咧到了耳朵根的笑容。 虽然笑得不是那么发自肺腑,但总的来说,常胜对自己这个老板、这份工作还是挺满意的,尽管老板有时候不那么听得进去劝,还经常让自己跑断腿儿,但好歹没怎么亏待过自己,这一点比什么都重要。 常胜记得很清楚,有一次,办公大楼里突然警报声大作,意味着某处有浓烟,也就是说有火灾的可能。 当时易如风第一反应不是自己跑,而是站在办公室门口对着旁边的屋子扯着嗓子喊,“常胜,没听见警报啊?别折腾合同了,赶紧撤!” 紧急关头,老板居然还惦记着自己,常胜能不感恩戴德吗? 不过可惜那次警报,跟效曹操梦中杀人的梦中揍家丁一样,也是易如风一手安排的。 为了拉拢人心,易如风可谓不择手段,最主要的原因是他怕死,怕亲近的人害他。 常胜领命之后,使出了浑身解数想帮易如风约美女科学家见面,亲切友好地商议一下挖墙脚的事,但是屡遭婉拒。 这就让易如风更加怀疑,艾美丽吃了秤砣铁了心地想留在巫氏,是计划跟巫山发展出点儿工作以外的关系。 易如风发狂般地想要得到巫山的关注,但又不堪忍受对自己光辉正面形象的颠覆,要知道,在公众眼中,他可是健康积极、阳光向上的代言人啊,绝对不能把龙阳之好的风声走漏出去! 易如风常年生活在自己心中两股较劲力量的夹缝里,另外还要时刻疑神疑鬼防备着周遭人对自己的暗算,所以过得异常辛苦。 不过他已经习惯了,或者说,不自知。 易如风担心常胜没有尽全力去挖墙脚,最后决定自己出马。 果然,他的面子要大得多,美女科学家终于同意见面,易如风兴高采烈把地点定在了一家高档餐厅。 可是眼看就要到约定的时间,艾美丽又打来电话说自己无法赴约了。 正在易如风抓狂的时候,电话背景里传来巫山的声音:“叫他永远都不要动挖墙脚的念头!” 易如风气得脸色发青,原来是山哥洞察了自己的动机,提前阻止了。 没约到该约的人,易如风可没心情跟常胜去吃那家高档餐厅,于是退掉预约,午饭去了一家商务茶餐厅解决。 各自点完自己的那份之后,易如风去了趟洗手间。 路上碰到自己的两只小迷妹,还风度翩翩地给人家签了名合了影,目测她们拿回去可以舔屏一年。 看着她们满眼桃心的样子,易如风心里颇有成就感。 等他往座位走的时候,菜已经上桌了。 忽然,他停下脚步,因为他发现,常胜迅速往自己点的那碗汤里撒了什么东西! 离得还是有点远,看不清。 易如风马上闪身躲到了一根柱子旁边隐蔽好,假装低头看手机。 他发现常胜很快撒完那东西之后,就若无其事地坐那儿开始吃他自己那份儿了。 易如风心里咯噔一下,脑子里飘过一万个问号:“这小子要谋害我吗谋害我吗谋害我吗?(无限循环)” 但他又觉得,如果常胜真动了什么歪心眼儿,应该不至于傻到直接在汤里下毒。 因为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之前和食物单独相处的常胜就是最大嫌疑人,而且在场的可能还有很多其他(暂时没意识到的)目击证人。 不过,万一是*呢? 万一一时半会儿看不出来效果,是令人慢慢上瘾的毒 品呢? 怪不得古代的皇帝,都要安排个专门替他尝食物的太监。难不成自己也弄这么个职务在身边跟着? 可有谁能愿意干这差事呢? 易如风带着重重疑虑,铁青着脸一步步向常胜走去。 等走到跟前的时候,早已换作唇红齿白的招牌阳光笑容一副。 常胜正没心没肺吃得欢:“易先生,洗个手咋那么半天啊!” 易如风:“啊,碰到几个小姑娘让我签名。” 常胜一脸羡慕:“哎,名人就是不一样啊!易先生快吃吧,一会儿都凉了!” “好。” 易如风一边微笑着坐下,一边盯着那碗徐徐冒着热气的、他今天注定不可能喝下肚的汤。 他仿佛看到,任何喝了一口这汤的人,都会肠穿肚烂死得惨不忍睹! 不过这汤看起来倒是并没有什么异样,跟常胜面前那一碗完全相同。 “常胜,味道怎么样?” “很好啊,跟上次一样好,咱们来过这家的,您还记得吗?” “是吗?记不太清楚了。” 易如风暗想,倘若常胜真的给汤动过手脚,谁能保证这饭菜就没动过呢?看来这顿饭根本一点都不能碰。 他假装拿起筷子,顿了顿对常胜说:“我不太想喝汤,我这碗给你吧。” 常胜:“那怎么行呢易先生?上次咱们来这家店,您就夸这儿的汤不错,我今天才选的这儿。再说,您的饭碗儿我怎么敢要呢?” 这“饭碗”是个双关,常胜是想幽一默,表示自己永远不敢觊觎易如风的高位。 可他一拒绝,易如风反而更不敢喝了。 但易如风又不甘心把食物就那么放着,因为如果没人吃喝,最后这汤汤水水的宿命是被倒掉,那不就永远没机会知道,常胜到底有没有下毒了? 倘若身边潜伏着一个有异心的人,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常胜专心地吃香喝辣,易如风冷不丁问:“我看你今天胃口不错哈。” “嘿嘿,那是,我常胜最大的优点就是吃得下,睡得着!” 易如风故意揉了揉胃说:“哎呀,今天早上我冰牛奶喝的好像有点多,胃有点不舒服,我一点都吃不下去,真的,要不都给你得了,你要不吃就得浪费喽。” 常胜又推辞半天,最后:“行,那我就不客气了。谁让咱到现在还记得小学那首诗呢?谁知盘中肉,块块皆辛苦,咱不能浪费啊!” 说着,就把刚打扫完的自己的空碟空碗推到一边,毫不客气地把易如风面前的饭菜和汤全扒拉到自己跟前。 易如风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举起汤勺的手,那眼神如刀如剑,似乎下一秒就能窥探出属下的忠奸。 常胜刚要把那勺汤送到嘴里,忽然,又放下了。 易如风的心一紧。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50 不必解释,100%相信你理解你 常胜笑呵呵地说:“嘿嘿易先生,不瞒您说,我刚才还擅自给您这汤里加了那么一抠抠盐呢。” 易如风:“盐?” 常胜:“对啊。因为上次来,您说这汤就差那么一点儿咸味儿,其它都刚刚好,所以我就自作聪明了一回。本来还等着您夸呢,结果这汤最后还是我自己喝,呵呵呵。” 这回说完,他就华丽丽地把汤送到了嘴里,很享受地咽了下去,一边还嚼着易如风点的那份饭菜。 易如风不错眼地看完,才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不过很快,他又不踏实了。 因为常胜现在没安坏心眼儿,不代表他以后也没有坏心眼儿。身边亲近的人如果想加害自己,那真是易如反掌、防不胜防啊! 刚才那种心里没底的感觉吓着他了,现在回想起来还后怕呢。 如坐针毡的易如风看着常胜大吃大喝,忽然觉得饿了。但是刚扯完谎说胃不舒服,总不能自己打自己脸吧? 于是只好饥肠辘辘地瞅着常胜吧唧一口菜,吧唧一口汤滋润得很,心里暗骂这家伙竟敢抢自己的伙食,看我不找机会收拾他...... 巫氏总裁办公室门外的走廊。 麻阳正在来回踱步,保镖广寒锁带着怀疑的口吻走近问他:“麻阳,你在这干嘛呢?” 麻阳抬头与他对望,知道他的意思。自从上次到山里打猎,半夜自己在巫山卧室门外转悠被发现,广寒锁就盯上自己了。 麻阳面不改色地回答:“巫山让我在这等他一下。” 广寒锁:“哦。” “寒锁,”麻阳叫住正准备离开的保镖,“咱们都是兢兢业业为巫氏效劳的人,如果咱们自己人都互不信任,那么巫氏肯定会有*烦。” “那是那是。” 广寒锁笑了一下,走开了。 这天中午,巫山想起一出是一出,临时决定去公司健身房健身,平时他都是晚上在自己家锻炼的:“麻阳,一起吧。” 大概是习惯了哪里都有麻阳的陪伴。 在麻阳为巫氏两代总裁工作的近20年里,其实也有过不少跳槽机会,有想挖他去做总裁助理的,还有直接请他去做总经理的。 但无论对方开价多少,他从未有过半点动摇,就连“我考虑考虑”这样的话都没说过,不管是否有自己公司的人在场,一律坚定拒绝,忠心不二。 在麻阳平时的工作中也可以看出,他是一个100%为公司着想,把公司利益看得高于一切(包括个人利益)的人,以严谨、高效、可靠著称,兢兢业业为巫氏立下了汗马功劳,就连有一次发着40度高烧都没有离岗,因为当时他正负责监督一个重要项目的启动工作。 这也是为什么,巫山把那块代表自己的白玉配给他的原因之一。巫山不在场时,麻阳可以代替巫山行使总裁的权力。 回头再说巫山,换了运动服、球鞋,如此一身便装的总裁大人,有着说不出的英气。 他一进健身房,各种健身器械上的男员工跟他打了个招呼,然后就都默默撤退了;健身房里的女员工倒是越来越多,原因不言而喻。 而vip休息室里,麻阳正专心地捧着手机。 “麻阳,你干嘛呢?” 又是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广寒锁的脸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面前。 麻阳刚才明明四下查看了,没人,广寒锁这会儿本来应该在外面的。 麻阳猛地抬起头,与保镖质疑的目光对视。 广寒锁:“麻阳,这好像不是你的手机吧?你跟巫先生的手机同款不同号,不会告诉我你是不小心拿错了吧?” 保镖的脸上有一丝得意,更多的是敌意,他其实原本是个有什么说什么的人,为了抓麻阳的把柄,“潜伏”了这么久着实算不易。 广寒锁:“麻阳,你竟敢擅自偷看巫先生的手机,这回被我逮个正着,没法狡辩了吧?” 麻阳没回答。 广寒锁:“亏得巫先生那么信任你,说,你到底是什么居心?谁派你来的?是不是易氏?!” 一个略冷的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在身后响起:“寒锁,你冤枉好人了!” 巫山肩上搭着一块擦汗的白毛巾出现在vip休息室门口,只不过他并没有什么汗水可擦。 “巫先生,麻阳拿的是您的手机!” 广寒锁向巫山强调问题的重点,生怕两个手机长得一样,巫先生没有发现。 巫山买全球最新款手机的时候,顺便给麻阳、广寒锁、肖米也一人弄了一个,除了肖米是淡金色的之外,其余三人手机的颜色、型号、内存大小完全一样。 与易如风的通过作秀收拢人心不同,巫山的做法是,自己什么待遇,身边人就什么待遇,用实际行动表达自己对他们的重视程度。 出乎广寒锁意料,巫山仿佛早就知道了似的:“是朕允许麻阳随时查看朕的手机的,怕错过重要信息。而朕健身的时候,又不喜欢被打扰。” “哦,是这么回事啊......” 广寒锁窘迫异常,有点下不来台。他知道老板对麻阳器重,但没想到会器重到这种地步。 还是麻阳主动替他圆场:“寒锁是个尽职尽责的保镖,这是巫先生的福气。” 广寒锁不是个特别会说话的人,只好挠着头说:“是我乌龙了,对不起麻阳大哥!我先出去了。” 休息室厚重的门关上,里面只剩了巫山和麻阳两个人。 片刻死一般的寂静之后,麻阳艰难地先开了口:“巫山,我......” “不用解释,”巫山的态度很坚定,“你动朕的手机一定有你的理由。不论是什么原因,朕都100%理解和相信你。” 原来,巫山从未授予麻阳随意查看他手机的权利,而且手机也设有密码。 刚才巫山只不过是在广寒锁面前给麻阳面子,给他一个体面的台阶下而已。 巫山连麻阳是否知道自己的密码、如果知道是如何知道的都没问,也不关心,更不打算更换密码。 在对待女人方面,不论是从前的巫山还是现在的巫山,大部分时间都情商堪忧;但在对待朋友方面,不论是从前的巫山还是现在的巫山,都是充分给予信任和极其讲义气的。 麻阳心中涌动着一种奇异的、复杂的情感。 一方面,他觉得巫山一如既往地相信自己,自己却没能保护好他的安全,更加内疚;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巫山似乎从来没有离开过。 如果一个人的身躯可以再造,他的认知和记忆,又可以通过存储到芯片上然后转移进再造的身体,那么,他就从某种角度来说,得到了永生。 最重要的是,爱他的、在乎他的人,多多少少可以得到些慰藉,这比什么轮回说、天堂说,要实用得多了。 其实麻阳刚才之所以动巫山的手机,是因为放得离他坐的地方不远,上面突然显示出一条短信,不解开锁的话只能看到短信前半部分:“巫山,昨天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 后面看不到了。 本来,这也没什么稀奇,因为绝大多数与巫山相处过的女人,都会觉得跟他一起度过的是人生中最难忘的日子,不管是从哪个角度来说吧。 但问题是,发信人显示的是“朕的女人”。 麻阳惊得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这个朕的女人指的是小白。 难道删除的关于小白的记忆,再次回到了巫山脑子里? 他们俩又见面了,又约会了,昨天是小白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明显是程序又出问题了! 刚才麻阳正在后怕间,被一直暗中留意他的广寒锁发现了。 其实广寒锁对他的怀疑,是从打猎那天白天就开始的。 因为麻阳听说自己跟巫山分一组,广寒锁跟夜来欢分一组,立马少有地露出了喜色,因为有机会放倒巫山检查程序了。 而以往,麻阳算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 广寒锁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察言观色的能力却强于常人,这也是保镖训练时的重要技能。 这时巫山又出人意料地开口了:“朕考虑换个保镖。” 麻阳惊问:“为什么?” 巫山:“因为他屡次怀疑你。” 一股热浪涌向麻阳的胸口。就算不是为了老夫人,单单是为了巫山的这份信任,他就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麻阳说:“不行,我不同意!寒锁身怀绝技而且忠心耿耿,你到哪去找这么好的保镖?” 巫山:“不错,寒锁是个称职的保镖,但是朕不允许任何人怀疑你。” 麻阳:“绝对不能换,巫山,寒锁没有任何过失,我跟他之间的误会我会解释清楚。如果你换掉他,会伤很多人的心,因为他们会看到一个忠心耿耿于你的人,就得到这么个下场。” 麻阳好说歹说,巫山终于同意暂时不换保镖,但始终没问麻阳为什么动自己的手机。 巫山这才有空看自己的短信,发现了这条由“朕的女人”发来的讯息,全文如下:“巫山,昨天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你说的话我会永远记得的。” 这其实是小白跟巫山从观星阁回来之后,小白发给他的短信,但不知道为什么系统延迟,一直到刚刚才发出去。这延长的时间也忒长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51 龙王庙里龙王舟 巫山本想把这短信连同联系人一起删掉算了,但思索片刻,没有这样做,而是拨了回去。 正在午休的小白,冷不丁看到这个熟悉的来电号码,激动得不敢相信,鼓了半天勇气接起来,可是...... 冷冷的男中音:“为什么给朕发这样一条短信?” 小白失望之余,感到莫名其妙:“什么短信啊?” 巫山:“就是说,你刚才发的只是随口说说?” “刚才?我什么都没发呀。” 小白赶紧检查了一下手机,发信箱里最后的一条是昨天发给春泥的,两人约定今天下班一起做饭。 回收站里也没有。 巫山:“朕说了什么话,你会永远记得?” “哦,”小白涨红着脸说,“都猴年马月的事了,你还提它干嘛?” 巫山的语气十分认真:“猴年马月是什么时候?” 小白:“就是从观星阁回来的那天。” “你怎么会知道观星阁?” 巫山真有些吃惊了,因为他跟家里人都没提过这个地方,只是想默默地为草原牧民建个实用的图书馆。 小白:“不是你开车带我去的吗?” 沉默。 “一路上大雨滂沱,晚上到那边就停了,星光四溢,咱们在那儿度过了一个美好的夜晚,还......”小白咬了咬嘴唇,那天的巫山,梦幻一般温柔,果然不真实,“第二天早上,还遇到了一个叫乌尔木的男孩,他特别爱看书,你跟他探讨了半天历史,还带他坐你的跑车兜风,这些你全都没印象了吗?” 巫山是真不记得了,但又觉得她说得头头是道,不像编的。 看穿这个心思并不复杂的姑娘,对他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小白:“巫山,也许你真的不记得我了,但我相信这不是你的错。不是我咒你啊,我觉得你的头部最近肯定受过某种刺激,导致你失去了部分记忆......” “小白老师,你来一下好吗?” 领导在门外呼唤,小白只得匆匆挂了电话,不过凭直觉,她感到巫山对自己的话已经不是那么抗拒了。 至于矜持,放下也就是一念间的事。她现在隐隐有种担心,就是巫山身边的人会不会联合起来在对他编织什么谎言? 至于这种欺骗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小白一无所知。但如果连麻阳先生那么好的人都会背叛巫山,那这个世界也太可怕了。 她忽然很想保护巫山。 巫山健身完毕往办公室走,准备开始下午的工作,在走廊里接了一个合作伙伴的电话。 恰巧秘书肖米从身边路过,巫山一边接电话一边示意肖米帮忙记个东西,其中有个需要记下的人名叫彭聿光。 肖米转了转眼珠,小声在旁边问:“哪个聿?” 巫山说:“贝聿铭(华裔建筑大师)的聿。” 肖米脸上是大写的迷茫,一时想不起贝聿铭是哪个“聿”。 于是巫山用肩膀夹住手机,从兜里掏出一支签字笔,想写在自己手上给她看。 就在注意到自己手掌的一刹那,巫山愣住了。他已经很久没留意过自己的手了。 以前哥们儿聚会时,夜来欢曾经自称半仙儿,主动要求给大家看手相。 当时巫山说你能看出啥,还不是满嘴跑火车? 夜来欢说自己正经师从过一位命理学家,看手相很有一套的。 又说男左女右,巫山的手掌大而宽厚,杂纹很少,事业线和生命线都是又长又深,唯独感情线开了一堆小岔而已,跟巫山的桃花运完全吻合。 此时巫山愣住是因为,他发现自己手掌的纹路变得相当陌生。 感情线那一堆小岔全体消失,而且生命线也骤然短了许多,完全不像自己从前的左手。 顺便还想起,指甲也长得比从前慢得多了。 办完公事,巫山致电华小佗:“一个人的掌纹会改变吗?” 华小佗回答:“会啊。相随心变,这个相就包括面相和手相。掌纹是人身体状况的反应,跟人的营养、健康、身体机能、心境变化都有关系的。” 巫山听了,感到一丝释怀。 还好,吃素后的自己并没有感到过什么不适。 领导叫走小白,把她领到一位浓眉大眼、生龙活虎的陌生小伙子面前:“小白,这是咱们新来的体育老师,张行早老师。上届国际龙舟世锦赛,咱们国家得了冠军,张老师就是那个冠军队的队长!” “你好你好,这么厉害!” 她本来想说“久仰”的,又觉得那样说太虚伪了,明明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怎么可能“久”仰呢? 小白又打量了打量张行早,果然肌肉发达,但又不像那些什么健美先生一样夸张,结实得刚刚好,很帅气的一个小伙子。 领导:“咱们园里大概情况我都给他介绍过了,小白,一会儿正好你没课,麻烦你带他在园区里四处转转好吗?” “没问题。” 长期以来,算是为了生存竞争吧,小白已经养成了习惯,只要是领导提出的不是特别过分的要求,她都会干脆地回答没问题,做个听话的模范员工。 但要是过了她的底线,她也会断然拒绝的,比如以前单位的园长提出让她跟巫山拉赞助,就被她一口回绝了。 之前离职的体育老师也是女的,张行早应该是园里目前正式编案的唯一一位男教师,不但有活力,还很有亲和力,目测他在这个女老师占绝对多数的园里应该会很吃得开。 小白一边带他四处转悠一边说:“你的名字挺有意思的。” 张行早笑得很朴实:“是啊,估计我妈给我起名的时候,想的是笨鸟先飞,早起的虫儿有鸟吃,让我行动早点儿。” 小白:“呵呵呵,到底是虫吃鸟还是鸟吃虫?” 张行早挠挠头笑道:“说错了,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哈哈,”小白暂时忘记了刚才跟巫山通话给她带来的忧虑,“你怎么还出来应聘体育老师,干嘛不专业带龙舟队呢?” 张行早:“咱们国家的龙舟队都是半专业队员,国家发的补贴不多,大家都另外有工作,平时自己锻炼,大赛之前再集中到一起培训。” “半专业都能得世界冠军,真了不起!那你一开始是怎么想到要去划龙舟的呢?” 小白的生活就是几点一线,如果不算跟巫山相处的那些惊心动魄的日子,算是比较单调,因此她对别人的新鲜经历感兴趣。 张行早说:“我出生在西南部一个小村庄,我们那里的大河波涛汹涌,九曲十八弯,有着非常悠久的赛龙舟历史。从小,爷爷就常常带我去龙王庙。龙王庙里不仅供着神圣的龙王,还停着一条长12丈的巨型‘龙王舟’,而我爷爷就是龙王舟的掌舵人。我小时候一直相信,只要锣鼓一敲响,龙王就会一飞冲天......” 这是一个小男孩与龙舟不解之缘的故事,张行早还把这经历出版成了书。 小白心想,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才,而且还愿意当幼儿园体育老师,说明很有爱心。有眼光的姐妹们赶紧上啊! 她自己是因为还在巫山的坑里,没有做好准备开始下一段感情,也不认为自己这辈子还会有勇气开始。 不过小白预测得倒没错,这个帅气、有才又平易近人的男老师,一下子成了园里的香莴莴,在一群红花当中当仁不让地成为一枝独秀的绿叶,一众红花们反倒成了他的陪衬。 中午吃饭的时候,一群女老师总是叫着张行早一起。他一个人面对这么多女老师,也表现得很自然,很有礼貌。 有人说现在女性相比男性早就不是弱势群体了,有的女孩嘴跟机关枪似的,厉害着呢。 有个叫王豆豆的老师就问得很直接,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儿:“张老师,你成家了吗?” 大家吃吃地笑,心想小王这是做好事呀,开门见山问出了多少人的心声! 张行早憨厚地笑笑:“没呢。” 王豆豆:“有对象了吗?” 张行早:“还没碰上特别合适的。” 王豆豆的采访还没有结束,后面的问题提得更加大胆得令人乍舌:“你有房吗?你有车吗?多大的房子?什么车?” 小白忍不住看了王豆豆一眼,有点替她脸红。 张行早倒是并不介意,笑笑说:“我还真有一辆房车,因为我喜欢旅游,这样就省得住酒店了。” 王豆豆听说他连酒店都不舍得住,立马对此人意兴阑珊,本来还有深入了解的意向的,因为幼儿园体育老师的工资虽然不高,但是那个什么世界冠军应该挺值钱的吧? 对她来说,男人再帅、再健美、再有才、再随和,没钱全白搭。自己的时间精力有限,当然不能浪费在错误的目标上。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跟王豆豆的想法一样,也有一些女老师不在意这些,或者只是纯粹喜欢跟张行早这个人聊天。 不过,反正之后大家再一起簇拥着珍稀保护动物男老师出来吃午饭,就没见王豆豆跟来过。 大家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最近大火的话题——巫氏的人工智能男友租赁公司。 一听“巫氏”两个字,小白的耳朵根就跟通了电一样变得通红,不过好在,不善言辞的她在一大帮同事当中并不显眼。 一位女老师问:“你们男的怎么看待这件事?” 张行早:“连机器人都出来竞争,恐怕以后老婆更不好找了。” 女老师:“你怕以后女孩子都嫁给机器人啊?” 张行早:“那倒不是。机器人虽然不能真正代替我们男人,但是他听话啊,你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而且干活任劳任怨不知疲倦,还多才多艺,女孩子的择偶要求被他们拉高了,那以后我们不就更难找老婆了吗?” 女老师:“有道理啊,那你们男的打算怎么办?” 张行早:“还能怎么办?努力完善自己,提高竞争力呗。”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52 午夜妃子笑 巫氏总裁办公室。 阳光正好,斜打在混血美女工程师艾美丽那双灰绿色的眸子上,更为它们增添了一抹醉人的亮色。 她端坐在会客沙发上,那双不容忽视的美腿,很有修养地并拢靠向一侧。 说老实话,长时间保持这样的坐姿其实挺累人的,但是淑女不都这么坐吗,不管是穿裤子的时候还是穿裙子的时候。 再说,德国长大且从小家教很严的艾美丽早就习惯了,她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地保持这个坐姿一年。 巫山坐在她对面。 他打量女人的顺序一向是胸 → 腿 → 脸 → 胸......有机会的话再多循环几次。 当然,如果大脑能够看得见的话,他自然也是要多看几眼的,尤其是为自己工作的人。 世上哪有那么多无可挑剔的绝色美女?不过是美得有特色罢了。 艾美丽的美来自她强大的自信。 几个月前,在巫氏对艾美丽的德国前东家收购过程中,她第一次出差来w国,当时也是在这间办公室里,谈完正事之后,她用比较流利的汉语对巫山说: “巫先生,人工智能男友租赁业务虽然目测会很受欢迎,但毕竟市场有限,目标客户仅仅是未婚单身女性。巫氏既然进入了人工智能领域,从长远来看,扩大市场占有率是很重要的,不如再同时推出一款价格不高还实用的、适宜走入千家万户的虚拟小助手产品,这样也等于为智能男友租赁打了广告,提高知名度。” 这正合巫山的心意,也是他那几天刚好在思考的事情。 不过他有些惊讶,一个工程师竟然也会关心公司的发展战略。工程师难道不该是老板让他干嘛他干嘛么? 巫山示意她继续。 “我的初步构思是,设计一款小巧方便的虚拟助手,外观就像个盘子,不但能在地板上来回移动帮助清洁,还能跟主人聊天、帮主人放音乐、播新闻、网购、提醒主人每样东西放在哪里等等。以咱们目前的实力来说,技术上几乎不费吹灰之力,你觉得怎么样?” 混血美女还是昨天刚刚学会“不费吹灰之力”这个说法,很聪明地在这里用上了。 巫山暂时不发表意见,只示意她再继续。 “我已经做过调研,类似产品市面上虽然已有几家在做,但是都有明显缺陷,不是价格太高,就是功能单一,或者对指令的反应时间太长,我们完全有机会超越他们。” 自信,令这个女人熠熠发光,有种难以逾越的魅力。 记忆中没有了小白的巫山,此时感情上可以说正处于“空巢期”,接触的女性除了肖米等工作必须接触者之外,就剩母上大人了。 这种胸、腿、脸蛋、气质、大脑都出色的女人,如今身边还真是少见,赏心悦目。 得到巫山支持,艾美丽领命去做方案了,看样子这是个全能工程师,也是个极为理想的项目管理人选。 巫山没有看错人,就在智能男友租赁业务开始后的半个月,名为“家居多功能虚拟小助手娜娜”的产品问世了。 外型扁平,像一只小巧可人的银色盘子,不过当然不会像盘子那么容易碎。 它可以自如地穿梭于各种家具底部,作为小型吸尘器搞清洁,超静音,清理干净后拿起来还能当镜子。 艾美丽提到的其它那些功能也都实现了,而且巫氏采用薄利多销战略,以扩大市场份额为目的,价格定的十分实惠。 不用说,麻阳、广寒锁、肖米、夜来欢、月光祖等人,都是第一时间人手一个,巫山送的。 “娜娜”一时间火遍全球,从此也就到处可见艾美丽与巫山同进同出,各种镜头同框的画面。 巫山对着镜头讲话的时候,娜娜项目负责人艾美丽,就含情脉脉地在旁边看着他,那眼光里都是情意——至少易如风眼里的画风是这样的。 易氏大厦18层。 易如风矗立在落地玻璃窗前,不悦地盯着旁边墙上液晶屏上播放的新闻,那个混血女人在山哥旁边笑逐颜开,眼睛都快乐没了,就好像成了山哥的女人一样。 现在易如风早已不在乎小白这个人了,她在哪儿无所谓,只要不在山哥的身边和心里就行。但是这个大红人艾美丽就有点儿悬。 易如风心想:她不是娜娜项目的负责人吗? 很好。看来我必须得给这个艾美丽找点麻烦,让这蠢女人美丽不起来才行! 接下来的几天,易如风忙着见了好几拨人,办公室大门紧闭,也不知道在里头谈些什么机要大事,一谈就是2、3个钟头,也不用端茶送水,也不用帮忙做会议记录。 春泥只见访客来来往往,都是没见过的,但大多很年轻,有的看上去竟然像中学生似的,穿着球鞋运动服,耳朵里插着耳机,嚼着口香糖,还背着双肩包!跟平时那些西装革履的访客大相径庭。 她悄悄问常胜,这些人是做什么的,常胜说他也不知道。 春泥信他的话。 因为常胜这人吧特别爱怕马屁,自从公开了自己成为易如风的女朋友之后,常胜对自己鞍前马后殷勤着呢,如果他知道答案的话,巴不得早就告诉自己了。 春泥也知道,易如风不喜欢别人多话,既然关着门没叫自己,也就不敢问他本人,毕竟他们不是真正亲密无间的情侣。 他们中间仿佛有一层看不见的隔阂。不过春泥暂时还不明白,那层隔阂叫做“我爱他,但是他不爱我。” 但凡会让易如风不高兴的事情,她是一件都不会做的,哪怕自己受点委屈也不会。 易氏财务部忽然发现账上划走了老大一大笔费用。经核对,确实是易先生本人划走的,说是什么特殊应酬费用,也就不便多追究了。 这个夜,到目前为止跟往常相比似乎没有什么不同。 没嫁人也没跟父母同住的肖米,看了会儿电视就准备睡觉了。 那些大热的言情电视剧她都看不下去,因为没有一个男主能跟她的男神巫先生相提并论的。 临睡前,她看了一眼正在地上随机移动、清洁木地板的人工智能娜娜,叮嘱道:“娜娜,我睡觉了啊,明早6点半叫我。” 娜娜发出成熟动听的女声,“好的肖米”,然后就继续默默大扫除去了。 肖米平时给人的是女强人的印象,但此刻躺在床上孤枕难眠。 自己年纪也不小了,近来每次被亲妈逼着去相亲都装孕妇,这也不是个长久之计,但自己似乎是中了巫先生的毒,除了他,眼里就是看不到别人咋办?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不过她也想好了,如果有一天巫先生结婚了,那也就是自己彻底没戏该辞职的时候,大不了以后租个智能男友过日子得了。 她翻了个身,关掉了台灯,屋里一片漆黑。 就在这时,厨房方向突然传来了一串女巫般的笑声! 声音不大,但三更半夜在黑暗中听来,足以令人毛骨悚然,比午夜凶铃有过之而无不及! 肖米顿时吓得头皮发麻,僵在床上愣是不敢起来查看。 那笑声停了2秒,竟又继续。 肖米吓得把头埋进了被子里,那一刻,她终于相信自己需要个男人,盼不到巫先生,那怎么也得找一个才行,哪怕光是夜里壮胆儿用呢? 终于,吓晕之前肖米拨打了报警电话...... 肖米不知道的是,此时麻阳家里也发出了类似的笑声。 不过麻阳比她的胆子大得多,马上翻身下床,一步步逼近声音的源头,发现竟然是娜娜在笑,笑得如此瘆人! 一般情况下,娜娜不会在没有接到指令的情况下自主做任何事情。 比如,如果你不问它话,它是不会主动找你说话的,当然,聊起天来以后她说什么都有可能。 你不让她唱歌,她是不会主动唱歌的,而且她唱之前会通知你一下:“我要开始唱歌了啊。” 像这种毫无征兆就突然笑起来的情况,真是从未出现过。 麻阳也有些意外,他马上命令:“娜娜,别笑了!” 但是娜娜在深夜里继续着女巫般的笑声,丝毫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他又对她发布了其它几个指令,试图让它开始干别的,但是没有用。 不但没有用,娜娜反而对他发号施令起来了:“去,给我倒杯水来!你们这些愚蠢的人类,你们的死期就快到了!哈哈哈哈——” 有点像末日科幻恐怖片现场。 见多识广的麻阳也有点儿发怵,幸好娜娜没有胳臂,他拿起娜娜,用最快速度把电池取了出来,耳边这才消停了。 麻阳喘了一会儿气,刚才也被吓得不轻,看来明天一早得赶紧向公司汇报娜娜的bug。 但是,他刚刚回到床上,被子都还没盖好,就又听见娜娜开始笑了,貌似笑得比刚才还要放肆,还要恐怖! 一个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人工智能,令人类如此恐惧。 巫山家、广寒锁家、夜来欢家、月光祖家的娜娜也是一样! 巫山胆子最大,也不相信什么末日之说,他大步流星走到娜娜跟前拿起,三下五除二拆了电池,发现没有电池它还继续笑,十分纳闷儿,于是拿来螺丝刀继续拆卸,开始坐下研究。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53 请原谅本人不善言辞 与此同时,全世界的娜娜都在半夜三更,同时发出了这种根本停不下来的诡异笑声! 无数人被吓尿了,无数人频繁开门关门,检查家里所有的角落看是否有人,警局的报警电话此起彼伏。 不过好在,笑了大约15分钟之后,全世界的娜娜就跟商量好了似的,又突然安静了。 但是现在,还有谁能踏踏实实睡觉呢?目光所及之处,仿佛到处都有鬼。 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这件事无疑上了第二天的头条新闻,全世界人民万众一心地八卦同一阵笑声。 家里没有买娜娜的人们,就到网上去搜索娜娜的笑,结果,就算大白天听来都感到恐怖,更别说黑漆麻乌的夜里了。 有人散播谣言说,霍金大师刚升天没多久,人工智能就觉醒了开始报复,他们就快开始消灭人类了! 网上的吐槽扑天盖地,退货也像雪片一样飞向了巫氏,退货原因大家写的五花八门儿—— “我跟女朋友半夜煲电话粥,屋里忽然传来另一个女人的笑声,所以女朋友要跟我分手。” “我外婆昨天夜里听到娜娜的笑声,吓得心脏病犯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赔我医药费!” “我还年轻,我不想半夜被人工智能谋杀!” ...... 娜娜团队一个个灰头土脸,该项目的负责人艾美丽,感到了职业生涯中前所未有的亚历山大。不过良好的职业素质令她没有垮掉,而是争分夺秒查找原因。 这件事理所当然地也会影响智能男友租赁业务和巫氏旗下所有业务,因为一个公司的信誉开始被质疑。 娜娜本该走进千家万户为巫氏打广告,结果反而打了负面广告。 巫山没有骂艾美丽,就冷着脸对她说了一句话:“朕要知道原因!” 艾美丽:“好。” 只用了三个钟头,艾美丽团队就查出了原因——娜娜中毒了! 所以,那些“人工智能已经觉醒,自主意识越来越强,开始准备消灭人类”之类的末日之说都是胡扯。 娜娜本身是设有强大病毒防御系统的,能攻克它防御系统的,必然是一种极其彪悍的病毒! 树大招风啊。 “朕要的是解决方案!” 艾美丽一时拿不出:“正在紧急破解中,再给我们点时间!” 公关部建议进行危机公关,准备了一大套冠冕堂皇的说辞,什么有人嫉妒娜娜的销售额,恶意攻击,巫氏是很无辜的,也是受害者云云,反正就是推卸责任装可怜呗。 不过倒也说得是实话,应该能博得不少同情分。 巫山亲自过目公关稿,看过之后却直接毙掉。 公关经理在一旁紧张地问:“巫先生,那您说应该怎么写这稿子?” “不必写了,”巫山大手一挥,“立刻召开新闻发布会。” 公关经理:“我应该怎么说?” 巫山:“朕来说。” 公关经理:“那给您准备篇发言稿?” 巫山:“不用!” 聚光灯下,被媒体里三层外三层簇拥的巫山,没有用那套花里胡哨的说辞,而是一共只说了一句话:“请原谅本人不善言辞,向娜娜全球消费者道歉。本产品全部召回,全额退款,三倍补偿。” 预计光是娜娜一项,就损失数亿美元,若是再加上因为巫氏名誉受损而导致的间接损失,那得有成百上千亿美金了吧? 这是巫山第一次在公众面前用“请原谅”这三个字,说完便扬长而去。 本来簇拥着他的媒体围得水泄不通,可一看他要走,都自觉给他让出一条道,一个敢拦的都没有,这就是自带强大气场的具体表现吧。 小白在家一边吃着晚饭,一边看着电视新闻。 所有跟巫氏沾边的新闻,平时她都自动多加一份关注,更别说娜娜这事现在是全球的热门议题了。 刚出事的时候,小白先是庆幸,幸亏自己没有闲钱买娜娜,要不就自己这点儿小胆儿,那天半夜非吓个半身不遂不可。 然后就不自觉地开始担心巫山了。他们巫氏能度过这次难关吗? 接下来又数落自己:哎呀巫氏的事情跟我又没关系,干嘛那么担心他呢? 可就是忍不住要担心,女人天生是个矛盾体。 此刻,小白被巫山在新闻发布会上的精彩表现惊呆了。 以前小白曾经对他不满意,“说句对不起会死啊”,而现在,勇于道歉并勇于承担责任、而不是推卸责任的巫山,真是帅呆了! 这个人身上其实有很多亮点,自己以前并没有发觉,或者说,以前光盯着他的缺点了。 如果再回到两情相悦的从前,小白愿意试着多多去了解他......不过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哎呀!” 光顾着走神儿,一不小心咽了根鱼刺。 小白痛苦地又是喝醋又是吞米饭,一顿忙活才算解决。 正在紧急破解入侵病毒的艾美丽,突然发现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从未见过也不应该出现的绿色窗口,里面闪动着几行字:“你好哦,我是一段来自非洲小国的电脑病毒,因我国科技水平有限,其实我什么也做不了......能拜托你随便删几个没用文件,然后把我转发给其他人吗?谢谢啦。” 这病毒简直能把人萌哭了,可再萌它也是个病毒啊,而且是对艾美丽他们赤 裸 裸 地挑衅! 这是对方黑客在告诉她们:我们不但操纵得了娜娜系统,甚至还能直接入侵你们的计算机系统! 巫氏科技团队如临大敌。 在郊区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的某个单元里,几个大学生中学生模样的男孩,正每人面对着两三个计算机屏幕忙碌着,手指在键盘上啪啪啪地敲着,欢快得像跳舞一样,嘴里嚼着口香糖,耳朵里塞的耳机播放着摇滚音乐。 看他们的年纪,应该是在打游戏,然而并不是。 这几个其貌不扬的学生,其实各个身怀绝技,都是一等一的黑客高手。 “老大,这个人正在努力破解咱们。” “给他点儿厉害,把他踢出去。” “好!” 过去打仗,没有枪没有炮,敌人给我们造;网络高科技时代,是不用枪不用炮,但网络上的战争硝烟一点都不少。 过了一会儿,桌上的电话响起。 “喂,易先生啊,巫氏那边还在努力呢。但是你放心,他们打不过我们哥儿几个的!什么?给我们加钱?好好好,谢谢啊易先生!” 回过头语气轻松地跟其他几个人说:“给咱们加了20万,一会儿外卖多叫个水煮鱼。” 这几个年轻的黑客中,还有一个是刚上初三的学生。最初是因为父母不给钱买游戏装备,于是开始尝试自己破解游戏,没想到最后把自己玩成了黑客高手。 不过请注意,本文的宗旨并不是宣扬歪门邪道! 易如风时刻关注着病毒的进展。 他望着电脑加密文件夹里储存的巫山照片自言自语:“山哥,那个艾美丽对你别有用心,你看不出来,我可看得出来。我这样做,无非是看不惯那个艾美丽过得太顺心,可不是冲你来的啊。你可千万别生气,气大伤身,你要是病倒了,我可是会伤心的哦。” 照片里的巫山,一身黑色中山装,英姿勃勃,眉宇之间有着吐纳天地的霸气,易如风能盯着看一年都不腻,他觉得自己真是爱死这个人中龙凤了。 而且,不同于女人们对巫山那种带着功利心想要嫁入豪门的爱,自己这种爱才是纯粹的,高尚的,不求回报的。 不过每个人对“爱”这个字有不同的理解就是了,有的人是宁愿牺牲自己,默默付出,只要对方开心就好,比如孟君遥;而有的人,不惜一切铲除所谓的情敌,才是他们爱的方式,比如易如风,也不考虑自己的“爱”会给对方带来多少烦恼,这种爱可让人有些吃不消。 不过易如风万万没想到的是,巫山竟然摒弃一切冠冕堂皇的危机公关,而是亲自站出来向广大消费者道歉,连个藉口都没找。 这一举动意外得博得了消费者的好感,奇迹般地挽回了客户忠诚度。 而且很多消费者竟然在退货拿回购买价之后,主动拒绝了巫氏提供的三倍赔偿。 这件事也给公关部上了一课,看来对消费者诚实、诚恳,这才是最卓越的公关! 巫山的两个哥们儿夜来欢和月光祖也打来电话,纷纷表示虽然那晚自己被吓尿了,但还是会坚定地支持巫山。 其实小白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这天她下班回家时,在楼道里遇到了张姐和她男朋友。 但令小白大为吃惊的是,张姐二人一个架着拐杖,一个胳臂打着石膏。 “你们这是怎么了?” 两人目光躲躲闪闪:“没没没什么。” 小白想也没想便脱口而出:“该不会你们家也买娜娜了,那天晚上被吓得滚下床来了?” 一提“床”字,张姐跟她男朋友的脸色都更难看了。 其实是小白一直担心的那件事发生了,昨晚他们正在做剧烈运动时,那张“咯吱咯吱”报警了很久的床,终于塌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54 危难当头须团结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转眼又到了晚上10点多。 “娜娜”团队全体人员都没有回家,甚至连叫来的外卖都顾不上吃,争分夺秒查找病毒来源,可至今仍旧一筹莫展,要检查的数据太多了。 看来对方黑客是高手中的高手啊! 大家心里都明白,市面上还有很多“娜娜”没有被退回来。假如今夜,全世界的娜娜再次发出那诡异的笑声,那可就等于告诉全人类,巫氏科技团队有多无能了,24小时都无法解决问题。 巫山虽然不是这个研发小团队中的一员,却是巫氏大家族中最重要的成员,他也一样守在公司寸步未离。 他不走,肖米和麻阳自然都不能走,也不愿走。 忽然,麻阳提出让他来试试。 巫山奇怪地问:“你对程序病毒也有研究?以前没听你说过。” 麻阳轻描淡写地说:“感兴趣,所以自学了一点。” 一个技术人员说:“麻阳先生,现在时间这么紧张,你这外行就别凑热闹了。” “让他试试。” 一看是总裁大人发话了,那个正好已经精疲力尽的技术人员索性站到一边,让出了正在检索病毒的电脑。 麻阳20年前刚来巫氏,先是做巫天行的助理,然后是巫山的助理,大家早就忘了,他最初是编程出身。 不过话又说回来,一般的程序猿可不是这么厉害的病毒的对手。 麻阳的目光清冷、犀利、决绝,他另辟蹊径,点进了一个刚才技术人员没有检查过、并且根本想不到去那里找病毒的区域,一目十行地浏览,很快就在隐藏进程中发现了病毒所在! “在这里,隐藏得真深,病毒的名字叫做......‘午夜妃子笑!’” 好阴险的名字! “麻阳,厉害啊!我们这么多人都没发现,你一来就发现了!” 大家都围过来顶礼膜拜大神,看来巫先生身边的红人红起来还是有原因的。 再一细查,原来这是一种名叫“午夜妃子笑”的病毒,它把正常程序篡改为了“午夜0点至0:15分,娜娜随机大笑,并随机发出杀 死 人 类的言论”! 对方用心相当险恶。 可是,病毒找到是找到了,却删不掉,用当今最强的软件都删不掉! 这个病毒带有强大的自我保护程序,就是为了防止别人“结束进程”,它仍在各种杀毒软件的“枪林弹雨”中肆虐地运行着,好似一个狰狞的怪兽,耀武扬威向娜娜团队宣战! 麻阳心里很清楚,自己是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一开始他不想趟这浑水,暴露自己在编程方面的过人才能,因为以自己在巫氏的地位,已经够树大招风的了。 要知道,名利地位并不是麻阳所追逐的,他只求能够安安稳稳地、长久地在巫氏呆下去就好。 但是眼看离出事快要24小时了,事情总也搞不定,事态越来越严重,麻阳不得不出手了。 于是,他摒弃那些没用的杀毒软件,自行编写了一个不长的小程序,竟然三下五除二把病毒进程结束掉,赶尽杀绝片甲不留! 入侵巫氏计算机系统的其它病毒自然也不在话下。 这场后来被载入人类史册的著名的“娜娜危机”,就这样被麻阳轻而易举化解了...... 易如风:“什么?破解了?我给你们加钱,给我弄个更厉害的出来!” 那帮学生黑客也挺辛苦,24小时没歇着,此刻吸溜着外卖酸辣粉在网上回答他:“老大,偶们正在努力,正在努力......” 易如风虽然没报希望这病毒能横行多久,但不到24小时就被破解,这也太丢人了! 看来山哥身边还有有牛人的,该不会就是那个艾美丽吧? 易如风决定依仗自己的黑客团队,誓把艾美丽拉下马,赶回她的资本主义老家去,彻底断了她拐走山哥的念头。 但是后来,当易如风听说破解病毒的人是麻阳时,思索片刻,缓缓露出了笑容:“这样好,这样也很好,是一种意想不到的好。” 易如风早就嫉妒麻阳的地位了。 麻阳携有可以全权代表巫山的白玉,得到山哥的无比器重,还可以随时随地见到山哥,甚至巫氏大宅里都保留他的套间......这些全是易如风做梦都想拥有的待遇。 易如风想,暂时没除掉艾美丽,但是也许可以利用这场病毒战除掉麻阳啊。 巫山刚缓了缓紧张的神经,坐进会议室安静片刻,广寒锁就来找他了,还把门从里面反锁上。 平时,这个训练有素的保镖就像个透明人一样不声不响,很多时候,巫山甚至忘记了他的存在。 但需要的时候,广寒锁一定会现身的。 他主动来找巫山的次数不多,所以巫山知道他一定有很重要的事。 “巫先生,寒锁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可心里有话又必须得说,憋不住。” 这也正是巫山看好他的原因之一:“什么事,你说。” 内功精湛的人,讲起话来中气十足:“说错了希望您别生气,大不了炒我鱿鱼就是。您说怎么那么巧,那么多搞电脑的,忙活22个小时都没搞定的病毒,他麻阳一出手就搞定了?以前又没听说他还懂技术。” 又是麻阳。 巫山皱了皱眉头,他就知道,广寒锁还没彻底放下麻阳这个结,他板起脸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从上次打猎事件之后,负责为巫山的安全保驾护航的广寒锁,就一直对麻阳的行为耿耿于怀,视麻阳为定时 炸 弹:“我想,有没有可能,麻阳就是这病毒的始作俑者?通过导演这么一出戏,可以抬高他的身......” “荒唐!” “身价”两个字还没说出口,巫山就拍着桌子发作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麻阳进入巫氏快20年,朕不识人么?他的身价要多高有多高,还用得着使这么卑劣的手段自己往上抬么?巫氏身败名裂对他有什么好处?要知道,他手里持有的公司股票比你的多了十几万股,他比谁都希望公司好!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朕看也只有易如风能想得出来!” 广寒锁虽是粗人,但起码的眼力价还是有的,看老板发火,只好停下了,但并没有被巫山说得心悦诚服。 巫山看了看他,叹了口气:“寒锁,本来朕的原则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但你这么挖空心思想给麻阳找麻烦,倒是让朕有点儿其它想法了。” 广寒锁也很硬气:“巫先生,本来寒锁说出这些来,就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出于对您和公司安全的考虑。宁可信其有,也好过事后再吃后悔药。如果这件事让您不悦,寒锁愿引咎辞职!” 巫山:“你以为不敢炒你鱿鱼么?上一次你怀疑麻阳,朕就想让你走人,是麻阳苦苦哀求,你知道吗?!” 这倒是十分出乎广寒锁意料。 麻阳四处寻找巫山不见,听人说广寒锁跟巫山一起进了会议室久久没出来,心里就隐隐觉得不妙。 会议室厚重的门,隔音效果十分好,所以麻阳耐心在门外等候着。 不一会儿,他收到了一条巫山从会议室里给他发来的短信,让他物色新保镖。 这前前后后一捋,聪明的麻阳就全明白了。 他赶紧敲门进去,感觉到气压很低,巫山和广寒锁的神色都很严峻。 “寒锁不能走!”麻阳对巫山说,“他是我所知道的,当今国际上最出色、也最忠诚的保镖之一。” 没想到巫山说:“麻阳也是朕所知道的,当今国际上最出色、也最忠诚的助理,没有之一!” 麻阳心中一动,被一股铺天盖地的内疚感淹没了。 倘若自己真是最出色的助手,如今就不会跟真正的巫山天人永隔,找个假的老板来代替! 幸好这个假的接受了认知移植,已经渐渐变成了真的。 但即便是这样,自己也万死难辞其咎。 麻阳劝道:“如今大敌当前,制造病毒的人无非是希望巫氏走下坡路。如果我们自己窝里斗,岂不是正中了对方的下怀吗?这可比病毒造成的杀伤力还要大得多!” 一语惊醒梦中人,毕竟在场三人比谁都希望巫氏好。 麻阳对巫山说:“既然大家的初衷都是好的,我对巫氏的忠心,只要假以时日,寒锁一定看得见。” 又对广寒锁说:“当下最重要的任务,应该是团结一心挽救巫氏的名誉,给那个卑鄙的对手狠狠一击!” 巫山看着广寒锁,那目光的意思是:看见没有,麻阳的觉悟高不高?他怎么可能是叛徒? “寒锁,麻阳,你们两个,是朕的左膀右臂,如果你们两个之间不和,巫氏就什么也做不成了!” 广寒锁若有所思。 矛盾貌似暂时解决了,可是第二天...... 整个公司沸沸扬扬地都在传,说“午夜妃子笑”病毒就是总裁身边的红人麻阳一手传给娜娜的,目的就是为了一众高级工程师一筹莫展时,他跳出来大显身手,从而更加得到总裁的器重,而更深的目的就不得而知了。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55 可愿忽略外表只看心 我说你有罪,你便有罪。 流言蜚语是一种神奇的存在,它无色无味无形,却可以有令人无法想象的巨大杀伤力,是一把隐藏在空气中杀人不见血的利器,不然,民国美女阮玲玉也不会在服药自尽前,留下“人言可畏”的遗书了。 这阵流言便是易如风吹的小风儿。 深谙职场之道的易如风,最先是派了两个人到巫氏大厦里,以非常肯定、且很不想让旁人听到的口吻,站在保洁大妈旁边交头接耳的。 说是小声,但那声音刚刚好让爱八卦的保洁大妈听了个清清楚楚。 要知道,许多公司的流言都是最先从保洁人员那里传出去的,这个岗位相当于一个流动的宣传窗口,公司的大事小情就没有这个窗口不知道的,更何况这么爆 炸 性的新闻了。 很快,巫氏上上下下就都在说这件事,连麻阳本人也听到了。 肖米很懂男神老板的心,她主动提出要不要公开辟谣一下,挽回麻阳的颜面? 可巫山好像一点儿也没把这等小事放在心上:“用不着,流言不攻自破。再说,麻阳根本就不会在乎别人说什么,朕很了解他。” 巫山对麻阳的这份100%的信任,真让肖米嫉妒得紧。 巫山说得没错,麻阳该干嘛干嘛,表现得一切如常,就像没听到别人说什么一样。 其实,与他背负的沉重心理负担相比,背这点黑锅根本不算什么。 一个愿意为了巫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的人,一个觉得自己万死难辞其咎的人,流言对他根本没什么杀伤力。 等等,好像也不能这么说。 正确的说法应该是,麻阳只在乎两个人对自己的评价,一个是巫山,另一个是老夫人。 只要这两个人相信自己,其他再多的人说再难听的话也无所谓;反之,如果他被这两人其中之一怀疑,那么一定会痛不欲生的。 易如风见自己的阴谋没有得逞,艾美丽和麻阳都没有被拉下马,而且他们跟山哥的关系反而更铁了,很是不悦。 那些黑客学生们也因为两天没上课被家里追着找,这会儿都被各自家长揪着耳朵拽回去了,估计挨揍的挨揍,挨骂的挨骂,其中一些家长并不知道自己的孩子已经是很牛的黑客了。 当然,这跟他们当家长的看不起、不了解黑客这个职业有关系,总觉得好好的孩子就应该去当医生,当律师,当白领,开大公司,那才是将来令人尊敬的职业,黑客神马的就是不学好。 易如风的秘密黑客团队形散神也散了,而巫氏的技术团队因为有了麻阳这位高人而变得更无敌了。 在麻阳的指导下,巫氏所有设备都装上了他自己设计的防火墙,有如穿上了钢筋铁甲,从此刀枪不入。 娜娜再次回归市场,让人意想不到的是,销量竟然出奇地好。因为大家对这样的公司很放心,知道万一出了什么问题,负责任的巫氏是绝对不会亏待消费者的。 而智能男友租赁业务,也因为巫山在出现危机时勇于承担责任的正面态度,反倒更加红火了。 大街上经常看到人工智能男友在陪女生逛街、拎东西、聊天、吃饭,不过他们不吃饭,只在旁边看着就是了。 除了不吃饭之外,如果仔细观察,他们的眼神还有表情跟真人还是有区别的,眼神没那么灵动,表情没那么生动,但是没关系,现在帅哥标榜的就是要高冷、酷,所以面瘫没毛病! 这一天,小白在路上走得太急,不小心撞到了一堵墙...哦不对,是撞到了一个女生,撞得小白肩膀生疼。 但确实怪自己一边走路一边低头在包里翻月票,没看前面,所以她揉着肩膀赶紧说:“对不起对不起啊!” 还没等她看清那个女生的脸,和那女生牵着手的小伙就过来推了小白一把:“你走路不长眼睛啊?撞疼我们家宝贝儿了知道吗!你以为道歉就完了吗?” 小白定睛一看,是个浓眉大眼如假包换的帅哥,可惜行为举止粗鲁了些,导致气质全无,跟他帅气的外貌不是太般配呢。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小白也没那么高贵,赶紧再次道歉:“是我没看路不小心,不好意思。” 她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直没吭声的女生。 怪不得一开始觉得撞到墙了呢,女生的身材非常魁梧,大概有那男生三个叠加在一起的宽度,走路的时候,浑身的肉都一颤一颤的。 因为脸上肉多,五官都被挤在了一起,是个其貌不扬的姑娘。 此时,胖mm一脸娇羞地拉了拉男生的手说:“我没事啦,咱们走吧。” 小伙子的表情连个过度都没有,从怒气冲天的一级戒备状态,神奇地一秒切换为温柔如水,拉住胖mm的胖手说:“好,咱们走吧宝贝儿。” 胖mm把大脑壳靠在他的肩上,两人撒了一地的狗粮走了,留下一对幸福、但是不那么般配的背影...... 小白看了半天才回过神来,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 果然...... 刚过去那一对马上又出状况了。 路边一个正在等人的大妈跟那个小伙热火朝天地吵了起来,原因是,小伙嫌大妈站的位置挡了胖mm的道儿,因为胖mm胖若两人,需要比较宽敞的过道才能过去,所以小伙又伸手推了大妈一把。 大妈可就不像小白那么好欺负了,两手叉腰开始了狂轰乱炸,操着大嗓门儿从年轻人不懂礼貌,延伸到礼仪之邦的上下五千年,大有要滔滔不绝讲一年的架势,旁边围观的人越来越多。 而男生丝毫听不进去,坚持要求大妈给胖mm道歉,眼看着还要动手打人。 这时,胖mm招架不住,终于对小伙发话说:“别说话。” 三个字有着意想不到的魔力,帅哥立马听话地闭了嘴,这才像个安静的美男子了。 大妈不依不饶,也要小伙为推了自己道歉,可那小伙就是打死不张口。 而这对小情侣外表上的巨大差异,也引得旁人议论纷纷。 胖mm不好意思地说:“大妈,我替他跟您道歉得了,他还没学会道歉呢。” 大妈气呼呼:“什么?道个歉都不会,他幼儿园白上啦?” 胖mm:“不是,他...他是我租的人工智能男朋友。” 大妈:“啥玩意儿?” 胖mm:“就是那个,他不是人,他是个机器人。” 大妈:“啊?机器人啊!” 大家恍然大悟,怪不得看着小伙的眼神跟表情不是太自然呢!光外表帅,但是举止无理,气质跟外表也不吻合。 这说明啥? 说明一个人的气质来自于内心,不是光帅就可以有气质的。 这个胖mm的确因为身材、长相的缘故受尽了白眼。从小到大,她喜欢的男生从来没有拿正眼看过她,就更别说关心呵护她了。 其实,她也有一颗善良柔软、渴望关爱的心。但可惜在这个看脸的时代,没有几个人愿意忽略外表去感受一个人的内心。 换句话说,你最好长得美,如果不美,你连被注意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让别人浪费时间了解你了。 所以,胖mm无奈订制了这个智能男友,给他设置的命令是——“无条件呵护自己”。 于是就有了前面,智能男友推搡别人为胖mm讨公道的一幕幕。虽然他做的有不对的地方,但对胖mm的呵护是真的做到了。 大妈原谅了他们,胖mm跟智能男友拉着手淡出了人群,可是身后的议论并没有停下来。 “自己长成那样,还订制一个那么帅的男朋友,一点都不般配!” “就是,也不照照镜子!” “那丫头又胖又丑,在现实生活中肯定没人要,当然只能订做一个机器人帅哥yy一下喽!” 这些不友好的话,走远的胖mm已经听不到了,就算听到,她也只会难过地走开。 但这些话却让小白十分不舒服,她内心那个总想主持正义的小超人又“咻”地蹦出来了,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大家别这样说了好吗?这样太不厚道,要是当事人听到一定会伤心的。长得不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也有渴望当公主的权利,也有渴望得到爱的权利,有什么不对吗?” 小白平时当众说话都会脸红的,上课从来都坐最后一排,可她也不知道此刻自己哪儿来的勇气。 有的人说她说得对,有的人哑口无言,人群带着各种各样的声音散去了,很快又只剩下小白一个人。 她忽然觉得巫山做了一件无与伦比的壮举——人工智能男友,可以让许多人的内心得到慰藉,得到他们渴望而很难得到的东西。 有点想念巫山,想念他的霸道,想念他的口口声声以朕自居。 “小白!” 正在这时,有人喊她。 小白一惊,不过回头一看,果然不是巫山,而是单位那个新来的体育老师张行早。 张行早:“我刚好路过,你刚才说得那番话太精彩了,我都被你圈粉了!” 小白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义愤填膺的那段话,这会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能说出那么肉麻的话来,差点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巫山有云也有毒》正文 156 朗朗乾坤,谁不是俗人一个 张行早忽然当街开始自报家门。 “我上面有一个姐姐在四大(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下面有一个弟弟在读市重点大学;我除了一辆房车外,自己名下还有多处房产,位置嘛都挺不错的;我手里现在存款大概有......” 看来这个西南部小村庄家庭出来的孩子,一个个都很有出息,目测那个错估了他资产的王豆豆要悔到肠子发青。 可小白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照这样发展下去,后边保不齐他能把存折密码报出来! 很多人生怕别人洞察自己的隐私,结了婚还要瞒着另一半存点儿小金库的比比皆是,真没见过这么实诚的。 可是小白更实诚。 她双手把耳朵捂得紧紧的:“我没听见啊,我什么都没听见!小张老师,我跟你远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说你告诉我这些干嘛?” “哈哈哈,”张行早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表达得也很直接,“因为我想让你当我的公主。” 这明显是接着前边那句“长得不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也有渴望当公主的权利”说的。 “可我不想当任何人的公主,我就是我自己的女王!” 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的回答,小白给自己打100分。 偶尔,她也是能憋出一两个名句的。 一个家门不幸的孤女,也是有权利做自己心之主宰的。 “那就顺便也当一下我的女王吧!”张行早收起了笑容,表情看着有些严肃,“小白,你不会以为我是在开玩笑吧?虽然我女人缘不错,但我并不是那种随便的男人。刚才你那番话让我觉得,你就是我长久以来在寻觅的另一半。” 运动员这个物种,若是执着起来比任何人都可怕,特别是世界冠军,绝对属于全球最有韧性、最善坚持的那个人群。 不过,单凭一句话就决定爱一个人,在小白眼里还是有些鲁莽了。 而在张行早看来,这个决定却并不突兀,世上有的是一个眼神就互订终生的情侣,甚至一个声音也有可能,总之缘分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不过他却忽略了一点:其实如果女方不喜欢你,就会找出一大堆拒绝的理由,多么稀奇古怪的都有;但是如果喜欢,一个理由都不需要就爱了。 运动员出身的张行早没有食言,他认准的事情不会轻易放弃。 自那以后,他默默对小白发起了暖男攻势,可是被小白各种四两拨千斤挡开。 小白倒不讨厌这个热情活泼的大男生,但也没什么感觉。而且她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操心所有的事情,忽然多出来一个人对她嘘寒问暖,她倒有些不习惯了。 幼儿园老师们公用一个大办公室,下了课就可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休息。 这天,小白刚回到座位,张行早就过来了,拿出一大把玫瑰......不过不是鲜花,是一大袋晾干的玫瑰花骨朵。 典型的经济适用男。 当时办公室还有其她几个人,用怪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张行早:“小白老师,这个给你,没事泡点玫瑰花茶,可以补气血、平衡内分泌、消除疲......” 旁边一个女老师问:“张老师,没我们的吗?难道就小白一个人有?” 张行早笑着说:“你也想要啊?行,我明天给你拿来。” “嗯?”那个女老师说,“我怎么好像听出了点其它的味道?” 小白喜欢这份新工作,跟大家相处得也很好,她不想破坏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因为她知道,好几位女老师都对张老师有好感,她可不希望让大家产生误会。 张行早的情商还是可歌可泣的,在小白没有接纳自己之前不想给她压力,于是他马上回答:“哦,那天小白老师说想买玫瑰花茶没买到,正好我那儿有,就给拿来了。还有谁想要跟我说,我明天一人送一袋!” 于是办公室里一片欢声笑语,矛头成功地从小白身上取消掉了。 过了一会儿,其她人都有事出去了,只剩下张行早和小白两个人。 “小白,我给你讲个段子啊,有一对玉米相爱了,结婚那天,一个玉米找不到另一个玉米了,就问身旁的爆米花:你看到我们家玉米了吗?爆米花说:亲爱的,人家穿婚纱了嘛......”